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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 107 章 晉江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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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 107 章 晉江首發

按理說, 公平競爭,並不怕什麽。

可眼下四大家才出了這樣的噩耗,可謂正是多事之秋。

也虧得她生了個小心眼, 哪怕蕭遙子帶來了那許多銀票, 也沒敢貿然拿出, 只因也不敢相信這和氣錢莊。

不過現在有柳頌淩在, 也許能經她兌換些銀子。

只是現在似又沒有兌換的必要了,謝明珠原本還計劃著,等著荻蔗施肥完了,留在城裏的大部分人也得閑了些, 可拿出些銀票來兌換銀兩給衙門那邊,叫他們雇人來修築城墻,最好再開采些石頭,將這城墻打造得堅固些才好。

可莫葉風沙四家死了這許多人, 接下來小半月, 只怕城中紙錢漫天揮舞不散吧。

本來她一開始寫信, 只想與月之羨說海盜之事,可是一想到死了那麽多人, 還有許多熟面孔,謝明珠就覺得心就像是被什麽東西緊緊勒住了一般,無形中還有一股力道拉起, 似乎要給她生生剝離一般疼痛難忍。

眼淚不知何時落下的,被打濕的信紙上,墨汁逐漸暈染開,原本整齊的字跡變得斑駁,就好似此刻那白猿峽的遍地屍血,讓人觸目驚心。

她與那些人, 其實不是很相熟,也是經書院之事後,才常有來往,過年時候各家也來月之羨攤位上置辦了不少年貨。

可每一個都是活生生的人啊!轉眼間就死在了海盜的手裏。

她尚且會為此難過,為此鳴不平。

無法想象他們的家人知道後,該怎樣接受這樣的噩耗?

還有小晴姐妹三個,她們與幾家的幾個小姑娘都是十分要好,說是閨蜜也不為過。

此番這風家幾個小姑娘跟著自己的爹娘也去了白猿峽,走前還來家裏和自家女兒們告辭,說回頭曬到好魚貨,要給她們帶一兩斤來煲湯喝。

照著阿駿的話,海盜登岸毫無預兆,不像是狗牙灘那邊,早得了消息,還有所防備著。

所以被那些海盜忽然殺上岸的時候,很多人都還在夢中,自然是反抗不及。

不然的話,也不會死那麽多人了。

女人們雖然在第一時間就帶著些物資往山林裏跑,縱使是將孩子們給帶著了,可那山林裏瘴氣橫生,蛇蟲鼠蟻成群,小孩子們哪裏飽受得了這樣的折磨?

謝明珠現在不敢想,她們到底是個什麽結局?

今日的晨光似乎來得格外早,穿過窗戶的海月貝,明亮瑩白的光束照在她寫好的信箋上,謝明珠這才擦了擦眼睛,將信收起來。

門外已經有了動靜,謝明珠聽著腳步聲,就知道是宴哥兒起來上茅房了。

她簡單梳了一下頭,拿了頭巾紮上,也從房中出來。

沒見衛無歇他們的身影,想來都去了衙門。

下樓洗了把臉,打起精神來上樓煮早飯,哪怕並沒有什麽胃口,可是人是鐵飯是鋼,正是這個時候,更要保持更好的狀態。

不然等海邊的噩耗傳來,哪裏能忙得過來?

宴哥兒從茅房出來,就見到了廚房煙窗裏飄出的縷縷炊煙,也顧不上洗臉,連忙跑過來問,“娘,昨兒晚上可有信來了?”

這是瞞不住的,謝明珠也沒打算瞞,何況早知道,也能提前調整好心情。

因此點了點頭,“半夜阿駿來了。”

“那,伯伯他們可是趕上了?”宴哥兒的心跳忽然如擂鼓一般在耳邊咚咚響起來,目光緊張地看著謝明珠。

他忽然有些害怕聽到結果,害怕不是自己想要的結果。

詢問的聲音,都有些遲鈍,甚至是顫抖起來。

謝明珠垂下頭,眼睛還是忍不住發癢,“狗牙灘沒事,只是白猿峽完全沒有防備,死了不少人,陳大人他們趕過去的時候,只救下了一部分。”

她一口氣全部說完,然後蹲下身,朝竈臺裏添火。

事實上現在的竈裏,壓根不需要添火,她只是不想讓孩子看到自己的眼淚。

廚房裏一下安靜了,竈裏柴火燃燒的劈啪炸響聲和鍋裏水開後的咕嚕聲,一下就被放大了數倍。

也不知過了多久,宴哥兒聲音才響起,“娘,水燒開了。”他大約想到了自己是這個家裏的男子漢,所以想故作冷靜些,可那尾音裏的顫抖哽咽,到底還是出賣了他。

還沒調整好情緒的謝明珠有些手足無措地站起身來,去拿簸箕裏瀝著水的米,“你去和妹妹們說一聲吧。”

