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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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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不舍

第35章

程峰今天一早就出門了, 一周不在,想多給竺月屯點東西。

先去菜市場買菜,買了魚和肉, 又挑了些新鮮的水果,滿滿當當提回來, 冰箱都快塞不下了。

程峰琢磨著下次回來換個大點的冰箱。

接著做飯搞衛生,整理歸隊的東西,弄好一切, 差不多七點了。

程峰自己先吃了飯, 屋裏的人還是沒有起床的跡象。

又等了半小時, 便輕手輕腳推開房門。

屋裏一片靜謐。

空調溫度早在程峰起床時就調高了, 只是床上的人還是裹得跟蟬蛹似的。

程峰放緩腳步,等走近後才發現竺月整個人蔫蔫躺在床上,眉頭緊蹙,本就蒼白的一張臉近乎煞白如紙。

“怎麽了?”程峰有些被嚇到了, “臉色這麽難看?”

“……”

竺月掀開眼皮睨了他一眼, 不是很想說話。

“哪裏不舒服?著涼了?”

程峰伸手去碰她額頭,卻只觸到了一手的涼意。

又摸了下她手,發現指尖跟冰塊一樣涼,忙掀開被單, “我帶你去醫院——”

“來月經了。”竺月終於有氣無力開口。

“……”程峰的手僵在半空。

昨晚挑女性用品的場景浮現腦海,他耳根瞬間燒紅。

他唯一的感情經歷全部來自竺月, 對女性的生理知識還停留在初中的生物課上,根本不知道痛經要怎麽應對?

窘了窘,有些無措道,“那怎麽辦?很難受嗎?去醫院看一下?”

竺月瞥了他一眼,“大驚小怪。”

早上醒來發現自己來月經了, 幸好量不是很大,只是沾了些在被子上。

她之前月子沒坐好,每次來月經都腰酸得厲害,只能拿枕頭墊著才緩解些。

“躺一躺吧。”竺月身體挪了挪,“床單弄臟了。”

程峰這才註意到她換上了他的藍色作訓T,垂眸看了眼,頓時臉紅更甚,“那我……換下床單。”

竺月:“你先去上班吧。”

她這會難受地厲害,實在不想起來,打算等他走了再慢慢收拾。

“下午才回,我收拾下。”

程峰說著探手,將她連人帶被抱了起來。

“你別管我。”

竺月T恤和內褲都弄臟了,總不能都讓他洗。

她掙紮著,用手肘格他,“你趕緊走吧。”

這點力氣對於程峰而言,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他游刃有餘抱著她出門,將她輕放在沙發上,又進去拿了枕頭給她靠在腰上,最後還給她倒了杯溫水。

“喝點水?”雖然還不確定該怎麽應對,不過多喝熱水總是沒壞處。

竺月擰不過他。

她現在虛的一陣風都能把她吹倒。

反正所有狼狽的樣子都被他看過了,也不差這點了。

竺月伸手接過水杯。

程峰握了握她另一只手,明明是大夏天,她手指卻跟冰塊一樣。

不由擰眉,“真不用去醫院看嗎?”

竺月搖頭,和從前比起來,能這樣什麽也不做的躺著已經是很幸福的一件事了。

程峰打量著她蒼白的唇色,還是止不住擔憂,“不然去樓下診所——”

“說了沒事。”竺月語氣帶了幾分不耐,“就不能讓我安靜待會?”

程峰面色一赧,耳根泛紅。

她一貫倔強,不想做的事誰也勉強不來。

他無聲嘆了口氣,擡手揉了揉她頭發,這才轉身回房間。

換掉被弄臟的床單,又把被弄臟的地方連同T恤和內褲一起認真清洗幹凈,接著拿到陽臺晾衣繩上攤平晾曬,之後又拿了新的床單出來換……

做完這一切,程峰已經熱的滿頭大汗。

兩天時間換了兩次床單,就這床還是昨天剛曬幹的。

顧不得T恤後背都濕透了,他回到沙發前輕聲問竺月:“起來吃點飯再睡?”

竺月一點食欲也無,“不想吃,我躺會。”

“不吃飯怎麽行?”

程峰掃了眼她蒼白的臉色,感覺人還沒離開就已經擔心上了。

“那先躺著吧。”

幾分鐘後。

竺月一臉無奈看著遞到面前的湯匙,除了很小的時候,還從來沒人這麽餵過她。

這小子當她小朋友呢。

她懶懶探出手,“我自己來吧。”

“沒事你就靠著。”程峰好脾氣地笑,將湯匙又往她嘴邊遞了遞。

竺月只能張嘴含住。

程峰特地給她煮了碗皮蛋瘦肉粥。

竺月小時候生病啥也吃不下,就只愛吃奶奶熬的皮蛋瘦肉粥。

奶奶口味偏重,程峰煮的稍顯清淡,但是肉絲切得很細膩,皮蛋也滑嫩筋道,還特地加了她喜歡的香菜。

被他連哄帶餵,最後竟然也吃了一小碗。

除了餵粥,程峰還上網查了一堆護理知識,之後又去超市買了暖宮貼和熱水袋。

午飯則是清蒸黃花魚、青椒炒豬肝和菠菜瘦肉湯。

竺月躺在床上不想動,他就煮好後端到房間來餵。

貼心程度一度讓竺月以為自己又坐上月子了。

不過有人照顧確實沒那麽難熬了。

中午程峰去洗碗,竺月迷迷糊糊睡了一覺,醒來都已經下午了。

床頭站著道高大的身影,她瞇著眼睛,剛睡醒的聲音還有些沙啞,“幾點了?”

