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 37 章 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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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認定
第37章
這次的采訪分為人物故事、互動環節以及最後的結語三大版塊。
按照何茜茜原先的計劃, 重點拍攝放在程峰參與救援活動的故事這一方面。
不過程峰表示自己和其他消防員並沒什麽不同，他做的那些，換做其他人都會去做。
拍攝還在繼續, 何茜茜臉上維持著微笑，將話筒遞到他面前, “總有讓您印象特別深刻的吧？”
程峰認真回想了下，“主要還是團隊的力量。”
“能展開說說嗎？”
程峰：“比如一些老舊小區的救援，樓道狹窄, 消防車很難靠近, 只能靠人力搬運裝備, 這個時候就需要隊員們互相支持和配合, 光靠一個人的力量肯定不夠。”
何茜茜無奈，他也太實誠了，就不能多說點自己的光輝事跡？
還想再問，程峰卻轉移了話題, “去訓練場看看吧。”
何茜茜望向不遠處的老周, “鏡頭夠嗎？”
老周伸手比了個“OK”，“程副的狀態很自然，效果不錯，很上鏡。”
何茜茜只得作罷。
明明她是記者, 怎麽反倒聽他指揮了。
望著那身挺拔沈穩的身影，何茜茜不得不承認, 有些人身上就是有種能讓人信服的力量。
到了訓練場，對著鏡頭介紹那些消防器材時，程峰語氣明顯活絡了些。
陽光明朗，在地上曳出一道長長的黑影。
“其實我個人對一些消防器材的使用也是一知半解。”何茜茜握著話筒笑道，“您能現場教教我嗎？”
“可以。”
何茜茜彎了彎唇, 將話筒交給一旁輔助的消防員，“幫我拿一下，謝謝。”
剛要走到程峰身旁，卻見他已經拿了兩個滅火器過來。
自己留了一個，另一個遞給她。
何茜茜怔了怔，還以為他會親自……
壓下情緒，她很快揚起專業的微笑，“那大家也跟著咱們程副現場學習一下。”
程峰握著滅火器提把，提起滅火器對著鏡頭展示，“使用滅火器前，要先檢查是否在有效期內，壓力表指針是否在綠色區域內，還有噴嘴有無堵塞……”
他眉目英挺，聲音卻十分溫潤，何茜茜站在一旁，目光幾乎膠在他臉上。
程峰兀自專註介紹流程，“使用時，先拔掉保險銷，然後握住噴管，噴的時候對準火源根部，再按下壓把進行噴射。”
“註意操作時需要保持安全距離並站在上風方向，避免逆風操作。”
他說著調整站位現場示範了一下，動作熟練而規範。
隨著白煙滾滾，火盆裏的火很快被撲滅了。
“用完滅火器，還要現場確認火源已全部撲滅，排除覆燃的風險，同時要檢查滅火器壓力表指針是否歸零，確認滅火劑已全部噴出？”
“最後將使用過的滅火器移至通風良好的安全區域，避免高溫或潮濕環境。”
程峰一邊解釋一邊將滅火器歸位。
做完這一切，他擡起頭，卻見何茜茜怔怔盯著自己，目光晶亮而滾燙。
“何記者？”
何茜茜臉頰一燒，才意識到自己看他都看走神了。
忙對鏡頭擠了抹笑，“那我也來試試看，有操作不當的地方，還請程副站長幫忙指導糾正。”
程峰輕點了下頭。
何茜茜定了定神走過去，先彎腰提起滅火器——