“嗯。”宴哥兒聞言,退出了廚房。

謝明珠將那一小碗糯米倒入燒開的熱水裏,瞬間米粒就被滾燙的熱水裹挾,有規律地在鍋中旋轉起來。

她打算早上煲粥的,陶盆裏還泡發著一些此刻已經變得肥脹的貝肉,可是現在她生怕女兒們看到這些海貨,就會立即想到她們的朋友。

於是忙去拿了刀,將貝肉都往砧板上放,舉起刀就剁。

直至這些貝肉被剁得面目全非,成了肉糜,叫人分辨不出究竟是何物,她才松了口氣。

只是等冷靜下來,忽覺得自己方才有些瘋狂。

而剁肉的聲音停下了,涼臺那邊的嗚咽聲也清晰地傳來了。

這是免不了的,可謝明珠聽著女兒們的哭聲,心裏也是陣陣揪疼。

海鮮粥還是煲好了,她端去涼臺的時候,三個姑娘的眼睛已經哭腫了,小時也哭過,但此刻和宴哥兒一起跟著勸,跪在旁邊的板凳上,給姐姐們擦眼淚。

謝明珠深吸了口氣,將碗一致排開,往裏盛滿了粥,“我知道你們現在沒胃口,吃不下。可是如若這般頹廢,水米不進,回頭身體垮了,我怎麽辦?”

她說完這話後,小晴幾個試圖將眼淚止住,但不管是任何情緒,到極致之時,都是不人為可以控制的。

如今的她們的悲傷,正是如此。

當然,謝明珠也沒指望,她們會因為自己就能平覆心情,所以見她們眼淚還是繼續往下掉,也覺得是人之常情。

哭是能哭,悲傷難過時候眼淚也是情緒釋放的正常渠道。

可是飯得吃啊。

謝明珠深吸了口氣,“娘也不是要嚇唬你們,可是方才小宴已經同你們說了吧?此事和州府脫不了關系,可這一次等案海盜幾乎全部死傷,他們未必肯罷休,不敢去找州府,說不準什麽時候就來縣裏了。你們若是因此哭傷了身體,茶飯不思,回頭海盜來了,不要說是逃或是去抵抗了,只怕甚至不用海盜揮刀,你們自己就倒下了。”

說完,長長地嘆了口氣,心想自己一封信寫了那麽久,怎麽就沒想著提醒月之羨近來不要回廣茂縣。

那些海盜一向橫行霸道慣了,如今在廣茂縣手裏吃了虧,怎麽可能善罷甘休,只怕得知消息後,很快就會集結前來。

想到此,一時也擔心不已。

然小晴聽得她的這話,忽然擡起頭來,“娘,您的意思,海盜會來?”

“時間的早晚罷了。”必然會來,謝明珠敢確定。

沒想到小晴聽了後,立即就挺直了背脊骨,然後伸手去端粥,一面垂頭吹碗裏的熱氣,眼神堅定地說道:“來了正好,我到時候也要參加打海盜!”

謝明珠聞言,震驚地看著如此堅定的她,心中忍不住想,真真是將門虎女,謝明珠想過她們聽到自己說海盜會來後,可能害怕。

但卻怎麽也沒有想到,這小小的姑娘身體裏,卻蘊藏著一顆要打海盜的雄心。

幾個妹妹也被她的語氣感染到,也立即抹去眼淚,準備開始吃飯,“我們也要打海盜!”

“好!不愧為蕭家子弟!”謝明珠自然是沒有拒絕,難得她們有這一份勇氣。

只要肯吃飯,打起精神來,幹什麽都行。

她也匆忙吃了些,還得先去找柳頌淩打聽消息,但王機子他們遲遲沒回來過早,謝明珠也不放心,走時和宴哥兒交代:“你吃了,去衙門一趟,叫你爺爺他們回來吃飯,什麽事情都比不過填飽肚子重要。”

人是鐵飯是鋼,不吃飯能做成什麽事情?

