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蟲豸 關在我這骯臟不堪的地窖裏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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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蟲豸 關在我這骯臟不堪的地窖裏要
在他離開的三年, 林澈就好像整個人都變了，宋杉青握在袖袍下的手在微微發抖。
宋杉青緊咬著下唇，直到細微的血腥味在口中彌漫開來, 隨後開口, 輕聲道, “不。”
讓他穿上宋杉青的衣物, 扮演他從前那個身份, 去滿足林澈的欲望？
林澈眼神漸漸變得陰鷙。
但他並沒有立刻發作, 臉上依舊帶著往日那般溫潤的笑, 他只是冷冷地看了宋杉青一眼，那眼神就好像在說，敬酒不吃吃罰酒。
宋杉青緊抿著唇, 強撐著不讓自己露出怯意。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之時, 庭院外忽然傳來一陣喧嘩, 沈宴焦急的聲音遠遠地傳來。
“讓我進去, 我要見我弟弟！”
聽到這聲音, 宋杉青心頭一跳, 沈宴怎麽來了。
林澈眉頭微微蹙起, 顯然對沈宴的突然到來感到不悅。
隨後他示意護衛放行。
沈宴急匆匆地闖了進來, 臉上寫滿了擔憂和急切，而他身後, 竟然緊跟著那個……岳橫。
“沈杉青！”
沈宴一進庭院, 一眼便看到被林澈隱隱控制著的宋杉青，他立刻沖上前，想將宋杉青拉到自己的身後。
林澈側身一步，擋在了前面，他的臉上依舊是那副溫潤假面, “沈探花，令弟正在同我交談，何必急著帶走？”
“交談？”沈宴當下又急又怒，白凈的臉上都冷了幾分，“林大人，我弟弟心智不全，若有冒犯之處，我代他賠罪，但他必須跟我回家。”
“若我說……不行呢？”
林澈的聲音冷了幾分。
這時，一直沈默跟在沈宴後面的岳橫，他忽然笑了笑，上前一步，對著林澈拱了拱手，語氣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暧昧。
“林大人，何必為了些小事而傷了和氣，沈探花也是愛弟心切。”
岳橫話鋒一轉，湊近林澈，壓低聲音。
“聽聞大人近日在督辦漕運賬目，恰好，家父那邊有些小小的心得，或許能幫大人省去不少麻煩，不若就給沈探花一個面子？也算成全了下官一點微末心願。”
岳橫的話說得隱晦，林澈即刻了了然，以岳橫父親的任職，確實能助他督辦的漕運賬目上提供便利。
林澈目光閃爍，在宋杉青那張令他愛恨交織的臉上停留片刻，又權衡了一下岳橫提出的條件。
眼下他剛扳倒宋燁，還需穩固地位，確實不宜為了一個替身與頗有背景的岳橫鬧得太僵，更何況還能得到實際好處。
林澈臉上重新掛起虛偽的笑容，仿佛剛才的針鋒相對從未發生。
“既然岳兄開口，這個面子林某自然要給。”
林澈側身讓開，對著宋杉青柔聲道，“沈公子，既然令兄來接你，那便請回吧，日後若有閑暇，歡迎再來尋我。”
沈宴顧不上許多，連忙拉過弟弟，緊緊護在身後，對著林澈和岳橫草草一禮。
“多謝林大人，岳大人，告辭。”
說罷，沈宴便抓著宋杉青的手腕，拉著他快步離開了這是非之地。
一路無話，直到馬車行到沈府，關上房門，沈宴微的眉才松下。
宋杉青的肩膀被沈宴扶著，他上下仔細打量，聲音都帶著顫。
“阿青，你沒事吧？有沒有傷到哪裏，那個林澈和王爺，他……他們沒有對你怎麽樣吧？”
感受到沈宴聲音裏的顫抖和毫不掩飾的關切，宋杉青心中一酸，連忙反手握住沈宴的手，輕輕搖了搖頭。
“哥，我沒事，”宋杉青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你看，我好好的，林大人他……他沒把我怎麽樣。”
沈宴仔細端詳著宋杉青的臉，除了臉色有些蒼白，眼神有些疲憊外，確實沒有明顯的傷痕，他這才稍稍放下心來，但眉頭依舊緊鎖。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那個林澈，看著人模人樣，沒想到……你以後離他們遠些。”
