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龍椅 宋燁不不不要在這會弄臟龍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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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龍椅 宋燁不不不要在這會弄臟龍椅……
宋杉青艱難地挪動腳步, 殿內新鋪了厚厚的地毯，踩上去軟綿綿的。
停在軟榻前，宋書青與宋燁隔著一步之遙, 他垂著眼, 不敢與宋燁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對視。
“坐下。”
宋燁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但是宋杉青並未擡頭, 未能看見宋燁示意坐大腿的動作。
看著那軟榻並不寬敞, 兩人若同坐, 勢必緊挨。
宋杉青依言坐下。
身體不可避免地觸碰到宋燁的衣袍, 那玄色布料下傳來的體溫讓他如同被燙到一般，身子繃緊，下意識地想往旁邊挪開一絲縫隙。
“我是你兄長, ”宋燁的聲音在宋杉青的耳邊響起, 帶著一絲似是而非的嘆息, 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 “你要乖乖聽我的話, 知道了嗎。”
宋杉青喉結滾動了一下, 試圖說些什麽, 喉嚨幹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就在這時, 宋燁的手臂卻自然地環過了宋杉青的腰際，力道不大, 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強勢, 將他往自己懷裏一帶。
宋杉青猝不及防，身體失衡，幾乎是跌坐過去……
下一刻，宋杉青整個人便被圈住，坐在了宋燁堅實的大腿之上。
這個姿勢實屬親密……
宋杉青腦中一片空白, 反應過來後立刻開始小幅度地掙紮，他想要起身，那臉色由白轉紅。
他用手抵著宋燁的胸膛，試圖拉開距離，但環在腰間的手臂紋絲不動。
宋燁低頭，看著懷中人驚慌失措，奮力掙紮的模樣，那雙深邃的眼中非但沒有不悅，反而掠過一絲近乎愉悅的暗芒。
他非但沒有松手，反而收緊了手臂，將兩人之間本就緊密的距離徹底消除，讓宋杉青的脊背完全貼合在他的胸前。
脊背緊密地貼合著溫熱的胸膛，隔著層層衣料，宋杉青也能感受到宋燁的心跳，一頓一頓，緩緩而有力。
宋燁沒有再說話，只是低著頭，凝視著宋杉青。
從他泛紅的眼尾，到因緊張而微微顫抖的睫毛，最後落在他緊抿的，失去血色的唇上。
宋杉青僵著身體，連呼吸都放得極輕，他根本沒有辦法預料到宋燁接下來想要幹什麽。
良久，宋燁終於開口，他的聲音很輕，一聲嘆息，“原來是我一直不了解你……”
“杉青，”宋燁的唇幾乎貼著宋杉青的耳邊，氣息溫熱，“你是不是……很喜歡背著兄長，做一些出格的事？”
他的手臂收緊，讓宋杉青更深地陷入他的懷抱，語氣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好奇。
“是不是……很喜歡這種，偷偷摸摸，感覺像是在……出軌一樣的刺激？”
宋杉青難以置信地側過頭，想看清宋燁此刻的表情，只對上一雙深不見底的瞳孔。
“我沒有……”他下意識地用力搖頭否認。
“沒有？”
宋燁低笑一聲，那笑聲裏沒有半分暖意，只有冰冷的嘲諷。
他空著的那只手緩緩擡起，指關節輕輕蹭過宋杉青的臉頰，動作看似親昵，“那你告訴兄長，為什麽我一靠近，你就抖得這麽厲害？”
