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賞識 你先別亂動後面腫了記得塗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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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賞識 你先別亂動後面腫了記得塗藥
容燁的話, 瞬間炸響了宋杉青混沌的腦海。
被迫承受的種種，隱秘的脹痛，以及此刻容燁這赤裸裸的話語。
“你……好無恥！”
宋杉青頓了頓, 抿了抿嘴唇。
“我們以後還是別再見面了！”
宋杉青不知哪來的力氣, 一把揮開容燁流連在他唇邊的手, 幾乎是彈坐起來, 也顧不得渾身酸痛和不著寸縷。
他抓起旁邊散落的, 已被撕裂的外袍胡亂裹住身體, 跌跌撞撞地就要下塌離開。
“要去哪兒？”
容燁眼神一暗, 長臂一伸，輕而易舉地就將企圖逃離的宋杉青撈了回來，牢牢禁錮在懷裏。
“為何以後不願見我？”
那堅實的臂膀有力得很, 任由宋杉青如何掙紮踢打, 都紋絲不動。
“殿下, 請放開我……”
宋杉青只是紅著眼眶, 死死瞪著眼前這個毀了他一切的男人。
容燁看著他這副瀕臨崩潰卻又強撐著的模樣, 他像是被取悅了, 低低地笑了起來。
他非但沒有松手, 反而空著的那只手不知從何處摸出一個小小的白玉瓷瓶, 塞進了宋杉青因掙紮而緊握的拳頭裏。
手裏那冰涼的觸感讓宋杉青一楞。
“別亂動，”容燁湊近他耳邊, 氣息灼熱, 語氣帶著關懷，“後面腫了，自己記得塗藥。不然……下次受苦的可是你自己。”
下次？宋杉青眼前發黑。
還有下次？他竟還有臉提下次。
“殿下，”宋杉青的聲音破碎，將瓷瓶輕輕放在身旁, “請你不要為難下官。”
容燁看著宋杉青這副面紅耳赤的模樣，眼神沈了沈，語氣也冷了幾分。
“由不得你，若不想明日連衙門都去不了，就乖乖聽話。”
容燁將藥瓶重新塞回宋杉青手裏。
隨即松開了鉗制，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是自己塗，還是我幫你？”
他幾乎是搶一般抓過藥瓶，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掙脫開容燁的拉扯，踉蹌著離開了容府。
接連幾日，宋杉青都刻意避開了所有可能與容燁相遇的場合。
然而，這日散值後，他剛想快步回家，卻被林盛帶著侍女在衙門口堵了個正著。
“夫君，”林盛今日換了一身稍顯鮮亮的衣裙，戴著面紗，露出一雙與容燁極為相似的鳳眼，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親昵，“整日忙於公務，人都清減了。妾身已在城中最好的雅月樓訂了雅間，夫君陪妾身去用晚膳吧。”
宋杉青不會強硬拒絕，被半推半就地帶到了雅月樓。
雅間內布置清雅，窗外可見街景。
林盛點了一桌子招牌菜，揮退了侍女，親自為宋杉青布菜。
“夫君，嘗嘗這紅燒肉，甚是鮮美。”
林盛夾起一只還帶著酒香，肥瘦剛剛好的紅燒肉，遞到宋杉青唇邊。
那雙眼睛緊緊盯著他，宋杉青一瞬間以為看見了容燁。
宋杉青看著唇邊的蝦，又看看周圍雖在雅間卻並非完全私密的環境，臉色微紅。
他低聲道，“夫人，我自己來。”
林盛卻不動，筷子依舊舉著，語氣帶著一絲委屈。
“夫君是嫌棄妾身嗎？連這點心意都不願接受？”
她聲音不大，卻足以讓隔壁可能聽到的人產生遐想。
宋杉青看著她，搖了搖頭，微微張口，接下了。
林盛看著他順從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得色。
他又夾起一塊魚肉，細心剔掉刺，再次遞過去，“這魚也不錯，夫君多吃些。”
宋杉青便再次張嘴。
他垂著眼睫，不敢與對面那雙與容燁過於相似的眼睛對視。
待到宋杉青吃得差不多了，林盛終於放下了銀箸，拿起絲帕優雅地擦了擦嘴角。
