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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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好不容易推開身上的女人，想到剛剛的聲響，林唯下意識去看虞芝芝的方向。
卻只見到一截白色裙擺消失在二樓樓梯轉角處，她顧不上問這狗皮膏藥到底是何來頭，趕忙轉身追上二樓。
眼看剛剛兩人針灸所在的隔間門馬上就要關閉，林唯忙擡腳伸進去抵住。
果不其然，被夾了個正著，一陣劇痛襲來。
門被人從裏面快速拉開，虞芝芝的眼眸流露出一抹擔憂，林唯弓著身子抱住小腿，強忍著痛說道：“你、你怎麽了？那個人我根本不認識，別聽她瞎說。”
系統：【那人名為成曉靈，是原主的表姐。】
心裏莫名慌亂，林唯哪裏還顧得上系統的提示。
虞芝芝轉過身去，背對著她：“關我何事？你幹嘛跟我說這些？”
林唯急道：“我當然是怕你誤會了！”
虞芝芝本應該說她不會，可她卻說不出口。若是說出來，林唯會不會認為她對自己這般呵護這麽久沒有得到回應，會不會就放棄那一年之約了？
到時候自己與那老道的賭局豈不是就輸了。
是的，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她才說不出“她不會吃醋”的。
就是的就是的。
快步踩壓木板的“吱吱”聲傳到兩人耳邊，林唯皺著眉頭，準備轉身跟原主的表姐聊個清楚。
忽然感覺腰間一股大力拉扯，林唯整個人被往隔間裏拉去，猝不及防直直撞進虞芝芝柔軟的懷裏。
虞芝芝的雙手穿過她的腰間，只要微微擡頭就能碰到她的下頜，兩人此時幾乎就是抱在一起，林唯呼吸一滯，不由有些緊張。
她下意識地僵住身體屏住呼吸，不敢再有多餘的動作。
怎麽回事？
虞芝芝第一次這麽主動。
是不是要給虞芝芝一點回應？
想到這裏，林唯擡起手臂，躍躍欲試想伸手攬住她的腰肢。
突然，聽到身後“啪嗒”一聲，門閂落下的聲音。
這才明白虞芝芝只是想要關上房門而已，擡到腰間的手訕訕又落了下去。
虞芝芝往後退了兩步，面容冷淡地問她：“你心上人都追到店裏來了，你還跟上來幹什麽？”
林唯臉上有些發紅：“什麽心上人啊，你別亂說。那你上來幹什麽了？難不成你吃醋了？”
她偷偷去看虞芝芝的反應，不知道她是因為自己的妻主與人抱在一起讓她丟了面子生氣的，還是就是吃醋了。
對！虞芝芝情緒這麽平穩的人，連裝藥的盤子都拿不住了，這不是吃醋還能是什麽？
“我手劃傷了，上來處理下傷口。”虞芝芝冷漠回答。
林唯臉上的笑意肉眼可見的消失，她現在開始懷疑虞芝芝這麽淡漠的性子，真的會有喜歡的人嗎？說不定是個無性戀呢。
“怎麽？難道你不會真以為我吃醋了吧？”虞芝芝冷笑一聲，“呵，救你？怎麽可能，你別癡心妄想了。”
林唯緊咬後槽牙，第一次感覺虞芝芝的話這麽刺耳，當即反駁道：“我是怕你娘看到我沒有追上來，會以為咱們兩個的感情出了問題！”
虞芝芝轉過身背對著她冷冷道：“娘要是問就說我要收拾一下針灸的東西，你現在可以出去了。”
直沖心底的涼意從虞芝芝的話語間襲來，林唯啞然，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
就在這時，身後的木門被人從外敲響。
“林唯你在裏面嗎？表姐來了都不跟我說幾句話，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我可是代替姨母她們兩個過來幫忙的。”
林唯沒說話，那人又說道：“跟你開個玩笑而已，至於這麽生氣嗎？”
林唯轉身，門閂拉開的時候，又是一聲悶響，虞芝芝的指尖微微顫動，但卻沒有擡起。
房門“嘭”地關上。
門外隨即響起兩人的嬉笑聲。聽著腳步聲漸遠，虞芝芝克制地捶了一下床上的枕頭，但嘴裏憤憤道。
“呵，還說有多麽多麽喜歡我，果然全都是假的，騙子。不用等一年，我一會出去就把你給休掉！”
我的手根本就沒有受傷，林唯是個瞎子嗎？什麽都看不到？
一股煩躁壓在心頭，虞芝芝隨意扯了兩塊紗布把手纏了幾圈。她不想下去面對林唯那個騙子，胡亂抄起剛剛幫林唯針灸時翻開的醫書。
但樓下偶爾響起幾聲嬉笑，使她根本不能集中註意力翻看手中的書。
“啪”地一聲，她把書拍在桌面，起身將門重重摔在身後。
就算我不喜歡林唯，那也不允許自己的妻主在自家地盤跟別人眉來眼去！
順著樓梯走下，只見虞櫻正坐在樟木藥櫃邊捧著剛剛和林唯相擁女子的手。兩人相對而坐，有說有笑地聊著什麽。
