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臣妻 從未見過勾魂攝魄脆弱與引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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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臣妻 從未見過勾魂攝魄脆弱與引誘……
林澈手中燈籠搖曳的光線, 將他臉上那扭曲的恨意照得忽明忽暗。
“宋燁，是他逼死了宋杉青，是他用那令人窒息的占有欲, 把好好一個人逼上了絕路, 他才是該死。”
林澈越說越激動, 白凈的臉頰泛著不不正常的紅暈。
“只有他死了, 才能真正告慰他的在天之靈。”
聽著林澈將所有的罪責都推到宋燁身上, 宋杉青原本顫抖發抖的身體慢慢平靜了下來。
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謬感和憤怒, 混雜著對宋燁那覆雜難言的情緒, 在宋杉青的心頭上翻湧。
宋杉青看著眼前這個因愛生恨，徹底瘋魔的舊友。
地窖的黑暗，給宋杉青帶來了一絲勇氣, 他擡起頭, 不再偽裝那怯懦驚恐的神色。
“林澈, ”宋杉青開口, 聲音有些微微沙啞, “你口口聲聲說宋燁逼死了宋杉青……”
他頓了頓, 目光直直地看向林澈的雙眼, 一字一頓地, 拋出了那個顛覆一切的真相。
“那如果……我告訴你，我就是宋杉青呢？”
地窖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林澈臉上的瘋狂和恨意瞬間僵住, 手中的燈籠猛地晃動了一下。
黑暗的地窖裏, 光影跳動了片刻。
隨後，林澈像是沒聽清，又像是聽到了什麽最荒謬的笑話，嘴唇哆嗦著。
“你……你說什麽？”
宋杉青看著他這副模樣，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
“我說, 我就是宋杉青，三年前，我從斷魂崖跳下去，沒有死，陰差陽錯，成了現在的沈杉青。”
他無視林澈那如同見鬼般的表情，努力維持著語氣的平靜緩緩地說道。
“宋燁沒有殺我，是我自己……受不了他那令人窒息的……受不了這皇家牢籠裏的傾軋和冰冷，自己選擇了……”
“所以，”宋杉青總結道，“你恨錯了人，你要為之報仇的對象，從來就不是宋燁，而是……宋杉青自己。”
“不……不可能！”
林澈語氣明顯慌亂了起來。
“你騙我，你怎麽可能是他，他已經死了！是我親眼……我親眼看著他的衣冠冢立起來的。”
“衣冠冢……”
宋杉青低聲道，“林澈，你看著我，仔細看看，除了這張稍有變化的臉，這雙眼睛，對上我……難道你真的，一點熟悉的痕跡都沒有了嗎？”
林澈手中的燈籠，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火焰跳動了幾下，頑強地沒有熄滅。
他就借著那點微弱的光，直勾勾地看著宋杉青的臉，從眉眼，到鼻梁，到唇形……
“真、真的是你？”
林澈臉上浮現出震驚又歡喜的笑意，蹲下身，拔出腰間掛著的匕首，將緊緊地綁著宋杉青身子上的麻繩割斷。
他牽起宋杉青的手腕，林澈低頭，看著他被麻繩勒得微微地泛紅的手腕皮膚。
林澈的喉結上下滾動著，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宋杉青見林澈許久沒有反應，想要把被林澈死死拽住的手抽回。
林澈擡起頭，眼底有著一絲帶著侵略性的情愫，將宋杉青看得渾身上下毛毛的。
隨後，他不顧宋杉青的掙紮，死死將人摟進懷裏。
“是你，宋杉青，真的是你，你沒有離開我，太好了，太好了……”