柳頌淩這邊,其實也是起來後,察覺到街上的行人除了昨日的急色匆匆之外,不少還滿臉掛淚,自是將掌櫃的喊來詢問。

這才從掌櫃口中曉得,原來這一次海盜來襲,竟是莫葉風沙四家在州府的主家對他們的一次敲打而已。

他們還是更喜歡老老實實,不聞不問,沒有自我思想,全心全意為他們奉獻的奴隸。

而奴隸,怎麽能產生自我意識?所以當這幾家送孩子去城裏讀書時,他們沒說不同意,但卻授意書院裏的人盡情的欺辱。

不必看在他們的面子上,就像是以往欺辱廣茂縣的那些學生一樣。

最後徹底磨滅他們讀書地心思,斷絕往後再生這樣的想法。

終於等到他們幾家將孩子接回去,卻沒想到還打算繼續讓他們在廣茂縣讀書,那怎麽能成呢?讀書的好處他們比誰都清楚,怎麽可能讓下一代奴隸成長起來?那時候怎麽還方便管束?

這不是給自家的後輩子孫們添亂麽?故而又讓州府書院的人前來診治,一邊也開始聯系海盜。

準備來個雙管齊下。

順便殺雞儆猴,也讓廣茂縣其他庶民們老實些,不要生出向上的歪心思。

就不信這樣還治不了他們。

所以不管謝明珠和衛無謹有沒有插一手,海盜來襲都是註定了的。

而可過度的壓迫,適得其反,幾家雖沒有揭竿而起,但這一次也想為孩子討一個公道。

所以沒有衛無謹,沒有謝明珠,在他們產生了送孩子上學的念頭時,在主家看來就是動了不想再聽他們擺布的心思,這一場屠殺就早註定了。

想要避免,那就只能世世代代都做行屍走肉的奴隸,起早貪黑終其一生在這忙碌麻木中度過。

當然,掌櫃早前也不知道更多的細節,只是依照他對那些老爺們的了解,哪裏可能只是讓廣茂縣的年輕一輩們不讀書而已,肯定還有更厲害的手段壓制。

如今見了城中這光景,也才猜到。

也頗為震撼,更因這些上位者的狠戾而心驚擔顫,生怕自己哪一日也步了這樣的後塵。

而柳頌淩曾經哪怕身份尊貴,任性了一些,但也沒有將人命如草芥來看待,所以聽到這話的時候,一時也被嚇住了。

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本來才懷孕的她,更沒了胃口吃飯,又無精打采地躺到床上去。

她年前跟著這和氣錢莊的二當家一起去了州府,也不知算不算得上是運氣好,木雍妻妾外室無數,卻沒有一個孩子,自己才跟了他短短時間,便有了喜。

只是她見識過了那一屋子女人的厲害,要是一直待在州府,孩子未必能保得住,故而求了木雍,讓她回廣茂縣來養胎。

木雍很顯然也知道女人的妒忌心到底有多可怕,何況他中年無子,雖不知柳頌淩肚子裏懷的是男是女,但也十分期待。

所以立即就派人將她送回廣茂縣。

也正是她肚子裏有了木雍的血脈,所以這邊的上至錢莊掌櫃,下到丫鬟奴仆,對她都恭恭敬敬,不敢有半點怠慢。

二老爺的女人是數不勝數,可二老爺的子嗣卻只有眼下柳頌淩肚子裏這一個,指不定就是將來他們的主子,自然是要盡心盡力伺候著。

所以只要不是太過於為難的事,他們都樂得幫柳頌淩辦,算是提前結一份善緣。

因此她要馬,即便掌櫃的知道是何用途,也沒多過問。

反正也不是多大的事情。

如今謝明珠來尋,也沒阻攔,還給請了進來。

正因這消息心煩意亂的柳頌淩得知謝明珠來訪,雖也猜到了她必然是有事來尋,但想到能見著她,心裏也順暢了不少,忙叫丫鬟伺候起身。

只是丫鬟正給梳著頭,她便沒了耐性,“直接請來吧,她算是我一個姐姐,也非外人。”

如此,原本在花廳等著的謝明珠,被請來房間裏。

見她這狀態,以及待遇,一下就猜到了緣由。

畢竟謝明珠這短短一年不到的時間裏,已經親眼見證了兩個孕婦的成長。

但柳頌淩沒提,她也沒問,只開門見山問起衛無謹的事兒。

柳頌淩卻搖著頭,“我在州府,也常在後院,外面的事情卻不是很清楚。”她忙著和那幫女人鬥法爭寵,如何有時間去打聽這些有的沒的?