程峰彎腰把碗放在床頭櫃上,“四點。”

“你怎麽還不走?”

程峰默了默,伸手將她劉海輕輕撥到耳後,“一會就走。”

她睡著時他也沒閑著,熬了生姜茶,還燉了些湯。

程峰:“陽臺被子晚點再收,水壺裏的水是剛燒的,明天記得換掉,熱水袋可以一小時換一次,暖寶寶我放在櫃子裏了,還有燉鍋裏的湯記得喝,你人不舒服,煙盡量少抽點——”

“行了,怎麽像我奶奶一樣?”竺月失笑望著床前那張認真的臉。

小時候奶奶總說她大大咧咧像個男孩子,反而程峰做事十分細心。

竺月:“我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

程峰耳垂一燙。

“我……”明明有很多話,卻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視線流連在她臉上,心裏一陣悵然,真的該走了。

“那你……好好休息,有事打我電話。”

竺月擺了擺手。

程峰目光落在她蒼白的唇上,不知想到什麽,耳垂陣陣發燙。

竺月:“?”

程峰避開她視線,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耳尖紅得幾乎能滴血。

“我能不能……親你一下?”

兩人抵死纏綿時什麽事沒做過,偏他眼神濕漉漉的,跟未經事的純情少年一樣。

不知是不是激素作祟,或是被他今天事無巨細的體貼觸動,迎著那雙漂亮的鳳眸,竺月感覺自己胸口竟然莫名柔軟了一下。

她清了清嗓子,趕在理智走偏之前遺憾地提醒他,“我來月經了呢……”

程峰一怔,隨即漲紅了臉,“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就只是單純的,想親親她。

竺月仿佛沒看見他臉上的窘迫,她哦了聲,語帶戲謔,“還以為你又想了?”

不知道是不是消防員身體素質都這麽好,雖然昨晚是她先點的火,不過後面還真有些吃不消……

程峰不知道她心裏所想,怕她誤以為他滿腦子都是那碼事,只能訕訕作罷。

“那我先走了?”

“走吧別婆婆媽媽了。”竺月閉上眼睛,“我又不會跑了。”

程峰勉強扯了抹笑,心裏卻沒什麽底。

就算兩人發生了那些……也總覺得她並不在乎,只要她想,隨時都能離開。

走之前他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猶豫了下,轉頭看她,“我一個高中同學周六訂婚,你能不能——”

“不能。”

這回竺月連眼睛都沒睜。

程峰的笑容便僵在了臉上。

早上收到鄭嘉佑給他發的信息時他還抱了點期望,但顯然,他期望過高了。

壓下眼底黯淡,他嘴角扯了扯,“那我走了。”

竺月沒說話,她閉著眼睛,似乎懶得再搭理他。

程峰知道自己讓她煩了,他苦笑了聲,默默拉上房門。

房間裏很快安靜下來。

不一會,竺月聽見外面防盜門也關上了。

她緩緩睜開了眼睛。

已是傍晚時分,天色已經漸漸黯淡,只有幾縷霞光透過玻璃窗灑進窗內,在地上印下一片斑駁的光輝。

竺月怔怔望向窗外。

陽臺上還晾著他早上剛洗的衣物和床單,被風一吹,在夕陽下輕輕蕩漾。

被晚霞堆疊的天空,一群暮色的鳥群匆匆掠過。

竺月深吸了口氣,聽見自己孤獨寂冷的呼吸……



程峰剛回站裏就被大家調侃了一番。

“程副你也太不夠意思了,領了獎不聲不響就去休假了?”

“要不是邱站告訴我們,大家還蒙在鼓裏呢。”

“這麽大好事程哥你可要請吃飯喲!”

一群年輕的消防員勾著他肩膀不依不饒的。

“你這兩天無聲無息的?是不是陪女朋友去了?”

“啥進度了呀?”

程峰推開肩上的爪子,扯了抹笑,繼續整理自己的裝備。

“喲喲喲你看他這副表情。”劉兵一副過來人的架勢,沖大家嚷嚷,“看來這兩天過得很滋潤呢。”

“半壘還是全壘打?”

有人八卦,惹得一群人紛紛盯著程峰看。

“脖子上這道,該不是抓的吧?”

“誰種的草莓呢?”

“滾你大爺的。”程峰笑罵了聲,手卻不自然摸了摸脖頸。

“你看這反應,有情況哦。”

幾人見狀,更不肯放過他,“上周還陰著個臉,今天這小表情蕩漾的。”

“回來了?”