“呃……”好像低估了滅火器的重量。
見她身體歪了歪，一旁程峰忙伸手托了把滅火器。
何茜茜轉頭望了他一眼，有些不好意思，“還挺沈的。”
程峰：“這是8公斤的，或者給你換個輕點的？”
“那還不至於那麽嬌氣。”何茜茜沖他俏皮眨了眨眼，“我肯定能行。”
說著用力提起了滅火器。
程峰見她提穩滅火器，便松開了手。
何茜茜便學著他之前的樣子拔掉保險銷，握住噴管，再按下壓把——
“噗……”
白色煙霧瞬間滾滾升起，火勢卻愈演愈烈。
何茜茜輕咳了咳，頓時有些手忙腳亂。
“噴管往左一點，上風處在西南方向。”
身側傳來一道年輕的嗓音。
何茜茜心頭一定，忙調整了下站位，又聽他沈聲道，“對準火苗的根部。”
她依言照做，對著火苗底部一頓噴射，終於在程峰的引導下成功滅了火。
“聽起來容易，實際操作起來還是挺有難度的。”
何茜茜微松了口氣，接過話筒對著攝像機揚起笑臉，“果然專業的事還是要向專業的人學習，不知道鏡頭前的大家，都跟著咱們程副學會了嗎？”
……
“好的，那剛才程副站長演示的是幹粉滅火器的使用方法，這裏問下程副站長，不同的滅火器，使用方法和註意事項應該也都不盡相同吧？”
“是的。”
程峰輕抿了下唇，指著旁邊一排滅火器正色介紹，“目前市面上常見的滅火器主要包括幹粉滅火器、1211滅火器、泡沫滅火器以及二氧化碳滅火器等。需要註意的是，每種滅火器都有其特定的用途，如二氧化碳滅火器適用於貴重儀器、檔案資料火災，但不可用於撲滅金屬類火災，泡沫滅火器澤適用於木材、棉麻紙張等火災，不可用於水溶性液體火災……”
明明是很枯燥的內容，但是因為這張臉，又好像沒那麽無趣了。
就像當年他在晨間領讀英語一樣。
少年的嗓音，清澈又溫柔，像清風幽幽過耳……
臨近十二點，拍攝終於進入尾聲。
最後的取景地是在消防站門口。
一身深藍色消防制服的程峰站在紅藍相間的大門口，背後則是整齊排列的消防車。
何茜茜：“今天非常感謝程副站長的分享，讓我們對消防工作有了更深入的了解，也感同身受體會到消防員同志們的無畏與堅守。”
她停頓了下，握著話筒轉頭，“咱們程副站長十分年輕，那我就最後再問一個問題。”
程峰：“您說。”
何茜茜彎起嘴角，“您天天都奮戰在一線，隨時有危險就得往前線沖，請問您的……家人是否也能理解和支持您的工作？”
“……”程峰眼中閃過一絲怔忡。
他以為她會問一些關於職業初心之類的問題。
空氣突然安靜了一瞬。
鏡頭裏，面容端莊的女記者面帶微笑望向年輕的消防指揮員。
男的俊女的靚，十分賞心悅目的一幕。
“如果是何記者，您會支持嗎？”
鏡頭外老周突然插了一句。
引得旁邊協助拍攝的消防員們紛紛起哄。
何茜茜的臉瞬間燙紅一片。
她輕咬下唇，擡頭望向白色檐帽下那張英氣逼人的臉。
“如果是我，我一定全力支持。”
程峰卻沒看她。
他定定望向鏡頭，不知想到什麽，沈靜的眸光輕漾了漾。
“消防工作關系到千家萬戶的安全，每一個奮戰在前線的消防員背後都離不開家人的理解和支持，正是你們的無私奉獻和默默支持，我們才能全身心投入到救援工作中。”
他略一停頓，耳尖微微泛紅，“請放心，以後，我也會保護好自己……”
“哇嗚……這是跟嫂子說的吧？”
“峰哥好體貼哦。”
“嫂子一定能看到吧？”
一眾消防員揶揄了起來。
程峰掃了他們一眼，面色微赧。