他的指尖順著臉頰滑到下顎，然後猛地收緊，力道之大讓宋杉青痛得蹙起了眉，被迫仰起頭，露出脆弱的脖頸。
“為什麽……要躲？”
宋燁的視線，緩緩流連在宋杉青那微微顫動的喉結上，眼神暗沈。
“為什麽……要把某些見不得人的東西，試圖藏起來，甚至……送走？”
宋燁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危險，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間擠出來的。
“你以為，你能瞞得過我？你以為，你能把他送走，就能抹去他存在過的痕跡？”
看著宋杉青眼中無法掩飾的驚懼，宋燁似乎終於得到了某種滿足。
宋燁的唇，若有似無地擦過宋杉青頸側敏感的皮膚，帶來一陣劇烈的戰栗。
“好香，即便宋杉青不喜歡我，也是香香的……”
宋杉青緊緊閉上眼，心跳猛猛地加速。
他以為接下來將是無法抗拒的狂風暴雨，是宋燁徹底撕下偽裝，將他吞噬殆盡的時刻。
某處有種幻疼的感覺。
甚至能預感到衣帛碎裂的聲音和隨之而來的屈辱與疼痛。
然而……
預想中的粗暴並沒有降臨。
宋燁的唇在離宋杉青頸側皮膚毫厘之處停住，灼熱的呼吸噴灑在那裏，引起更細微的顫栗，但他終究沒有更進一步。
時間在安靜的廂房裏，緩緩流逝。
宋杉青能感覺到宋燁的目光依舊牢牢鎖在他身上，那目光覆雜得令人心驚，混合著瘋狂的占有，隱忍的怒意，還有一種……難以理解的，更深沈的東西。
半晌，宋燁箍在宋杉青腰間的手臂，竟然緩緩松開了。
那突如其來的變化，讓宋杉青一時無法反應，但是他依舊僵硬地靠在宋燁懷裏。
然後，他感覺到宋燁動了。
宋燁將宋杉青輕輕從腿上推開。
宋杉青踉蹌一下，勉強站穩，驚疑不定地看向對方。
宋燁已經站起身，玄色的衣袍拂過榻邊，帶起細微的風。
他背對著宋杉青，整理了一下並無需整理的袖口，身姿依舊挺拔，莫名透出一股壓抑到極致的感覺。
他沈默著，沒有再看宋杉青一眼。
就在宋杉青以為他還會說什麽，或者做什麽的時候，但是宋燁只是冷冷地看了宋杉青一眼。
宋杉青看著宋燁起身，邁開步子，徑直朝著殿門走去。
“吱呀——”
殿門被宋燁拉開，外面昏暗的光線投射進廂房。
他沒有回頭，也沒有留下只言片語，就那樣沈默地走了出去，反手輕輕帶上了門。
“哢噠——”
門閂落下的輕響，在空曠的殿內回蕩。
宋杉青獨自站在原地，仿佛剛才那令人窒息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幻覺。
腿上似乎還殘留著觸感，頸側那被氣息拂過的地方一片冰涼，心臟在胸腔裏狂跳不止。
宋燁……為什麽停下了？
那日後，宋杉青被安置在修葺一新的東宮，名為休養，實為軟禁。
宮人皆是陌生面孔，行動起居皆在無聲的監視之下。
他再未見過宋燁，但那種無處不在的掌控感，比任何實質的接觸都更令人窒息。
國不可一日無君。
皇帝暴斃，先帝子嗣單薄，在幾位德高望重的老臣和一眾看清風向的官員再三懇請、眾望所歸之下，為先帝守孝，素有賢名的皇子宋杉青。
在一片看似悲慟實則暗流洶湧的氛圍中，宋杉青被推上了帝位。
登基大典倉促卻依舊隆重。
祭天、告祖、受璽……繁覆的禮儀。
宋杉青穿著那身量身定做的，繡著張牙舞爪金龍的沈重袞服。
他接受著百官的山呼萬歲，目光掃過下方黑壓壓的人群，心臟實在悶得慌。
他坐在了那至高無上的龍椅之上。
金鑾殿內，莊嚴肅穆。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垂首恭立。
“有本啟奏，無本退朝，”內侍尖細的聲音在殿內回蕩。
宋杉青努力挺直脊背，試圖集中精神處理朝政。
他身旁站著一個會看懂宋杉青手語的官人，就著幾件積壓的政務詢問臣工意見。
有老臣出列回話，條理清晰，他也盡量給出合乎情理的決斷。
一切都像是走上了正軌。
然而，宋杉青的餘光無法忽視那立在丹陛之側，禦座斜後方的一道身影。