再看林唯。
嗯？醫館裏沒有林唯的身影？
她腿被門夾傷了，還能去哪呢？
正奇怪著，虞母對虞芝芝招了招手，一臉笑意地催她過去：“芝芝，快來見過你表姐，之前一直在邊外守家衛國，你醫術精湛，快過來幫你表姐看看。”
“表姐不是已經被火燒死了嗎？”虞芝芝緩步走到二人身邊，笑盈盈地坐下。
沒錯，她只有虞子纖那一個蠢貨表姐，已經被她一刀捅死了。
虞櫻一記飛眼：“呸呸呸！你這孩子，這是林唯的表姐成曉靈。”
她轉過頭，這才看清林唯的表姐。
呵，長得一般嘛。雖然有點英姿颯爽的感覺，但曬得比門口賣包子的都黑，明顯和林唯不是很搭。
“表姐好，以前竟沒聽林唯說過，想不到表姐長得竟這般…漂亮。”虞芝芝皮笑肉不笑地道。
卻沒想到成曉靈臉上健康的膚色，倏地變紅。沒錯，是黑裏透著紅。
她雙手捂著發燙的臉，目光灼灼地望著虞芝芝：“真的嗎？”
額……
“當然是真的啦，表姐。”
算了，好像跟她說不太清楚。
虞芝芝的指尖按上成曉靈的脈搏，發覺這人氣息平穩、脈搏有力，果真如杜清妍調查出來的那般是個高手。
她露出一副明媚的笑容：“表姐脈若洪鐘，氣息綿長，身體好得不得了，就是……精力過於旺盛無處發洩，情志有些郁結。莫不是遇到了什麽煩心事？”
成曉靈雙目微睜，眼底爆發出一道亮光：“妹媳還會算命？這你都知道！”
一聽此話虞櫻的臉僵了一瞬，這傻孩子竟然敢把芝芝跟清風觀的那些臭道士相提並論。
真是不要命了。
她轉頭去看，果然見虞芝芝臉上笑意不再，冷得似要結冰一樣。
那成曉靈像是什麽都沒察覺到的樣子，一掌拍在桌上，杯子都離空了一瞬。
她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咬牙切齒地指著醫館門口：“唉，表姐今年時運不濟遇小人，本來在邊疆殺敵殺得好好的，被聖上一道聖旨給召了回來。我多方打聽才知道，竟然是叫鬼方縣那個新上任的芝麻官給我下的絆子。”
虞芝芝眼中的冷意散去，話語中多了幾分關心：“哦？這是何故？”這其中緣由她再清楚不過，只是沒想到成曉靈這麽快就找到杜清妍那去了。
看來這成家雖然久在邊疆，但在青鸞城中還是有些關系的。
不知情的虞櫻見她這麽快就忍下，只當是愛屋及烏，對於來年得個漂亮孫女多了幾分信心。瞅著時候差不多，從盤裏抓了把瓜子起身去後廚給林唯幫忙去了。
而虞芝芝在成曉靈手舞足蹈、怒火中燒下，也了解了事情的原委，看著成曉靈擼起袖子露出的胳膊上的肌肉，虞芝芝不由為杜清妍感到擔心。
原來成曉靈在邊疆屢戰屢勝，為青鸞國護住不少疆土。獨有一次，本國戰士鏖戰數月，敵國將士來勢洶洶，為了能夠逃出敵圍，情急之下把敵方戰俘殺光，沿路扔在對方途徑的水源裏，這才避免全軍覆沒。
沒想到幾年前的事，被自家國中一個芝麻官告到聖上那裏。聖上為安撫那些迂腐的文臣，只好一道聖旨過去，叫她回來娶妻生女成家立業後，再回邊疆。起伶韮肆陸山期山臨
這算個什麽事啊？
她在沙場裏呆慣了，怎麽可能願意
這不，一回來就來了鬼方縣，去找那迂腐縣令之前，得知林唯住在這裏，就過來表妹這裏蹭個飯，畢竟吃飽飯才好給對方打得滿地找牙。
聽到這裏，虞芝芝眉頭一挑，決心幫一下等會要被打得滿地找牙的師姐。
虞芝芝：“快要吃飯了，表姐可會喝酒？”
成曉靈撓撓頭：“不了吧，一會兒我還有事，喝酒誤事。”
“我這有一壇十九年的女兒紅，本是我出生那日，娘親埋下的。之前和林唯倉促成親還未取出。沒想到表姐也不喜喝酒，那真是有點可惜了……”
成曉靈不自覺吞了口口水，十九年的女兒紅，可遇不可求啊！
她眼珠子一轉：“嗨，妹媳這般熱情，我倒不好推辭了，那我一會兒便跟你和林唯小酌一下，說來還沒祝賀你二人成婚呢。”
“剛剛冒犯你了，只是想和林唯開個玩笑的。小時候我長不過她，她總欺負我，現在大了，我又怕一拳給她打死，所以就想讓她挨你頓打報覆來著，妹媳可千萬別當真。”
虞芝芝一怔，嘴角僵住：“不然不會，自然不會。”
兩人又聊了一會林唯小時候的趣事。快到午時，在廚房炒菜的林唯才端著盤子走出，旁邊跟著那位在這學習炒菜的酒樓師傅。
眾人坐下，圍著桌子坐了一圈，椅子險些不夠用。
虞芝芝取了那壇窖藏十九年的女兒紅，坐到林唯旁邊。才剛撥開酒壇蓋子，一股濃郁的酒香就散發出來，她光伸手對著鼻翼輕輕扇了兩下，就覺得有些醉人。
還不等她起身給成曉靈倒酒，就被對方一把搶了過去。給自己滿滿倒了一杯，仰頭喝下打了個哆嗦：“好酒！好酒！”說著又給自己滿了一杯。
虞芝芝這才有時間關註身旁的林唯，瞧見她剛剛出來時，腿還有些瘸，一句話也不跟她說。她收回眼神，淡淡道：“腿怎麽樣了？”