他知道竺月無聊時會看電視，如果她能看見……
他嘴角卻輕輕牽起，眸中隱有期待。
旁邊何茜茜看得分明，她臉上笑容微僵。
清了清嗓子，她很快穩住情緒，“確實，消防工作離不開背後家屬的支持。守萬家燈火，護一方平安，作為城市最美的逆行者，程副站長您還有什麽話要對咱們的觀眾說？”
對著鏡頭，程峰神情莊重，“希望大家都能增強消防安全意識，學習消防知識，做好火災預防。”
“？”就這樣？
何茜茜語帶詢問看了他一眼。
程峰表示已經說完了。
何茜茜只好接過話，“感謝程副站長，也感謝消防站全體隊員的辛勤付出。今天的采訪就到這裏，祝大家工作順利，平安順遂。”
程峰：“謝謝，也希望你們的報道能讓更多人關註消防工作。”
鏡頭拉遠，攝像機後面的老周擡手比了個“OK。”
一上午的拍攝總算結束。
“辛苦你們了。”
邱金忠看了些回放內容，不由朝老周豎起大拇指，“專業的就是不一樣，把我們程副拍得這麽英姿勃發。”
“主要也是程副自身形象好。”老周笑了笑，“具體的細節我和小何再回去溝通下，等出片後再給您定稿？”
邱金忠順著他視線望向程峰，笑著調侃道，“老同學這麽上心，你也不請人吃頓飯？”
程峰：“食堂……”
“吃什麽食堂？”邱金忠拍了拍他肩膀，“人家難得來一趟，怎麽著也得下個館子吧？”
“不用了。”何茜茜微扯了下唇，“我們還要趕回臺裏，就不叨擾了。”
臉上笑容比剛來的時候淡了很多。
邱金忠沒看到程峰後面對著鏡頭說的那句話，他還想再說，對面老周笑著阻止他，“下午還要去霞南派出所采訪，讓我們小何回去調整下狀態，下次還有機會。”
邱金忠和他相視一眼，“……那行，程副送送你同學。”
程峰沒說什麽。
走到半路，老周突然說鏡頭蓋給落在會議室了，何茜茜讓他趕緊上去拿，於是就剩程峰和何茜茜兩人。
程峰自拍攝完話就少了很多，這會更是近乎一路沈默。
兩人並排走在訓練場上，地上一長一短兩道身影，中間隔了一個人的距離。
何茜茜：“就算有女朋友，也沒必要對別的女生避如蛇蠍吧？”
程峰側目看她。
正是飯點時間，偌大的訓練場基本沒什麽人。
旁邊何茜茜手裏撐著遮陽傘，嘴角似笑非笑。
程峰沒吱聲。
兩人間的距離卻也沒縮短。
濃郁的陽光洋洋灑灑落在他肩頭，肩章上的金屬徽章發出刺目的光輝。
何茜茜笑了笑，語氣隨意，“周六鄭嘉佑訂婚，到時你會帶她去嗎？”
程峰擡眸望了眼不遠處大門，“有時間……就去。”
午後陽光還帶著夏日濃郁的暑氣，何茜茜深吸了口氣，緩緩停下腳步。
“程峰，你就非要和那個姐姐在一起？”
程峰：“？”
何茜茜臉上笑容終於消失，她望向他，“你知道你們之間的差距有多大嗎？”
程峰微乎其微地擰了下眉。
何茜茜下巴輕揚，“關於你那個姐姐的一切，我都知道了。”
她說完這話便定定看著他，幾乎不放過他臉上任何細微的表情變化。
然而出人意料的，程峰的表現很平淡，“所以？”
“所以？！”
何茜茜氣笑了，她昨晚幾乎沒怎麽睡，靠厚厚的粉底才蓋住了眼底的黑眼圈。
一直到現在才問，已是克制到了極致。
她實在想不通，那樣一個女的，他到底看上她什麽了，他是不是被她下了降頭？
“你知不知道她根本配不上你？！”何茜茜攥緊傘柄，“結過婚，生過孩子，年齡大你那麽多，她還有前科，坐過牢……”說到後面她聲音近乎顫抖，“她還在明珠那種地方——”
“和你沒什麽關系吧？”
