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 34 章 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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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情緒
第34章
“如果我們一定要管呢？”
程峰手裏抱著還在哭的孩子, 語氣溫和，只眼神暗沈如墨。
“披著婚姻的幌子，就可以隨便打她了？”
“家暴就不用負法律責任了？”
男人望著面前比自己高出大半個頭的青年, 氣勢不自覺弱了下來，他用力甩開他手, “誰說我打她的，她自己都沒說，用得著你們在這瞎操心？”
“她沒說, 不代表大家沒看見。”程峰拍了拍懷中孩子, 不急不慢補充, “如果人證不夠, 還有你頭頂的監控。”
“呵！”男人擡頭望了眼，一下子漲紅了臉，“查監控，你當自己是警察啊。”
說著一把搶過他懷裏的小孩, “我都還沒說你拐賣兒童呢, 你是誰啊，憑什麽抱我兒子？”
那孩子似乎有些怕他，到了他懷裏瞬間安靜，只紅著眼眶抽抽噎噎地望著程峰。
程峰眉頭輕擰, 手動了下，最後還是收了回來。
這時竺月也扶起了一旁的女人, 那女人頭發都被扯亂了，右臉紅腫，上衣也皺成一團，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
竺月掃了眼那邊抱著孩子的男人，扶著女人安撫道, “別怕，我們都看見了，都可以給你作證，就讓警察來處理。”
說著掏出手機——
“等等。”
竺月：“？”
望著女人憔悴的臉，竺月嘴唇動了動，“他都這樣打你了，你不會還打算息事寧人吧？”
女人沒說話，視線覆雜地落向那邊抱著孩子的丈夫身上。
竺月和程峰相視一眼，後者微乎其微地沖她搖了搖頭。
竺月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攥緊，目光晦澀望向女人。
那個表情她實在太熟悉了，曾經的自己每次挨打後都是這樣，憤恨、痛苦、委屈、不甘……還有隱忍。
希望這是最後一次，希望他以後會收斂，希望不要傷害到孩子，希望自己的小家還能繼續維持……
那些被家暴的女人，心裏藏著家庭和孩子，獨獨失去了自己。
“清官難斷家務事，就算警察來了也沒用。”
男人顯然看出了妻子的遲疑，他冷笑著警告她，“你自己好好掂量，真把我關進去了你靠誰養活，連工作都沒有，靠這兩個陌生人嗎？就憑你自己，你養得活浩浩——”
“我是當事人，我自己報警。”
女人漠然的聲音打斷了男人的囂張，他瞳孔重重一顫，一臉難以置信地瞪向妻子，“你瘋了嗎？”
女人低笑一聲，“就算瘋也是被你逼的！”
說著緩緩揚起手機。
“你試試看！”
男人見她真打算報警，頓時亂了分寸，也不管懷裏的孩子，黑著臉想去搶她手機，只是還沒到跟前就被程峰攔住了。
“你放開我，你他麽算個鳥，媽的……”男人用力掙紮起來。
程峰扣著他肩膀，一個反剪下去，男人吃痛松手，一旁竺月趁機抱過孩子。
之後超市的工作人員和旁邊圍觀的人群也上前幫忙，幾個人一起把男人按在了地上。
警察很快到了。
除了他們一家三口，竺月和程峰也一起去了派出所。
劍拔弩張的男人在警車上還罵罵咧咧，一到派出所就開始慌了，也不顧旁邊還有其他人，涕淚齊流地祈求妻子原諒。
後來男人的母親和妹妹也來了，一個勁兒勸女人看在孩子的份上不要跟男人計較。