“沒事。”林唯低聲回道。只當虞芝芝這時又在眾人作出一副琴瑟和諧的模樣，可她今天卻有些疲於得跟她演戲了。
虞芝芝又道：“一會兒用過飯上樓給你擦些藥吧。”
林唯正要接話，面前杯子一空，就見成曉靈把她和虞芝芝的杯子都拿去接滿又放回。
想到虞芝芝的酒量，趁她在眾人擡杯前，林唯伸手擋了一下：“芝芝不勝酒力，下午還要看診，還是別讓她喝了。”
虞櫻探究地看向虞芝芝：“芝芝，你不能喝酒的嗎？我竟然都不知道。”
虞芝芝：“倒也不是不能喝，畢竟今日表姐來了，總要陪好表姐才是。”
額，林唯猜不懂虞芝芝是什麽意思，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她總不能說上次在淑玉軒的時候，才兩杯就給你喝斷片了。
林唯低頭小口飲下女兒紅，試圖掩飾尷尬：“那應該是我記錯了……”
眾人只當她是記錯了人，但這個人具體是誰、又怎麽會記錯，怕影響妻妻二人關系沒人敢問。虞芝芝一聽她說記錯了人，臉色瞬間冷了下去。
她端起桌上的酒杯一口飲下，酒杯回到桌上的瞬間，又露出明媚的笑容。
虞櫻招呼著眾人：“大家快吃啊，一會菜都該涼了。”
林唯摸不準她的心思，也不再去管。情志不佳的她，扮作原身的樣子對著成曉靈應酬，成曉靈酒量很好，一頓飯結束，幾人都頭腦發暈走路打飄。
林唯也沒想到這女兒紅這麽容易上頭，跟成曉靈對飲到最後，自己眼前一花，暈了過去，人事不省。
自然也沒有註意到一旁的虞芝芝，自連敬成曉靈三杯酒之後，一口菜沒夾，撐著額頭到飯局結束。
最後兩人齊齊被扶上了二樓隔間。
盧若敏跟在二人身邊久了，能察覺出這兩個人與尋常新婚妻妻多了些相敬如賓，少了些情意綿綿。站在隔間門前，不知怎麽有些緊張：“她們兩個擠在這間屋子裏睡好嗎？”
看著那一人位的小床上，虞芝芝半個身子壓在林唯身上，林唯感受到重量後，似乎有些不舒服，一手攬著她的肩膀，一手搭在她的腰間，往自己的方向收攏緊貼，然後腰上用力扭轉身體，兩人姿勢變成相擁側躺。
“她倆是兩口子怎麽不合適？沒那麽多床，湊活湊活得了。”成曉靈跟盧若敏一起把兩人扶上來，同樣喝多的她此刻頭也暈得厲害，推開一旁的房門就踉蹌著邁了進去。
盧若敏見狀深深看了二人一眼，關緊房門後，去往樓下收拾殘羹剩飯。
林唯是被熱醒的。
隔間空間本就小，盧若敏怕給她們兩個凍著，又端了盆炭火過來。兩人擠在一起，熱得她出了層薄汗。
她迷迷糊糊轉醒，頭還有些發暈，稍微挪動一下，就被一道不耐煩的聲音制止。
“別亂動！”虞芝芝攥住她的手臂，不滿地小聲嘟囔著。
林唯這才發現虞芝芝大半個身子都壓在自己身上，一條腿也很不雅地橫在自己腰間，還好虞芝芝不重，要不然她都得喘不上氣來。
喝醉的虞芝芝臉上染了一層酡紅，比平日多了些嬌憨的感覺，看起來十分可愛，一時讓林唯忘記了上午虞芝芝的惡行。
“虞芝芝？”她小聲喚她。
“唔…”虞芝芝的頭蹭了蹭她。
該不會酒量差到一喝多就會斷片吧？
只可惜虞芝芝醉得實在太厲害，要不然她非得跟她套出點話來。
她想起身換個屋子休息，可虞芝芝就像個樹袋熊一樣，給她牢牢抱住，但凡有一點輕微動作都會惹得熟睡的人不滿。
一陣眩暈上來之後，沒辦法的她，只好繼續摟著虞芝芝沈沈地又睡了過去，並非是她想占虞芝芝的便宜，而是因為虞芝芝睡在外面，稍有不慎翻了個身，就很容易摔下床去。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等她再醒來時，屋內的光線已經變得昏暗，外面的冷風呼嘯吹過，那聲音就像是鬼怪哭嚎一樣。
被虞芝芝壓著的半邊身子有些發麻，這人竟然還沒睡醒，好在臉上的潮紅已經去了很多，想來是酒醒得差不多了。
也不知道虞芝芝中途有沒有和她一樣醒過。想來應該是沒有，要不然肯定早就不在這屋裏了。
“醒醒吧，該回家了。”她小聲呼喚。
虞芝芝睫毛微顫，緩緩睜開雙眼，眸子帶有一層朦朧的睡意，似乎還沒有完全轉醒。
她像是不認識林唯了一樣，擡手去摸林唯的臉，輕輕撫摸之後又轉到耳朵上揉撚了一下，最後順著肩膀落在林唯的手腕上。
她這是在幹什麽？
林唯有些摸不著頭腦。
“你以後也少喝些酒，對你的心疾不好的。”虞芝芝挪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在林唯身上。
哦，原來是在號脈啊。
她道：“我知道了，這不是以前沒嘗過十九年的女兒紅嗎。”還是從你出生那日起埋下的，不喝總覺得會遺憾。
虞芝芝這麽一挪騰是舒服了，可她那原本就發麻的半邊身子像過電一樣，又麻又癢，難受極了。