程峰終於打斷了她，他聲音平淡，只眼神微冷，“你調查她做什麽？”
“我想做什麽？”何茜茜搖了搖頭，看出了他眼中的防備和袒護。
她望著自己從少女時代就暗戀著的人，眼眶漸紅，“我……喜歡你，高中就喜歡你了，我希望你好，不想看著你墮落下去。”
程峰楞了下。
他不是沒察覺到她的好感，上次在酒店，他以為自己表達的很明確了。
記憶中，何茜茜一直是很優秀的女生。
既然不喜歡她，就沒必要給她錯覺。
可她的固執似乎超出他的預期，程峰眉頭輕擰，“我說了，我有女朋友了，以後大概率會談婚論嫁，你很好，沒必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你竟然還想和她談婚論嫁？”何茜茜瞳孔重重一顫，“結婚，那可是一輩子的事，你有沒有考慮過後果，有沒有想過你的前途、將來的孩子，有沒有想過她可能會拖累你一輩子？”
有風吹過，空氣中隱約傳來陣陣括噪的蟬鳴，程峰目光眺向對面的居民樓，過了會兒才回答。
“想過。”
“……”何茜茜一臉難以置信地望向他，“那你還和她在一起？”
她咬住下唇，喉頭微哽，“哪怕你不喜歡我，你也找個差不多的女生，你這樣……是對自己人生不負責任！”
“那是我自己的事。”
程峰淡淡看向她，“既然你都把她查得那麽清楚，那是不是對我也很了解？”
何茜茜怔了怔。
程峰：“我是被領養的，親生父母是誰都不知道，養父是啞巴，靠撿廢品衛生，我小時候吃的用的，很多都是垃圾堆裏翻出來的，衣服也都是別人穿剩不要的……”
聽他用平淡的語氣陳訴那些苦痛的過往，何茜茜只覺一陣心疼，“那又不是你能選擇的，而且你現在——”
“現在能代表什麽，說不定我骨子裏流著的也是作奸犯科的血。”
程峰輕牽了牽唇，目光漠然，“有些人表面看似光鮮亮麗，或許已經爛到骨子裏，誰也不知道我的基因裏帶些什麽遺傳病，誰也無法保證或許某天我的性格就開始扭曲變形……”
“不會的。”何茜茜不由往前靠了一步，“你不是那樣的人！”
程峰身形微動，再次拉開兩人的距離。
“何記者家境優渥，職業穩定，才更應該找門當戶對的……”
迎著那雙沈靜的眸子，何茜茜咬了咬牙，在眼淚奪眶而出前狼狽偏過頭。
“程峰，你就那麽喜歡她嗎？”
不遠處，老周下了臺階，正朝這邊走來。
程峰沈默片刻。
一陣風湧過，將他聲音吹得支離破碎，“是，從小就喜歡……”
“那她對你呢？”
何茜茜對KTV那一幕印象深刻，她實在無法理解，如果和程峰在一起，那為什麽還要去那種地方上班？說到底那個女人心裏根本不在意程峰吧。
程峰眸光微怔。
竺月對他呢？
或許，可有可無吧……
何茜茜將他臉上的落寞盡收眼底，她吸了吸鼻子，“程峰，我尊重你的選擇，但是如果將來有一天你後悔了，我——”
“何茜茜。”
程峰輕喚了聲，語氣溫和，說出來的話卻讓她一下子白了臉。
他說，“你別輕賤自己。”
“……”
四目相對，何茜茜眼眶一紅，眼淚終於落下來。
“程峰，我真討厭你的坦白！”
程峰抿唇。
陽光落在他側臉上，陰影被割出鋒利的輪廓。
讓人心動，也讓人心痛。
良久，何茜茜再次擡起頭來，“程峰，感情歸感情，工作歸工作，視頻我們會好好剪輯，你也要踐行初心。”
迎著兩束真摯的視線，程峰終於由衷一笑，回握住那只遞到面前的手。
