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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 110 章 晉江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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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 110 章 晉江首發

沙若也不敢耽擱, 拿著謝明珠寫的單子,急急忙忙就去。

這時候宴哥兒抱著醬油罐過來,臉色很是不對勁。

“怎了?”謝明珠問。

宴哥兒擡頭看來, “娘你不是說沙若奶家那頭鬧耗子, 我一會兒給醬油罐把貓碗收拾一下, 送過去吧。”

是了, 大約是早前月之羨將貨堆在那邊,雜七雜八的,吃的用的都有,自然也就引來了不少耗子安家, 的確早就想弄個貓過去。

但是自家這醬油罐是認家的,謝明珠怕送過去,它自己待不了多會兒,就優哉游哉回來, 所以一直想, 等著抱醬油罐來的那主人家, 再有貓崽,就接一兩只放在沙若家餵著。

現在聽宴哥兒忽然提起, 很是納悶,“你又不是不知道它待不住,何必瞎折騰。”

“待得住待得住, 正好我想著。”說到這裏,他扭頭朝樓上看去,“爺爺伯伯他們都在睡覺,我把妹妹們也帶去沙若奶家,也省得影響他們休息。這樣醬油罐看我們在那邊,肯定願意待的。”

他這話說得有理有據, 這貓兒比家裏的愛國小黑更像是跟屁蟲。

謝明珠自沒多想,“那成,等吃了東西再過去。”還覺得宴哥兒考慮周到,不然孩子一多,你一言我一句,跟一群麻雀一樣嘰嘰喳喳,吵得很。

的確很容易將老頭子他們給吵醒。

宴哥兒得了準話,頓時露出喜色來。

他這一高興,謝明珠總覺得哪裏怪怪的,但一時半會兒也沒瞧出來,又忙著看火,便去忙了,沒再多想。

她將醒酒湯煮好,放到窗口去散熱,一邊熬粥弄再燒些茄子辣椒做涼拌菜。

樓下陸陸續續聽到打水的聲音,想來是女兒們也都起床了,不過聽著有些小心翼翼的樣子,可見都害怕吵醒王機子他們。

所以吃飯時候謝明珠也沒端去涼臺了,拿了一張月之羨做的活動小長桌,放在廚房外面的連廊上。

小姑娘們一看,連忙去搬了小板凳過來,一頓早飯也吃得靜悄悄的。

謝明珠看著連最吵鬧的小時今日都安靜懂事得不像話,心裏也十分欣慰,心想自家娃兒真是懂事。

又見他們為了不弄出響動,刻意壓制行為舉止,也是有些於心不忍。

便催促著宴哥兒,“你不是要帶著醬油罐過去抓耗子們,快一起帶過去吧。”

於是乎,兄妹幾個抱的抱貓兒,拿的拿書本,以及醬油罐專用的貓碗,它喜歡的玩具和涼席墊子,一並都給搬走了。

牲口家禽早上都不用管,而自打白猿峽的事情發生後,制糖坊那邊也停了工期,這幾天倒是逐漸開工,但進度如何也不知曉。

便想正好在家裏也幹不了什麽,不如趁著現在也涼快,趕緊過去看看。

去制糖坊,自然是要路過南塘,這邊謝明珠買下的空房子裏,如今也住滿了人,眾人見了她,皆是恭恭敬敬打招呼。

一來因為住的房子是她的,二來又是王機子的緣故,她現在等於是王機子的兒媳,哪個還能低看了她?