更何況她也沒臉出現在衛無謹的跟前。

雖然現在的路是自己選擇的,可事實上柳頌淩是無法接受自己這個侍妾的身份,所以現在肚子裏的孩子,成了她翻身的資本。

能助她擺脫侍妾的低賤身份。

但她又感激謝明珠當初在她最落魄艱難的時候願意伸出援手,也真心實意勸過自己,所以她記著這一份恩情,不忍心謝明珠滿載失望而歸,便又忙道:“你也不必太擔心,我讓人問一問掌櫃的。”

掌櫃的在外奔走,關於衛無謹的消息自然肯定是有的。

說罷,也是十分爽快,立即打發了丫鬟去詢問。

“多謝了。”謝明珠沒想到她願意幫忙到這一步,也是真心實意起身朝她道謝。

柳頌淩反而有些不自在,拉起她的手在身旁坐下,這會兒屋子裏沒了人,她自然也是敞開心扉,“我若是運氣好,熬過了這十月,不管男女,這一輩子好歹是有個指望了。”

想是做娘了,整個人的氣質都變得柔和了不少,動作輕緩地撫摸著平坦的小腹。

而她當然更希望肚子裏是個兒子,將來也好名正言順地繼承木雍留下的財產,那她這一輩子的富貴日子也算是有了保障。

但如果是個女兒,她也歡喜,只不過可能沒有像是兒子那樣順心罷了。

早前她爹還是節度使,自己這個假郡主的身份沒有被揭穿的時候,她從來沒覺得這個社會對男女有什麽不公允地方。

可當沒了郡主這層光輝後,她才深刻地感受到女人在這個世間的艱難,甚至有些不明白娘,應該說是開陽長公主,為什麽拿著一手好牌,反而要為一個男人而活?

所以她怕自己的女兒,往後也遭受這個世道對女子的惡意。

她不願意女兒像是自己一樣依附男人而活。可她覺得自己也沒有本事將女兒教得出色到不用依附男人而活!

對於自己的認知,柳頌淩還是很清晰的。

謝明珠沒有想到她如此信任自己,大概也猜到了她為何來這廣茂縣,當即也是關心地詢問起來:“可有什麽反應?若是有什麽我能幫忙的,你吱一聲。”

柳頌淩聽到她的話,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明珠姐,你總是這樣好。若是別人的話,只怕會笑話我自甘下賤。”拿肚子來搏前程。

謝明珠卻是嘆了口氣:“那日你走後,我仔細想了想,各人有各人的活法,打漁的不能去做繡娘,繡娘自然也不能質問漁娘為何不靠女紅養家。所以不管走什麽路,最後都殊途同歸,大家都想要活著,區別就是活得舒服與不舒服罷了。”

而她看柳頌淩,雖不能評判她的選擇是否正確,但看眼下,柳頌淩肯定是活得順心順意的。

如此就很好了。

“你的話,總是叫人能醍醐灌頂,如沐春風,我大概曉得我為何這樣喜歡你了。”因為謝明珠的看法和別人總是不一樣。

謝明珠聽得她這讚賞,也扯出了個笑容來。

然那泛紅的眼圈,實在是惹人註目,讓柳頌淩也想到了掌櫃的話,“我也是今天早上察覺到外面的氣氛不對勁,才從掌櫃口中得知消息。”

她說到這裏,頓了頓,“我聽那意思,那頭的主家是想給個教訓就好,可是這些海盜,哪裏又是能把控得住的?女人和銀錢就在眼前,他們怎麽可能善罷甘休?”

她並不是要替州府的主家開脫,畢竟當那邊產生了用海盜敲打自己的族人時,應該就能想到結果。

柳頌淩其實是後悔,更是自責,“我但凡早問的話,也許還能阻止一二。”說著,想起死了那麽多無辜之人,眼淚也忍不住往下掉。

“你別哭,這事兒縱然掌櫃知道,他如何又敢告訴你?”掌櫃要是能告訴柳頌淩,早就與衙門或是莫葉風沙四家偷偷知會一聲了。

自然,也不能怪掌櫃,他沒道理把自己的身家性命拿來賭。

再有,人家也不知道那頭是打算怎麽敲打莫葉風沙這幾家,更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準備動手。

而不知道這場海盜屠殺,早在更早前就已經策劃好的,謝明珠還覺得如果要怪,自己還算是罪魁禍首呢!

那會兒州府書院的人來了,就該伏小做低,而非和衛無謹一樣,試圖為他們出頭。

所以想起這起因,謝明珠又如何不自責愧疚,總覺得那麽多條活生生的人命,都受自己所牽連。

她以為這一切都是因自己能力不足的情況下,還為別人出頭而導致的。

卻不知她還未搬來廣茂縣時,人家就已經和海盜達成了協議。

更不知道,過年時候月之羨帶回來售賣給老百姓們不少貨物,致使現在他們過完年回來開店生意清冷,已經起了殺心。

正準備在這一次月之羨回程路上伏擊,順便將他的貨物盡數劫走,權當對他們生意的補償。

至於謝明珠,更已經給安排了去處。

那州府有位大人,最是喜歡別人家的媳婦,尤其是謝明珠這樣絕美的,沒準敬獻上去,他們還能得些賞賜呢!

