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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旖旎 不覺得此舉輕浮放蕩不堪入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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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旖旎 不覺得此舉輕浮放蕩不堪入目……

莊重的長階大殿前, 身著明黃帝袍的往日太子,當今天子,李瀾。

冷風蕭瑟, 長袍滾滾。

他年輕的面容俊美異常, 膚色是久不見日光的蒼白, 那雙眸子幽深依舊, 此刻正緊緊鎖在宋杉青身上。

那目光讓宋杉青渾身一顫, 他的目光並非純粹的激動與愧疚, 而是摻雜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占有與審視, 令人脊背生寒。

“皇弟……”

李瀾的聲音輕柔,帶著位高權重的偏執,他快步上前, 不等宋杉青行禮便一把將他扶起, 冰涼的手指緊緊扣住他的手腕。

他仔細端詳著宋杉青的臉, 伸手甚至撫過他頸側的肌膚, 眼神癡迷而痛惜。

“皇弟, 總算……把你找回來了, 是我不好, 不但沒有搞懂你的身世, 還妄想要娶你,你在外面, 讓朕好找, 也好想。”

這熟悉,又過於親昵和充滿掌控欲的觸碰,讓宋杉青瞬間憶起了西北的宋燁,渾身一僵。

李瀾似乎察覺到了宋杉青表情僵硬,低低一笑, 非但沒有松開,反而將人又拉近了幾分,幾乎是貼著宋杉青的耳邊,輕聲低語著,氣息冰冷。

“回來了就好,你是朕唯一的啞巴弟弟,從此再沒人能把你從朕身邊帶走。”

他這才轉向眾臣,宣布旨意,聲音恢覆了帝王的威嚴,聲音依舊透著冷意。

“即日起,恢覆其皇子身份,冊封為王,賜居永樂宮,享雙倍親王俸祿,允其隨時入宮見駕,不必通傳!”

群臣跪拜,氣氛壓抑。

宋杉青站在高處,手腕仍被李瀾緊緊攥著。

宋杉青成為新晉親王,以其失語的缺陷,本就備受關註。

而更引人矚目的是,這位王爺回京後,似乎並不像眾人預想的那般謹小慎微、低調蟄伏,反而……格外張揚。

尤其是宋杉青的衣著。

今日可能是灼灼其華的石榴紅錦袍,襯得他蒼白的面容艷色逼人,明日或許是繡著繁覆纏枝蓮紋的絳紫長衫,雍容中透著妖冶。

穿著華麗的宋杉青,頭戴著精美的玉簪,有了身份的加持後,更多的人傾慕於他的容顏。

那容貌總能引來無數或驚嘆或探究,甚至是不懷好意的目光。

自然,這些事無一例外,都會傳到皇帝李瀾耳中。

端坐龍椅的李瀾對此,只是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並未制止,甚至偶爾會賜下更加華貴的衣料首飾,縱容之意,顯而易見。

這更讓朝臣們對宋杉青的地位有了新的估量。

宋杉青穿著著一身雨過天青色的長袍,那顏色清極艷極,袍角用銀線繡了大片翩躚的紋路,行走間流光溢彩。

宋杉青於王府的花園暖閣裏,斜倚在窗邊軟榻上,把玩著一支新得的玉笛。

林澈便是這時被內侍引了進來,他如今升遷後,兼在禦前行走,與親王府往來也算名正言順。

他一進暖閣,便被那幾乎灼人眼目的身影晃了一下。

林澈的目光落在宋杉青那身過於招搖的衣袍和那張脂粉未施但依舊麗色驚人的臉上,林澈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心底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擔憂。

林澈揮手屏退了左右。

暖閣內只剩下兩人時,林澈才嘆了口氣,語氣無奈,低聲道,“我的王爺,您如今身份不同往日,多少雙眼睛盯著。穿得這般……花枝招展,是生怕言官們的折子不夠厚,還是怕陛下和宋燁……註意不到您?”

