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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泛舟 互相做個伴來排解這寂寥長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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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泛舟 互相做個伴來排解這寂寥長夜……

吉日選定, 這門婚事在王府和宋家的共同操辦下,顯得極盡奢華與隆重。

十裏紅妝,賓客盈門。

宋杉青身著繁雜的大紅喜服, 在喧天的鑼鼓和眾人的賀喜聲中, 完成了所有繁瑣的禮儀。

夜幕降臨, 喧囂散去。

新房內紅燭高燃, 錦被鴛鴦, 一片喜慶的紅色。

宋杉青被侍女引至新房門口。

他站在門外, 緊張得很, 還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推門而入。

“吱呀——”

然而,廂房內的景象讓宋杉青楞住了。

林盛早已自行揭去了蓋頭, 卸下了沈重的鳳冠, 只著一身大紅色的中衣, 坐在梳妝臺前, 正有一下沒一下地梳理著長發。

聽到開門聲, 她並未回頭, 銅鏡中映出的臉上, 沒有絲毫新嫁娘的羞澀或期待, 只有一片冷淡的疏離。

宋杉青僵在原地,不知該進還是該退。

這時, 林盛透過身前的銅鏡, 淡淡地瞥了宋杉青一眼,語調平靜。

“今夜我身子不適,需要靜養,不便與人同寢。”

隨後,她放下梳子, 站起身,徑直走向那張鋪設華麗的大床,和衣躺下,背對著宋杉青,拉過錦被將自己蓋得嚴嚴實實。

這突如其來的冷遇,讓宋杉青一時反應不過來。

他本以為……本以為林盛逼自己成婚,今夜必定……卻沒想到,竟是這般晾著他。

心中說不清是松了口氣。

宋杉青只能站在原地,看著那道冷漠的背影,燭光跳躍下,滿室的喜慶紅色都變得有些刺眼。

他站了許久,直到雙腿都有些發酸,床榻上的人依舊紋絲不動,仿佛已經睡著。

最終,宋杉青默默地轉過身,輕手輕腳地退出了新房,輕輕帶上了門。

門外候著的侍女見到宋杉青從廂房內出來,臉上露出詫異的神色,卻也不敢多問。

宋杉青沈默地穿過布置得紅氣洋洋的回廊,找到了同一院落中一間久未住人的空置廂房。

他推開門。

裏面只有簡單的家具,落著一層薄灰,與不遠處新房的奢華溫暖形成了鮮明對比。

他什麽也沒說,只是默默地回到暫時存放他私人物品的房間,抱起自己的被褥和枕頭,又返回了那間冰冷的廂房。

宋杉青親自鋪好床,吹熄了桌上那盞光線昏黃的油燈。

廂房一片昏暗,只有窗欄外投入的絲絲月光。

宋杉青一動不動地躺在堅硬的床塌上,睜著眼睛,望著頭頂模糊的帳幔輪廓,心中一片冰冷的茫然。

這就是他的新婚之夜。

沒有逼迫,沒有糾纏,只有刻意的冷落。

清晨,微弱的天光透過廂房窗紙滲入,照亮了空中漂浮的薄塵。

宋杉青一夜都沒有怎麽睡好,眼底帶著淡淡的青黑,臉色比昨日更加憔悴。

他起身,默默地將被褥疊好,簡單洗漱後,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恰在此時,對面新房的雕花木門也“吱呀”一聲從裏面被拉開。

林盛一身素凈衣裙,發髻梳理得一絲不茍,在侍女的陪同下走了出來。

濃妝艷抹,面色紅潤,眼神清明,與宋杉青的疲憊形成了鮮明對比。

兩人在院中相遇,對視了一眼。

宋杉青下意識地垂下眼睫,不知該如何面對這位名義上的妻子。

林盛的目光在宋杉青的臉上停留片刻。

兩人沒有如同尋常新婚夫婦那般問候,反而率先開口,聲音平靜。

“夫君起得真早。”

林盛的語氣疏離,帶著明顯的劃清界限的意味,“昨夜休息得可好?這廂房久未住人,怕是多有不便吧。”

宋杉青攥了攥袖口,低聲道,“尚可……謝夫人關心。”

林盛仿佛沒聽到他的回答,繼續用那種沒有起伏的語調說道。

“有些話,我想還是與夫君說清楚為好。”

她擡起眼,目光直視宋杉青,那眼神裏沒有半分新婚的羞澀或溫情。

“你我這場婚事,因何而成,彼此心知肚明。於我而言,不過是遵從父命,全了這王府與宋家的顏面罷了。”