見女人沒反應就開始大罵她狼心狗肺，罵她害孩子爸爸坐牢，說她兒子有了案底，以後孩子也別想好……
竺月大概明白男人為什麽那麽有底氣了。
後來女人的父親和弟弟也來了，弟弟還小，才十五歲，但是情緒很激動，揚言要找男人算賬，女人的婆婆就罵他，小姑也在一旁幫腔，兩家人當場吵了起來，場面實在太過混亂，警察只能讓程峰和竺月先回去。
折騰下來已經十二點了。
深夜的城區漸漸寂靜下來，街邊店鋪基本都打烊了，只有霓虹依舊，在夜色裏閃著斑斕的光。
路上竺月異常沈默，只是煙一根接一根的抽。
程峰打開車窗，深夜的晚風攜裹著暑氣灌入，繚繞的煙霧中，她咬著煙的側臉顯得蕭瑟而沈寂。
程峰知道她心情不好，他好幾次試著開口，卻不知道該怎麽勸她。
更怕勾起她那些灰暗的回憶。
竺月曾經承受的那些，或許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在她身上看到各種各樣的傷口，戳傷、燙傷、割傷……仿佛無聲陳述著那段陰暗的過往。
一路無話，程峰提著東西默默跟在竺月身後上樓。
到家時竺月終於抽完了煙盒裏的最後一根。
程峰轉身關門。
一雙冰涼的手突然從身後抱住了他。
“……”
程峰楞了下，剛轉過身，竺月的吻便落了過來。
她掌心冰涼，嘴唇卻幹燥而灼熱，帶著煙草辛辣的氣息，熱切落在他唇上。
程峰手裏的袋子差點掉下去。
“嘭”的一聲，身體撞上門板，她嬌小的身體整個纏了上來。
一邊仰著臉急切索吻，一只手胡亂在他身上摸索。
程峰的火很快被她勾了起來。
但他還記著昨晚和下午，怕她受傷……
終於空出手來抱她，他清雋的眉眼浮起一絲克制，別過臉，大掌箍住她不斷作怪的手，“姐姐……”
屋裏沒開燈，幾許朦朧的月光透過窗棱鍍進客廳，隱約可見塵埃在空氣中輕舞飛揚。
黑暗中竺月的呼吸愈發急促。
他實在太高了，竺月努力踮起腳尖也只能吻到他下巴。
她很急，也很難受，心裏空的厲害，只要一停下來，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和畫面就會浮現腦海，她已經抽了好幾根煙，現在亟需做點什麽來轉移自己的思緒。
“程峰，你親親我，抱抱我……”
她聲音沙啞的有些不正常，看著面前凸起的喉結，幹脆胡亂親了上去。
“……唔。”
程峰悶哼了一聲，喉結重重滾了滾。
“弟弟，弟弟……你抱我……”
嬌小的身體不住蹭著他，程峰額頭溢出了汗。
屋裏很熱，她身上更熱……
終於，在她又一次湊上來時，程峰低頭猛地親了下去。
……
酣暢淋漓過後，竺月的情緒終於平覆下來。
程峰卻有些懊惱，他的自制力還是太差了。
“痛嗎？”
竺月搖頭，哪裏比得了她從前經歷的那些。
她懶懶探手，“抱我出去吧。”
兩人剛洗完澡，彼此身上都還是濕的，程峰胡亂套上衣服，又用浴巾裹住她，像抱嬰兒一樣小心翼翼抱了出去。
竺月依然套了件他T恤當睡裙，靠在床頭，任由程峰幫她一點點擦幹被沾濕的發梢。
她習慣性伸手去摸床頭櫃的煙，卻抓了個空。
“幫我再拿包過來。”竺月踢了踢程峰的腿，知道他藏起來了。
程峰無奈，“剛才已經抽了半包……”
洗過澡的竺月臉還是潮紅的，眉眼間的陰郁也散開了，她低頭聞了下身上，“沒有吧？”
只知道自己一根接一根地抽，後面煙盒都空了，卻不知道到底抽了多少根。
程峰無聲嘆氣，“喝水好不好？”
被他這一提，竺月發現確實有些口幹舌燥。
這個弟弟實在太生猛了，床上床下就完全不是一個人。
竺月沒再堅持，接過水杯抿了幾口。
視線怔怔望著床頭那盞昏黃的臺燈，“你說她……會不會妥協？”
程峰捏著毛巾的手一頓，黑眸染上幾許擔憂，“姐姐？”
也是，他又沒結過婚，哪裏懂這些？
