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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第 189 章 晉江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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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第 189 章 晉江首發

在京中還沒封王的幾個成年皇子當夜就打得滿城街道血流成河, 一夕之間,那京都似又回到了當初謝明珠他們被流放時的光景,冰冷的空氣裏全是刺鼻的鐵腥味, 腳下是沒來得及清洗的黏黏糊糊血液。

馬蹄和兵甲上, 在風雪中快速凝固的血也將其裹挾, 使得所有的隊伍都顯得死氣沈沈的。

京都的勝利者還未從這場廝殺中角逐而出, 收到消息的各地封王,由近到遠,都紛紛行動起來。

最先自立為王的是開陽長公主的兄長西蜀王,以蜀地為都, 號天成皇帝。

北邊上接塞北,下連渤海的趙王以北洈水為界,占領了延伸至渤海的高黎大州,又因他自小信奉佛教, 是個狂熱的佛門教徒, 國號則為北俱蘆國。

很顯然也不服西蜀王的國號帶天, 他自己也不甘落後,便請了諸多高僧商議, 最後定下了法天為國號。

其他的藩王們,自不必多說,有那效仿西蜀趙王二者, 亦有那作壁上觀,妄圖最後得漁翁之利。

還有打著勤王名號想去京都渾水摸魚的。

當然,這些都是在正月十五後,遠在東海的謝明珠他們才聽說。

天子再未曾冊立儲君就駕崩,所以眼下這群雄爭霸似乎早就成了不少世家所預想的結果。

他們這些人倒是沒有什麽反應,得知此消息最激烈的, 莫過於是底層的老百姓們了。

當然,這並不包含白鹿城的本土人。

因為皇帝對於他們來說,的的確確是天高皇帝遠,所以誰做皇帝對他們來根本就沒有什麽區別。

甚至有的人都不知道先皇的名諱是什麽呢?

再有,什麽戰亂也大不可能牽連到此處來,所以本土人該作甚還是作甚。

這讓原本從外地搬遷而來的普通老百姓們見了,逐漸穩定下了心中的恐慌,甚至都不用衙門這邊安撫,他們就恢覆了原本的日常。

只不過這樣的大事情,天下無主,對於謝明珠家的影響是很大的,因為他們家就與其中一位爭權者緊密相關,甚至謝明珠私心希望她能成為最後的贏家。

只有這樣,也許這個時代的女人不說能擁有自己那個世界的權益,但最起碼會得到些許改善。

再有,她手裏的雪花鹽和白糖,都是依附著李天鳳母女而生的,如果她們母女敗了,那謝明珠不敢想象接下來將會是個什麽結果。

反正絕對不會再有這一次流放的好運氣。

因此是十分關註這件事情。

不過她想著,這開陽長公主像極了重生的大女主,如今一心一意搞事業,沒半點別的心思。

這樣幹勁十足,做什麽能不成功?本來她又有這資本。

而柳施這幾日也不好過,她剛收到消息,她在京都的母族,已經幾乎全死在了這一次的爭權奪利中。

縱使是在他們當初對自家落魄時候的冷眼旁觀就決裂,可到底是血肉至親,如今一個不剩,她怎麽會不難過呢?

然她是個母親,不敢將自己的脆弱再展現在女兒們的面前,至於丈夫宋兆安,如今又因開陽長公主這位師妹的事情,和其他師兄弟一樣忙得不著家。

所以她唯一傾訴的對象,就只剩下了謝明珠這個妯娌了。

“明珠,我以後再也沒有娘家親人了。”想是夜裏偷偷哭過,她的嗓子沒有了以往那樣的柔軟婉轉,變得有些沙啞起來,整個人看起來也十分憔悴。

謝明珠按著她的頭,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讓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你還有我們,還有知秋和聽雪跟二師兄。”

何況,人本來就會死的。

只是,不一定都是老死罷了。

輕微的哭啼聲逐漸轉為無聲的流淚,謝明珠不知要如何安慰,拿自己做例子麽?畢竟自己本來也沒有娘家人了。

可能有幾個八竿子能打到的遠親,現在都成了西蜀王的子民。

她嘆著氣,試圖找些言語,將柳施的傷心削減,忽然房門就被人從外莽撞地推開。

小時雙手捧著一個毛茸茸的小東西就沖了進來,嘴裏還興奮地喊著,“娘,快看,我的小鴨子是不是能拿去賣了?”