她沒有立刻起身，而是單手支頤，目光落在宋杉青低垂的側臉上，語氣變得輕快，還帶著幾分崇拜，仿佛只是閑話家常。
“夫君，說起來，前幾日在王府宴席上，多虧了小叔……就是容燁世子，我們才能……結此良緣呢。”
她刻意頓了頓，觀察著宋杉青的反應。
宋杉青聽到容燁兩個字，身體微微地僵硬了一下，臉色又紅又白。
林盛繼續用那種仰慕的口吻說道。
“世子殿下他……當真是龍章鳳姿，天潢貴胄。妾身雖深處內宅，也常聽聞世子才華橫溢，文韜武略皆是上乘，模樣更是生得……俊美無儔，這滿京城的世家子弟，怕是無人能及。”
她說著，輕輕嘆了口氣，像是無限感慨。
“也不知將來，哪位佳人能有福氣，配得上我們世子這般人物。”
然後，她話鋒一轉，狀似無意地將問題拋給了宋杉青，語氣帶著好奇。
“夫君在朝為官，想必與世子殿下也有過接觸吧，你覺得……世子殿下為人如何？可是如外界傳聞那般……卓越不凡？”
宋杉青猛地攥緊了放在膝上的手。
他覺得容燁如何？
宋杉青看了看林盛那和容燁過度相似的眼睛。
一些話語，被他死死咽了回去。
宋杉青張了張嘴，喉嚨幹澀得發疼，努力搜刮著腦海中能用的，不會出錯的詞匯，結結巴巴地擠出幾個字。
“殿下，殿下他……天、天資聰穎，身份尊貴，自、自然是極好的……”
“哦，只是極好嗎？”
林盛微微歪頭，似乎有些不滿意，追問道，“夫君似乎說得太過籠統了，難道世子殿下就沒有什麽……讓夫君印象特別深刻之處嗎？”
宋杉青被林盛追問得無所遁形，額角幾乎要滲出冷汗。
他緊緊抿著唇，生怕再多說一個字就會洩露內心真實的想法。
最終，他只是幅度極小地搖了搖頭，聲音低若蚊蚋。
“下官……下官與殿下接觸不多，不敢妄加評議……”
這含糊其辭的回答顯然不能讓林盛滿意，但他看著宋杉青那副快要縮到地縫裏的窘迫模樣。
也知道不能再逼得太緊，免得這好不容易才稍微馴服一點的小古板徹底崩潰。
於是他故作體貼地嘆了口氣，語氣帶著一絲惋惜。
“罷了，夫君既不願多說，妾身也不勉強了。”
這頓令人窒息的晚膳總算結束。
宋杉青幾乎是迫不及待地起身，只想盡快將這位未婚妻安全送回，然後逃離一切與容燁相關的人和事。
他沈默地將林盛送回容府。
馬車在王府氣派的朱漆大門前停下，宋杉青率先下車，正想禮節性地扶林盛一下便立刻告辭，眼角餘光卻瞥見，另一輛更為奢華威嚴的馬車也恰好停在門口。
只見馬車上先後下來兩人。
前面一人身著親王常服，面容威嚴，氣度雍容，正是靖親王本人。
而緊隨其後下車的，是一位身著月白長衫，氣質溫潤如玉的俊美男子，他眉眼含笑，姿態閑雅。
與親王並肩而立，顯得十分登對。
這便是傳聞中親王極為愛重，甚至不惜力排眾議也要給予名分的親王夫朗，蘇清墨。
宋杉青連忙垂首躬身，退到一旁讓開道路。
“下官參見親王殿下，見過朗君。”
林盛也立刻上前，姿態柔順地行禮。
“父王，父親。”
親王的目光淡淡掃過宋杉青。
那眼神深邃，帶著一種洞察一切，卻又仿佛蘊含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與了然？
他並未多言，只是微微地點了點頭。
而那位親王夫朗蘇清墨，則帶著溫和的笑容，目光在宋杉青和林盛之間流轉了一圈。
最終落在宋杉青那依舊有些蒼白的臉上，語氣溫和地開口。
“宋大人不必多禮。這是……剛送盛兒回來？”
他話語尋常，但那聲盛兒叫得自然親昵，看向宋杉青的眼神也帶著一種長輩般的溫和，只是那溫和之下，似乎也藏著一絲意味深長的探究。
宋杉青被這兩道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仿佛自己所有的心思和遭遇都被對方看穿了一般。
他硬著頭皮，維持著表面的鎮定。
宋杉青正欲告辭，那溫和的聲音卻再次響起，聲音親切。
“宋大人且慢。”
蘇清墨含笑看向他，又側首對親王柔聲道。
“王爺，眼看時辰尚早，宋大人辛苦送盛兒回來，不若請宋大人進府喝杯清茶，稍坐片刻再走？也正好……說說話。”
他最後三個字說得輕緩，帶著某種暗示。
親王目光微動，看了蘇清墨一眼，隨即頷首，語氣平淡卻自有威儀。