宋杉青聞聲,懶懶地擡起眼,看到是林澈,唇角彎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不能言,纖長的手指執起身前軟塌上,案幾上的筆,在鋪開的宣紙上慢條斯理地寫下,“林大人,你如今是愈發啰嗦了,本王穿什麽,也得歸林大人管麽。”

寫罷,宋杉青擡眼看向林澈,眼底神色流轉,帶著一種刻意為之的慵懶媚意。

林澈被宋杉青這眼神看得心頭一跳,知曉他是故意為之,既惱他不知險惡,又無奈於他這層自我保護下的乖張。

“哎呀,”林澈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語氣更沈,“宋杉青,樹大招風,您這般行事,陛下如今是縱著,可是被群官見你這個親王,如此鋪張浪費,膽大的豈不是要參你一本。”

林澈頓了頓,繼續勸導著。

“還有,如宋燁得知你在京城如此招惹,若他回京,你豈不是有些苦子吃……”

宋杉青聞言,眼底的慵懶笑意淡去幾分,他再次提筆,“皇兄既然喜歡看,我便演給他看,宋燁遲早會回京,我一直縮頭縮尾,難道就能長久安穩了?”

宋杉青頓了頓,筆尖微滯,又添上一行小字,擡眼看向林澈時,眼底滿是委屈。

“還是說,林大人也覺得我此舉,輕浮放蕩,不堪入目?”

林澈心中一澀,明白宋杉青是在用這種方式對抗朝堂來自各方的壓抑。

林澈便是緩和了語氣,“臣並非此意,只是希望殿下……珍重自身,凡事……悠著點。”

宋杉青沈默片刻,終是放下了筆,別過臉去,揮了揮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林澈見宋杉青別過臉去,知曉他聽進了勸告,只是性子使然,不願低頭,林澈正欲行禮告退,但是見宋杉青忽然轉回頭。

宋杉青不能言,撩撥林澈就愈發大膽。

宋杉青伸出食指,輕輕點在唇上,然後手緩緩下移,虛虛劃過自己的下頜、脖頸,最後停留在精美的衣襟處,衣袍下鎖骨的線條若隱若現。

宋杉青笑著歪著頭,眼神純真魅惑,打著嘴型,無聲詢問。

“這般顏色,林大人當真……不入眼麽?”

林澈被宋杉青這突如其來的撩撥,驚得呼吸一頓,面頰騰地一下染上薄紅,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殿下,此舉不合禮數……”

宋杉青眼底笑意更深,竟起身逼近,他一步步來到林澈面前,微微仰頭看著林澈的雙眼,伸出手撓了撓林澈的下巴。

“殿下請自重!”

林澈聲音已帶了幾分狼狽,他想再多說幾次,但是又怕引得宋杉青更刻意的玩鬧,他只得偏過頭去,連耳根都紅得滴血。

宋杉青滿意地看著他通紅的耳根,退回榻邊隨意揮了揮,示意林澈退下。

林澈幾乎落荒而逃,連禮數都忘了周全,直到坐上馬車,他仍能感覺到那若有似無的氣息縈繞在頸間,心跳快得不成樣子。

*

京城時值王府宮宴,宋杉青姍姍來遲。

他並未直接前往設宴的大殿,反而在連接宮門的回廊處停下了腳步。

今夜宋杉青穿得極為惹眼,一襲胭脂紅長袍,袍擺以玄色絲線繡著大朵大朵的浮紋,幾乎灼人眼球。

墨發用一根簡單的白玉簪松松挽起,幾縷碎發垂落頰邊,眼神濕漉漉,既妖且媚,又帶著王爺獨有的尊貴。

宋杉青並未獨行,身側伴著的是新晉吏部侍郎。

戶部侍郎,徐睿年輕俊朗,風度翩翩,是京中不少人的心儀對象。

宋杉青正微微側首,似乎在與徐睿低語,宋杉青不能言,便以手勢輔助,兩人緩步而行,姿態親昵。

說到興處,宋杉青甚至將半邊身子的重量都懶懶地靠向了徐睿。

宋杉青回到京城這段時間,他似乎尤愛招惹這些位高權重,不茍言笑的年輕權貴。

這幕旖旎風光,恰好落入了剛剛秘密返京,隱匿在兩人身後的廊柱暗處的宋燁眼中。

宋燁這次是暗中回京,一身夜行衣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

他本欲借此機會暗中查探京中局勢,尤其是關於那個他日思夜想,又恨之入骨的人的消息。

卻不想,竟在這宮禁之內,親眼目睹了如此刺心的一幕。

那是分明是他一個人的杉兒……

那個曾在下顫抖哭泣,被牢牢禁錮在西北,不容任何人窺視的寶貝。

此刻竟穿著如此艷俗招搖的服飾,在一個小白臉身邊笑得那般……甚至將身體軟綿綿地依偎進對方懷裏!