竺月想起女人紅著眼眶隱忍又痛苦的神情，不由嘴角一哂，“磨著磨著或許就原諒了。”
程峰眸光晦澀：“為什麽不直接離婚呢？”
“有了孩子，哪那麽容易離婚？”竺月搖頭。
當初的她就是顧慮太多，一次又一次被蔣慶明糊弄，一次又一次的信任他，最後換來了變本加厲的傷害，他吃定她會心軟，吃定她會為了孩子為了家庭一再委曲求全……
程峰將她眸中暗諷盡收眼底。
他動了動有些發堵的喉頭，卻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有太多的話壓在心裏，又怕說出來嚇跑了她。
她自卑又敏感，根本就不相信他……
竺月不知道他心裏所想，抱著水杯默然片刻，沒什麽表情地扯了下唇，“不管妥不妥協，至少她家人都站在她這邊。”
不像他，爹不疼娘不愛，那會跑回去哭訴，大伯父嫌她麻煩，大伯母勸她為了孩子忍忍，奶奶倒是心疼她，只是一提到離婚後圓圓的撫養問題，竺月自己便先退縮了……
“是不是覺得我挺多管閑事的？”
程峰無言看她，她說這話時語氣漠然，仿佛剛才沖過去擋在女人面前的另有其人。
其實她小時候也是這樣護著他的。
他心口發澀，語氣很輕：“你在救她。”
救她嗎？
竺月有些出神。
或許，只是在救曾經的自己。
她放下水杯，“睡吧。”
程峰：“頭發還沒幹……”
“差不多了。”竺月瞥了他一眼，“自己身上都是水。”
程峰順著她視線低頭看了眼，不由薄唇輕彎，“平常洗澡有時間限制，怕突然來任務，沒事，這樣就差不多了。”
竺月也就隨口一提，偏他笑得好像她在刻意關心他一樣。
撇了撇嘴，“隨便你，被子別弄濕了。”
“知道。”
程峰咧齒一笑，就著她用過的浴巾把自己前胸後背仔細擦了一遍。
竺月已經躺下來了，眼角餘光瞥見他動作——
竺月：“你就不能再去拿條？”
程峰手一頓，隨即好脾氣的笑，“這樣可以少洗一條。”
愛咋咋地，竺月翻身背對著他，“好了趕緊關燈。”
“馬上。”
幾乎剛說完，“啪”的一聲，下秒屋裏暗了下來。
竺月感覺身後床鋪陷了陷，一道微涼的身體靠了過來。
“姐姐……”黑暗中程峰輕喚了她一聲，有些繾綣的意味。
竺月：“還睡不睡了？”
身後便沒了聲音。
然而沒過多久，一只堅實的手臂試探著攬住她，將她往懷裏帶。
竺月身形纖細，被他一抱，整個滾了過去。
這個動作實在太自然親密，好像她真的是他的誰一樣。
竺月手肘頂了頂他，“就不能好好睡覺？”
都已經快兩點了。
“就睡了。”程峰吸了吸她身上獨有的氣息，心底滿足的一塌糊塗。
就在一個月前，她還那麽抵觸他的靠近，避他如蛇蠍……
那時他根本不敢奢望，有一天能這樣抱著她，親密無間……
程峰克制著，沒有像剛才抵死纏綿時那樣用力揉她入懷。只是這樣什麽也不做，近距離貼著她，他已經無比滿足了。
竺月卻是真的累了，這麽多年她都是一個人睡的，十分不習慣這種姿勢。
她瞇著眼睛掙紮了一下，“別鬧。”
程峰霎時不敢亂動，語帶討好，“就抱一下好不好？”
他力大如牛，竺月困得不行，掙不開也就隨他去了。
“趕緊睡吧，明天你不是還要回隊裏……”
她說著說著，眼皮再也掀不開。
“嗯，你睡吧。”程峰語氣輕柔，手安撫嬰兒一樣輕拍著她後背。
他身上沐浴乳的氣息和她一樣，懷抱堅實溫暖，竺月背靠著他很快睡了過去。
屋裏終於安靜了下來。
夜色靜謐，一縷月光透光窗紗落在床腳，地上兩雙拖鞋並排靠在一起。
程峰視線流連在她的側臉上。
擡手拿起遙控器，將空調調成睡眠模式。
動作輕柔將人往懷裏攬緊了些，他低頭輕吻了下她發梢。
“姐姐，我真的好高興。”