宋燁。
他並未身著親王服制，僅是一襲深紫常服，在一片朱紫官袍中顯得格外突兀，但是又無人敢置喙。
宋燁甚至沒有像其他臣子那樣微微躬身，就那麽直接地，坦然地站在那裏。
宋燁的目光，毫不避諱，直勾勾地落在宋杉青的側臉上。
那目光裏，沒有臣子對君王的敬畏，沒有兄長對弟弟的關切，有一種近乎玩味的審視，一種洞悉一切的冷漠，和一絲深藏的扭曲的占有欲。
宋杉青能感覺到那目光烙在皮膚上的觸感，冰冷而黏膩。
他努力維持著表面的穩定，不去看那個方向，但整個後背卻陣陣發緊。
一位官員正在稟報江北水患之事，言辭懇切。
宋杉青凝神聽著，正在思考對策。
忽然，宋燁只是極輕地擡了擡手指。
正在回話的官員聲音戛然而止，瞥了宋燁一眼，隨即低下頭，改口道。
“……此事關系重大，還需從長計議，臣……臣附議先前李尚書所奏。”
宋杉青到了嘴邊想表達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感覺到殿內微妙的氣氛變化，許多官員都眼觀鼻鼻觀心，不敢與他對視。
他坐在這龍椅上，穿著這身龍袍，接受著萬民的朝拜。
宋燁就那樣站在那裏，用他冰冷的目光，無聲地提醒著宋杉青。
這皇位，是我賜予你的，而你永遠是我的。
自那日朝會後，宋杉青便好像被無形的高墻困住。
他依舊是皇帝，依舊每日臨朝，處理著那些已被宋燁定下調子的政務。
相反，宋燁變得極其冷漠。
宋燁依舊站在龍椅之側，但目光變得很少再落在宋杉青身上。
當宋杉青不得不依據程序，詢問宋燁有何見解時，宋燁或是不語，或是用最簡練，公事公辦的語氣吐出幾個字。
“陛下聖裁即可。”
仿佛他們只是最陌生的君臣。
下朝後，宋燁更是蹤跡難覓。
他不再偶然出現在宋杉青的寢宮或禦書房。
然而，監視卻無處不在。
宋杉青能感覺到，無論他走到哪裏，做什麽，都有一雙無形的眼睛在註視著他，然後呈報給那個對他視而不見的人。
這天下午，在一場格外壓抑的朝會後，宋杉青獨自一人留在空蕩蕩的金鑾殿內。官員們早已退去，內侍也被他揮退。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輕微的呼吸聲從宋杉青的身側傳來。
宋杉青猛地擡頭。
宋燁就站在不遠處，不知已經看了宋杉青多久。
這一刻，連日來積壓的壓力，瞬間沖垮了宋杉青強裝鎮定的堤壩。
眼淚毫無征兆地湧了上來，視線迅速模糊。
他想要忍住，想要在這個人面前保留最後一絲尊嚴，可越是壓抑，那酸楚就越是洶湧。
溫熱的淚水不受控制地溢出眼眶，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一滴，兩滴……
宋杉青沒有發出任何抽泣聲。
宋燁終於動了。
然而，宋燁指尖順著宋杉青的淚痕緩緩下滑，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流連，撫過他微微顫抖的下頜。
最終，拇指的指腹，輕輕按上了宋杉青那因哭泣而略顯紅腫濕潤的下唇。
那觸碰帶著灼人的溫度，與宋燁眼中依舊的冰冷形成了可怕的對比。
宋杉青驚恐地睜大了眼睛，心臟驟然縮緊。
他看到了宋燁眼底深處翻湧起的，被強行壓抑的暗潮，那是一種近乎吞噬一切的欲望。
宋燁緩緩俯下身。
距離被拉近，宋燁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宋杉青的臉上。
宋燁的目標明確，是宋杉青那雙唇。
“呃……”
宋杉青下意識地向後縮去，脊背緊緊抵住冰冷的龍椅靠背，雙手慌亂地擡起，抵在宋燁堅實的胸膛上，做著微弱的抵抗。
他的目光驚慌失措，掃過身下金光璀璨的龍椅。