宋杉青乖巧地點點頭，猶豫了片刻。
還是忍不住問出了那個盤旋在心頭、讓他坐立難安的問題。
“哥……朝堂上，究竟發生了什麽，王爺……他犯了什麽大罪嗎？”
提到宋燁，沈宴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而覆雜。
他嘆了口氣，拉著宋杉青坐下，“具體內情，為兄官職低微，也不甚清楚。但聽說是……結黨營私、窺探帝蹤，甚至意圖不軌，證據確鑿。”
沈宴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不忍。
“最奇怪的是，殿下他……他竟然當堂對所有指控供認不諱，沒有一絲辯解，就好像……好像他自己也不想活了一樣。”
沈宴的聲音帶著困惑和後怕：“如今朝堂上下震動，與他有過牽扯的官員人人自危……唉，阿青被他莫名其妙地帶回府邸，幸好與他並無太多瓜葛，否則……”
宋杉青聽著哥哥的話，眉頭微微地蹙起。
結黨營私？窺探帝蹤？這些罪名何其熟悉，往往是構陷政敵的慣用伎倆，而以宋燁的權勢，若非他自己放棄，誰能如此輕易地扳倒他。
除非他自己也不想活了，林澈，不過是利用了這一點，給了他一個名正言順的死路。
一整晚，宋杉青輾轉難眠，直到天色蒙蒙亮起他才睡過去。
翌日午後，天色陰沈。
林澈來沈宴的院裏，直接尋宋杉青，他身後跟著兩名面無表情的護衛。
“沈公子，今日天氣尚可，陪本官出去走走，”林澈的語氣強硬。
“我不去。”
宋杉青坐在榻上，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林澈，他的聲音僵硬。
林澈嗤笑一聲，對護衛使了個眼色，那兩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宋杉青的胳膊，力氣很大，讓宋杉青根本無法掙脫。
林澈踱步上前，伸出手，指尖挑起宋杉青的下巴，對著宋杉青的下顎線暧昧地揉捏了一下。
“放開我，林澈，你別碰我！”
宋杉青又驚又怒，奮力掙紮著。
見宋杉青反抗。
林澈微微皺眉，他冷著臉走上前，竟直接打橫將宋杉青抱了起來。
他完全不顧宋杉青的踢打和怒罵，強行將他抱出了府門，塞進了早已候在門外的馬車裏。
“你這個瘋子，你放開，你到底要帶我去哪裏……？！”
馬車內，宋杉青蜷縮在角落裏，離得林澈遠遠的，被他氣得渾身發抖。
“沈公子何必動怒，”林澈好整以暇地整理著衣袖，淡淡道，“我只想帶你去看看一場好戲。”
馬車最終在一條喧囂的街道旁停下。
林澈強行將宋杉青拉下車，宋杉青不願，一巴掌掌摑在林澈的臉上，林澈死死地鉗制住宋杉青的兩個手腕，硬是拽著他擠進了圍觀的人群前方。
然後，宋杉青看到了他永生難忘的一幕。
宋燁他穿著骯臟破爛的囚服，脖頸上套著沈重的木枷，雙手被鐵鏈反綁在身後，正被官兵押解著，一步步在冰冷的路上游街示眾。
他渾身遍布鞭痕棍傷，舊傷疊著新傷，鮮血將囚衣染上。
他臉色灰敗，嘴唇幹裂出血，墨發淩亂地沾著血汙塵土，身形搖搖欲墜，就好像隨時會倒下。
然而，他的脊背卻依舊詭異地挺直著，對周遭的唾罵，鄙夷，指指點點都毫無反應，就好像靈魂早已抽離的空心人。
宋杉青死死捂住嘴，才能不讓自己驚呼出聲，過去種種的所有恨意，在此刻都好像已經煙消雲散。
宋杉青抓住林澈的衣袖。
“林大人……”
林澈低頭，看了一眼宋杉青，臉上卻露出一抹殘忍而快意的笑容。
他輕輕拂開沈杉青的手，他的語氣輕飄飄。
“求情？”林澈湊近沈杉青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看到他這副樣子，我心裏……不知有多痛快。”
“為什麽……你到底為什麽這麽恨他……就因為他曾經是王爺？還是因為、因為我這張臉？”
林澈的眼神變了，裏面翻湧著積壓多年的怨毒。
“為什麽？因為我守護了許久、連碰都不敢碰一下的人，卻被他像折花一樣輕易擷取，又像丟垃圾一樣肆意傷害，最終逼得他走上絕路。”
林澈的目光死死鎖住街上那個狼狽不堪的身影，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裏擠出來的。