林澈的聲音帶著一種癲狂的喜悅，就好像找到了失而覆得的絕世寶物，他低頭，帶著滾燙的呼吸，就要強吻上宋杉青那柔軟的唇瓣。
“放開。”
宋杉青偏開頭，用手死死抵住林澈的胸膛，眼神裏充滿了抗拒。
“林澈，你先冷靜，我們是關系交好的舊友，你辨錯了我們之間該有的關系，你先放開我，你再慢慢地冷靜一下，你先放開我，別這樣！”
林澈的動作僵住，他看著宋杉青眼中清晰的拒絕，臉上的笑一點點變質。
“為什麽拒絕我，你還在想他，想宋燁那個瘋子？是不是。”
宋杉青被他問得心尖一動，腦海中瞬間閃過宋燁游街時那渾身是傷的模樣，一股尖銳的酸楚刺穿心臟。
他下意識地點了一下頭，隨即宋杉青又像是意識到什麽，猛地搖頭。
但這細微的動搖，如何能逃過緊緊盯著他的林澈的眼睛。
林澈臉上，那最後一絲溫度也褪得幹幹凈凈，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背叛的暴怒和冰冷的譏誚。
他松開宋杉青，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宋杉青。
“好……很好，”林澈咬牙切齒，“到了這個時候，你心裏竟然還想著他？”
林澈深深地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眼神帶上了狠意。
“宋燁如今是階下死囚，數日後便要流放或是問斬，你想救他，是嗎？”
宋杉青的心臟猛地一跳，擡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林澈。
林澈俯下身，指尖輕佻地劃過宋杉青蒼白的臉頰，語氣帶著赤裸裸的威脅和交換的意思。
“我可以救他。我可以想辦法讓他活下來，甚至……讓他重獲自由。”
林澈的手指停在宋杉青的衣領處，視線在宋杉青的鎖骨處停留了片刻，他的聲音壓低，充滿了某些欲望。
“但條件是……你。”
“心甘情願地，把自己給我，從今夜起，留在我身邊，做我的人。”
“用你的身體，換宋燁的命。”
“這筆交易，”林澈死死盯著宋杉青瞬間煞白的臉，一字一頓地問，“你，答不答應？”
地窖內突然變得安靜下來，只剩下宋杉青和林澈那粗重不一的呼吸聲。
宋杉青的沈默，狠狠刺痛了林澈。
林澈眼底最後一絲偽裝的耐心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必須讓宋杉青屈服的狠意。
“不答應？”林澈冷笑一聲，“很好，那你就好好在這裏，認認真真地想清楚。”
說完，林澈決然轉身，踏上階梯，厚重的窖門關上。
黑暗和陰冷，在關上門時，瞬間將宋杉青吞沒。
第一日，饑渴尚可忍受。
第二日，胃部開始灼痛，喉嚨幹得發不出聲音，寒冷侵蝕著四肢。
第三日，宋杉青已經餓得頭暈眼花，渾身無力地蜷縮在角落，意識在清醒與模糊間徘徊，他半睜著眼睛看著地窖這片昏暗。
不知又過了多久，窖門再次打開。
林澈端著一碗溫熱的紅糖水，步履從容地走了下來。
他蹲在幾乎虛脫的宋杉青面前，將碗沿湊到他幹裂的唇邊。
香甜溫潤的液體觸碰到嘴唇，求生的本能讓宋杉青下意識地吞咽起來。
一碗紅糖水下肚，帶來些許暖意和力氣，宋杉青擡起沈重的眼皮，看著眼前這個面帶微笑，眼神冰冷如霜的男人。
曾經的舊友，如今已變成另一幅模樣。
“想清楚了嗎？”林澈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帶壓迫，“是做我明媒正娶的夫人，看著他活，還是做這地窖裏的枯骨，看著他死？”
宋杉青閉上眼，睫毛劇烈地顫抖著。
腦海中閃過宋燁游街時那破碎的身影，閃過哥哥沈宴擔憂的面容……他不能死，也不能因林澈而死。
宋杉青緩緩張開了嘴，聲音微微沙啞。
“好，我、我……答應你。”
林澈臉上終於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