她微微停頓,看著宋杉青驟然發白的臉色。

“所以,夫君不必對我有何期待,我與你……並無感情可言。日後在這府中,我們便如尋常熟人般相處即可,互不打擾,各自安好。”

說完,林盛不再看宋杉青一眼,仿佛多停留一刻都嫌浪費時間。

他帶著侍女,徑直從宋杉青身邊走過,衣袂帶起一陣微冷,好像有些熟悉的香風。

宋杉青僵在原地。

雖然,他早知道這場婚姻並非你情我願。

雖然昨夜已被冷落,但親耳聽到林盛如此直白,且如此冷漠地劃清界限,聲明毫無感情,甚至暗示這場婚姻只是一場交易和負擔。

他站在原地,看著林盛消失在回廊盡頭的背影。

“互不打擾……各自安好……”

“並無感情可言……”

這些話在宋杉青的腦中反覆回響。

接下來的一個月,林盛果然將“互不打擾”貫徹到底。

用膳時不同席,即便在府中偶遇,也視若無睹,仿佛宋杉青只是一團空氣。

宋杉青心中充滿了無力感。

他並不渴望林盛的溫情,但這死水般的生活和無處不在的排斥,讓他感到一種令人窒息的孤獨。

或許……或許做些什麽,能緩和一下這僵硬的關系?

哪怕只是表面上的和平。

這日散值後,他鬼使神差地繞道去了京城有名的珍寶齋。

在琳瑯滿目的首飾中,他看中了一支小巧玲瓏的玉蘭花樣式的白玉簪,素雅別致,不顯張揚。

他想著林盛平日裝扮素凈,這支簪子或許合她心意。

付錢時,他心中帶著一絲微弱,連自己都無法言明的期盼,感覺她帶起來肯定好看得很。

晚上,宋杉青鼓起勇氣,拿著禮盒去尋了林盛。

開門的依舊是那個貼身侍女,見到他,臉上閃過一絲詫異,但還是進去通報了。

過了一會兒,侍女出來,低聲道,“夫人請宋大人進去。”

宋杉青走進房內,林盛正坐在窗邊看書,並未起身,只是擡眸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夫君有事?”

宋杉青有些局促地走上前,從袖中取出那個用錦盒裝著的發簪,雙手遞過去,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緊張。

“今日……今日路過,看到這支簪子,覺得……覺得頗為清雅,很合適夫人,便買了下來。希望……希望夫人喜歡。”

林盛的目光落在那個錦盒上,並未立刻去接。

她放下書,緩緩站起身,走到宋杉青面前,打開盒子,看了一眼裏面的玉蘭花白玉簪。

然而,預想中的緩和並未出現。

林盛的臉色反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沈了下來,比平日裏的冷漠更多了幾分寒意。

她拿起那支簪子,在指尖把玩了一下,隨即擡起眼,目光銳利如刀,直直射向宋杉青,語氣帶著一種近乎質問的冰冷。

“宋杉青,你這是什麽意思?”

林澈逼近一步。

在宋杉青面前幾步停下,林盛比宋杉青身高高得多,站在宋杉青面前,帶著和往日不同的十足壓迫感。

林盛的聲音壓低,“買這些東西送我,你莫不是……真的喜歡上我了?”

宋杉青被他問得猝不及防,猛地擡頭,對上那雙與容燁極其相似的,此刻卻盈滿譏誚和不悅的鳳眸,慌忙解釋。

“不……不是的,夫人誤會了,我、我只是覺得,我們既然是夫妻,往後……往後總要在一個屋檐下過日子,我、我只是想……”

但在林盛那幽深的目光下,宋杉青的話變得磕磕絆絆,詞不達意。

“……我只是覺得,我們既然是夫妻,”宋杉青最終艱難地組織著語言,避開了喜歡那個的詞,“未來、未來總要相處,我……我希望我們能……能好好過日子。”

宋杉青垂下眼,聲音越來越低,帶著一種無奈的懇求。

“好好過日子?”