“他憑什麽，憑什麽在毀了一切之後，還能找到你這個替身來慰藉？他不配得到任何救贖，只有他死了，徹底消失了，才能告慰……告慰他的在天之靈。”
他轉回頭，看著宋杉青慘白的臉，冷笑道。
“好好看著吧，用你這張臉，看著他是怎麽一步步走向刑場的。”
宋杉青被林澈拖拽著回到沈府，沈宴害怕宋杉青亂跑，吩咐下人將宋杉青牢牢地看起來，不能讓他獨自出門。
天色漸晚，林澈由來尋宋杉青，他手中提著一壺據說是江南新到的佳釀。
“沈公子近日似乎心神不寧，特備沈公子家鄉的薄酒，為你壓驚。”
林澈笑容依舊溫和，他親自斟酒，將其中一杯地遞到宋杉青面前。
宋杉青心中警惕，想起之前林澈想給他下藥未成的事，他推辭道，“多謝林大人，我……我不善飲酒。”
“一杯而已，無妨。”
林澈的語氣帶著一絲不耐煩，目光緊鎖著宋杉青的臉。
罷了，宋杉青無奈，只得小抿一口。
然而酒液剛入喉，他便察覺到一絲異樣，身體迅速開始發軟發熱，視線也變得模糊起來……酒裏還真的下了藥。
“你……”
宋杉青驚怒交加，想站起身，但是渾身無力地向後跌去。
林澈順勢接住宋杉青軟倒的身體，將他緊緊箍在懷裏。
那溫潤的底色徹底變換，他低頭，帶著酒氣的唇粗暴地碾上宋杉青的嘴唇，不再是若有似無的試探，而是充滿了掠奪和羞辱的侵犯。
“唔……放開！”
宋杉青用盡殘存的力氣掙紮，他猛地偏頭躲開那個令人作嘔的吻，擡手用盡全身力氣。
“啪！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寂靜的室內格外響亮。
林澈的臉被打得偏了過去，白皙的臉上瞬間浮現出清晰的指印。
這一下，徹底點燃了林澈心中壓抑的瘋狂。
他摸了摸自己火辣辣的臉頰，非但沒有動怒，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陰冷而瘆人。
“呵呵……”林澈轉過頭，眼神陰沈得可怕，死死盯著宋杉青，“好……很好，你也敢打我，就憑你這張臉？”
林澈的眼神徹底瘋狂，他猛地用浸了更強效迷藥的布巾捂住宋杉青的口鼻，他語氣陰森森。
“你別以為沈宴能護著你……”
宋杉青徒勞地掙紮了幾下，意識便被黑暗徹底吞噬。
不知過了多久，宋杉青在劇烈的頭痛和刺骨的陰冷中醒來。
他眼前一片漆黑，只有一絲微弱的光線從頭頂某處縫隙透入，他動了動，發現雙手雙腳都被粗糙的麻繩緊緊反綁在身後，嘴裏塞著散發著黴味的破布。
宋杉青身下是冰冷潮濕的地面，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土腥味和腐爛的氣息。
他努力適應著黑暗，隱約辨認出自己似乎身處一個狹小，封閉的空間，像是個廢棄的地窖。
“吱呀——”
頭頂傳來沈重的開門聲，一聲聲沈重的腳步聲沿著階梯緩緩走下。
當那人走近，借著那點微光，宋杉青看清了林澈的臉。
眼前的林澈，與宋杉青記憶中那個溫潤如玉的舊友判若兩人。
那張臉上再無半分平和，只剩下一種冰冷帶著殘忍快意的扭曲笑容，眼神陰鷙得讓他難以置信。
三年，真的能讓一個人的性格變化得這麽多嗎。
“醒了？”
林澈蹲下身，冰涼的手指用力掐住宋杉青的下巴，迫使他擡起頭，“這張臉……還真是像他啊，可惜，再像，你也終究不是他。”
他的聲音低沈而充滿惡意。
“你這個替代品，最後卻像條野狗一樣，關在我這骯臟不堪的地窖裏……”
宋杉青渾身冰冷，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徹底陌生的林澈。
林澈似乎極其享受宋杉青的恐懼，手指用力，就要在下巴上留下淤青。
他猛地松開手，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蜷縮在地上的宋杉青，如同在看一只隨時可以碾死的蟲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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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憤怒][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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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杉青緊咬著下唇，直到細微的血腥味在口中彌漫開來, 隨後開口, 輕聲道, “不。”