“謝謝何記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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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這次的采訪分為人物故事、互動環節以及最後的結語三大版塊。
按照何茜茜原先的計劃, 重點拍攝放在程峰參與救援活動的故事這一方面。
不過程峰表示自己和其他消防員並沒什麽不同，他做的那些，換做其他人都會去做。
拍攝還在繼續, 何茜茜臉上維持著微笑，將話筒遞到他面前, “總有讓您印象特別深刻的吧？”
程峰認真回想了下，“主要還是團隊的力量。”
“能展開說說嗎？”
程峰：“比如一些老舊小區的救援，樓道狹窄, 消防車很難靠近, 只能靠人力搬運裝備, 這個時候就需要隊員們互相支持和配合, 光靠一個人的力量肯定不夠。”
何茜茜無奈，他也太實誠了，就不能多說點自己的光輝事跡？
還想再問，程峰卻轉移了話題, “去訓練場看看吧。”
何茜茜望向不遠處的老周, “鏡頭夠嗎？”
老周伸手比了個“OK”，“程副的狀態很自然，效果不錯，很上鏡。”
何茜茜只得作罷。
明明她是記者, 怎麽反倒聽他指揮了。
望著那身挺拔沈穩的身影，何茜茜不得不承認, 有些人身上就是有種能讓人信服的力量。
到了訓練場，對著鏡頭介紹那些消防器材時，程峰語氣明顯活絡了些。
陽光明朗，在地上曳出一道長長的黑影。
“其實我個人對一些消防器材的使用也是一知半解。”何茜茜握著話筒笑道，“您能現場教教我嗎？”
“可以。”
何茜茜彎了彎唇, 將話筒交給一旁輔助的消防員，“幫我拿一下，謝謝。”
剛要走到程峰身旁，卻見他已經拿了兩個滅火器過來。
自己留了一個，另一個遞給她。
何茜茜怔了怔，還以為他會親自……
壓下情緒，她很快揚起專業的微笑，“那大家也跟著咱們程副現場學習一下。”
程峰握著滅火器提把，提起滅火器對著鏡頭展示，“使用滅火器前，要先檢查是否在有效期內，壓力表指針是否在綠色區域內，還有噴嘴有無堵塞……”
他眉目英挺，聲音卻十分溫潤，何茜茜站在一旁，目光幾乎膠在他臉上。
程峰兀自專註介紹流程，“使用時，先拔掉保險銷，然後握住噴管，噴的時候對準火源根部，再按下壓把進行噴射。”
“註意操作時需要保持安全距離並站在上風方向，避免逆風操作。”
他說著調整站位現場示範了一下，動作熟練而規範。
隨著白煙滾滾，火盆裏的火很快被撲滅了。
“用完滅火器，還要現場確認火源已全部撲滅，排除覆燃的風險，同時要檢查滅火器壓力表指針是否歸零，確認滅火劑已全部噴出？”
“最後將使用過的滅火器移至通風良好的安全區域，避免高溫或潮濕環境。”
程峰一邊解釋一邊將滅火器歸位。
做完這一切，他擡起頭，卻見何茜茜怔怔盯著自己，目光晶亮而滾燙。
“何記者？”
何茜茜臉頰一燒，才意識到自己看他都看走神了。
忙對鏡頭擠了抹笑，“那我也來試試看，有操作不當的地方，還請程副站長幫忙指導糾正。”
程峰輕點了下頭。
何茜茜定了定神走過去，先彎腰提起滅火器——
“呃……”好像低估了滅火器的重量。
見她身體歪了歪，一旁程峰忙伸手托了把滅火器。
何茜茜轉頭望了他一眼，有些不好意思，“還挺沈的。”