他伸出手，想要撫摸宋杉青那沾上甜甜糖水紅潤的唇瓣，但被宋杉青微微地偏頭躲開。
他也不惱，只是輕笑一聲。
“很好，十日後，是個吉日，我們成婚。”
林澈話音剛落，俯身低頭將沾在宋杉青唇角上甜甜的糖水吻掉。
然而，就在林澈命人將虛弱不堪的宋杉青扶出地窖，安置在客房休養時，得到消息的沈宴如同瘋了一般沖進了林府。
“林澈！你給我出來。”
沈宴不顧下人的阻攔，直接闖到了客房外。
當他看到榻上臉色蒼白，虛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宋杉青時，心疼得幾乎滴血。
他猛地轉向一旁好整以暇的林澈，聲音因為突然的憤怒而微微地顫抖。
“林大人，你對我弟弟做了什麽？你還給我府上送信說你想娶沈杉青，我告訴你，只要我沈宴還有一口氣在，就絕不同意宋杉青當男妻！”
林澈看著因為激動而臉頰通紅的沈宴，他臉上依舊掛著那令人膽寒的溫潤笑容，語氣帶著冰冷的警告。
“沈探花，令弟可是心甘情願答應嫁予我的，父母之命或許重要，但是，杉青本人的意願，難道不更重要嗎，況且你不也是塌上的承受方嗎，岳大人……”
林澈頓了頓，他臉上帶上一個不明意味的笑。
“他也沒有少疼你吧……”
“更何況……”
林澈的目光掃過榻上閉目不語的宋杉青，再看了一眼面色不太好的沈宴。
他被林澈氣得渾身都在發抖，沈宴沖到榻邊，握住宋杉青冰涼的手。
“阿青，你告訴哥哥，是不是他逼你的？有哥哥在，誰也不能強迫你做你不願意的事。”
宋杉青感受到哥哥手心傳來的溫度和顫抖，心中酸楚萬分。
他不敢睜眼，怕看到哥哥擔憂的目光，更怕自己會崩潰。
宋杉青只能死死咬著牙，用微不可察的力氣回握了一下哥哥的手，依舊沈默。
這無聲的回應，讓沈宴的心徹底沈了下去。
宋杉青勉強恢覆了些許力氣，但眉宇間的郁色愈發濃重。
沈宴幾次三番想見宋杉青，都被林澈以各種理由擋了回去。
這日，林澈心情似乎頗佳，他命人取來一件嶄新的月白錦袍，親自幫著宋杉青換上，又為他梳理了頭發，動作看似溫柔，帶著難以掩蓋的強勢。
“你身體還沒有養好，塌上的事我不急，反正你早晚是我的，帶你去個地方。”
林澈牽起宋杉青冰涼的手。
馬車一路行駛，最終停在了陰森森的刑部大牢外。
宋杉青的心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預感攥緊了他的心頭。
林澈無視獄卒敬畏的行禮，徑直拉著宋杉青走向最深處那間防守最為嚴密的牢房。
牢門打開，一股混雜著血腥和黴腐的氣味撲面而來。
借著墻壁上昏暗的火把光芒，宋杉青看到了那個蜷縮在角落草堆裏的身影。
宋燁比游街時更加狼狽不堪，囚服幾乎成了破布條，勉強掛在瘦骨嶙峋的身軀上，裸露的皮膚上布滿了新舊交錯的猙獰傷痕，有些甚至還在滲著血。
他低著頭，淩亂的烏發遮住了大半張臉，一動不動。
宋杉青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揪住。
林澈緊了緊握著宋杉青的手，上前一步，聲音帶著一種刻意揚起，飽含惡意的愉悅。
“宋大人，看看誰來了？”
宋燁皺起眉頭，身子微微動了一下，但是依舊沒有擡頭。
林澈也不在意，“我今日來，是特地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要成婚了。”
話音剛落，林澈側身，將面色慘白，渾身僵硬的宋杉青稍稍往前推了推，笑聲裏充滿了炫耀。
“你介紹一下，我妻。”
“宋杉青，他沒死。”
林澈一字一頓，欣賞著宋燁突然變得僵直的脊背。
“哦，對了。”
林澈仿佛想起什麽，湊近牢欄，壓低聲音，語氣狎昵，“忘了告訴你，杉青他已經是我的人了……就在前幾夜，他親自點頭，用他自己，換你流放北國，他可真是……對你情深義重啊。”
這番話，林澈的每一個字，都狠狠紮進宋燁早已千瘡百孔的心臟。