胖乎乎的陳老太太也在家裏,仍舊戴著圍裙,兜裏不知裝了什麽,她三歲的小孫女陳朝朝正踮著腳尖伸手往裏掏。

見了謝明珠,似有些不好意思,忙將手收回,然後躲到她奶奶身後,又忍不住好奇露出半張臉來瞧。

不想目光正好與謝明珠撞個正著,頓時害羞得將整張臉都埋在老太太的腰間。

謝明珠見了,忍不住想起自家小閨女,一樣的年紀,人家這小姑娘見了人滿臉羞怯,為啥自家小時總大咧咧的有些像是個假小子。

“明珠你是要去糖坊?”陳老太太彎腰一把將孫女抱起,朝謝明珠走過來。

“嗯,去瞧瞧。”謝明珠點頭,見她屋後的地都開墾出來了,菜地又有現成的,估摸這些地都要用來種荻蔗。

果然,陳老太太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笑道:“是打算種植荻蔗,不過現在沒種。我原還想著,等你們這些成熟了,買些做種。可我聽老二說,這荻蔗的種子,要提前一兩個月準備好,才能下地。”

正是這樣的,謝明珠之前也和陳老太太想的一樣,等自家地裏的荻蔗成熟後,挑些品相好的做種。

可這中間少不得要等一兩個月了。

這一兩個月豈不是白白將地給閑置著?到時候長滿了荒草不說,回頭還要浪費人力來除草挖地。

所以到底還是得去砍野生的回來。

想要種自家改良過的荻蔗,得第三季了。

不過也沒法子了,與其將地閑置著,還不如繼續種野生品種。

但現在月之羨不在家,衛無歇一個人是搞不懂,莊如夢倒是能同他去,不過這小子現在只想著要擺攤賺錢。

想到此,心裏已經有了打算,問起老太太:“陳大哥可是砍了荻蔗回來?”

陳老太太答著,“巧了不是,前些天也沒空,昨天又去你糖坊裏搭了把手,今天牛掌櫃他們要做細致活,老大夫妻也插不上手,琢磨著就去砍荻蔗了。”

謝明珠連忙道:“既是這樣,那回頭老太太您幫我同陳大哥他們說一聲,也幫我砍些回來,價錢好說。”

陳老太太本來想著,大兒子夫妻兩個在制糖坊這裏得了活計,都是托了謝明珠的福,因此下意識想說,要什麽錢?那荻蔗也都是野生的。

順勢給她砍些怎還能要錢?

可是轉而一想她家那麽多地,可不是一畝兩畝的問題,於是舌頭打了個彎,連忙改口,“好,回頭和老大他們說,都給你挑大的壯實的。”

又解決一樁心事,謝明珠與老太太又說了幾句話,逗了一下膽小羞怯的陳朝朝,方去了塘對面。

果然,只見牛掌櫃他們今天都在做工藝活兒,不是剝樹皮打地樁那樣的簡單活計。

牛老大先看到謝明珠,立即就高聲喊,“爹,明珠姐來了。”

聽得他的喊聲,牛掌櫃忙放下鑿子朝謝明珠走來,引到那芭蕉樹蔭下,“你不來,我也琢磨著晚些找你一趟去。”

“怎了?可是工程不順利?”謝明珠一時有些擔心起來。

這可不能耽擱啊,荻蔗一熟就趕緊砍,最好在新鮮的時候就能榨汁水出來。

不過剛才看了一眼,也沒有什麽異常的地方。

牛掌櫃表情有些為難,“這不是程老爺家在砌磚窯嘛,要茍石匠過去幫兩天的忙,他這一走,我們這邊好多事情都耽擱了。”又道是一個人不吃兩家飯。

答應了這邊,就不該再去那邊接活的。

可是茍石匠一身好本事,大半輩子都在這城裏蹉跎了,如今好不容易有活,他簡直就是那枯木逢春一般,只恨不得都立即招攬到身上來,就怕錯過了這個機會,往後就遇不著這樣的好事情。