程峰：“這是8公斤的，或者給你換個輕點的？”
“那還不至於那麽嬌氣。”何茜茜沖他俏皮眨了眨眼，“我肯定能行。”
說著用力提起了滅火器。
程峰見她提穩滅火器，便松開了手。
何茜茜便學著他之前的樣子拔掉保險銷，握住噴管，再按下壓把——
“噗……”
白色煙霧瞬間滾滾升起，火勢卻愈演愈烈。
何茜茜輕咳了咳，頓時有些手忙腳亂。
“噴管往左一點，上風處在西南方向。”
身側傳來一道年輕的嗓音。
何茜茜心頭一定，忙調整了下站位，又聽他沈聲道，“對準火苗的根部。”
她依言照做，對著火苗底部一頓噴射，終於在程峰的引導下成功滅了火。
“聽起來容易，實際操作起來還是挺有難度的。”
何茜茜微松了口氣，接過話筒對著攝像機揚起笑臉，“果然專業的事還是要向專業的人學習，不知道鏡頭前的大家，都跟著咱們程副學會了嗎？”
……
“好的，那剛才程副站長演示的是幹粉滅火器的使用方法，這裏問下程副站長，不同的滅火器，使用方法和註意事項應該也都不盡相同吧？”
“是的。”
程峰輕抿了下唇，指著旁邊一排滅火器正色介紹，“目前市面上常見的滅火器主要包括幹粉滅火器、1211滅火器、泡沫滅火器以及二氧化碳滅火器等。需要註意的是，每種滅火器都有其特定的用途，如二氧化碳滅火器適用於貴重儀器、檔案資料火災，但不可用於撲滅金屬類火災，泡沫滅火器澤適用於木材、棉麻紙張等火災，不可用於水溶性液體火災……”
明明是很枯燥的內容，但是因為這張臉，又好像沒那麽無趣了。
就像當年他在晨間領讀英語一樣。
少年的嗓音，清澈又溫柔，像清風幽幽過耳……
臨近十二點，拍攝終於進入尾聲。
最後的取景地是在消防站門口。
一身深藍色消防制服的程峰站在紅藍相間的大門口，背後則是整齊排列的消防車。
何茜茜：“今天非常感謝程副站長的分享，讓我們對消防工作有了更深入的了解，也感同身受體會到消防員同志們的無畏與堅守。”
她停頓了下，握著話筒轉頭，“咱們程副站長十分年輕，那我就最後再問一個問題。”
程峰：“您說。”
何茜茜彎起嘴角，“您天天都奮戰在一線，隨時有危險就得往前線沖，請問您的……家人是否也能理解和支持您的工作？”
“……”程峰眼中閃過一絲怔忡。
他以為她會問一些關於職業初心之類的問題。
空氣突然安靜了一瞬。
鏡頭裏，面容端莊的女記者面帶微笑望向年輕的消防指揮員。
男的俊女的靚，十分賞心悅目的一幕。
“如果是何記者，您會支持嗎？”
鏡頭外老周突然插了一句。
引得旁邊協助拍攝的消防員們紛紛起哄。
何茜茜的臉瞬間燙紅一片。
她輕咬下唇，擡頭望向白色檐帽下那張英氣逼人的臉。
“如果是我，我一定全力支持。”
程峰卻沒看她。
他定定望向鏡頭，不知想到什麽，沈靜的眸光輕漾了漾。
“消防工作關系到千家萬戶的安全，每一個奮戰在前線的消防員背後都離不開家人的理解和支持，正是你們的無私奉獻和默默支持，我們才能全身心投入到救援工作中。”
他略一停頓，耳尖微微泛紅，“請放心，以後，我也會保護好自己……”
“哇嗚……這是跟嫂子說的吧？”
“峰哥好體貼哦。”
“嫂子一定能看到吧？”
一眾消防員揶揄了起來。
程峰掃了他們一眼，面色微赧。
他知道竺月無聊時會看電視，如果她能看見……
他嘴角卻輕輕牽起，眸中隱有期待。
旁邊何茜茜看得分明，她臉上笑容微僵。