林盛重覆著這幾個字,冷笑一聲。

他將那支銀簪隨手扔回錦盒裏,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宋杉青,收起你這些無用的心思,把這個拿走。”

林盛的聲音冷得像冰,“我早就說過,你我之間,無情分可言。不必做這些表面功夫,更不要對我有任何不切實際的妄想。安安分分地待著,互不幹涉,就是最好的過日子。”

說完,她轉過身,只給宋杉青留下一個冷漠的背影。

“我累了,要休息了,夫君請回吧。”

宋杉青看著那被棄如敝履的錦盒,和林盛那道冷漠決絕的背影,心中那點微弱的,試圖尋求和的想法,徹底熄滅了。

他默默地拿起桌上的錦盒,攥在手裏。

他沒有回自己的廂房,而是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府。

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走了多久,宋杉青拐進了一條僻靜無人的深巷。

巷子裏堆放著一些雜物,光線昏暗,與不遠處街市的燈火通明恍如兩個世界。

宋杉青自嘲地冷笑了一聲。

他靠著冰冷的墻壁緩緩滑蹲下來,將臉埋進臂彎裏。

強忍了許久的淚水終於決堤。

壓抑的嗚咽在寂靜的巷子裏低低回蕩,他的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就在這時,冰涼的雨點毫無預兆地落了下來,小雨淅淅瀝瀝,微微打濕了宋杉青的頭發和單薄的衣衫。

冰冷的雨水混著溫熱的淚水滑落,更添幾分淒楚。

他蹲在原地,一動不動,就好像這突如其來的雨水和內心的悲傷釘在了那裏。

忽然,落在身上的雨滴停了。

一把素雅的油紙傘悄然撐開,在宋杉青的頭頂上方隔出了一小片幹燥的空間。

宋杉青回過神來,他淚眼朦朧地擡起頭。

容燁不知何時站在了他面前,身著一襲墨色常服,幾乎與昏暗的巷子融為一體。

他微微傾著傘,大半都遮在了宋杉青頭頂,自己半邊肩膀卻淋在了雨裏。

他低頭看著蹲在地上,滿臉淚痕,渾身濕透顯得格外狼狽脆弱的宋杉青,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了,混合著驚訝與關切的神情。

“宋大人?”

容燁的聲音在雨聲中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抹恰到好處的疑惑和溫和,“你怎麽會在這裏,還……哭成這樣?”

他的目光,落在宋杉青緊攥在手裏的那個錦盒上,又掃過他通紅濕潤的眼眶和蒼白的臉。

容燁的眸底深處飛快地掠過一絲了然與算計,但表面上卻依舊是那副偶遇故人,且見狀不忍的模樣。

“是發生了何事?”

容燁微微俯身,語氣更加溫和,甚至帶著幾分誘哄的意味,“可是……受了什麽委屈?”

宋杉青怔怔地看著突然出現的容燁,看著他被雨打濕的肩膀,看著他臉上那與平日陰鷙桀驁截然不同的,帶著關切的神情,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在極度脆弱的時刻,突然出現的這一點點溫暖和關懷,讓宋杉青本能地想要靠近。

他甚至能感覺到容燁身上傳來,那與冰冷雨水截然不同的灼熱體溫,聽到容燁平穩的呼吸聲,這一切都像是一種無聲的誘惑。

容燁看著宋杉青怔忪恍惚,淚痕未幹的模樣。

他伸出手,想要將宋杉青拉起來,語氣依舊溫和,“雨大了,此地不宜久留,我先帶你……”

然而,就在容燁的手指即將觸碰到他手臂的瞬間,宋杉青猛地一個激靈,將手臂往回縮了縮。

他在做什麽,況且這個容燁……前些日子還沒有經過他的允許,就如此地觸碰自己。

才過了一個月不到,就因為對方虛假的關懷而動搖。

宋杉青猛地向後縮去。

避開了容燁的手,慌亂地用袖子用力擦幹臉上的淚水和雨水。

宋杉青的聲音,還帶著哽咽後的沙啞。

但他依舊強自鎮定。

“多、多謝殿下關懷,下、下官無事,只是……只是出來走走。雨既大了,下官該回府了,不然、不然我的夫人……她該擔心了。”

宋杉青幾乎是下意識地搬出了夫人作為借口,想要盡快起身離開。

可他這句話剛剛落下後,容燁眼底壓抑的灼熱更旺。

容燁臉上的那抹溫和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暗沈沈的烏霾。

但是他依舊撐著傘,但周身的氣息卻驟然變得冰冷銳利,比這初夜的冷雨更讓人膽寒。

他非但沒有讓開,反而上前一步,將試圖起身的宋杉青重新逼回墻角,傘沿微微下壓,形成了一個更加封閉,且更具有壓迫感的身位。

容燁低下。

他的鳳眸幽深地盯著宋杉青那雙因為驚慌而微微睜大的眼睛,聲音低沈,帶著一絲冰冷的嘲弄和極易察覺的怒意。

“你夫人?”