所以便和牛掌櫃打了聲招呼,抽空去了程家那邊。

謝明珠一聽,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

那頭也忙著要燒磚,人手雖然足夠,但也要有個專業的人看著,何況這磚窯砌不好,火一燒垮了就全完了。

沒個靠譜石匠掌眼的確也不成。

而且何止是磚窯的事情,他們要建的是青磚大瓦房,到時候打基的時候,不止是需要茍石匠,就牛掌櫃,怕也要給請過去的。

原本這城裏頭,他倆這職業算是半年難開張一次,現在隨著這麽多人湧入城裏,到成了香餑餑,處處離不開他們。

這也讓謝明珠意識到,得趕緊將制糖坊建起來才是。

不過眼下普工不缺了,凡事也不用牛掌櫃和茍石匠親自來做。

如此,他們這種技術型人才就能得出不少空閑來。

這樣的話,幾頭跑也不是不成。

於是便和牛掌櫃說道:“眼下城裏人多,我再多雇幾個人,不講什麽技術的,你在旁邊掌眼就是,其餘的喊他們幾個兄弟來帶著人做就成,回頭有人家請你過去,你只管答應。茍石匠那頭,你若是碰著他,也只管同他說,有錢賺就賺,沒什麽不好意思的,只要我這邊也給我用心就是。”

牛掌櫃聽到這話,心頭大喜,十分感激地看著謝明珠,“你這心腸實在好,按理接了你的活計就不該想著別家,要一樁一樁來才是正理。你卻如此大方,就沖你這好心腸,你不發財哪個還能發財?”

“少在這裏吹捧我,幫我把活計做好就行,至於小木雕的事情,暫時不著急。”現在顧州那邊的市場上,各種仿制品多得數不勝數,只怕已是飽和。

所以謝明珠覺得暫停下來也影響不到月之羨的生意。

而牛掌櫃這裏得了謝明珠放話,可謂是沒了半點後顧之憂,這心情好了,手腳也更麻利了,嘴裏還哼哼唱唱的。

一邊領著謝明珠看了一圈,好叫她心裏有個數。

照著這進度,也就是大半個月的功夫,就能建好。

這樣謝明珠也放心了許多,回去時只叫他有活就接,不用顧及自己這裏。

從制糖坊出來,謝明珠順道去看了蕭沫兒,寒氏沒在家,昨夜熬了半宿蒸了不少糯米飯,又是捏小團子,今兒便上街擺攤炸糯米圓子賣去了。

街上熱鬧,現在蕭沫兒身體雖在這羊奶的滋養下是好了不少,但也不敢上街去,所以有些擔心賣不出去,“衛家凰陽來的,那邊喜歡吃甜食;程家青州人,我聽說那邊是好辛辣,她這糯米圓子怕是不好賣呢。”

“什麽口味的?”謝明珠也替她有些擔心,街上糯食小攤已經數不勝數,她這糯米圓子的攤位自己一路已經見了不少。

“椰蓉芯和雜魚幹。”雖是一甜一鹹,蕭沫兒是一樣也不愛的。

“椰蓉芯的還行,小孩兒能吃。”雜魚幹的謝明珠說不準,心想還不如弄些水果錦什。“做得不多吧?”

“蒸了兩薽子呢。”晚上淘米蒸飯捏團子,拌椰蓉芯,炒鹹魚幹,半夜裏自己都還聽到廚房有動靜,只是蕭沫兒昨兒也不知道她要弄這兩個口味的,不然必然給攔住。

那是真有些多,不過謝明珠也不愛吃,家裏的中晚飯也已經有安排了,便道:“我回頭去衙門,遇到姐夫就問一聲,若是不好賣,就送去糖坊那頭,算是請大家吃。只不過姐姐回來,你千萬要勸著些,別見人擺攤掙錢就盲目跟風,本錢賺不來就算了,還白忙活一場,在家裏安逸地乘涼休息不好麽。”

蕭沫兒點著頭,一面想起那明珠郡主的事情,自是朝她問起,“我聽姐夫說,郡主要來咱們縣裏?以後這廣茂縣就聽她的。”

“是了。”也不知這李天鳳是個什麽人,不過只要她有幾分憐憫之心,想來老百姓們也好過些。

再有上頭還有王機子他們這些長輩看著,應該不會有什麽大問題。

這裏告別,回到家中,發現昨天晚上泡著的衣裳,沙若已經全部洗好晾著了,此刻正在樓下洗菜抽蝦線,見了她來,小聲問著:“他們還沒起,你早上留的粥我給放著,在另外加幾個菜,若是他們醒來了,也夠吃了。”