小時的鴨鵝,這些天逐漸出殼,毛茸茸的鵝黃色,看起來可愛極了。

尤其是那充滿了生命力的氣息,此刻在小時小小的手裏不停地掙紮,撲騰著那還未長成形的小翅膀。

只不過小時人跑到她二人跟前,忽然頓住了腳步,慌張地看著靠在自家娘肩膀上抹眼淚的柳施,小心翼翼叫了一聲:“二嬸。”

然後騰出一只手來,在上衣襟的口袋裏摸了又摸,終於是艱難地拿出兩顆水果糖遞過去。

見柳施不為所動,不由分說就往她手裏塞,“二嬸,你不要難過了,我都聽姐姐們講了,京都的皇子們都搶著想要當皇帝,殺了好多人,你娘家的人也沒了。”

說到這裏,她那幼稚的小臉上,浮出一股以往沒有的老成,還嘆了口氣,“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你現在哭,他們也活不過來。當然,你作為親人,傷心難過也是正常的表現,但是人得向前看,你難道沒有發現,現在知秋姐姐她們很擔心你麽?而且她們也和你一樣難過。”

謝明珠一點都不意外,自家這個小女兒嘴裏蹦出些不符合她這個年紀的話語,也不止一次懷疑這孩子莫不是重生或是穿越的?

但後來也不糾結了,不管是不是,她都是自己的親女兒。

“你個小孩子家家的,怎麽還同你二嬸說教起來了,出去玩你的。”謝明珠作聲輕斥,要趕她出去。

小時不服氣地嘟了嘟嘴,隨後連帶著自己手裏拿著那只不安份的小黃鴨,也一起塞給柳施,“二嬸,這個也給你。”。

柳施根本就沒有拒絕的餘地,一手是糖一手是鴨子,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忽然置放著小黃鴨手心一陣說不上的陌生溫熱,小黃鴨撲騰著就從她手掌心跳走了。

只是此刻三人無一去追逐那逃跑的小黃鴨,而是都默契地看著柳施那手裏的鴨屎。

“娘……二二嬸,你聽我解釋,我也不知……”小時真的冤枉,小黃鴨也沒告訴她,忽然要拉粑粑啊。

算了,解釋不清楚了,還是跑吧。

不然一頓打的跑不掉的。

想到此,立即掉頭毫不猶豫就跑,一邊跑一邊還鬼哭狼嚎地大喊大叫,“打小孩了,我娘要打我了,救命啊!”

而柳施先是手足無措地看著掌心的鴨屎,在聽到小時的喊聲後,終於是反應過來,尖聲大叫。

謝明珠原本是氣得要去抓小時一頓打,可剛起身又聽得柳施的叫喊聲,又只得頓住腳步。

一時之間,這樓上樓下,亂糟糟一片。

又是擔心護著小時的,畢竟謝明珠打小時從來都是真動手不是假把式。

又是聽到柳施這驚恐尖叫聲驚慌跑來查看的。

謝明珠最終沒打到小時,但好在被這一潑新鮮的鴨屎一打岔,那柳施哪裏還顧得上傷心難過?

她本來就是個極其愛幹凈的人,剛來之時,和女兒們一起去清洗豬圈都要套好幾層罩衣,寧願悶熱也要忍著。

現在坐在井邊,雖然也一邊洗手一邊還在哭,但這會兒哭的是自己的手。

宋聽雪和宋知秋就在她跟前,頻頻嘆氣。

這可怎麽安慰?鴨屎也不在她們手上,沒法感同身受,只能是攻擊導火索小時。

但小時最近賺了錢,沒少買零嘴孝敬她們。

正所謂拿人手短,所以這罵小時的話,也實在說不出口。

至於小時,早就跑出去了。

還指使了小晴她們的丫鬟琥珀三姐妹,跟著阿隼一起幫她把能賣的小鴨鵝搬出來,這會兒在草市上找了個位置,已經開始在和大娘大爺們講價賣鴨子了。

她語言天賦好,一會兒是漢話,一會兒土話,嘴皮子就沒得閑過。

只是卻把一旁幫忙的阿隼和琥珀三姐妹看得一楞一楞的。

阿隼幫忙算賬收錢,琥珀三姐妹幫忙抓小鴨鵝,生意那叫一火爆。

當然,這也是有兩個因素。

一來大家都知道她是謝明珠的小閨女,有不少人是看在謝明珠的面子上來買。

二來,又覺得她小小年紀,四歲罷了,就如此了不得,做起這買賣來。

加上她這孩子也不是老實人那一款,嘴巴還甜,還會察言觀色,專門挑大夥兒喜歡聽的說,所以很快就賣完了。

此刻看著這一個個空蕩蕩的籠子,小時也是犯了難,同阿隼問著,“也不知我娘消氣了沒?二嬸素來就愛幹凈,今天估計飯都吃不下了。”