一股混雜著暴怒,嫉妒和被徹底背叛,幾乎就要沖垮了宋燁的理智。

宋燁死死咬住後槽牙,牙齦幾乎要滲出血來,額角青筋暴起。

他的眼神死死地盯著宋杉青和他倚靠在身邊的那個人,他握著劍柄的手因極度用力而劇烈顫抖,指節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咯聲。

他周身的殺氣不受控制地彌漫開來,盯著那相依的身影,眼神陰鷙,眼尾猩紅。

月色高掛,夜深王府,宴席處燭火通明,笑語喧嘩隔著隱隱傳來。

王府後巷僻靜處,一個端著空酒壇的小太監哼著曲兒往回走,準備去酒窖取酒。

忽然,一道身影自他身後掠出,未及驚呼,一記精準的手刀便劈在他後頸,小太監軟軟倒地,被迅速拖入更深的偏僻竹林中。

片刻後,一個身形高大,穿著低級太監服飾的身影,低著頭,端著盛滿美酒的銀壺,步履沈穩地自昏暗竹林中走出。

宋燁混入了往來的仆役,朝著那喧鬧的宴會正廳走去。

他易了容,臉色蠟黃,眉眼也做了修飾,顯得平凡無奇。

但那過於挺拔的身姿和刻意收斂卻依舊迫人的氣息,與周遭真正卑躬屈膝的內侍格格不入。

宋燁死死低著頭,帽檐壓得極低,唯有那雙眼睛,在陰影下擡起,直勾勾地盯著高踞主位的那個人。

宋杉青身著華府,斜倚於高臺的寬大軟塌上,墨發披散,正與身旁一位年輕俊朗的官員打著手勢交談。

宋杉青不能言,便以手勢和眼神傳情,指尖偶爾劃過對方的手背,或是慵懶地靠向對方肩頭,媚意橫生,又帶著親王獨有的矜貴,仿佛對下臣是施舍般的恩寵。

宋杉青此般撩撥他人的細小動作,就像一把無形的刀子,狠狠地捅進宋燁的心窩,然後反覆攪動。

宋燁握著酒壺的手因極度用力而劇烈顫抖,若非這酒壺質地堅硬,恐怕早已被他捏得變形。

他周身的殺氣不受控制地彌漫開來,盡管宋燁極力壓制,還是讓靠近他的一些內侍和權貴感到莫名的不適與寒意,下意識地遠離宋燁身旁所在的方向。

“騷貨,騷死了,”極低的聲音從宋燁齒縫裏擠出,帶著恨意和一種扭曲的占有欲。

宋燁看著宋杉青將那杯酒餵到那官員唇邊,看著對方受寵若驚地飲下,看著宋杉青唇角勾起那抹他熟悉的勾魂攝魄的笑。

宴會的氣氛在刻意的撩撥下愈發暧昧升溫。

宋杉青正與那位年輕官員相談甚歡,甚至有意無意地,將自己杯中殘酒遞到對方唇邊,享受著對方受寵若驚的神色。

就在這時,一個高大沈默的身影,端著酒壺,低垂著頭,踏上了主位的臺階。

起初,宋杉青並未在意。

直到那太監走近,一股若有似無的,熟悉的花香氣息,猝不及防地鉆入宋杉青的鼻腔。

宋杉青猛地扭頭,目光銳利地看向那個正在為他桌上空杯斟酒的小太監。

對方似乎有所察覺,斟酒的動作幾不可察地一頓,戴著帽檐的頭微微擡起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

盡管宋燁眉眼也做了修飾,但那雙眼睛,那雙即便隱藏在陰影下也依舊翻湧著壓抑到極致的瘋狂與占有欲的眼睛……

是宋燁?!

宋燁怎麽會在這裏?!他怎麽敢潛入他的王府,混在他的宴席上?!

“哐當——!”