謝明珠點著頭,到後院去把豬給餵了。

至於蕭遙子的馬,在衙門那邊,倒也不用自己多管。

豬食沙若已給煮好的,這會兒涼了許多。

閹割過的豬,果然是溫順了不少,如今也不同從前一般拱圈門了,而且也開始長肉,瞧起來已經有些肥頭大耳的影子。

看得人也是心生歡喜。

這時候卻聽得前院傳來一陣怒吼,是盾山發出的。

別說是謝明珠被嚇著,連在吃豬食的兩頭豬都怔了一下,其中一頭膽小的,還立即退到了豬圈角落裏去躲起來。

可見那日葉老倌給它們也是留下了不可磨滅的陰影。

不過謝明珠這會兒也顧不上哄豬了,趕緊在這邊洗了把手,就跑去前院。

便見蕭遙子站在院子裏哈哈大笑,盾山皺著眉頭,臉上好幾個爪痕。

謝明珠見此一幕,頓時就反應過來,為何早上總覺得宴哥兒哪裏不對勁了,非要抱著醬油罐去沙若家裏抓老鼠,連醬油罐的家當都給帶了過去。

感情自己喊他去抱貓的時候,盾山已經被貓打了一頓。

生怕醬油罐挨打遭報覆,這是帶著醬油罐逃命呢!

一面又自暗自慶幸,縣裏沒瘋狗,這醬油罐也不可能自帶狂犬病毒,只不過盾山還真是皮糙肉厚,抓成這個樣子也沒醒來。

“五師兄,要不先去弄點蒿草汁擦一擦?”她看嘴裏罵罵咧咧的盾山,小心翼翼地問。

畢竟貓是自家的,自己這個主人多少有些責任。

而正在罵蕭遙子笑話自己的盾山則搖著頭,“不用。”

蕭遙子也止住笑聲,“明珠你別同情他,他這完全是自找的,昨兒喝醉了,非得將貓兒抱起來親,你說他一張血盆大口,咱醬油罐才多大?指不定以為他要吃貓呢!”

所以醬油罐屬於自衛。

謝明珠還以為,醬油罐是嫌棄他鼾聲如雷才貓貓拳招呼的。

沒想到是盾山自己找事,一時也不知該說什麽才好!他當時但凡是去抱著家裏的小黑和愛國親也沒事,那倆溫順性格好。

可偏偏要抱醬油罐這個小霸王,這不就是純屬摸老虎屁股,自找苦吃麽?

蕭遙子似看出謝明珠在想什麽,滿臉忍著笑:“你以為家裏的狗就躲得過?”

什麽意思?謝明珠看了看盾山,只見他恨恨地瞪著蕭遙子,“喝醉了的事情,有什麽好笑的,說得好像你不會醉酒一樣?”

而愛國和小黑,如今見了盾山,都繞道走。

“我醉酒不會像是某些人發酒瘋。”蕭遙子看著盾山那張被抓花的臉,顯然心情很暢快,還管沙若那裏要了兩只蝦,準備回頭賞給醬油罐。

說是感謝醬油罐幫子報了盾山奪他茶室之仇。

盾山不服氣,“我只是占了你涼臺上而已,大師兄直接歇在你的書房,你怎麽不說?”

“那能一樣麽?大師兄只是暫住,人家過幾日新房子建好了,就搬回去了,不像是某些人。”蕭遙子這多少是有些陰陽怪氣。

讓盾山越想越氣,然後和謝明珠討要了一塊地,要自己建房子。

但打架盾山在行,其他技能很明顯就沒有點滿。

最起碼不似蕭遙子這樣全面,他後來建造出來的那房子,和蕭遙子的精致小竹樓一對比,謝明珠覺得蕭遙子的房子像是屋檐下的燕子窩,而盾山的房子則和鳥界潦草建築大師珠頸斑鳩用幾根樹枝湊在一起,就算是鳥窩有的一拼。