邱金忠不知什麽時候也走了過來,“聊什麽這麽興奮?”

“邱站我們正說他呢。”

前段時間程峰每天跟不要命似的操練,雖然知道他要去總隊參加比賽,但是那種高強度下來,大家骨頭都快被他練散架了,背地裏紛紛叫苦不疊。

好不容易盼著他去省裏比賽,聽說他拿了獎,大家正想好好K他一頓把前段時間陪練的辛苦費要回來,結果連人影都沒見到。

今天說什麽也不肯放過他。

“反正程副自己看著辦,一頓飯可別想省。”

“對對對,順便把嫂子一起帶上。”

“我看擇日不如撞日,就今晚。”

程峰抱著頭盔的手輕頓了下,想起出門前竺月的那聲“不能”,他笑容微斂,“我讓阿姨晚上多炒幾個菜——”

“這就想打發我們啊,太小氣了吧?”劉兵叫了起來,“幾千元獎金呢,怎麽說也要去吃頓海鮮大餐……啊!”

話未說完頭就挨了一記,邱金忠收回筆記本,“人程副晚上還要值班呢,而且自己辛辛苦苦拼來的獎,少借題發揮了。”

他知道程峰一貫節省,更別說現在還找了對象。

“見好就收,不然連加餐都沒有。”

“好吧,有總比沒有好。”

見他有事找程峰,大家又識趣了兩句,便老實各幹各活去了。

邱金忠看著一眾小年輕離開的身影,輕碰了下程峰肩膀,“這是和好了?”

程峰有些不好意思,微乎其微點了下頭。

邱金忠:“還是那位?”

程峰一楞,隨即輕嗯了聲,“還是那位。”

這小子真打算在一棵樹上吊死啊,邱金忠無奈:“就不能多看看別的女孩子?”

程峰便不說話了。

邱金忠拿他沒辦法,“行吧,自己的事自己看著辦。”

說著話鋒一轉,“新一期消防宣傳專訪人物肖教說定你,明天電視臺會派人過來,你準備準備吧。”

程峰不喜歡上電視,聞言下意識婉拒,“邱站我可能不——”

“這也是政委的意思。”邱金忠擺手,“他說你形象好,又剛拿了獎,是該好好做一期宣傳。”

程峰便不說話了。

這是任務。

邱金忠語重心長:“也是宣傳自己的機會,讓上面更多的領導看到你的潛力,我年紀大了早晚要調走,以後你……”

有些話點到即止,想到他現在處的那位對象,邱金忠有些頭疼,“為了自己的將來,還是要慎重啊。”

見程峰依然不為所動,他嘆了口氣,又安排了些工作,便去忙自己的了。

程峰抱著呼吸面罩,半晌才轉頭望了眼站長離開的方向。

他抿著唇收回視線。

用棉簽仔細清理完閥內灰塵後才放回原位。

晚上程峰給大家加了三道硬菜,九節蝦、大閘蟹和佛跳墻。

全隊幾十人下來,也是一筆不小的錢。

可惜吃到一半就接到了警情。

一個高層小區的物業報警,說發現二梯位的一戶窗戶陽臺冒出濃煙,請他們趕緊趕過去。

情況緊急,程峰顧不得吃飯,很快帶了班隊員出發。

程峰不是第一次參加高層滅火了,不過今晚這場大夥十分頑劣,反反覆覆折騰到淩晨一點才徹底熄滅。

外面夜空漆藍,套房內也是一片陰暗。

濃煙漸漸消散,空氣中殘留著煙熏和金屬冷卻的腥氣。

雖然火勢控住了,程峰卻也不敢輕易離開。

讓幾個隊員去消防車上待命,自己則帶著兩位班長守在燒毀的套房門口。

他靠坐在門口,緩緩摘下呼吸面罩,一邊叮囑劉兵:“你們那組的水帶接口熔了半圈,明天記得抓緊換條新的。”

和下午的嘻嘻哈哈不同,在行動時劉兵絕對服從他的指令。

他表情嚴肅應了聲明白。

程峰又交代了幾句註意事項,一邊卸下自己的防火手套。

一旁張致遠註意到他虎口紅腫,上面一大片燙傷,不由關切道,“程副你傷口要不要處理下?”

“沒事。”程峰神色淡淡,習以為常,“回去再處理。”

旁邊兩戶人家都已經疏散了,整層只剩下他們三人。

樓道盡頭,一角漆藍的夜空映入玻璃窗。

程峰徐徐靠向墻角。

這個點,她應該已經睡了吧?

不知道身體怎麽樣?晚飯有沒有吃?腰還酸著嗎?

“程副,你現在也是有對象的人了,以後還是別這麽拼命。”

旁邊傳來劉兵的聲音。

“是啊程副。”另一邊的張致遠和劉兵相視一眼,想起程峰晚上帶隊沖鋒在前的樣子,不由附和,“是啊,別讓你對象擔心了。”

擔心?

程峰咽了咽幹燥的喉嚨,想起出門前竺月愛答不理的樣子。

不由苦笑,她怎麽會擔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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