容燁重覆著這個詞,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冷笑。

“你那位新婚燕爾的夫人……真的會擔心你嗎?”

“還是說……宋大人其實很希望她在乎,很害怕她生氣?”

他微微湊得更加的近,伸出手撩了撩宋杉青額前的碎發。

容燁幾乎是貼著宋杉青的耳廓,氣息灼熱,語氣輕輕地質問道。

“宋大人,你就這麽……在乎你的夫人?”

最後幾個字,容燁他咬得極重,近乎咬牙切齒。

宋杉青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轉變和逼問嚇得臉色慘白,背脊緊緊貼著冰冷的墻壁,渾身僵硬。

他看著容燁那雙深不見底,翻湧著暗流的眼睛。

內心慌亂。

他在乎林盛嗎,可此刻,在容燁這可怕的逼視下,宋杉青連回答的勇氣都沒有。

眼見宋杉青沈默不語。

容燁的目光,先是落在宋杉青失措的雙眸上,接著往下,是柔軟的唇瓣,再往下是潔白纖細的脖頸和藏於衣襟裏的鎖骨。

再到盈盈一握的腰肢。

再往下,還有……

容燁眼底的陰鷙稍稍收斂,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隨後,嘆稍稍退開半步,給了宋杉青一絲喘息的空間,但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

容燁的語氣忽然一轉,帶著一種仿佛只是隨口提起的閑聊的語氣。

“說起來……本王近日倒是聽聞了一些趣事。”

“聽說……宋大人那位新婚夫人,我嫂嫂的性子頗為清冷,至今……未曾與大人圓房?”

容燁微微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宋杉青驟然漲紅的臉上。

“春宵苦短,宋大人如今卻夜夜獨守空房……心中,就沒什麽想法,打算……如何是好?”

宋杉青的身體微微發抖。

“世子殿下,您……您怎能……”

“本王只是關心宋大人罷了。”

容燁打斷他的指控,語氣顯得無辜,卻又帶著強勢。

“長夜漫漫,孤枕難眠的滋味,想必不好受吧?”

宋杉青再不想忍受赤裸裸的窺探,他猛地用力,想要推開容燁回府。

“下官……下官告退!”

“急什麽?”

容燁輕易地化解了宋杉青的推力,手臂看似隨意地一攔,便擋住了他的去路。

他臉上的神情再次變得溫柔了起來,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無奈和落寞,仿佛剛剛那個咄咄逼人的人不是他。

“其實,本王今夜心情也不佳。”

容燁嘆了口氣,目光轉而望向巷外。

“原本約了好友夜游泛舟,賞這雨景,豈料竟被放了鴿子……如今也是形單影只。”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宋杉青,眼神裏帶著一種誘哄般的期待,聲音放得極低,極柔。

“宋大人既然也無處可去,不若……陪本王去湖上走走,散散心?就當是……互相做個伴,排解這寂寥長夜,如何?”

他伸出手,並非強拉,而是做出了一個邀請的姿勢,掌心向上,等待著宋杉青的回應。

毛毛雨停了。

容燁那張昳麗的臉上,此刻混合著被拋棄的淡淡失落和對同伴的渴求,演得惟妙惟肖。

周圍是濕漉漉的地面,還有空氣中清新的水汽。

宋杉青拒絕的話在舌尖滾了又滾,最終卻被那想要暫時逃離一切現實的渴望壓了下去。

他像是被蠱惑了一般,微微地點了點頭。

容燁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得逞的神色,快得讓人無法捕捉,隨即化作更加溫和的笑意。

他自然地收回手,仿佛只是完成了一個尋常的禮節,側身道,“宋大人,請。”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僻靜的小巷。

巷口早已安靜地停著一輛外觀樸素的馬車,車夫低眉順眼。

容燁親自為宋杉青打起車簾,待他上去後,自己才隨之進入。

馬車內部卻與外觀截然不同,鋪設著柔軟的墊子,角落裏固定著一盞散發著幽淡香氣的香薰燈,溫暖而舒適。

一路無話,宋杉青的耳邊只留下,車輪碾過濕滑路面的軲轆聲。

宋杉青緊繃著身體靠在車壁上,心中一片茫然,不知自己這個決定是對是錯。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緩緩停下。