清了清嗓子，她很快穩住情緒，“確實，消防工作離不開背後家屬的支持。守萬家燈火，護一方平安，作為城市最美的逆行者，程副站長您還有什麽話要對咱們的觀眾說？”
對著鏡頭，程峰神情莊重，“希望大家都能增強消防安全意識，學習消防知識，做好火災預防。”
“？”就這樣？
何茜茜語帶詢問看了他一眼。
程峰表示已經說完了。
何茜茜只好接過話，“感謝程副站長，也感謝消防站全體隊員的辛勤付出。今天的采訪就到這裏，祝大家工作順利，平安順遂。”
程峰：“謝謝，也希望你們的報道能讓更多人關註消防工作。”
鏡頭拉遠，攝像機後面的老周擡手比了個“OK。”
一上午的拍攝總算結束。
“辛苦你們了。”
邱金忠看了些回放內容，不由朝老周豎起大拇指，“專業的就是不一樣，把我們程副拍得這麽英姿勃發。”
“主要也是程副自身形象好。”老周笑了笑，“具體的細節我和小何再回去溝通下，等出片後再給您定稿？”
邱金忠順著他視線望向程峰，笑著調侃道，“老同學這麽上心，你也不請人吃頓飯？”
程峰：“食堂……”
“吃什麽食堂？”邱金忠拍了拍他肩膀，“人家難得來一趟，怎麽著也得下個館子吧？”
“不用了。”何茜茜微扯了下唇，“我們還要趕回臺裏，就不叨擾了。”
臉上笑容比剛來的時候淡了很多。
邱金忠沒看到程峰後面對著鏡頭說的那句話，他還想再說，對面老周笑著阻止他，“下午還要去霞南派出所采訪，讓我們小何回去調整下狀態，下次還有機會。”
邱金忠和他相視一眼，“……那行，程副送送你同學。”
程峰沒說什麽。
走到半路，老周突然說鏡頭蓋給落在會議室了，何茜茜讓他趕緊上去拿，於是就剩程峰和何茜茜兩人。
程峰自拍攝完話就少了很多，這會更是近乎一路沈默。
兩人並排走在訓練場上，地上一長一短兩道身影，中間隔了一個人的距離。
何茜茜：“就算有女朋友，也沒必要對別的女生避如蛇蠍吧？”
程峰側目看她。
正是飯點時間，偌大的訓練場基本沒什麽人。
旁邊何茜茜手裏撐著遮陽傘，嘴角似笑非笑。
程峰沒吱聲。
兩人間的距離卻也沒縮短。
濃郁的陽光洋洋灑灑落在他肩頭，肩章上的金屬徽章發出刺目的光輝。
何茜茜笑了笑，語氣隨意，“周六鄭嘉佑訂婚，到時你會帶她去嗎？”
程峰擡眸望了眼不遠處大門，“有時間……就去。”
午後陽光還帶著夏日濃郁的暑氣，何茜茜深吸了口氣，緩緩停下腳步。
“程峰，你就非要和那個姐姐在一起？”
程峰：“？”
何茜茜臉上笑容終於消失，她望向他，“你知道你們之間的差距有多大嗎？”
程峰微乎其微地擰了下眉。
何茜茜下巴輕揚，“關於你那個姐姐的一切，我都知道了。”
她說完這話便定定看著他，幾乎不放過他臉上任何細微的表情變化。
然而出人意料的，程峰的表現很平淡，“所以？”
“所以？！”
何茜茜氣笑了，她昨晚幾乎沒怎麽睡，靠厚厚的粉底才蓋住了眼底的黑眼圈。
一直到現在才問，已是克制到了極致。
她實在想不通，那樣一個女的，他到底看上她什麽了，他是不是被她下了降頭？
“你知不知道她根本配不上你？！”何茜茜攥緊傘柄，“結過婚，生過孩子，年齡大你那麽多，她還有前科，坐過牢……”說到後面她聲音近乎顫抖，“她還在明珠那種地方——”
“和你沒什麽關系吧？”
程峰終於打斷了她，他聲音平淡，只眼神微冷，“你調查她做什麽？”
“我想做什麽？”何茜茜搖了搖頭，看出了他眼中的防備和袒護。