睡夢中的竺月無知無覺，只原本蹙著的眉頭微微舒展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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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們一定要管呢？”
程峰手裏抱著還在哭的孩子, 語氣溫和，只眼神暗沈如墨。
“披著婚姻的幌子，就可以隨便打她了？”
“家暴就不用負法律責任了？”
男人望著面前比自己高出大半個頭的青年, 氣勢不自覺弱了下來，他用力甩開他手, “誰說我打她的，她自己都沒說，用得著你們在這瞎操心？”
“她沒說, 不代表大家沒看見。”程峰拍了拍懷中孩子, 不急不慢補充, “如果人證不夠, 還有你頭頂的監控。”
“呵！”男人擡頭望了眼，一下子漲紅了臉，“查監控，你當自己是警察啊。”
說著一把搶過他懷裏的小孩, “我都還沒說你拐賣兒童呢, 你是誰啊，憑什麽抱我兒子？”
那孩子似乎有些怕他，到了他懷裏瞬間安靜，只紅著眼眶抽抽噎噎地望著程峰。
程峰眉頭輕擰, 手動了下，最後還是收了回來。
這時竺月也扶起了一旁的女人, 那女人頭發都被扯亂了，右臉紅腫，上衣也皺成一團，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
竺月掃了眼那邊抱著孩子的男人，扶著女人安撫道, “別怕，我們都看見了，都可以給你作證，就讓警察來處理。”
說著掏出手機——
“等等。”
竺月：“？”
望著女人憔悴的臉，竺月嘴唇動了動，“他都這樣打你了，你不會還打算息事寧人吧？”
女人沒說話，視線覆雜地落向那邊抱著孩子的丈夫身上。
竺月和程峰相視一眼，後者微乎其微地沖她搖了搖頭。
竺月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攥緊，目光晦澀望向女人。
那個表情她實在太熟悉了，曾經的自己每次挨打後都是這樣，憤恨、痛苦、委屈、不甘……還有隱忍。
希望這是最後一次，希望他以後會收斂，希望不要傷害到孩子，希望自己的小家還能繼續維持……
那些被家暴的女人，心裏藏著家庭和孩子，獨獨失去了自己。
“清官難斷家務事，就算警察來了也沒用。”
男人顯然看出了妻子的遲疑，他冷笑著警告她，“你自己好好掂量，真把我關進去了你靠誰養活，連工作都沒有，靠這兩個陌生人嗎？就憑你自己，你養得活浩浩——”
“我是當事人，我自己報警。”
女人漠然的聲音打斷了男人的囂張，他瞳孔重重一顫，一臉難以置信地瞪向妻子，“你瘋了嗎？”
女人低笑一聲，“就算瘋也是被你逼的！”
說著緩緩揚起手機。
“你試試看！”
男人見她真打算報警，頓時亂了分寸，也不管懷裏的孩子，黑著臉想去搶她手機，只是還沒到跟前就被程峰攔住了。
“你放開我，你他麽算個鳥，媽的……”男人用力掙紮起來。
程峰扣著他肩膀，一個反剪下去，男人吃痛松手，一旁竺月趁機抱過孩子。
之後超市的工作人員和旁邊圍觀的人群也上前幫忙，幾個人一起把男人按在了地上。
警察很快到了。
除了他們一家三口，竺月和程峰也一起去了派出所。
劍拔弩張的男人在警車上還罵罵咧咧，一到派出所就開始慌了，也不顧旁邊還有其他人，涕淚齊流地祈求妻子原諒。
後來男人的母親和妹妹也來了，一個勁兒勸女人看在孩子的份上不要跟男人計較。
見女人沒反應就開始大罵她狼心狗肺，罵她害孩子爸爸坐牢，說她兒子有了案底，以後孩子也別想好……
竺月大概明白男人為什麽那麽有底氣了。