眼看虞芝芝微闔著眼睛，好像馬上就要再睡過去。林唯趕緊提醒：“天都要黑了，要睡還是回去睡吧。”
虞芝芝擡頭看了眼窗外：“嗯，是嗎？”，然後眼睛一閉又躺回林唯身上去。
她閉著眼碎碎念：“以後再也不喝酒了，暈得好厲害啊。你不難受嗎？林唯。”
原來她是知道自己是誰的啊？那怎麽還這麽好說話的樣子？奇怪。
“我還好，就是被你壓得很難受。”
“啊？是我不好。”虞芝芝聞言撐著胳膊起身看她，發絲掃在她的臉上，癢癢的。天色太暗，又有發絲擋住，林唯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跟著起身坐起，看著虞芝芝撩起前面的秀發撥到身後，然後晃了晃腦袋，似乎是想讓自己變得清醒一點。
最後雙手撐在床沿兩側，微微用力起身站起，朝著前面晃晃蕩蕩地走了一步，兩步，第三步時一個趔趄腳底不穩又往後退了幾步坐回床上，倒在林唯的身上。
好在林唯早有預料，雙手虛圈在她的兩邊，就怕她會摔倒。
她躺在林唯懷裏，雙手扯著林唯的衣角，有些懊惱，嘴裏嘟嘟囔囔：“不行，還是好暈啊。”
林唯輕笑，從未覺得虞芝芝也有這麽可愛的一面：“叫你別喝你不聽，那要不然我抱你回去？”
她點點頭又搖了搖頭，臉上又染上一層淡粉色：“你想占我便宜。”
林唯臉上的笑意僵住：“可是你下午趴在我身上睡了好久，還摸我。明明是你先占了我的便宜才是。”
“怎麽會？”虞芝芝大聲驚呼，迷迷瞪瞪的眼睛霎時變得提溜圓。
“怎麽不會，你說是不是其實你早有預謀，明知自己酒量不好，還故意喝多？”
“你胡說。”虞芝芝抿了抿嘴，暗夜裏耳垂隱隱發熱。她確實是為了故意喝多，但絕不是為了占林唯便宜，只是為了托住成曉靈。
屋內視線昏暗，林唯已經看不清虞芝芝的臉了，屋外一陣狂風吹過，發出“嗚嗚”的聲音，就好像有個女鬼要破窗而入一樣。
讓兩人突然想到死在醫館的虞子纖，當時死的地方離她們這間屋子只隔了幾步遠。
虞芝芝不知道是不是害怕了，抱著她的胳膊收緊了些。
“娘她們該等急了，我扶著你下去吧。”林唯一時脊背有些發毛，起身拉著虞芝芝站起，攙扶著她推門慢慢朝樓下走去。
相比樓上的昏暗，樓下早就點起蠟燭，眾人正做好晚飯，見二人下來，盧若敏瞥了眼虞芝芝的臉色如常，便道：“正要去樓上叫你們呢，沒想到你們兩個酒量這麽差，一睡睡了一整天。”
虞櫻也道：“可不是嗎，你表姐都走了。快來吃飯吧，用過飯咱們也該回家了。”
沒想到成曉靈已經走，希望這麽晚了，她今天不會再去找杜清妍的麻煩。
下樓這段路，虞芝芝比剛醒來時清醒了些，卻沒什麽胃口吃飯，松開林唯的攙扶，懨懨道：“不吃了，沒有什麽胃口，我先回去休息，感覺酒還是沒醒。”走到門邊她忽然想起什麽轉頭又問，“表姐走時可有說些什麽？”
盧若敏回道：“離開時走路還有些不穩，說是家中有事要先回家休息去了。”
“那就好，那就好。”虞芝芝點頭說完便徑直出門往家的方向走。
虞櫻放下筷子剛要追出去看看，就見林唯跟她們打了個招呼：“我也沒什麽胃口，先回去了。”接著就跟在虞芝芝身後追出去。
虞櫻見狀只能笑笑，又拿著筷子坐下招呼眾人吃飯。
開始時，林唯跟在虞芝芝身後幾步走著。還沒轉過巷子口，虞芝芝的腳步就又有些踉蹌。沒辦法只能跟上攙扶著她。
許是酒醒了，還有些發暈，見有人攙扶，虞芝芝的手指順著胳膊向下穿過林唯指縫，與她死死扣在一起。就好像生怕自己摔倒了，林唯會不管她一樣。
回到家中沐浴之後，醒酒的兩人並肩躺在床上盯著床幔。白日睡了一下午，誰也睡不著。
忽然虞芝芝輕輕碰了碰林唯的胳膊：“反正也睡不著，你的腿怎麽樣了？用不用我幫你上藥？”
“不用，多虧虞大夫沒下狠手，還能走路。”
虞芝芝沈默半響才道：“說了不能讓我娘發現咱們兩人作假的，我只是一時有些生氣你違約。”
“我知道。”林唯翻了個身背對著虞芝芝。
房間裏一下子安靜下來。
“咕嚕咕嚕——”
聽到聲音的林唯猛地翻身瞪大眼睛看虞芝芝，那眼神就好像是在說：怎麽你虞芝芝也像個正常人一樣會餓肚子似的。
虞芝芝被她盯得有些不好意思，提起被子遮住半張臉，悶悶道：“幹嘛這樣看我，就好像你不會餓一樣？”
“當然不是，就是有些……新鮮。”
被子下虞芝芝露出兩只眼睛：“你去幫我煮碗面好不好？我幫你上藥。”
林唯平躺回去強忍笑意：“這麽晚了，我才不要去，外面都冷死了，更別說我腿還受傷了。你果然是討厭我，一點也不在意我的感受。”