“別……”宋杉青搖著頭，幾乎是語無倫次地，用這個荒謬卻在此刻無比真實的理由哀求，“不能……在這裏弄，會……會弄臟龍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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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杉青艱難地挪動腳步, 殿內新鋪了厚厚的地毯，踩上去軟綿綿的。
停在軟榻前，宋書青與宋燁隔著一步之遙, 他垂著眼, 不敢與宋燁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對視。
“坐下。”
宋燁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但是宋杉青並未擡頭, 未能看見宋燁示意坐大腿的動作。
看著那軟榻並不寬敞, 兩人若同坐, 勢必緊挨。
宋杉青依言坐下。
身體不可避免地觸碰到宋燁的衣袍, 那玄色布料下傳來的體溫讓他如同被燙到一般，身子繃緊，下意識地想往旁邊挪開一絲縫隙。
“我是你兄長, ”宋燁的聲音在宋杉青的耳邊響起, 帶著一絲似是而非的嘆息, 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 “你要乖乖聽我的話, 知道了嗎。”
宋杉青喉結滾動了一下, 試圖說些什麽, 喉嚨幹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就在這時, 宋燁的手臂卻自然地環過了宋杉青的腰際，力道不大, 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強勢, 將他往自己懷裏一帶。
宋杉青猝不及防，身體失衡，幾乎是跌坐過去……
下一刻，宋杉青整個人便被圈住，坐在了宋燁堅實的大腿之上。
這個姿勢實屬親密……
宋杉青腦中一片空白, 反應過來後立刻開始小幅度地掙紮，他想要起身，那臉色由白轉紅。
他用手抵著宋燁的胸膛，試圖拉開距離，但環在腰間的手臂紋絲不動。
宋燁低頭，看著懷中人驚慌失措，奮力掙紮的模樣，那雙深邃的眼中非但沒有不悅，反而掠過一絲近乎愉悅的暗芒。
他非但沒有松手，反而收緊了手臂，將兩人之間本就緊密的距離徹底消除，讓宋杉青的脊背完全貼合在他的胸前。
脊背緊密地貼合著溫熱的胸膛，隔著層層衣料，宋杉青也能感受到宋燁的心跳，一頓一頓，緩緩而有力。
宋燁沒有再說話，只是低著頭，凝視著宋杉青。
從他泛紅的眼尾，到因緊張而微微顫抖的睫毛，最後落在他緊抿的，失去血色的唇上。
宋杉青僵著身體，連呼吸都放得極輕，他根本沒有辦法預料到宋燁接下來想要幹什麽。
良久，宋燁終於開口，他的聲音很輕，一聲嘆息，“原來是我一直不了解你……”
“杉青，”宋燁的唇幾乎貼著宋杉青的耳邊，氣息溫熱，“你是不是……很喜歡背著兄長，做一些出格的事？”
他的手臂收緊，讓宋杉青更深地陷入他的懷抱，語氣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好奇。
“是不是……很喜歡這種，偷偷摸摸，感覺像是在……出軌一樣的刺激？”
宋杉青難以置信地側過頭，想看清宋燁此刻的表情，只對上一雙深不見底的瞳孔。
“我沒有……”他下意識地用力搖頭否認。
“沒有？”
宋燁低笑一聲，那笑聲裏沒有半分暖意，只有冰冷的嘲諷。
他空著的那只手緩緩擡起，指關節輕輕蹭過宋杉青的臉頰，動作看似親昵，“那你告訴兄長，為什麽我一靠近，你就抖得這麽厲害？”
他的指尖順著臉頰滑到下顎，然後猛地收緊，力道之大讓宋杉青痛得蹙起了眉，被迫仰起頭，露出脆弱的脖頸。
“為什麽……要躲？”
宋燁的視線，緩緩流連在宋杉青那微微顫動的喉結上，眼神暗沈。
“為什麽……要把某些見不得人的東西，試圖藏起來，甚至……送走？”