“可，宋大人，請。”
宋杉青心中叫苦不疊，卻根本無法推辭這兩位重量級人物的好意。
只得硬著頭皮，躬身道，“謝殿下、朗君厚愛，下官……恭敬不如從命。”
一行人移步至王府內一處精致典雅的花廳。
侍女悄無聲息地奉上香茗，茶香裊裊。
林盛乖巧地坐在蘇清墨下首，低眉順眼，扮演著溫婉未婚妻的角色，只是偶爾擡眼看向宋杉青。
親王並未急著開口，只是慢條斯理地用杯蓋拂著茶沫。
蘇清墨則擔起了主導話題的角色，他笑容溫潤，仿佛只是閑話家常。
“宋大人任職，一切可還順心，聽聞宋大人學識淵博，性情沈穩，頗得上官賞識。”
他先是誇讚了一句，繼而話鋒微轉，狀似無意地問道，“如今與盛兒定了親事，這公務與家事之間，宋大人日後有何打算？盛兒這孩子，性子是柔順了些，但有時也難免敏感，還需宋大人多加體貼包容才是。”
這話聽著是關心，實則是在試探宋杉青對這門婚事的真實態度和未來的規劃。
宋杉青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緊。
他垂下眼睫，避開蘇清墨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斟酌著用詞。
“勞朗君掛心，下官……自當盡力平衡，不負……不負殿下與夫人厚望。”
他避重就輕，不敢做出任何具體承諾，聲音幹澀。
這時，親王放下茶盞，看向宋杉青，問題更加直接。“宋家亦是清流門第，對這樁婚事，族中可有何異議？”
宋杉青背脊瞬間繃直。
他家族對此自然是有異議的，娶一個寡婦，還是親王家的寡嫂，於清流名聲有礙，只是迫於親王權勢不敢明言。
他豈能如實相告？
“回殿下，家中……家中長輩亦覺此乃天賜良緣，並無異議。”
宋杉青難以招架之際，坐在一旁的林盛忽然輕輕放下茶盞，發出細微的聲響，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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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以後還是別再見面了！”
宋杉青不知哪來的力氣, 一把揮開容燁流連在他唇邊的手, 幾乎是彈坐起來, 也顧不得渾身酸痛和不著寸縷。
他抓起旁邊散落的, 已被撕裂的外袍胡亂裹住身體, 跌跌撞撞地就要下塌離開。
“要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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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以後不願見我？”
那堅實的臂膀有力得很, 任由宋杉青如何掙紮踢打, 都紋絲不動。
“殿下, 請放開我……”
宋杉青只是紅著眼眶, 死死瞪著眼前這個毀了他一切的男人。
容燁看著他這副瀕臨崩潰卻又強撐著的模樣, 他像是被取悅了, 低低地笑了起來。
他非但沒有松手, 反而空著的那只手不知從何處摸出一個小小的白玉瓷瓶, 塞進了宋杉青因掙紮而緊握的拳頭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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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亂動，”容燁湊近他耳邊, 氣息灼熱, 語氣帶著關懷，“後面腫了，自己記得塗藥。不然……下次受苦的可是你自己。”
下次？宋杉青眼前發黑。
還有下次？他竟還有臉提下次。
“殿下，”宋杉青的聲音破碎，將瓷瓶輕輕放在身旁, “請你不要為難下官。”
容燁看著宋杉青這副面紅耳赤的模樣，眼神沈了沈，語氣也冷了幾分。
“由不得你，若不想明日連衙門都去不了，就乖乖聽話。”