讓他穿上宋杉青的衣物, 扮演他從前那個身份, 去滿足林澈的欲望？
林澈眼神漸漸變得陰鷙。
但他並沒有立刻發作, 臉上依舊帶著往日那般溫潤的笑, 他只是冷冷地看了宋杉青一眼，那眼神就好像在說，敬酒不吃吃罰酒。
宋杉青緊抿著唇, 強撐著不讓自己露出怯意。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之時, 庭院外忽然傳來一陣喧嘩, 沈宴焦急的聲音遠遠地傳來。
“讓我進去, 我要見我弟弟！”
聽到這聲音, 宋杉青心頭一跳, 沈宴怎麽來了。
林澈眉頭微微蹙起, 顯然對沈宴的突然到來感到不悅。
隨後他示意護衛放行。
沈宴急匆匆地闖了進來, 臉上寫滿了擔憂和急切，而他身後, 竟然緊跟著那個……岳橫。
“沈杉青！”
沈宴一進庭院, 一眼便看到被林澈隱隱控制著的宋杉青，他立刻沖上前，想將宋杉青拉到自己的身後。
林澈側身一步，擋在了前面，他的臉上依舊是那副溫潤假面, “沈探花，令弟正在同我交談，何必急著帶走？”
“交談？”沈宴當下又急又怒，白凈的臉上都冷了幾分，“林大人，我弟弟心智不全，若有冒犯之處，我代他賠罪，但他必須跟我回家。”
“若我說……不行呢？”
林澈的聲音冷了幾分。
這時，一直沈默跟在沈宴後面的岳橫，他忽然笑了笑，上前一步，對著林澈拱了拱手，語氣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暧昧。
“林大人，何必為了些小事而傷了和氣，沈探花也是愛弟心切。”
岳橫話鋒一轉，湊近林澈，壓低聲音。
“聽聞大人近日在督辦漕運賬目，恰好，家父那邊有些小小的心得，或許能幫大人省去不少麻煩，不若就給沈探花一個面子？也算成全了下官一點微末心願。”
岳橫的話說得隱晦，林澈即刻了了然，以岳橫父親的任職，確實能助他督辦的漕運賬目上提供便利。
林澈目光閃爍，在宋杉青那張令他愛恨交織的臉上停留片刻，又權衡了一下岳橫提出的條件。
眼下他剛扳倒宋燁，還需穩固地位，確實不宜為了一個替身與頗有背景的岳橫鬧得太僵，更何況還能得到實際好處。
林澈臉上重新掛起虛偽的笑容，仿佛剛才的針鋒相對從未發生。
“既然岳兄開口，這個面子林某自然要給。”
林澈側身讓開，對著宋杉青柔聲道，“沈公子，既然令兄來接你，那便請回吧，日後若有閑暇，歡迎再來尋我。”
沈宴顧不上許多，連忙拉過弟弟，緊緊護在身後，對著林澈和岳橫草草一禮。
“多謝林大人，岳大人，告辭。”
說罷，沈宴便抓著宋杉青的手腕，拉著他快步離開了這是非之地。
一路無話，直到馬車行到沈府，關上房門，沈宴微的眉才松下。
宋杉青的肩膀被沈宴扶著，他上下仔細打量，聲音都帶著顫。
“阿青，你沒事吧？有沒有傷到哪裏，那個林澈和王爺，他……他們沒有對你怎麽樣吧？”
感受到沈宴聲音裏的顫抖和毫不掩飾的關切，宋杉青心中一酸，連忙反手握住沈宴的手，輕輕搖了搖頭。
“哥，我沒事，”宋杉青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你看，我好好的，林大人他……他沒把我怎麽樣。”
沈宴仔細端詳著宋杉青的臉，除了臉色有些蒼白，眼神有些疲憊外，確實沒有明顯的傷痕，他這才稍稍放下心來，但眉頭依舊緊鎖。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那個林澈，看著人模人樣，沒想到……你以後離他們遠些。”
宋杉青乖巧地點點頭，猶豫了片刻。
還是忍不住問出了那個盤旋在心頭、讓他坐立難安的問題。
“哥……朝堂上，究竟發生了什麽，王爺……他犯了什麽大罪嗎？”