宋燁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危險，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間擠出來的。
“你以為，你能瞞得過我？你以為，你能把他送走，就能抹去他存在過的痕跡？”
看著宋杉青眼中無法掩飾的驚懼，宋燁似乎終於得到了某種滿足。
宋燁的唇，若有似無地擦過宋杉青頸側敏感的皮膚，帶來一陣劇烈的戰栗。
“好香，即便宋杉青不喜歡我，也是香香的……”
宋杉青緊緊閉上眼，心跳猛猛地加速。
他以為接下來將是無法抗拒的狂風暴雨，是宋燁徹底撕下偽裝，將他吞噬殆盡的時刻。
某處有種幻疼的感覺。
甚至能預感到衣帛碎裂的聲音和隨之而來的屈辱與疼痛。
然而……
預想中的粗暴並沒有降臨。
宋燁的唇在離宋杉青頸側皮膚毫厘之處停住，灼熱的呼吸噴灑在那裏，引起更細微的顫栗，但他終究沒有更進一步。
時間在安靜的廂房裏，緩緩流逝。
宋杉青能感覺到宋燁的目光依舊牢牢鎖在他身上，那目光覆雜得令人心驚，混合著瘋狂的占有，隱忍的怒意，還有一種……難以理解的，更深沈的東西。
半晌，宋燁箍在宋杉青腰間的手臂，竟然緩緩松開了。
那突如其來的變化，讓宋杉青一時無法反應，但是他依舊僵硬地靠在宋燁懷裏。
然後，他感覺到宋燁動了。
宋燁將宋杉青輕輕從腿上推開。
宋杉青踉蹌一下，勉強站穩，驚疑不定地看向對方。
宋燁已經站起身，玄色的衣袍拂過榻邊，帶起細微的風。
他背對著宋杉青，整理了一下並無需整理的袖口，身姿依舊挺拔，莫名透出一股壓抑到極致的感覺。
他沈默著，沒有再看宋杉青一眼。
就在宋杉青以為他還會說什麽，或者做什麽的時候，但是宋燁只是冷冷地看了宋杉青一眼。
宋杉青看著宋燁起身，邁開步子，徑直朝著殿門走去。
“吱呀——”
殿門被宋燁拉開，外面昏暗的光線投射進廂房。
他沒有回頭，也沒有留下只言片語，就那樣沈默地走了出去，反手輕輕帶上了門。
“哢噠——”
門閂落下的輕響，在空曠的殿內回蕩。
宋杉青獨自站在原地，仿佛剛才那令人窒息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幻覺。
腿上似乎還殘留著觸感，頸側那被氣息拂過的地方一片冰涼，心臟在胸腔裏狂跳不止。
宋燁……為什麽停下了？
那日後，宋杉青被安置在修葺一新的東宮，名為休養，實為軟禁。
宮人皆是陌生面孔，行動起居皆在無聲的監視之下。
他再未見過宋燁，但那種無處不在的掌控感，比任何實質的接觸都更令人窒息。
國不可一日無君。
皇帝暴斃，先帝子嗣單薄，在幾位德高望重的老臣和一眾看清風向的官員再三懇請、眾望所歸之下，為先帝守孝，素有賢名的皇子宋杉青。
在一片看似悲慟實則暗流洶湧的氛圍中，宋杉青被推上了帝位。
登基大典倉促卻依舊隆重。
祭天、告祖、受璽……繁覆的禮儀。
宋杉青穿著那身量身定做的，繡著張牙舞爪金龍的沈重袞服。
他接受著百官的山呼萬歲，目光掃過下方黑壓壓的人群，心臟實在悶得慌。
他坐在了那至高無上的龍椅之上。
金鑾殿內，莊嚴肅穆。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垂首恭立。
“有本啟奏，無本退朝，”內侍尖細的聲音在殿內回蕩。
宋杉青努力挺直脊背，試圖集中精神處理朝政。
他身旁站著一個會看懂宋杉青手語的官人，就著幾件積壓的政務詢問臣工意見。
有老臣出列回話，條理清晰，他也盡量給出合乎情理的決斷。
一切都像是走上了正軌。
然而，宋杉青的餘光無法忽視那立在丹陛之側，禦座斜後方的一道身影。
宋燁。
他並未身著親王服制，僅是一襲深紫常服，在一片朱紫官袍中顯得格外突兀，但是又無人敢置喙。
宋燁甚至沒有像其他臣子那樣微微躬身，就那麽直接地，坦然地站在那裏。