容燁將藥瓶重新塞回宋杉青手裏。
隨即松開了鉗制，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是自己塗，還是我幫你？”
他幾乎是搶一般抓過藥瓶，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掙脫開容燁的拉扯，踉蹌著離開了容府。
接連幾日，宋杉青都刻意避開了所有可能與容燁相遇的場合。
然而，這日散值後，他剛想快步回家，卻被林盛帶著侍女在衙門口堵了個正著。
“夫君，”林盛今日換了一身稍顯鮮亮的衣裙，戴著面紗，露出一雙與容燁極為相似的鳳眼，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親昵，“整日忙於公務，人都清減了。妾身已在城中最好的雅月樓訂了雅間，夫君陪妾身去用晚膳吧。”
宋杉青不會強硬拒絕，被半推半就地帶到了雅月樓。
雅間內布置清雅，窗外可見街景。
林盛點了一桌子招牌菜，揮退了侍女，親自為宋杉青布菜。
“夫君，嘗嘗這紅燒肉，甚是鮮美。”
林盛夾起一只還帶著酒香，肥瘦剛剛好的紅燒肉，遞到宋杉青唇邊。
那雙眼睛緊緊盯著他，宋杉青一瞬間以為看見了容燁。
宋杉青看著唇邊的蝦，又看看周圍雖在雅間卻並非完全私密的環境，臉色微紅。
他低聲道，“夫人，我自己來。”
林盛卻不動，筷子依舊舉著，語氣帶著一絲委屈。
“夫君是嫌棄妾身嗎？連這點心意都不願接受？”
她聲音不大，卻足以讓隔壁可能聽到的人產生遐想。
宋杉青看著她，搖了搖頭，微微張口，接下了。
林盛看著他順從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得色。
他又夾起一塊魚肉，細心剔掉刺，再次遞過去，“這魚也不錯，夫君多吃些。”
宋杉青便再次張嘴。
他垂著眼睫，不敢與對面那雙與容燁過於相似的眼睛對視。
待到宋杉青吃得差不多了，林盛終於放下了銀箸，拿起絲帕優雅地擦了擦嘴角。
她沒有立刻起身，而是單手支頤，目光落在宋杉青低垂的側臉上，語氣變得輕快，還帶著幾分崇拜，仿佛只是閑話家常。
“夫君，說起來，前幾日在王府宴席上，多虧了小叔……就是容燁世子，我們才能……結此良緣呢。”
她刻意頓了頓，觀察著宋杉青的反應。
宋杉青聽到容燁兩個字，身體微微地僵硬了一下，臉色又紅又白。
林盛繼續用那種仰慕的口吻說道。
“世子殿下他……當真是龍章鳳姿，天潢貴胄。妾身雖深處內宅，也常聽聞世子才華橫溢，文韜武略皆是上乘，模樣更是生得……俊美無儔，這滿京城的世家子弟，怕是無人能及。”
她說著，輕輕嘆了口氣，像是無限感慨。
“也不知將來，哪位佳人能有福氣，配得上我們世子這般人物。”
然後，她話鋒一轉，狀似無意地將問題拋給了宋杉青，語氣帶著好奇。
“夫君在朝為官，想必與世子殿下也有過接觸吧，你覺得……世子殿下為人如何？可是如外界傳聞那般……卓越不凡？”
宋杉青猛地攥緊了放在膝上的手。
他覺得容燁如何？
宋杉青看了看林盛那和容燁過度相似的眼睛。
一些話語，被他死死咽了回去。
宋杉青張了張嘴，喉嚨幹澀得發疼，努力搜刮著腦海中能用的，不會出錯的詞匯，結結巴巴地擠出幾個字。
“殿下，殿下他……天、天資聰穎，身份尊貴，自、自然是極好的……”
“哦，只是極好嗎？”
林盛微微歪頭，似乎有些不滿意，追問道，“夫君似乎說得太過籠統了，難道世子殿下就沒有什麽……讓夫君印象特別深刻之處嗎？”
宋杉青被林盛追問得無所遁形，額角幾乎要滲出冷汗。
他緊緊抿著唇，生怕再多說一個字就會洩露內心真實的想法。
最終，他只是幅度極小地搖了搖頭，聲音低若蚊蚋。
“下官……下官與殿下接觸不多，不敢妄加評議……”
這含糊其辭的回答顯然不能讓林盛滿意，但他看著宋杉青那副快要縮到地縫裏的窘迫模樣。
也知道不能再逼得太緊，免得這好不容易才稍微馴服一點的小古板徹底崩潰。
於是他故作體貼地嘆了口氣，語氣帶著一絲惋惜。
“罷了，夫君既不願多說，妾身也不勉強了。”
這頓令人窒息的晚膳總算結束。