提到宋燁，沈宴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而覆雜。
他嘆了口氣，拉著宋杉青坐下，“具體內情，為兄官職低微，也不甚清楚。但聽說是……結黨營私、窺探帝蹤，甚至意圖不軌，證據確鑿。”
沈宴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不忍。
“最奇怪的是，殿下他……他竟然當堂對所有指控供認不諱，沒有一絲辯解，就好像……好像他自己也不想活了一樣。”
沈宴的聲音帶著困惑和後怕：“如今朝堂上下震動，與他有過牽扯的官員人人自危……唉，阿青被他莫名其妙地帶回府邸，幸好與他並無太多瓜葛，否則……”
宋杉青聽著哥哥的話，眉頭微微地蹙起。
結黨營私？窺探帝蹤？這些罪名何其熟悉，往往是構陷政敵的慣用伎倆，而以宋燁的權勢，若非他自己放棄，誰能如此輕易地扳倒他。
除非他自己也不想活了，林澈，不過是利用了這一點，給了他一個名正言順的死路。
一整晚，宋杉青輾轉難眠，直到天色蒙蒙亮起他才睡過去。
翌日午後，天色陰沈。
林澈來沈宴的院裏，直接尋宋杉青，他身後跟著兩名面無表情的護衛。
“沈公子，今日天氣尚可，陪本官出去走走，”林澈的語氣強硬。
“我不去。”
宋杉青坐在榻上，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林澈，他的聲音僵硬。
林澈嗤笑一聲，對護衛使了個眼色，那兩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宋杉青的胳膊，力氣很大，讓宋杉青根本無法掙脫。
林澈踱步上前，伸出手，指尖挑起宋杉青的下巴，對著宋杉青的下顎線暧昧地揉捏了一下。
“放開我，林澈，你別碰我！”
宋杉青又驚又怒，奮力掙紮著。
見宋杉青反抗。
林澈微微皺眉，他冷著臉走上前，竟直接打橫將宋杉青抱了起來。
他完全不顧宋杉青的踢打和怒罵，強行將他抱出了府門，塞進了早已候在門外的馬車裏。
“你這個瘋子，你放開，你到底要帶我去哪裏……？！”
馬車內，宋杉青蜷縮在角落裏，離得林澈遠遠的，被他氣得渾身發抖。
“沈公子何必動怒，”林澈好整以暇地整理著衣袖，淡淡道，“我只想帶你去看看一場好戲。”
馬車最終在一條喧囂的街道旁停下。
林澈強行將宋杉青拉下車，宋杉青不願，一巴掌掌摑在林澈的臉上，林澈死死地鉗制住宋杉青的兩個手腕，硬是拽著他擠進了圍觀的人群前方。
然後，宋杉青看到了他永生難忘的一幕。
宋燁他穿著骯臟破爛的囚服，脖頸上套著沈重的木枷，雙手被鐵鏈反綁在身後，正被官兵押解著，一步步在冰冷的路上游街示眾。
他渾身遍布鞭痕棍傷，舊傷疊著新傷，鮮血將囚衣染上。
他臉色灰敗，嘴唇幹裂出血，墨發淩亂地沾著血汙塵土，身形搖搖欲墜，就好像隨時會倒下。
然而，他的脊背卻依舊詭異地挺直著，對周遭的唾罵，鄙夷，指指點點都毫無反應，就好像靈魂早已抽離的空心人。
宋杉青死死捂住嘴，才能不讓自己驚呼出聲，過去種種的所有恨意，在此刻都好像已經煙消雲散。
宋杉青抓住林澈的衣袖。
“林大人……”
林澈低頭，看了一眼宋杉青，臉上卻露出一抹殘忍而快意的笑容。
他輕輕拂開沈杉青的手，他的語氣輕飄飄。
“求情？”林澈湊近沈杉青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看到他這副樣子，我心裏……不知有多痛快。”
“為什麽……你到底為什麽這麽恨他……就因為他曾經是王爺？還是因為、因為我這張臉？”
林澈的眼神變了，裏面翻湧著積壓多年的怨毒。
“為什麽？因為我守護了許久、連碰都不敢碰一下的人，卻被他像折花一樣輕易擷取，又像丟垃圾一樣肆意傷害，最終逼得他走上絕路。”
林澈的目光死死鎖住街上那個狼狽不堪的身影，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裏擠出來的。
“他憑什麽，憑什麽在毀了一切之後，還能找到你這個替身來慰藉？他不配得到任何救贖，只有他死了，徹底消失了，才能告慰……告慰他的在天之靈。”
他轉回頭，看著宋杉青慘白的臉，冷笑道。
“好好看著吧，用你這張臉，看著他是怎麽一步步走向刑場的。”