後來女人的父親和弟弟也來了，弟弟還小，才十五歲，但是情緒很激動，揚言要找男人算賬，女人的婆婆就罵他，小姑也在一旁幫腔，兩家人當場吵了起來，場面實在太過混亂，警察只能讓程峰和竺月先回去。
折騰下來已經十二點了。
深夜的城區漸漸寂靜下來，街邊店鋪基本都打烊了，只有霓虹依舊，在夜色裏閃著斑斕的光。
路上竺月異常沈默，只是煙一根接一根的抽。
程峰打開車窗，深夜的晚風攜裹著暑氣灌入，繚繞的煙霧中，她咬著煙的側臉顯得蕭瑟而沈寂。
程峰知道她心情不好，他好幾次試著開口，卻不知道該怎麽勸她。
更怕勾起她那些灰暗的回憶。
竺月曾經承受的那些，或許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在她身上看到各種各樣的傷口，戳傷、燙傷、割傷……仿佛無聲陳述著那段陰暗的過往。
一路無話，程峰提著東西默默跟在竺月身後上樓。
到家時竺月終於抽完了煙盒裏的最後一根。
程峰轉身關門。
一雙冰涼的手突然從身後抱住了他。
“……”
程峰楞了下，剛轉過身，竺月的吻便落了過來。
她掌心冰涼，嘴唇卻幹燥而灼熱，帶著煙草辛辣的氣息，熱切落在他唇上。
程峰手裏的袋子差點掉下去。
“嘭”的一聲，身體撞上門板，她嬌小的身體整個纏了上來。
一邊仰著臉急切索吻，一只手胡亂在他身上摸索。
程峰的火很快被她勾了起來。
但他還記著昨晚和下午，怕她受傷……
終於空出手來抱她，他清雋的眉眼浮起一絲克制，別過臉，大掌箍住她不斷作怪的手，“姐姐……”
屋裏沒開燈，幾許朦朧的月光透過窗棱鍍進客廳，隱約可見塵埃在空氣中輕舞飛揚。
黑暗中竺月的呼吸愈發急促。
他實在太高了，竺月努力踮起腳尖也只能吻到他下巴。
她很急，也很難受，心裏空的厲害，只要一停下來，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和畫面就會浮現腦海，她已經抽了好幾根煙，現在亟需做點什麽來轉移自己的思緒。
“程峰，你親親我，抱抱我……”
她聲音沙啞的有些不正常，看著面前凸起的喉結，幹脆胡亂親了上去。
“……唔。”
程峰悶哼了一聲，喉結重重滾了滾。
“弟弟，弟弟……你抱我……”
嬌小的身體不住蹭著他，程峰額頭溢出了汗。
屋裏很熱，她身上更熱……
終於，在她又一次湊上來時，程峰低頭猛地親了下去。
……
酣暢淋漓過後，竺月的情緒終於平覆下來。
程峰卻有些懊惱，他的自制力還是太差了。
“痛嗎？”
竺月搖頭，哪裏比得了她從前經歷的那些。
她懶懶探手，“抱我出去吧。”
兩人剛洗完澡，彼此身上都還是濕的，程峰胡亂套上衣服，又用浴巾裹住她，像抱嬰兒一樣小心翼翼抱了出去。
竺月依然套了件他T恤當睡裙，靠在床頭，任由程峰幫她一點點擦幹被沾濕的發梢。
她習慣性伸手去摸床頭櫃的煙，卻抓了個空。
“幫我再拿包過來。”竺月踢了踢程峰的腿，知道他藏起來了。
程峰無奈，“剛才已經抽了半包……”
洗過澡的竺月臉還是潮紅的，眉眼間的陰郁也散開了，她低頭聞了下身上，“沒有吧？”
只知道自己一根接一根地抽，後面煙盒都空了，卻不知道到底抽了多少根。
程峰無聲嘆氣，“喝水好不好？”
被他這一提，竺月發現確實有些口幹舌燥。
這個弟弟實在太生猛了，床上床下就完全不是一個人。
竺月沒再堅持，接過水杯抿了幾口。
視線怔怔望著床頭那盞昏黃的臺燈，“你說她……會不會妥協？”
程峰捏著毛巾的手一頓，黑眸染上幾許擔憂，“姐姐？”
也是，他又沒結過婚，哪裏懂這些？
竺月想起女人紅著眼眶隱忍又痛苦的神情，不由嘴角一哂，“磨著磨著或許就原諒了。”
程峰眸光晦澀：“為什麽不直接離婚呢？”
“有了孩子，哪那麽容易離婚？”竺月搖頭。