宋燁的目光，毫不避諱，直勾勾地落在宋杉青的側臉上。
那目光裏，沒有臣子對君王的敬畏，沒有兄長對弟弟的關切，有一種近乎玩味的審視，一種洞悉一切的冷漠，和一絲深藏的扭曲的占有欲。
宋杉青能感覺到那目光烙在皮膚上的觸感，冰冷而黏膩。
他努力維持著表面的穩定，不去看那個方向，但整個後背卻陣陣發緊。
一位官員正在稟報江北水患之事，言辭懇切。
宋杉青凝神聽著，正在思考對策。
忽然，宋燁只是極輕地擡了擡手指。
正在回話的官員聲音戛然而止，瞥了宋燁一眼，隨即低下頭，改口道。
“……此事關系重大，還需從長計議，臣……臣附議先前李尚書所奏。”
宋杉青到了嘴邊想表達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感覺到殿內微妙的氣氛變化，許多官員都眼觀鼻鼻觀心，不敢與他對視。
他坐在這龍椅上，穿著這身龍袍，接受著萬民的朝拜。
宋燁就那樣站在那裏，用他冰冷的目光，無聲地提醒著宋杉青。
這皇位，是我賜予你的，而你永遠是我的。
自那日朝會後，宋杉青便好像被無形的高墻困住。
他依舊是皇帝，依舊每日臨朝，處理著那些已被宋燁定下調子的政務。
相反，宋燁變得極其冷漠。
宋燁依舊站在龍椅之側，但目光變得很少再落在宋杉青身上。
當宋杉青不得不依據程序，詢問宋燁有何見解時，宋燁或是不語，或是用最簡練，公事公辦的語氣吐出幾個字。
“陛下聖裁即可。”
仿佛他們只是最陌生的君臣。
下朝後，宋燁更是蹤跡難覓。
他不再偶然出現在宋杉青的寢宮或禦書房。
然而，監視卻無處不在。
宋杉青能感覺到，無論他走到哪裏，做什麽，都有一雙無形的眼睛在註視著他，然後呈報給那個對他視而不見的人。
這天下午，在一場格外壓抑的朝會後，宋杉青獨自一人留在空蕩蕩的金鑾殿內。官員們早已退去，內侍也被他揮退。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輕微的呼吸聲從宋杉青的身側傳來。
宋杉青猛地擡頭。
宋燁就站在不遠處，不知已經看了宋杉青多久。
這一刻，連日來積壓的壓力，瞬間沖垮了宋杉青強裝鎮定的堤壩。
眼淚毫無征兆地湧了上來，視線迅速模糊。
他想要忍住，想要在這個人面前保留最後一絲尊嚴，可越是壓抑，那酸楚就越是洶湧。
溫熱的淚水不受控制地溢出眼眶，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一滴，兩滴……
宋杉青沒有發出任何抽泣聲。
宋燁終於動了。
然而，宋燁指尖順著宋杉青的淚痕緩緩下滑，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流連，撫過他微微顫抖的下頜。
最終，拇指的指腹，輕輕按上了宋杉青那因哭泣而略顯紅腫濕潤的下唇。
那觸碰帶著灼人的溫度，與宋燁眼中依舊的冰冷形成了可怕的對比。
宋杉青驚恐地睜大了眼睛，心臟驟然縮緊。
他看到了宋燁眼底深處翻湧起的，被強行壓抑的暗潮，那是一種近乎吞噬一切的欲望。
宋燁緩緩俯下身。
距離被拉近，宋燁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宋杉青的臉上。
宋燁的目標明確，是宋杉青那雙唇。
“呃……”
宋杉青下意識地向後縮去，脊背緊緊抵住冰冷的龍椅靠背，雙手慌亂地擡起，抵在宋燁堅實的胸膛上，做著微弱的抵抗。
他的目光驚慌失措，掃過身下金光璀璨的龍椅。
“別……”宋杉青搖著頭，幾乎是語無倫次地，用這個荒謬卻在此刻無比真實的理由哀求，“不能……在這裏弄，會……會弄臟龍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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