阿隼正要勸慰,琥珀就和妹妹們提起筐,“要不我們先回去看看。”出來也好久了,回去也看看有什麽能幫忙的沒。

不然每個月這高昂月錢,拿得實在不安心。

“行的,要是我娘還沒消氣,你們悄悄來我和說,我先在沙若奶家待著。”小時覺得這個計劃可行。

當下讓她們三姐妹帶著筐回去,自己和阿隼在草市逛一陣子,看看還有啥本錢小,又賺錢的好買賣。

最後還真叫她找著了,準備賣海螺,也不要品相多好,反正她是打算賣給那內陸來的小孩子們玩耍。

有了主意,就從草市出來,正對面就是縣衙大門,好巧不巧地看到個熟悉的背影。

立即激動地揮手喊著,“爹!”

沒見過面的師姐要爭一爭這大統,諸位師兄們都沒有反對,月之羨這個小師弟自然也忙前忙後的。

而且都是拴在一條線上的螞蚱。

所以也還沒得空回家,看著從草市回來的小女兒,臉上露出笑容,走過去一把將她抱起,看到就只有阿隼跟著,只怕多半是出來賣東西的,便笑問起來,“今兒我們月雲時掌櫃又做什麽大買賣了?”

“賣了五十只小鴨,七十五只小鵝。”小時一臉得意,全然忘記了家裏的事情,“爹去衙門幹嘛?”

“嗯,找你方伯他們安排些事。”月之羨倒沒有因為小事年紀小就糊弄她,又想到自己可能要晚些才回去,便又將她放下,和阿隼交代著:“你們玩會兒先回去,我晚上不回來吃飯了。”

小時嘴裏一面應著,待月之羨轉身進了衙門後,和衙門口的幾個小吏聊了會兒,這才和阿隼一起去沙若家。

然後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我爹不得了,還安排起方主薄他們,他啥時候做官了?”

阿隼也知京中局勢,現在別處雖說皇帝不少,但京都卻沒有,就暫時由著幾個老臣在那裏主持大局。

當然,這也虧得京都的皇子們,誰也不服誰繼承大統,寧願現在的掌權人是外人。

反正覺得他們也名不正言不順,落到他們手裏,總比從自己兄弟叔伯手中容易拿回來。

故而就不在意,還都很默契。

但現在群雄四起,嶺南也完全與京都失去了聯系,那邊有是旨意,也頒發不到這崇山峻嶺裏來。

這點出身於宮廷皇室的阿隼自是最清楚,不禁笑起來:“現在不說陳縣令,只怕是整個嶺南的官員,都是聽你那個郡主姐姐的安排,以叔叔身份,來安排他們些事情,自然是游刃有餘。”

小時眨巴著眼睛,有些意外,“全嶺南都聽天鳳姐姐的麽?”

“嗯,我前天聽到你爹和你娘說,你天鳳姐早就做好了部署,在海上游蕩打海盜是幌子,那海上現在她就是個霸王,其實就是等時機成熟,立即攻進州府城。”

說著,提醒小時,“你沒發現,你二師伯好幾天沒回家了麽?”

“是哦,也還沒開學,他不知道忙什麽?”連二嬸那麽難過都沒空來安慰,心想以後自己可不找這種人做夫君。

“他去州府了,除了他,我發現好多先生都去了州府了。”阿隼猜想,肯定是做官去了。

畢竟州府那些人,哪裏有自己的人用著放心。

不然的話,怎麽可能還需要用兵把州府打下來?

小時聽得瞠目結舌,隨後發出靈魂疑問,“你不是一直都和我在一起,你怎麽知道這麽多?”

這……阿隼要怎麽解釋呢?解釋了吧,怕小時覺得自己心眼子多,雖然他只是比較善於觀察而已。

不解釋吧,又怕小時生氣。

正是兩難之際,有人喊小時,“唉喲,小時你咋在這,我聽人說你在草市買鴨子,可還有沒?回頭給奶奶抓幾只,奶奶不白拿來你的,給你錢。”

開口的,正是來找阿來的阿來娘。

聽到她要支持自己的生意,小時立即就來了精神,“好的呢!回頭就給奶奶送去,不過哪裏能收您老的錢,您老拿去養著就成。”

“那不行,要收的要收的,不然奶奶不要。”阿來娘臉都笑開了花,心說這孩子也忒老實了,居然不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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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接下來,會以小女兒的視角來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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