當初的她就是顧慮太多，一次又一次被蔣慶明糊弄，一次又一次的信任他，最後換來了變本加厲的傷害，他吃定她會心軟，吃定她會為了孩子為了家庭一再委曲求全……
程峰將她眸中暗諷盡收眼底。
他動了動有些發堵的喉頭，卻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有太多的話壓在心裏，又怕說出來嚇跑了她。
她自卑又敏感，根本就不相信他……
竺月不知道他心裏所想，抱著水杯默然片刻，沒什麽表情地扯了下唇，“不管妥不妥協，至少她家人都站在她這邊。”
不像他，爹不疼娘不愛，那會跑回去哭訴，大伯父嫌她麻煩，大伯母勸她為了孩子忍忍，奶奶倒是心疼她，只是一提到離婚後圓圓的撫養問題，竺月自己便先退縮了……
“是不是覺得我挺多管閑事的？”
程峰無言看她，她說這話時語氣漠然，仿佛剛才沖過去擋在女人面前的另有其人。
其實她小時候也是這樣護著他的。
他心口發澀，語氣很輕：“你在救她。”
救她嗎？
竺月有些出神。
或許，只是在救曾經的自己。
她放下水杯，“睡吧。”
程峰：“頭發還沒幹……”
“差不多了。”竺月瞥了他一眼，“自己身上都是水。”
程峰順著她視線低頭看了眼，不由薄唇輕彎，“平常洗澡有時間限制，怕突然來任務，沒事，這樣就差不多了。”
竺月也就隨口一提，偏他笑得好像她在刻意關心他一樣。
撇了撇嘴，“隨便你，被子別弄濕了。”
“知道。”
程峰咧齒一笑，就著她用過的浴巾把自己前胸後背仔細擦了一遍。
竺月已經躺下來了，眼角餘光瞥見他動作——
竺月：“你就不能再去拿條？”
程峰手一頓，隨即好脾氣的笑，“這樣可以少洗一條。”
愛咋咋地，竺月翻身背對著他，“好了趕緊關燈。”
“馬上。”
幾乎剛說完，“啪”的一聲，下秒屋裏暗了下來。
竺月感覺身後床鋪陷了陷，一道微涼的身體靠了過來。
“姐姐……”黑暗中程峰輕喚了她一聲，有些繾綣的意味。
竺月：“還睡不睡了？”
身後便沒了聲音。
然而沒過多久，一只堅實的手臂試探著攬住她，將她往懷裏帶。
竺月身形纖細，被他一抱，整個滾了過去。
這個動作實在太自然親密，好像她真的是他的誰一樣。
竺月手肘頂了頂他，“就不能好好睡覺？”
都已經快兩點了。
“就睡了。”程峰吸了吸她身上獨有的氣息，心底滿足的一塌糊塗。
就在一個月前，她還那麽抵觸他的靠近，避他如蛇蠍……
那時他根本不敢奢望，有一天能這樣抱著她，親密無間……
程峰克制著，沒有像剛才抵死纏綿時那樣用力揉她入懷。只是這樣什麽也不做，近距離貼著她，他已經無比滿足了。
竺月卻是真的累了，這麽多年她都是一個人睡的，十分不習慣這種姿勢。
她瞇著眼睛掙紮了一下，“別鬧。”
程峰霎時不敢亂動，語帶討好，“就抱一下好不好？”
他力大如牛，竺月困得不行，掙不開也就隨他去了。
“趕緊睡吧，明天你不是還要回隊裏……”
她說著說著，眼皮再也掀不開。
“嗯，你睡吧。”程峰語氣輕柔，手安撫嬰兒一樣輕拍著她後背。
他身上沐浴乳的氣息和她一樣，懷抱堅實溫暖，竺月背靠著他很快睡了過去。
屋裏終於安靜了下來。
夜色靜謐，一縷月光透光窗紗落在床腳，地上兩雙拖鞋並排靠在一起。
程峰視線流連在她的側臉上。
擡手拿起遙控器，將空調調成睡眠模式。
動作輕柔將人往懷裏攬緊了些，他低頭輕吻了下她發梢。
“姐姐，我真的好高興。”
睡夢中的竺月無知無覺，只原本蹙著的眉頭微微舒展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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