她望著自己從少女時代就暗戀著的人，眼眶漸紅，“我……喜歡你，高中就喜歡你了，我希望你好，不想看著你墮落下去。”
程峰楞了下。
他不是沒察覺到她的好感，上次在酒店，他以為自己表達的很明確了。
記憶中，何茜茜一直是很優秀的女生。
既然不喜歡她，就沒必要給她錯覺。
可她的固執似乎超出他的預期，程峰眉頭輕擰，“我說了，我有女朋友了，以後大概率會談婚論嫁，你很好，沒必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你竟然還想和她談婚論嫁？”何茜茜瞳孔重重一顫，“結婚，那可是一輩子的事，你有沒有考慮過後果，有沒有想過你的前途、將來的孩子，有沒有想過她可能會拖累你一輩子？”
有風吹過，空氣中隱約傳來陣陣括噪的蟬鳴，程峰目光眺向對面的居民樓，過了會兒才回答。
“想過。”
“……”何茜茜一臉難以置信地望向他，“那你還和她在一起？”
她咬住下唇，喉頭微哽，“哪怕你不喜歡我，你也找個差不多的女生，你這樣……是對自己人生不負責任！”
“那是我自己的事。”
程峰淡淡看向她，“既然你都把她查得那麽清楚，那是不是對我也很了解？”
何茜茜怔了怔。
程峰：“我是被領養的，親生父母是誰都不知道，養父是啞巴，靠撿廢品衛生，我小時候吃的用的，很多都是垃圾堆裏翻出來的，衣服也都是別人穿剩不要的……”
聽他用平淡的語氣陳訴那些苦痛的過往，何茜茜只覺一陣心疼，“那又不是你能選擇的，而且你現在——”
“現在能代表什麽，說不定我骨子裏流著的也是作奸犯科的血。”
程峰輕牽了牽唇，目光漠然，“有些人表面看似光鮮亮麗，或許已經爛到骨子裏，誰也不知道我的基因裏帶些什麽遺傳病，誰也無法保證或許某天我的性格就開始扭曲變形……”
“不會的。”何茜茜不由往前靠了一步，“你不是那樣的人！”
程峰身形微動，再次拉開兩人的距離。
“何記者家境優渥，職業穩定，才更應該找門當戶對的……”
迎著那雙沈靜的眸子，何茜茜咬了咬牙，在眼淚奪眶而出前狼狽偏過頭。
“程峰，你就那麽喜歡她嗎？”
不遠處，老周下了臺階，正朝這邊走來。
程峰沈默片刻。
一陣風湧過，將他聲音吹得支離破碎，“是，從小就喜歡……”
“那她對你呢？”
何茜茜對KTV那一幕印象深刻，她實在無法理解，如果和程峰在一起，那為什麽還要去那種地方上班？說到底那個女人心裏根本不在意程峰吧。
程峰眸光微怔。
竺月對他呢？
或許，可有可無吧……
何茜茜將他臉上的落寞盡收眼底，她吸了吸鼻子，“程峰，我尊重你的選擇，但是如果將來有一天你後悔了，我——”
“何茜茜。”
程峰輕喚了聲，語氣溫和，說出來的話卻讓她一下子白了臉。
他說，“你別輕賤自己。”
“……”
四目相對，何茜茜眼眶一紅，眼淚終於落下來。
“程峰，我真討厭你的坦白！”
程峰抿唇。
陽光落在他側臉上，陰影被割出鋒利的輪廓。
讓人心動，也讓人心痛。
良久，何茜茜再次擡起頭來，“程峰，感情歸感情，工作歸工作，視頻我們會好好剪輯，你也要踐行初心。”
迎著兩束真摯的視線，程峰終於由衷一笑，回握住那只遞到面前的手。
“謝謝何記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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