一直低著頭的宋燁，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宋燁那雙深陷布滿血絲的眼睛，先是難以置信死死地釘在宋杉青臉上，裏面翻湧著失而覆得的巨大震驚和狂喜。
但是，他在接觸到宋杉青那蒼白麻木的臉，以及聽到林澈那番關於交易的汙言穢語後，那點狂喜瞬間被鋪天蓋地的痛苦，絕望和毀天滅地的難受所取代。
“呃……噗——！”
一股腥甜猛地湧上喉嚨，宋燁再也壓制不住，一口滾燙的鮮血猛地噴濺而出，直直噴了猝不及防的林澈滿臉。
鮮紅的血液順著林澈錯愕的臉頰滑落，滴在林澈那華貴的衣袍上，顯得格外刺目。
宋燁死死地盯著林澈，又緩緩移向宋杉青。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他的身體晃了晃，向後重重倒去，濺起一片塵土，再無聲息。
“宋燁！”
宋杉青失聲驚呼，想要沖進去，但是又被林澈死死拽住。
林澈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汙，看著倒地不起的宋燁，非但沒有動怒，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在陰森的牢房裏回蕩。
“我們走。”
林澈強行拉著魂不守舍的宋杉青，轉身離開了這間充斥著絕望的牢房。
*
大婚當夜，林府的紅燭高燃，喧囂散去，只剩下滿室令人窒息的喜慶。
新房內，宋杉青穿著那身華麗沈重的喜服，靜靜坐在床沿，如同一尊精美的瓷偶。
腳步聲由遠及近，帶著三分酒意七分志得意滿的林澈推門而入。
他揮手屏退了侍立的丫鬟，反手關上房門，目光灼熱地落在宋杉青身上。
“杉青……”
林澈的聲音，還帶著微醺的沙啞，走上前，伸手想要觸碰宋杉青那柔軟的唇瓣。
宋杉青微微側頭避開，擡起眼。
燭光下，宋杉青原本清冷的眸子此刻仿佛含了一層朦朧的水光，帶著一種林澈從未見過的，近乎勾魂攝魄的脆弱與引誘。
宋杉青緩緩站起身，聲音低柔，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顫音。
“林大人……”
“林大人……”
宋杉青這一聲聲呼喚，幾乎讓林澈的骨頭都酥了半邊。
他看著宋杉青擡手，指尖顫抖著，開始解開自己喜服繁覆的衣帶。
外袍滑落，露出裏面單薄的白色中衣，勾勒出勁瘦的腰身。
林澈呼吸驟然加重，眼中□□熊熊燃燒，他迫不及待地上前，一把將宋杉青摟進懷裏，低頭就要吻下去。
“別急……”宋杉青用手輕輕抵住林澈的胸膛，指尖冰涼，他仰著頭，眼波流轉，聲音帶著蠱惑，“去榻上……”
林澈早已意亂情迷，聞言低笑一聲，打橫抱起他，走向那張鋪著大紅鴛鴦錦被的婚床。
將宋杉青輕輕放在榻上，隨即上去，唇瓣胡亂地落在宋杉青的頸側。
宋杉青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厲色。
一直被緊握在袖中的匕首瞬間滑出，宋杉青用盡全身力氣，趁著林澈意亂情迷，毫無防備之際，對準他的心口，狠狠刺了下去。
“呃——！”
林澈身體猛地一僵，所有的動作戛然而止。
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沒入自己胸膛的匕首，又緩緩擡起眼，看向身下那個眼神冰冷，再無半分柔情的宋杉青。
劇痛和極致的背叛感讓他目眥欲裂，他想掙紮，想呼喊，但宋杉青這一刀又狠又準，迅速剝奪了他的力氣。
宋杉青猛地抽出匕首，溫熱的鮮血瞬間噴濺了他一臉。