“誰說的！我下午醒來頭暈得厲害，都還幫你上藥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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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推開身上的女人，想到剛剛的聲響，林唯下意識去看虞芝芝的方向。
卻只見到一截白色裙擺消失在二樓樓梯轉角處，她顧不上問這狗皮膏藥到底是何來頭，趕忙轉身追上二樓。
眼看剛剛兩人針灸所在的隔間門馬上就要關閉，林唯忙擡腳伸進去抵住。
果不其然，被夾了個正著，一陣劇痛襲來。
門被人從裏面快速拉開，虞芝芝的眼眸流露出一抹擔憂，林唯弓著身子抱住小腿，強忍著痛說道：“你、你怎麽了？那個人我根本不認識，別聽她瞎說。”
系統：【那人名為成曉靈，是原主的表姐。】
心裏莫名慌亂，林唯哪裏還顧得上系統的提示。
虞芝芝轉過身去，背對著她：“關我何事？你幹嘛跟我說這些？”
林唯急道：“我當然是怕你誤會了！”
虞芝芝本應該說她不會，可她卻說不出口。若是說出來，林唯會不會認為她對自己這般呵護這麽久沒有得到回應，會不會就放棄那一年之約了？
到時候自己與那老道的賭局豈不是就輸了。
是的，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她才說不出“她不會吃醋”的。
就是的就是的。
快步踩壓木板的“吱吱”聲傳到兩人耳邊，林唯皺著眉頭，準備轉身跟原主的表姐聊個清楚。
忽然感覺腰間一股大力拉扯，林唯整個人被往隔間裏拉去，猝不及防直直撞進虞芝芝柔軟的懷裏。
虞芝芝的雙手穿過她的腰間，只要微微擡頭就能碰到她的下頜，兩人此時幾乎就是抱在一起，林唯呼吸一滯，不由有些緊張。
她下意識地僵住身體屏住呼吸，不敢再有多餘的動作。
怎麽回事？
虞芝芝第一次這麽主動。
是不是要給虞芝芝一點回應？
想到這裏，林唯擡起手臂，躍躍欲試想伸手攬住她的腰肢。
突然，聽到身後“啪嗒”一聲，門閂落下的聲音。
這才明白虞芝芝只是想要關上房門而已，擡到腰間的手訕訕又落了下去。
虞芝芝往後退了兩步，面容冷淡地問她：“你心上人都追到店裏來了，你還跟上來幹什麽？”
林唯臉上有些發紅：“什麽心上人啊，你別亂說。那你上來幹什麽了？難不成你吃醋了？”
她偷偷去看虞芝芝的反應，不知道她是因為自己的妻主與人抱在一起讓她丟了面子生氣的，還是就是吃醋了。
對！虞芝芝情緒這麽平穩的人，連裝藥的盤子都拿不住了，這不是吃醋還能是什麽？
“我手劃傷了，上來處理下傷口。”虞芝芝冷漠回答。
林唯臉上的笑意肉眼可見的消失，她現在開始懷疑虞芝芝這麽淡漠的性子，真的會有喜歡的人嗎？說不定是個無性戀呢。
“怎麽？難道你不會真以為我吃醋了吧？”虞芝芝冷笑一聲，“呵，救你？怎麽可能，你別癡心妄想了。”
林唯緊咬後槽牙，第一次感覺虞芝芝的話這麽刺耳，當即反駁道：“我是怕你娘看到我沒有追上來，會以為咱們兩個的感情出了問題！”
虞芝芝轉過身背對著她冷冷道：“娘要是問就說我要收拾一下針灸的東西，你現在可以出去了。”
直沖心底的涼意從虞芝芝的話語間襲來，林唯啞然，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
就在這時，身後的木門被人從外敲響。
“林唯你在裏面嗎？表姐來了都不跟我說幾句話，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我可是代替姨母她們兩個過來幫忙的。”
林唯沒說話，那人又說道：“跟你開個玩笑而已，至於這麽生氣嗎？”
林唯轉身，門閂拉開的時候，又是一聲悶響，虞芝芝的指尖微微顫動，但卻沒有擡起。
房門“嘭”地關上。
門外隨即響起兩人的嬉笑聲。聽著腳步聲漸遠，虞芝芝克制地捶了一下床上的枕頭，但嘴裏憤憤道。
“呵，還說有多麽多麽喜歡我，果然全都是假的，騙子。不用等一年，我一會出去就把你給休掉！”
我的手根本就沒有受傷，林唯是個瞎子嗎？什麽都看不到？
一股煩躁壓在心頭，虞芝芝隨意扯了兩塊紗布把手纏了幾圈。她不想下去面對林唯那個騙子，胡亂抄起剛剛幫林唯針灸時翻開的醫書。
但樓下偶爾響起幾聲嬉笑，使她根本不能集中註意力翻看手中的書。
“啪”地一聲，她把書拍在桌面，起身將門重重摔在身後。
就算我不喜歡林唯，那也不允許自己的妻主在自家地盤跟別人眉來眼去！
順著樓梯走下，只見虞櫻正坐在樟木藥櫃邊捧著剛剛和林唯相擁女子的手。兩人相對而坐，有說有笑地聊著什麽。
再看林唯。
嗯？醫館裏沒有林唯的身影？
她腿被門夾傷了，還能去哪呢？