宋杉青手腕一抖,手中酒杯脫手墜落,砸在堅硬的地面上,清脆的響聲在喧鬧的宴會上並不算太突出,足以讓近處的人嚇了一跳。

杯中殘存的酒液濺開,染濕了宋杉青的袍角和那官員的衣擺。

那位正沈浸在王爺恩寵中的官員嚇了一跳,愕然地看著突然失態的宋杉青。

宋杉青臉色煞白,方才的慵懶風情蕩然無存,猛地向後縮去,身體撞在椅背上,發出沈悶的響聲。

宋杉青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個依舊維持著斟酒姿勢,此刻正緩緩直起身的太監。

四目相對。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宋燁看著宋杉青臉上那毫不掩飾的驚恐,看著他瑟瑟發抖的模樣,帽檐陰影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滿足的笑。

就在宋杉青幾乎要召喚侍衛時,宋燁卻搶先一步,用一種與他此刻平凡面容極不相符的,刻意拔高顯得尖細卑微的嗓音,惶恐地伏低身子。

“奴才該死!奴才手笨,驚擾了殿下!求殿下恕罪!”

宋燁一邊說著,一邊迅速從袖中掏出幹凈的布巾,手腳麻利地擦拭著濺到宋杉青袍角和案幾上的酒液,姿態謙卑到了塵埃裏,與方才那驚鴻一瞥間流露出的駭人氣勢判若兩人。

宋杉青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話語弄得一怔,到了嘴邊的話卡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卑躬屈膝,聲音尖細的太監,再對上那雙擡起看向他,此刻只剩下惶恐與討好,再無半分戾氣的眼睛,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難道……剛才只是長得像宋燁?而且也同與宋燁相似的氣質陰沈太監,因為自己的過度緊張而認錯了。

應該……只是和宋燁長得像的太監吧?宋杉青想著。

周圍的賓客和內侍也都被這邊的動靜吸引,看到只是一個笨手笨腳打碎杯子,驚嚇到王爺的太監,便也失去了興趣,紛紛收回目光,宴會很快又恢覆了喧鬧。

宋燁手腳利落地收拾完殘局,再次深深叩首。

“奴才汙了殿下眼,這就去領罰,” 宋燁說罷,便端著空了的酒壺,弓著身子,仿佛真的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犯了錯的小太監。

宋杉青的心臟卻依舊在狂跳,一股寒意縈繞不散。

宴會的氣氛重新變得喧鬧,但宋杉青覺得如坐針氈。

宋杉青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那眼神深處的瘋狂,那即便刻意收斂也依舊迫人的氣勢,絕不是一個普通太監該有的……

宋杉青不動聲色地召來心腹侍衛,低聲耳語幾句,不多時,那個“笨手笨腳”的太監便被請到了宴會廳後一間專供休息的僻靜暖閣內。

廂房門被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宋杉青端坐在主位,目光冰冷地審視著眼前這個垂首躬立,看似惶恐不安的“太監”。

“你,究竟是誰?看著本王回話。”

宋燁依言緩緩擡頭,臉上堆滿了恰到好處的恐懼與茫然。

“王爺……奴才、奴才是內務府派來伺候宴席的小七……”

宋燁的聲音尖細,帶著顫抖。

“嗯?”宋杉青站起身,一步步逼近,打著手勢示意著,“你的身形,你的骨相,還有你方才看本王的眼神……很是大膽啊。”

宋燁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以頭觸地,“殿下明鑒,奴才就是奴才,卑賤之軀,怎敢明眼看您,會汙了殿下尊眼……”

“是嗎?”

宋杉青俯下身,猛地伸手,冰涼的指尖捏住宋燁的下巴,強迫他擡起頭,與自己對視。

四目相對,宋杉青看著這張臉,真的真的太像宋燁了。

“你是太監?”宋杉青指尖用力捏著宋燁的下巴,“……你讓本王親自查驗一番。”

宋燁的身體似乎僵硬了一瞬,隨即,他臉上竟露出一絲屈辱卻又帶著豁出去的詭異神情。

宋燁扯開了自己太監服飾的衣領,露出裏面白色的裏衣,聲音帶著哭腔。

“王爺可以親自查驗!奴才現在就脫……奴才確實是凈過身的!殿下若要看,奴才……奴才也無話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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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一章預告:

你們猜猜宋杉青什麽時候才能發現………[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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