但眼下謝明珠不知情,更不知他們夫妻都在旁人的算計之中,此刻已然是危機四伏。

還在愧疚自責而痛苦,一面強忍著,反過來寬慰起柳頌淩,生怕她多想,影響到腹中孩子。

去掌櫃那邊打聽消息的丫鬟很快回來了,只說衛二公子被某位大人請去做客了。

那做客,自然不是大家以為的做客。

但好在,也只是做客,暫時將其軟禁罷了,生命應該無任何危險。

當下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謝明珠也起身同柳頌淩告辭,“你好生保重自己的身體,這些事兒,與你無關,切莫再多想,回頭徒傷了身子。”

柳頌淩有些不舍她就這要走,可也知道外頭出了這樣的大事,謝明珠怎麽可能還有閑工夫陪自己嘮家常?

因此也是將留她的話吞了回去,依依不舍一路送到中門。

爹沒了,娘是別人的,男人也不屬於自己,她此刻有的只有肚子裏這個小生命,還有就是謝明珠這個朋友了。

自然是珍惜。

而謝明珠從她這裏得了消息匆匆回到家中,但見沙若在這頭,滿臉憔悴,可見昨兒也一宿未曾安眠。

宴哥兒不在,王機子他們也不在,不過鍋裏的粥見了底,很顯然剛才是回來過一趟了。

沒等她問人如今何處,沙若便先開口,“他們幾家,打算去接親人回來安葬,老爺子他們也都過去幫忙了。”

謝明珠聞言,點了點頭,看了一眼自家幾個萎靡不振的姑娘,“都打起精神來,不是還說要打海盜麽?”

話雖如此,可是方才小晴朝沙若詢問,像是她們這樣的小姑娘,真進了那滿是毒瘴的林子裏,沒有半點防禦的話,能活多久?

沙若哪怕已經往好了說,可小晴心裏還是有數了。

她們的朋友死了。

去的時候活生生的一個人,來時只剩下裝在椰子殼裏那點骨灰。

死在海盜刀下的青壯年三百多人,沒來得及逃的女人孩童總共二十來人,小晴的朋友風小朵就被活生生砍成了兩截,海盜手裏那並不快的刀,砍了數刀才將她的骨頭砍斷,卻未曾將她牽絲掛網的腸肚砍斷,花花綠綠一大片。

去幫忙整理遺體的楊德發都沒忍住,驅趕著攀附在上面的蒼蠅,小心翼翼地將她的屍身用芭蕉葉裹起來後,終於是忍不住幹嘔起來。

其實這樣的慘狀,靠海最近那排椰樹屋裏,比比皆是。

由此可見這些海盜的兇殘,倘若不是還有這些無辜慘死的眾人需要焚燒安葬,蕭遙子師兄弟都打算乘著船直奔海盜藏匿的海盜,將他們殺個幹幹凈凈。

而逃進林子裏的人,也沒能完全找回來了,死傷也過半。

經此一戰,莫葉風沙四家的人口大減,不管是林子裏活下來的婦人孩子,還是海邊與海盜抗衡的青壯年,大部分一輩子都帶傷帶病。

他們恨啊!比恨海盜還要憎恨自己的主家。

哪怕已經從那些活捉的海盜活口裏得知,他們的主家只是要這些海盜來嚇一嚇他們,殺幾個人。

但是海盜的刀,見了血怎麽可能就此收手?何況他們覺得州府那邊給的錢也太少了,打算從這裏搶一些。

順便搶些女人上島,畢竟他們也需要繁衍後代。

卻沒想到女人們竟然寧原跑進瘴氣橫生的林子裏,也不願意跟他們上島,於是氣急之下,大殺特殺,徹底殺紅了眼睛。

大有像是上次在石魚寨一樣,殺個雞犬不留!

炎熱的天氣下,被砍得面目全非的屍體不易保存,更何況還有那樣遠的路途,也沒有過多的車輛來運送。

最終陳縣令和各家商議,都將他們分別焚燒,骨灰裝進椰子殼裏帶回城。

至於那些海盜的屍體,也同樣用一把火焚燒幹凈,不然待腐爛起來,臭氣熏天不說,屍水橫流,蚊蟲又多,再出什麽岔子可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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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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