正奇怪著，虞母對虞芝芝招了招手，一臉笑意地催她過去：“芝芝，快來見過你表姐，之前一直在邊外守家衛國，你醫術精湛，快過來幫你表姐看看。”
“表姐不是已經被火燒死了嗎？”虞芝芝緩步走到二人身邊，笑盈盈地坐下。
沒錯，她只有虞子纖那一個蠢貨表姐，已經被她一刀捅死了。
虞櫻一記飛眼：“呸呸呸！你這孩子，這是林唯的表姐成曉靈。”
她轉過頭，這才看清林唯的表姐。
呵，長得一般嘛。雖然有點英姿颯爽的感覺，但曬得比門口賣包子的都黑，明顯和林唯不是很搭。
“表姐好，以前竟沒聽林唯說過，想不到表姐長得竟這般…漂亮。”虞芝芝皮笑肉不笑地道。
卻沒想到成曉靈臉上健康的膚色，倏地變紅。沒錯，是黑裏透著紅。
她雙手捂著發燙的臉，目光灼灼地望著虞芝芝：“真的嗎？”
額……
“當然是真的啦，表姐。”
算了，好像跟她說不太清楚。
虞芝芝的指尖按上成曉靈的脈搏，發覺這人氣息平穩、脈搏有力，果真如杜清妍調查出來的那般是個高手。
她露出一副明媚的笑容：“表姐脈若洪鐘，氣息綿長，身體好得不得了，就是……精力過於旺盛無處發洩，情志有些郁結。莫不是遇到了什麽煩心事？”
成曉靈雙目微睜，眼底爆發出一道亮光：“妹媳還會算命？這你都知道！”
一聽此話虞櫻的臉僵了一瞬，這傻孩子竟然敢把芝芝跟清風觀的那些臭道士相提並論。
真是不要命了。
她轉頭去看，果然見虞芝芝臉上笑意不再，冷得似要結冰一樣。
那成曉靈像是什麽都沒察覺到的樣子，一掌拍在桌上，杯子都離空了一瞬。
她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咬牙切齒地指著醫館門口：“唉，表姐今年時運不濟遇小人，本來在邊疆殺敵殺得好好的，被聖上一道聖旨給召了回來。我多方打聽才知道，竟然是叫鬼方縣那個新上任的芝麻官給我下的絆子。”
虞芝芝眼中的冷意散去，話語中多了幾分關心：“哦？這是何故？”這其中緣由她再清楚不過，只是沒想到成曉靈這麽快就找到杜清妍那去了。
看來這成家雖然久在邊疆，但在青鸞城中還是有些關系的。
不知情的虞櫻見她這麽快就忍下，只當是愛屋及烏，對於來年得個漂亮孫女多了幾分信心。瞅著時候差不多，從盤裏抓了把瓜子起身去後廚給林唯幫忙去了。
而虞芝芝在成曉靈手舞足蹈、怒火中燒下，也了解了事情的原委，看著成曉靈擼起袖子露出的胳膊上的肌肉，虞芝芝不由為杜清妍感到擔心。
原來成曉靈在邊疆屢戰屢勝，為青鸞國護住不少疆土。獨有一次，本國戰士鏖戰數月，敵國將士來勢洶洶，為了能夠逃出敵圍，情急之下把敵方戰俘殺光，沿路扔在對方途徑的水源裏，這才避免全軍覆沒。
沒想到幾年前的事，被自家國中一個芝麻官告到聖上那裏。聖上為安撫那些迂腐的文臣，只好一道聖旨過去，叫她回來娶妻生女成家立業後，再回邊疆。起伶韮肆陸山期山臨
這算個什麽事啊？
她在沙場裏呆慣了，怎麽可能願意
這不，一回來就來了鬼方縣，去找那迂腐縣令之前，得知林唯住在這裏，就過來表妹這裏蹭個飯，畢竟吃飽飯才好給對方打得滿地找牙。
聽到這裏，虞芝芝眉頭一挑，決心幫一下等會要被打得滿地找牙的師姐。
虞芝芝：“快要吃飯了，表姐可會喝酒？”
成曉靈撓撓頭：“不了吧，一會兒我還有事，喝酒誤事。”
“我這有一壇十九年的女兒紅，本是我出生那日，娘親埋下的。之前和林唯倉促成親還未取出。沒想到表姐也不喜喝酒，那真是有點可惜了……”
成曉靈不自覺吞了口口水，十九年的女兒紅，可遇不可求啊！
她眼珠子一轉：“嗨，妹媳這般熱情，我倒不好推辭了，那我一會兒便跟你和林唯小酌一下，說來還沒祝賀你二人成婚呢。”
“剛剛冒犯你了，只是想和林唯開個玩笑的。小時候我長不過她，她總欺負我，現在大了，我又怕一拳給她打死，所以就想讓她挨你頓打報覆來著，妹媳可千萬別當真。”
虞芝芝一怔，嘴角僵住：“不然不會，自然不會。”
兩人又聊了一會林唯小時候的趣事。快到午時，在廚房炒菜的林唯才端著盤子走出，旁邊跟著那位在這學習炒菜的酒樓師傅。
眾人坐下，圍著桌子坐了一圈，椅子險些不夠用。
虞芝芝取了那壇窖藏十九年的女兒紅，坐到林唯旁邊。才剛撥開酒壇蓋子，一股濃郁的酒香就散發出來，她光伸手對著鼻翼輕輕扇了兩下，就覺得有些醉人。
還不等她起身給成曉靈倒酒，就被對方一把搶了過去。給自己滿滿倒了一杯，仰頭喝下打了個哆嗦：“好酒！好酒！”說著又給自己滿了一杯。
虞芝芝這才有時間關註身旁的林唯，瞧見她剛剛出來時，腿還有些瘸，一句話也不跟她說。她收回眼神，淡淡道：“腿怎麽樣了？”
“沒事。”林唯低聲回道。只當虞芝芝這時又在眾人作出一副琴瑟和諧的模樣，可她今天卻有些疲於得跟她演戲了。