容燁率先下車,宋杉青跟著下來,發現他們已身處西湖畔。

夜間的西湖籠罩在一片朦朧的霧氣中,對岸的燈火如同星子倒映在墨色的水面上,隨風蕩漾,靜謐而幽深。

容燁引著宋杉青走向一處不起眼的碼頭。

那裏系著一艘小巧精致的畫舫,船夫低著頭恭敬地站在船頭,他旁邊掛著一盞昏黃的燈籠,在微風中輕輕搖晃。

他率先踏了上去,然後回身,向宋杉青伸出手。

宋杉青猶豫了一下,還是搭著容燁伸出來的手,小心翼翼地登上了船。

畫舫內部空間不大,卻布置得極為雅致,中間一張小幾,上面擺放著幾碟精致的點心和一壺酒,兩個酒杯。

柔軟的坐墊鋪在兩側,船篷垂下輕紗,隔絕了外界的視線。

容燁示意宋杉青在一邊坐下。

他則坐在宋杉青的對面,執起酒壺,為他斟了一杯酒,琥珀色的液體在泛著誘人的光澤。

宋杉青看著這明顯只容納兩人,氣氛暧昧的空間,心中不安,他忍不住環顧四周,遲疑地開口。

“殿下……這船上,除了船夫,只有我們兩人嗎?”

容燁將斟滿的酒杯推到他面前,擡起眼,微暗的燈火,勾勒出他深邃的輪廓。

他唇角微勾,目光直直地看向宋杉青,聲音在靜謐的湖面上顯得格外清晰。

“對,只有我們。”

宋杉青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放在膝頭上的手微微蜷縮一下。

就在這時,容燁仿佛才註意到他半濕的衣衫。

“宋大人,”他語氣自然地關切道,“方才淋了雨,衣衫都濕了,穿著容易著涼。”

容燁指了指船艙角落一個不起眼的矮櫃。

“那裏備有幹凈的衣袍,雖是本王的尺寸,但宋大人應該也能將就,去換上吧。”

宋杉青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確實看到一個衣箱。

他身上的衣袍被雨水和淚水浸濕,貼在皮膚上,確實冰冷不適。

換上衣袍能舒服些,但這個空間裏只有他們兩人,當著容燁的面換衣服……

宋杉青猶豫地看了一眼容燁,臉上泛起為難的紅暈,嘴唇動了動,不知該如何開口請求對方回避。

容燁將他這副窘迫的模樣盡收眼底,眼中閃過一絲了然和笑意。

他非但沒有如宋杉青所願地轉身或離開,反而好整以暇地站起身,站在宋杉青面前,慢條斯理地開始解自己那件墨色外袍的系帶。

“宋大人不必拘謹,出門在外,沒那麽多講究。”

容燁一邊說著,一邊動作流暢地將外袍脫下,隨手搭在旁邊的椅背上,露出了裏面同樣質地上乘的白色中衣。

然而,他接下來的動作並未停止。

修長的手指又移向了中衣的衣帶,在宋杉青驚愕的目光中,竟將那件中衣也解了開來,向兩邊褪去……

霎時間,一片緊實,線條分明的胸膛和腹肌暴露在昏黃的燈火下。

容燁的身材並非賁張的壯碩,而是屬於常年習武之人的精悍流暢,肌肉的起伏在光影下勾勒出充滿力量感的輪廓,水珠沿著緊致的肌膚緩緩滑落……

看著眼前此情此景。

宋杉青的臉“轟”地一下紅透了。

他猛地低下頭,視線無處安放。

宋杉青從未如此清晰地看過另一個男子的身體,尤其是……還是容燁的身體。

那充滿侵略性的男性氣息和極具沖擊力的視覺畫面,讓他大腦一片空白,連呼吸都忘了。

容燁看著他連耳根脖頸都染上緋色,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的模樣。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語氣帶著幾分無辜和理所當然。

“本王的衣袍也濕了,自然也要換,宋大人,請自便。”

他說著,竟真的轉過身,背對著宋杉青,開始更換幹凈的衣袍,將那極具誘惑力的背影也展現在宋杉青眼前。

宋杉青僵在原地,臉上熱度未退,心中亂成一團。

他看著容燁放在那裏的幹凈衣袍,又看看自己濕冷的衣衫。

最終,在那無聲的催促和窘迫中。

宋杉青咬著牙,走向角落那個衣箱,盡量背對著容燁,開始快速地解自己的衣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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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哎呀我去,宋杉青真的是大意了呀,竟然把自己後背留給容燁……[害怕][害怕][褲子][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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