宋杉青幾乎是迫不及待地起身，只想盡快將這位未婚妻安全送回，然後逃離一切與容燁相關的人和事。
他沈默地將林盛送回容府。
馬車在王府氣派的朱漆大門前停下，宋杉青率先下車，正想禮節性地扶林盛一下便立刻告辭，眼角餘光卻瞥見，另一輛更為奢華威嚴的馬車也恰好停在門口。
只見馬車上先後下來兩人。
前面一人身著親王常服，面容威嚴，氣度雍容，正是靖親王本人。
而緊隨其後下車的，是一位身著月白長衫，氣質溫潤如玉的俊美男子，他眉眼含笑，姿態閑雅。
與親王並肩而立，顯得十分登對。
這便是傳聞中親王極為愛重，甚至不惜力排眾議也要給予名分的親王夫朗，蘇清墨。
宋杉青連忙垂首躬身，退到一旁讓開道路。
“下官參見親王殿下，見過朗君。”
林盛也立刻上前，姿態柔順地行禮。
“父王，父親。”
親王的目光淡淡掃過宋杉青。
那眼神深邃，帶著一種洞察一切，卻又仿佛蘊含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與了然？
他並未多言，只是微微地點了點頭。
而那位親王夫朗蘇清墨，則帶著溫和的笑容，目光在宋杉青和林盛之間流轉了一圈。
最終落在宋杉青那依舊有些蒼白的臉上，語氣溫和地開口。
“宋大人不必多禮。這是……剛送盛兒回來？”
他話語尋常，但那聲盛兒叫得自然親昵，看向宋杉青的眼神也帶著一種長輩般的溫和，只是那溫和之下，似乎也藏著一絲意味深長的探究。
宋杉青被這兩道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仿佛自己所有的心思和遭遇都被對方看穿了一般。
他硬著頭皮，維持著表面的鎮定。
宋杉青正欲告辭，那溫和的聲音卻再次響起，聲音親切。
“宋大人且慢。”
蘇清墨含笑看向他，又側首對親王柔聲道。
“王爺，眼看時辰尚早，宋大人辛苦送盛兒回來，不若請宋大人進府喝杯清茶，稍坐片刻再走？也正好……說說話。”
他最後三個字說得輕緩，帶著某種暗示。
親王目光微動，看了蘇清墨一眼，隨即頷首，語氣平淡卻自有威儀。
“可，宋大人，請。”
宋杉青心中叫苦不疊，卻根本無法推辭這兩位重量級人物的好意。
只得硬著頭皮，躬身道，“謝殿下、朗君厚愛，下官……恭敬不如從命。”
一行人移步至王府內一處精致典雅的花廳。
侍女悄無聲息地奉上香茗，茶香裊裊。
林盛乖巧地坐在蘇清墨下首，低眉順眼，扮演著溫婉未婚妻的角色，只是偶爾擡眼看向宋杉青。
親王並未急著開口，只是慢條斯理地用杯蓋拂著茶沫。
蘇清墨則擔起了主導話題的角色，他笑容溫潤，仿佛只是閑話家常。
“宋大人任職，一切可還順心，聽聞宋大人學識淵博，性情沈穩，頗得上官賞識。”
他先是誇讚了一句，繼而話鋒微轉，狀似無意地問道，“如今與盛兒定了親事，這公務與家事之間，宋大人日後有何打算？盛兒這孩子，性子是柔順了些，但有時也難免敏感，還需宋大人多加體貼包容才是。”
這話聽著是關心，實則是在試探宋杉青對這門婚事的真實態度和未來的規劃。
宋杉青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緊。
他垂下眼睫，避開蘇清墨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斟酌著用詞。
“勞朗君掛心，下官……自當盡力平衡，不負……不負殿下與夫人厚望。”
他避重就輕，不敢做出任何具體承諾，聲音幹澀。
這時，親王放下茶盞，看向宋杉青，問題更加直接。“宋家亦是清流門第，對這樁婚事，族中可有何異議？”
宋杉青背脊瞬間繃直。
他家族對此自然是有異議的，娶一個寡婦，還是親王家的寡嫂，於清流名聲有礙，只是迫於親王權勢不敢明言。
他豈能如實相告？
“回殿下，家中……家中長輩亦覺此乃天賜良緣，並無異議。”
宋杉青難以招架之際，坐在一旁的林盛忽然輕輕放下茶盞，發出細微的聲響，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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