他毫不留戀地推開林澈癱軟下去的身體，迅速扯過床單擦掉臉上和手上的血跡，換上一身早已準備好的深色勁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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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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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澈手中燈籠搖曳的光線, 將他臉上那扭曲的恨意照得忽明忽暗。
“宋燁，是他逼死了宋杉青，是他用那令人窒息的占有欲, 把好好一個人逼上了絕路, 他才是該死。”
林澈越說越激動, 白凈的臉頰泛著不不正常的紅暈。
“只有他死了, 才能真正告慰他的在天之靈。”
聽著林澈將所有的罪責都推到宋燁身上, 宋杉青原本顫抖發抖的身體慢慢平靜了下來。
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謬感和憤怒, 混雜著對宋燁那覆雜難言的情緒, 在宋杉青的心頭上翻湧。
宋杉青看著眼前這個因愛生恨，徹底瘋魔的舊友。
地窖的黑暗，給宋杉青帶來了一絲勇氣, 他擡起頭, 不再偽裝那怯懦驚恐的神色。
“林澈, ”宋杉青開口, 聲音有些微微沙啞, “你口口聲聲說宋燁逼死了宋杉青……”
他頓了頓, 目光直直地看向林澈的雙眼, 一字一頓地, 拋出了那個顛覆一切的真相。
“那如果……我告訴你，我就是宋杉青呢？”
地窖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林澈臉上的瘋狂和恨意瞬間僵住, 手中的燈籠猛地晃動了一下。
黑暗的地窖裏, 光影跳動了片刻。
隨後，林澈像是沒聽清，又像是聽到了什麽最荒謬的笑話，嘴唇哆嗦著。
“你……你說什麽？”
宋杉青看著他這副模樣，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
“我說, 我就是宋杉青，三年前，我從斷魂崖跳下去，沒有死，陰差陽錯，成了現在的沈杉青。”
他無視林澈那如同見鬼般的表情，努力維持著語氣的平靜緩緩地說道。
“宋燁沒有殺我，是我自己……受不了他那令人窒息的……受不了這皇家牢籠裏的傾軋和冰冷，自己選擇了……”
“所以，”宋杉青總結道，“你恨錯了人，你要為之報仇的對象，從來就不是宋燁，而是……宋杉青自己。”
“不……不可能！”
林澈語氣明顯慌亂了起來。
“你騙我，你怎麽可能是他，他已經死了！是我親眼……我親眼看著他的衣冠冢立起來的。”
“衣冠冢……”
宋杉青低聲道，“林澈，你看著我，仔細看看，除了這張稍有變化的臉，這雙眼睛，對上我……難道你真的，一點熟悉的痕跡都沒有了嗎？”
林澈手中的燈籠，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火焰跳動了幾下，頑強地沒有熄滅。
他就借著那點微弱的光，直勾勾地看著宋杉青的臉，從眉眼，到鼻梁，到唇形……
“真、真的是你？”
林澈臉上浮現出震驚又歡喜的笑意，蹲下身，拔出腰間掛著的匕首，將緊緊地綁著宋杉青身子上的麻繩割斷。
他牽起宋杉青的手腕，林澈低頭，看著他被麻繩勒得微微地泛紅的手腕皮膚。
林澈的喉結上下滾動著，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宋杉青見林澈許久沒有反應，想要把被林澈死死拽住的手抽回。
林澈擡起頭，眼底有著一絲帶著侵略性的情愫，將宋杉青看得渾身上下毛毛的。
隨後，他不顧宋杉青的掙紮，死死將人摟進懷裏。
“是你，宋杉青，真的是你，你沒有離開我，太好了，太好了……”
林澈的聲音帶著一種癲狂的喜悅，就好像找到了失而覆得的絕世寶物，他低頭，帶著滾燙的呼吸，就要強吻上宋杉青那柔軟的唇瓣。
“放開。”
宋杉青偏開頭，用手死死抵住林澈的胸膛，眼神裏充滿了抗拒。