而且拼的還是,誰的更簡陋。

很明顯是盾山的更簡陋,甚至柱子都只有三根,上頭雖搭了個涼臺,但並沒有墻壁,蓋個頂,他就這樣睡在四面通風的涼臺上。

至於私人物品,他們沒有,就一身換洗的衣裳,一套在身上,一套則掛在院子裏晾著。

所以他的屋子裏,只有一張席子,白天卷起來隨便一放,涼臺上又是他打坐的地方。

真·極簡主義。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

接下來幾日,都忙得連軸轉,衛無歇是顧不上謝明珠這裏了,書院本早該開學,可因為他二哥沒按時回來,白猿峽又被海盜襲擊,所以耽擱了許久。

現在他爹都來了,人手足夠使,又有王機子做了掛名的書院山長,程家和衛家的小輩們,自然是也都湧進書院裏。

所以此前的教室桌椅也不夠,還要給學生們重新考核分班等。

他一忙,就沒空來謝明珠家這邊,好在銀月灘來了幾個小子,莊如夢也騰出手,帶著謝明珠的圖紙和素金簪,也是找人將珊瑚簪給做了出來。

矚目耀眼的珊瑚和金子搭配,簡直是不要太完美,謝明珠給程衛兩家夫人們送去的時候,一個個都十分喜歡。

皆朝她打聽哪裏買來的?謝明珠也沒錯過這個機會,連忙自我推銷,說是自己鋪子裏做的,但鋪子還沒正式營業,得等一段時間。

大家有些惋惜,但都找她先定了幾支,準備用來送人。

謝明珠也趁機在臨正街的地方買地買房屋,也不論房屋大小,地也不要多寬敞,到時候反正能夠建一處店鋪就足矣。

只是這樣一來,手裏的銀子就不多了,便拿了家裏僅剩餘的所有銀票,去和氣錢莊兌換金銀。

當然,這銀票是她自家的,蕭遙子帶來的那些雖她收著,但屬於公款,要用在正途上,自然沒去動。

她到錢莊所兌換的數量可不小,準備到時候讓莊如夢送去銀月灘,按照她的圖紙給打造首飾,金子配珊瑚,銀子則和海貝搭配。

款式多數量少,每一件首飾上,還要打上她謝記的標記。

手藝問題她一點都不擔心,銀月灘的男人們人均銀匠,自己圖紙都有了,讓他們照葫蘆畫瓢,這賺取的傭金,遠比去海上打漁冒險還要多。

原本她是打算將這生意給城裏閑賦著的女人們做,可現在城裏還真不好找閑人。

除非給的價格更高,但那還不如給他們銀月灘的人賺呢!

柳頌淩聽得她來了,自然是要來見一面,拉到茶室裏聊天。

如今她要問的,自然是關於那李天鳳的事,有些忐忑不安,“她真的要來這裏?”

根據謝明珠以前看的那些狗血文,真假郡主見面,必有一傷。

但現在的柳頌淩有著自己的生活,與李天鳳的圈子毫無接觸,她們倆的命運自然也沒什麽交集。

“嗯,說是很快就要來了。”謝明珠也有些好奇,柳頌淩接下來什麽打算。

而柳頌淩聽到她的話後,重重地嘆了口氣,滿臉憂慮,“按理我該趕緊收拾包袱回州府,可是去了……”下意識地撫起小腹,“我肯定保不住這孩子。但是我對她,也不了解。”就怕對方報覆自己。

這事兒謝明珠沒法給她拿主意,“我也不了解她。不過你比我好一點,你了解開陽長公主。”

說起開陽長公主,柳頌淩眼裏也閃過幾絲孺慕,很顯然哪怕開陽長公主殺了自己的父親和親娘,但作為被開陽長公主捧在手心裏養這麽多年的感情終究是真真切切的。

所以她恨不了開陽長公主。

大概就像是開陽長公主知道她的身份後,仍舊留下她的性命一個道理。

對於彼此,她們沒有什麽憎恨,反正都是不知情的無辜人。

可身份的差別鴻溝,卻再也無法越過,所以只能一輩子做個毫無關系的陌生人。

柳頌淩又嘆了口氣,“比起州府那幫女人,我覺得她應該會更好些。”思來想去,還是想繼續留在這邊,她甚至想鼓動木雍也來廣茂縣。

他雖是木家的二當家,聽著倒也是身份顯赫,可終究是一人之下,上頭始終被人壓制著。

哪裏有自己當家做主痛快?