虞芝芝又道：“一會兒用過飯上樓給你擦些藥吧。”
林唯正要接話，面前杯子一空，就見成曉靈把她和虞芝芝的杯子都拿去接滿又放回。
想到虞芝芝的酒量，趁她在眾人擡杯前，林唯伸手擋了一下：“芝芝不勝酒力，下午還要看診，還是別讓她喝了。”
虞櫻探究地看向虞芝芝：“芝芝，你不能喝酒的嗎？我竟然都不知道。”
虞芝芝：“倒也不是不能喝，畢竟今日表姐來了，總要陪好表姐才是。”
額，林唯猜不懂虞芝芝是什麽意思，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她總不能說上次在淑玉軒的時候，才兩杯就給你喝斷片了。
林唯低頭小口飲下女兒紅，試圖掩飾尷尬：“那應該是我記錯了……”
眾人只當她是記錯了人，但這個人具體是誰、又怎麽會記錯，怕影響妻妻二人關系沒人敢問。虞芝芝一聽她說記錯了人，臉色瞬間冷了下去。
她端起桌上的酒杯一口飲下，酒杯回到桌上的瞬間，又露出明媚的笑容。
虞櫻招呼著眾人：“大家快吃啊，一會菜都該涼了。”
林唯摸不準她的心思，也不再去管。情志不佳的她，扮作原身的樣子對著成曉靈應酬，成曉靈酒量很好，一頓飯結束，幾人都頭腦發暈走路打飄。
林唯也沒想到這女兒紅這麽容易上頭，跟成曉靈對飲到最後，自己眼前一花，暈了過去，人事不省。
自然也沒有註意到一旁的虞芝芝，自連敬成曉靈三杯酒之後，一口菜沒夾，撐著額頭到飯局結束。
最後兩人齊齊被扶上了二樓隔間。
盧若敏跟在二人身邊久了，能察覺出這兩個人與尋常新婚妻妻多了些相敬如賓，少了些情意綿綿。站在隔間門前，不知怎麽有些緊張：“她們兩個擠在這間屋子裏睡好嗎？”
看著那一人位的小床上，虞芝芝半個身子壓在林唯身上，林唯感受到重量後，似乎有些不舒服，一手攬著她的肩膀，一手搭在她的腰間，往自己的方向收攏緊貼，然後腰上用力扭轉身體，兩人姿勢變成相擁側躺。
“她倆是兩口子怎麽不合適？沒那麽多床，湊活湊活得了。”成曉靈跟盧若敏一起把兩人扶上來，同樣喝多的她此刻頭也暈得厲害，推開一旁的房門就踉蹌著邁了進去。
盧若敏見狀深深看了二人一眼，關緊房門後，去往樓下收拾殘羹剩飯。
林唯是被熱醒的。
隔間空間本就小，盧若敏怕給她們兩個凍著，又端了盆炭火過來。兩人擠在一起，熱得她出了層薄汗。
她迷迷糊糊轉醒，頭還有些發暈，稍微挪動一下，就被一道不耐煩的聲音制止。
“別亂動！”虞芝芝攥住她的手臂，不滿地小聲嘟囔著。
林唯這才發現虞芝芝大半個身子都壓在自己身上，一條腿也很不雅地橫在自己腰間，還好虞芝芝不重，要不然她都得喘不上氣來。
喝醉的虞芝芝臉上染了一層酡紅，比平日多了些嬌憨的感覺，看起來十分可愛，一時讓林唯忘記了上午虞芝芝的惡行。
“虞芝芝？”她小聲喚她。
“唔…”虞芝芝的頭蹭了蹭她。
該不會酒量差到一喝多就會斷片吧？
只可惜虞芝芝醉得實在太厲害，要不然她非得跟她套出點話來。
她想起身換個屋子休息，可虞芝芝就像個樹袋熊一樣，給她牢牢抱住，但凡有一點輕微動作都會惹得熟睡的人不滿。
一陣眩暈上來之後，沒辦法的她，只好繼續摟著虞芝芝沈沈地又睡了過去，並非是她想占虞芝芝的便宜，而是因為虞芝芝睡在外面，稍有不慎翻了個身，就很容易摔下床去。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等她再醒來時，屋內的光線已經變得昏暗，外面的冷風呼嘯吹過，那聲音就像是鬼怪哭嚎一樣。
被虞芝芝壓著的半邊身子有些發麻，這人竟然還沒睡醒，好在臉上的潮紅已經去了很多，想來是酒醒得差不多了。
也不知道虞芝芝中途有沒有和她一樣醒過。想來應該是沒有，要不然肯定早就不在這屋裏了。
“醒醒吧，該回家了。”她小聲呼喚。
虞芝芝睫毛微顫，緩緩睜開雙眼，眸子帶有一層朦朧的睡意，似乎還沒有完全轉醒。
她像是不認識林唯了一樣，擡手去摸林唯的臉，輕輕撫摸之後又轉到耳朵上揉撚了一下，最後順著肩膀落在林唯的手腕上。
她這是在幹什麽？
林唯有些摸不著頭腦。
“你以後也少喝些酒，對你的心疾不好的。”虞芝芝挪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在林唯身上。
哦，原來是在號脈啊。
她道：“我知道了，這不是以前沒嘗過十九年的女兒紅嗎。”還是從你出生那日起埋下的，不喝總覺得會遺憾。
虞芝芝這麽一挪騰是舒服了，可她那原本就發麻的半邊身子像過電一樣，又麻又癢，難受極了。
眼看虞芝芝微闔著眼睛，好像馬上就要再睡過去。林唯趕緊提醒：“天都要黑了，要睡還是回去睡吧。”