“林澈，你先冷靜，我們是關系交好的舊友，你辨錯了我們之間該有的關系，你先放開我，你再慢慢地冷靜一下，你先放開我，別這樣！”
林澈的動作僵住，他看著宋杉青眼中清晰的拒絕，臉上的笑一點點變質。
“為什麽拒絕我，你還在想他，想宋燁那個瘋子？是不是。”
宋杉青被他問得心尖一動，腦海中瞬間閃過宋燁游街時那渾身是傷的模樣，一股尖銳的酸楚刺穿心臟。
他下意識地點了一下頭，隨即宋杉青又像是意識到什麽，猛地搖頭。
但這細微的動搖，如何能逃過緊緊盯著他的林澈的眼睛。
林澈臉上，那最後一絲溫度也褪得幹幹凈凈，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背叛的暴怒和冰冷的譏誚。
他松開宋杉青，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宋杉青。
“好……很好，”林澈咬牙切齒，“到了這個時候，你心裏竟然還想著他？”
林澈深深地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眼神帶上了狠意。
“宋燁如今是階下死囚，數日後便要流放或是問斬，你想救他，是嗎？”
宋杉青的心臟猛地一跳，擡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林澈。
林澈俯下身，指尖輕佻地劃過宋杉青蒼白的臉頰，語氣帶著赤裸裸的威脅和交換的意思。
“我可以救他。我可以想辦法讓他活下來，甚至……讓他重獲自由。”
林澈的手指停在宋杉青的衣領處，視線在宋杉青的鎖骨處停留了片刻，他的聲音壓低，充滿了某些欲望。
“但條件是……你。”
“心甘情願地，把自己給我，從今夜起，留在我身邊，做我的人。”
“用你的身體，換宋燁的命。”
“這筆交易，”林澈死死盯著宋杉青瞬間煞白的臉，一字一頓地問，“你，答不答應？”
地窖內突然變得安靜下來，只剩下宋杉青和林澈那粗重不一的呼吸聲。
宋杉青的沈默，狠狠刺痛了林澈。
林澈眼底最後一絲偽裝的耐心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必須讓宋杉青屈服的狠意。
“不答應？”林澈冷笑一聲，“很好，那你就好好在這裏，認認真真地想清楚。”
說完，林澈決然轉身，踏上階梯，厚重的窖門關上。
黑暗和陰冷，在關上門時，瞬間將宋杉青吞沒。
第一日，饑渴尚可忍受。
第二日，胃部開始灼痛，喉嚨幹得發不出聲音，寒冷侵蝕著四肢。
第三日，宋杉青已經餓得頭暈眼花，渾身無力地蜷縮在角落，意識在清醒與模糊間徘徊，他半睜著眼睛看著地窖這片昏暗。
不知又過了多久，窖門再次打開。
林澈端著一碗溫熱的紅糖水，步履從容地走了下來。
他蹲在幾乎虛脫的宋杉青面前，將碗沿湊到他幹裂的唇邊。
香甜溫潤的液體觸碰到嘴唇，求生的本能讓宋杉青下意識地吞咽起來。
一碗紅糖水下肚，帶來些許暖意和力氣，宋杉青擡起沈重的眼皮，看著眼前這個面帶微笑，眼神冰冷如霜的男人。
曾經的舊友，如今已變成另一幅模樣。
“想清楚了嗎？”林澈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帶壓迫，“是做我明媒正娶的夫人，看著他活，還是做這地窖裏的枯骨，看著他死？”
宋杉青閉上眼，睫毛劇烈地顫抖著。
腦海中閃過宋燁游街時那破碎的身影，閃過哥哥沈宴擔憂的面容……他不能死，也不能因林澈而死。
宋杉青緩緩張開了嘴，聲音微微沙啞。
“好，我、我……答應你。”
林澈臉上終於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
他伸出手，想要撫摸宋杉青那沾上甜甜糖水紅潤的唇瓣，但被宋杉青微微地偏頭躲開。
他也不惱，只是輕笑一聲。
“很好，十日後，是個吉日，我們成婚。”
林澈話音剛落，俯身低頭將沾在宋杉青唇角上甜甜的糖水吻掉。