畢竟跟在木雍身邊也有些日子的,她再怎麽不聰明,察言觀色總是會看的,木雍有野心,也不滿提出的意見總被他平庸的兄長駁回。

於是同謝明珠說出自己的打算,“長公主是個厲害的人,我雖不了解郡主,但她來此處,必然是長公主的意思。而且有王先生他們在,天底下的讀書人只怕聞訊相奔而來,到時候城裏的人只會越來越多,人多就有生意做,生意多我們錢莊的生意自然也好。”

話到此處,語氣忽然變得堅定無比,“我得將木雍勸過來!”他翻身的機會可就這一次。

木雍能來,自然是好事情,此人雖有些奇怪嗜好,不過能力卻是有的,但謝明珠擔心的是,“他來了,那其他女人呢?”

柳頌淩又垮下肩膀,“是了,他來了,那些女人自然就來了。”

“他管著這麽多縣城的錢莊,必然是忙不過來,你倒不如將此處錢莊的大權給握在手裏。”謝明珠建議著,目光落在柳頌淩的肚子上,“現在可正是好機會。”

為了這個孩子,木雍會答應,就算是木家家主不答應,木雍也會去解決。

柳頌淩眼睛一亮,立即就明白了過來,“明珠姐,我知道了。男人就是拿來用的,我用好了,到時候有他沒他都行。”

就比如自己有了孩子後,就不用他了。

以後掌握了廣茂縣這和氣錢莊的權力,也不用他了。

想想就心情美滋滋,激動地握緊謝明珠的手,“明珠姐,你真的是我的福星。我想好了,我要好好養身子,不管是兒子女兒,這廣茂縣的錢莊,我都給他們掙定了。”

不是,謝明珠覺得她的理解可能超脫自己想表達的意思了。

不過見柳頌淩一下意氣風發精神抖擻,也便沒再說什麽,“那你努力,往後我找你兌換金銀,也方便些。”

“好,明珠姐你放心,我會努力的!”此刻的柳頌淩一臉的幹勁十足,眼裏都是冒著光的。

很快,金銀兌換好,她過去清點,掌櫃這邊親自安排人送去。

只不過還沒放熱乎,謝明珠就找衙門裏租了馬,讓莊如夢和自己畫好的圖紙和計劃書一起帶著回銀月灘。

又說幾個師兄對謝明珠這個聰明又有主意的弟妹十分喜歡讚賞,因此對月之羨這個還沒謀面的師弟就更好奇了。

只是也奇怪了,依照月之羨對謝明珠或是對家的重度依賴程度,基本是幾天就一封信。

可是眼下去了那麽久,只得來一封信,當時就說顧州城裏來了不少難民。

應該是玉州地龍翻身後,逃來的災民。

後來就再也沒信了。

白猿峽被海盜襲擊時,她寫了信,按理都這麽多天,應該是早收到了,他該給回信才對。

現在李天鳳的信都來了,她要直接先帶人去州府,然後再回廣茂縣,所以盾山和蕭遙子便去與她匯合。

謝明珠見著兩人騎馬離去,心裏越發擔心月之羨,別是出了什麽意外,不然怎麽這麽久都沒回信呢?

接下來的幾天,也都處於這種擔憂中,王機子見了也心急起來,“不行的話,讓你大師兄打發幾個人去顧州看看吧。”

那自然是好。

只不過人王機子這還沒來得及去同程牧那邊說,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方主薄就一臉興奮地跑來她家裏,“明珠,明珠,好事情啊!”

自家男人沒音訊,現在天上就算是掉金子,謝明珠現在也笑不出來。

無精打采地迎出來,“什麽好事情?”

“你自己看。”他將一封已經被捏得皺巴巴的信塞到謝明珠手中。

謝明珠一眼就認出了是月之羨的字跡,也顧不得這信上,為什麽收信人除了自己還有陳縣令的名字,但還是連忙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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