虞芝芝擡頭看了眼窗外：“嗯，是嗎？”，然後眼睛一閉又躺回林唯身上去。
她閉著眼碎碎念：“以後再也不喝酒了，暈得好厲害啊。你不難受嗎？林唯。”
原來她是知道自己是誰的啊？那怎麽還這麽好說話的樣子？奇怪。
“我還好，就是被你壓得很難受。”
“啊？是我不好。”虞芝芝聞言撐著胳膊起身看她，發絲掃在她的臉上，癢癢的。天色太暗，又有發絲擋住，林唯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跟著起身坐起，看著虞芝芝撩起前面的秀發撥到身後，然後晃了晃腦袋，似乎是想讓自己變得清醒一點。
最後雙手撐在床沿兩側，微微用力起身站起，朝著前面晃晃蕩蕩地走了一步，兩步，第三步時一個趔趄腳底不穩又往後退了幾步坐回床上，倒在林唯的身上。
好在林唯早有預料，雙手虛圈在她的兩邊，就怕她會摔倒。
她躺在林唯懷裏，雙手扯著林唯的衣角，有些懊惱，嘴裏嘟嘟囔囔：“不行，還是好暈啊。”
林唯輕笑，從未覺得虞芝芝也有這麽可愛的一面：“叫你別喝你不聽，那要不然我抱你回去？”
她點點頭又搖了搖頭，臉上又染上一層淡粉色：“你想占我便宜。”
林唯臉上的笑意僵住：“可是你下午趴在我身上睡了好久，還摸我。明明是你先占了我的便宜才是。”
“怎麽會？”虞芝芝大聲驚呼，迷迷瞪瞪的眼睛霎時變得提溜圓。
“怎麽不會，你說是不是其實你早有預謀，明知自己酒量不好，還故意喝多？”
“你胡說。”虞芝芝抿了抿嘴，暗夜裏耳垂隱隱發熱。她確實是為了故意喝多，但絕不是為了占林唯便宜，只是為了托住成曉靈。
屋內視線昏暗，林唯已經看不清虞芝芝的臉了，屋外一陣狂風吹過，發出“嗚嗚”的聲音，就好像有個女鬼要破窗而入一樣。
讓兩人突然想到死在醫館的虞子纖，當時死的地方離她們這間屋子只隔了幾步遠。
虞芝芝不知道是不是害怕了，抱著她的胳膊收緊了些。
“娘她們該等急了，我扶著你下去吧。”林唯一時脊背有些發毛，起身拉著虞芝芝站起，攙扶著她推門慢慢朝樓下走去。
相比樓上的昏暗，樓下早就點起蠟燭，眾人正做好晚飯，見二人下來，盧若敏瞥了眼虞芝芝的臉色如常，便道：“正要去樓上叫你們呢，沒想到你們兩個酒量這麽差，一睡睡了一整天。”
虞櫻也道：“可不是嗎，你表姐都走了。快來吃飯吧，用過飯咱們也該回家了。”
沒想到成曉靈已經走，希望這麽晚了，她今天不會再去找杜清妍的麻煩。
下樓這段路，虞芝芝比剛醒來時清醒了些，卻沒什麽胃口吃飯，松開林唯的攙扶，懨懨道：“不吃了，沒有什麽胃口，我先回去休息，感覺酒還是沒醒。”走到門邊她忽然想起什麽轉頭又問，“表姐走時可有說些什麽？”
盧若敏回道：“離開時走路還有些不穩，說是家中有事要先回家休息去了。”
“那就好，那就好。”虞芝芝點頭說完便徑直出門往家的方向走。
虞櫻放下筷子剛要追出去看看，就見林唯跟她們打了個招呼：“我也沒什麽胃口，先回去了。”接著就跟在虞芝芝身後追出去。
虞櫻見狀只能笑笑，又拿著筷子坐下招呼眾人吃飯。
開始時，林唯跟在虞芝芝身後幾步走著。還沒轉過巷子口，虞芝芝的腳步就又有些踉蹌。沒辦法只能跟上攙扶著她。
許是酒醒了，還有些發暈，見有人攙扶，虞芝芝的手指順著胳膊向下穿過林唯指縫，與她死死扣在一起。就好像生怕自己摔倒了，林唯會不管她一樣。
回到家中沐浴之後，醒酒的兩人並肩躺在床上盯著床幔。白日睡了一下午，誰也睡不著。
忽然虞芝芝輕輕碰了碰林唯的胳膊：“反正也睡不著，你的腿怎麽樣了？用不用我幫你上藥？”
“不用，多虧虞大夫沒下狠手，還能走路。”
虞芝芝沈默半響才道：“說了不能讓我娘發現咱們兩人作假的，我只是一時有些生氣你違約。”
“我知道。”林唯翻了個身背對著虞芝芝。
房間裏一下子安靜下來。
“咕嚕咕嚕——”
聽到聲音的林唯猛地翻身瞪大眼睛看虞芝芝，那眼神就好像是在說：怎麽你虞芝芝也像個正常人一樣會餓肚子似的。
虞芝芝被她盯得有些不好意思，提起被子遮住半張臉，悶悶道：“幹嘛這樣看我，就好像你不會餓一樣？”
“當然不是，就是有些……新鮮。”
被子下虞芝芝露出兩只眼睛：“你去幫我煮碗面好不好？我幫你上藥。”
林唯平躺回去強忍笑意：“這麽晚了，我才不要去，外面都冷死了，更別說我腿還受傷了。你果然是討厭我，一點也不在意我的感受。”
“誰說的！我下午醒來頭暈得厲害，都還幫你上藥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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