然而，就在林澈命人將虛弱不堪的宋杉青扶出地窖，安置在客房休養時，得到消息的沈宴如同瘋了一般沖進了林府。
“林澈！你給我出來。”
沈宴不顧下人的阻攔，直接闖到了客房外。
當他看到榻上臉色蒼白，虛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宋杉青時，心疼得幾乎滴血。
他猛地轉向一旁好整以暇的林澈，聲音因為突然的憤怒而微微地顫抖。
“林大人，你對我弟弟做了什麽？你還給我府上送信說你想娶沈杉青，我告訴你，只要我沈宴還有一口氣在，就絕不同意宋杉青當男妻！”
林澈看著因為激動而臉頰通紅的沈宴，他臉上依舊掛著那令人膽寒的溫潤笑容，語氣帶著冰冷的警告。
“沈探花，令弟可是心甘情願答應嫁予我的，父母之命或許重要，但是，杉青本人的意願，難道不更重要嗎，況且你不也是塌上的承受方嗎，岳大人……”
林澈頓了頓，他臉上帶上一個不明意味的笑。
“他也沒有少疼你吧……”
“更何況……”
林澈的目光掃過榻上閉目不語的宋杉青，再看了一眼面色不太好的沈宴。
他被林澈氣得渾身都在發抖，沈宴沖到榻邊，握住宋杉青冰涼的手。
“阿青，你告訴哥哥，是不是他逼你的？有哥哥在，誰也不能強迫你做你不願意的事。”
宋杉青感受到哥哥手心傳來的溫度和顫抖，心中酸楚萬分。
他不敢睜眼，怕看到哥哥擔憂的目光，更怕自己會崩潰。
宋杉青只能死死咬著牙，用微不可察的力氣回握了一下哥哥的手，依舊沈默。
這無聲的回應，讓沈宴的心徹底沈了下去。
宋杉青勉強恢覆了些許力氣，但眉宇間的郁色愈發濃重。
沈宴幾次三番想見宋杉青，都被林澈以各種理由擋了回去。
這日，林澈心情似乎頗佳，他命人取來一件嶄新的月白錦袍，親自幫著宋杉青換上，又為他梳理了頭發，動作看似溫柔，帶著難以掩蓋的強勢。
“你身體還沒有養好，塌上的事我不急，反正你早晚是我的，帶你去個地方。”
林澈牽起宋杉青冰涼的手。
馬車一路行駛，最終停在了陰森森的刑部大牢外。
宋杉青的心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預感攥緊了他的心頭。
林澈無視獄卒敬畏的行禮，徑直拉著宋杉青走向最深處那間防守最為嚴密的牢房。
牢門打開，一股混雜著血腥和黴腐的氣味撲面而來。
借著墻壁上昏暗的火把光芒，宋杉青看到了那個蜷縮在角落草堆裏的身影。
宋燁比游街時更加狼狽不堪，囚服幾乎成了破布條，勉強掛在瘦骨嶙峋的身軀上，裸露的皮膚上布滿了新舊交錯的猙獰傷痕，有些甚至還在滲著血。
他低著頭，淩亂的烏發遮住了大半張臉，一動不動。
宋杉青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揪住。
林澈緊了緊握著宋杉青的手，上前一步，聲音帶著一種刻意揚起，飽含惡意的愉悅。
“宋大人，看看誰來了？”
宋燁皺起眉頭，身子微微動了一下，但是依舊沒有擡頭。
林澈也不在意，“我今日來，是特地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要成婚了。”
話音剛落，林澈側身，將面色慘白，渾身僵硬的宋杉青稍稍往前推了推，笑聲裏充滿了炫耀。
“你介紹一下，我妻。”
“宋杉青，他沒死。”
林澈一字一頓，欣賞著宋燁突然變得僵直的脊背。
“哦，對了。”
林澈仿佛想起什麽，湊近牢欄，壓低聲音，語氣狎昵，“忘了告訴你，杉青他已經是我的人了……就在前幾夜，他親自點頭，用他自己，換你流放北國，他可真是……對你情深義重啊。”
這番話，林澈的每一個字，都狠狠紮進宋燁早已千瘡百孔的心臟。
一直低著頭的宋燁，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宋燁那雙深陷布滿血絲的眼睛，先是難以置信死死地釘在宋杉青臉上，裏面翻湧著失而覆得的巨大震驚和狂喜。