宋杉青被林澈拖拽著回到沈府，沈宴害怕宋杉青亂跑，吩咐下人將宋杉青牢牢地看起來，不能讓他獨自出門。
天色漸晚，林澈由來尋宋杉青，他手中提著一壺據說是江南新到的佳釀。
“沈公子近日似乎心神不寧，特備沈公子家鄉的薄酒，為你壓驚。”
林澈笑容依舊溫和，他親自斟酒，將其中一杯地遞到宋杉青面前。
宋杉青心中警惕，想起之前林澈想給他下藥未成的事，他推辭道，“多謝林大人，我……我不善飲酒。”
“一杯而已，無妨。”
林澈的語氣帶著一絲不耐煩，目光緊鎖著宋杉青的臉。
罷了，宋杉青無奈，只得小抿一口。
然而酒液剛入喉，他便察覺到一絲異樣，身體迅速開始發軟發熱，視線也變得模糊起來……酒裏還真的下了藥。
“你……”
宋杉青驚怒交加，想站起身，但是渾身無力地向後跌去。
林澈順勢接住宋杉青軟倒的身體，將他緊緊箍在懷裏。
那溫潤的底色徹底變換，他低頭，帶著酒氣的唇粗暴地碾上宋杉青的嘴唇，不再是若有似無的試探，而是充滿了掠奪和羞辱的侵犯。
“唔……放開！”
宋杉青用盡殘存的力氣掙紮，他猛地偏頭躲開那個令人作嘔的吻，擡手用盡全身力氣。
“啪！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寂靜的室內格外響亮。
林澈的臉被打得偏了過去，白皙的臉上瞬間浮現出清晰的指印。
這一下，徹底點燃了林澈心中壓抑的瘋狂。
他摸了摸自己火辣辣的臉頰，非但沒有動怒，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陰冷而瘆人。
“呵呵……”林澈轉過頭，眼神陰沈得可怕，死死盯著宋杉青，“好……很好，你也敢打我，就憑你這張臉？”
林澈的眼神徹底瘋狂，他猛地用浸了更強效迷藥的布巾捂住宋杉青的口鼻，他語氣陰森森。
“你別以為沈宴能護著你……”
宋杉青徒勞地掙紮了幾下，意識便被黑暗徹底吞噬。
不知過了多久，宋杉青在劇烈的頭痛和刺骨的陰冷中醒來。
他眼前一片漆黑，只有一絲微弱的光線從頭頂某處縫隙透入，他動了動，發現雙手雙腳都被粗糙的麻繩緊緊反綁在身後，嘴裏塞著散發著黴味的破布。
宋杉青身下是冰冷潮濕的地面，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土腥味和腐爛的氣息。
他努力適應著黑暗，隱約辨認出自己似乎身處一個狹小，封閉的空間，像是個廢棄的地窖。
“吱呀——”
頭頂傳來沈重的開門聲，一聲聲沈重的腳步聲沿著階梯緩緩走下。
當那人走近，借著那點微光，宋杉青看清了林澈的臉。
眼前的林澈，與宋杉青記憶中那個溫潤如玉的舊友判若兩人。
那張臉上再無半分平和，只剩下一種冰冷帶著殘忍快意的扭曲笑容，眼神陰鷙得讓他難以置信。
三年，真的能讓一個人的性格變化得這麽多嗎。
“醒了？”
林澈蹲下身，冰涼的手指用力掐住宋杉青的下巴，迫使他擡起頭，“這張臉……還真是像他啊，可惜，再像，你也終究不是他。”
他的聲音低沈而充滿惡意。
“你這個替代品，最後卻像條野狗一樣，關在我這骯臟不堪的地窖裏……”
宋杉青渾身冰冷，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徹底陌生的林澈。
林澈似乎極其享受宋杉青的恐懼，手指用力，就要在下巴上留下淤青。
他猛地松開手，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蜷縮在地上的宋杉青，如同在看一只隨時可以碾死的蟲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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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憤怒][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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