但是，他在接觸到宋杉青那蒼白麻木的臉，以及聽到林澈那番關於交易的汙言穢語後，那點狂喜瞬間被鋪天蓋地的痛苦，絕望和毀天滅地的難受所取代。
“呃……噗——！”
一股腥甜猛地湧上喉嚨，宋燁再也壓制不住，一口滾燙的鮮血猛地噴濺而出，直直噴了猝不及防的林澈滿臉。
鮮紅的血液順著林澈錯愕的臉頰滑落，滴在林澈那華貴的衣袍上，顯得格外刺目。
宋燁死死地盯著林澈，又緩緩移向宋杉青。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他的身體晃了晃，向後重重倒去，濺起一片塵土，再無聲息。
“宋燁！”
宋杉青失聲驚呼，想要沖進去，但是又被林澈死死拽住。
林澈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汙，看著倒地不起的宋燁，非但沒有動怒，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在陰森的牢房裏回蕩。
“我們走。”
林澈強行拉著魂不守舍的宋杉青，轉身離開了這間充斥著絕望的牢房。
*
大婚當夜，林府的紅燭高燃，喧囂散去，只剩下滿室令人窒息的喜慶。
新房內，宋杉青穿著那身華麗沈重的喜服，靜靜坐在床沿，如同一尊精美的瓷偶。
腳步聲由遠及近，帶著三分酒意七分志得意滿的林澈推門而入。
他揮手屏退了侍立的丫鬟，反手關上房門，目光灼熱地落在宋杉青身上。
“杉青……”
林澈的聲音，還帶著微醺的沙啞，走上前，伸手想要觸碰宋杉青那柔軟的唇瓣。
宋杉青微微側頭避開，擡起眼。
燭光下，宋杉青原本清冷的眸子此刻仿佛含了一層朦朧的水光，帶著一種林澈從未見過的，近乎勾魂攝魄的脆弱與引誘。
宋杉青緩緩站起身，聲音低柔，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顫音。
“林大人……”
“林大人……”
宋杉青這一聲聲呼喚，幾乎讓林澈的骨頭都酥了半邊。
他看著宋杉青擡手，指尖顫抖著，開始解開自己喜服繁覆的衣帶。
外袍滑落，露出裏面單薄的白色中衣，勾勒出勁瘦的腰身。
林澈呼吸驟然加重，眼中□□熊熊燃燒，他迫不及待地上前，一把將宋杉青摟進懷裏，低頭就要吻下去。
“別急……”宋杉青用手輕輕抵住林澈的胸膛，指尖冰涼，他仰著頭，眼波流轉，聲音帶著蠱惑，“去榻上……”
林澈早已意亂情迷，聞言低笑一聲，打橫抱起他，走向那張鋪著大紅鴛鴦錦被的婚床。
將宋杉青輕輕放在榻上，隨即上去，唇瓣胡亂地落在宋杉青的頸側。
宋杉青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厲色。
一直被緊握在袖中的匕首瞬間滑出，宋杉青用盡全身力氣，趁著林澈意亂情迷，毫無防備之際，對準他的心口，狠狠刺了下去。
“呃——！”
林澈身體猛地一僵，所有的動作戛然而止。
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沒入自己胸膛的匕首，又緩緩擡起眼，看向身下那個眼神冰冷，再無半分柔情的宋杉青。
劇痛和極致的背叛感讓他目眥欲裂，他想掙紮，想呼喊，但宋杉青這一刀又狠又準，迅速剝奪了他的力氣。
宋杉青猛地抽出匕首，溫熱的鮮血瞬間噴濺了他一臉。
他毫不留戀地推開林澈癱軟下去的身體，迅速扯過床單擦掉臉上和手上的血跡，換上一身早已準備好的深色勁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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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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