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褻玩 今晚你來當我的好哥哥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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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褻玩 今晚你來當我的好哥哥好不好
宋杉青看著他那副仿佛受了天大委屈, 甚至不惜自揭其短以證清白的模樣，心中的疑慮不由得動搖了幾分。
難道……只是巧合，只是因為這個太監身形與宋燁相似, 氣質又有些陰郁, 宋杉青自己便杯弓蛇影了嗎。
宋燁眼眶瞬間溢出淚水, 濕漉漉眼睛直直地盯著宋杉青, 就要對著宋杉青開始解外袍。
眼看宋燁就要將身上的衣袍全部剝落。
誰想要看太監的……那裏啊, 宋杉青覺得大抵是自己, 被宋燁搞得留後遺癥了。
宋杉青狂搖了搖頭。
“你把衣服穿好, ”宋杉青擡起袖子，將自己的眼睛完全地擋住，揮舞著手示意著, “你這成何體統……！”
宋燁跪在地上, 太監服飾的衣襟敞開, 露出小片胸膛和裏衣。
他低著頭, 將自己的衣袍拉好, 他的肩膀微微聳動, 外人看來就是默默地哭。
“是……是……謝殿下開恩, 謝殿下開恩……”
宋燁聲音帶著哭腔, 如蒙大赦般回道，伴隨著窸窸窣窣整理衣袍的聲響。
宋杉青聽著那腳步聲倉惶離去, 直到廂房內徹底安靜下來, 他才緩緩放下袖子，臉色依舊有些發白，胸口微微起伏。
那太監與宋燁極其相似的感覺還有他那張特別相似的臉，但是後來那過於激烈的自證行為，根本不像是宋燁。
疑慮一旦在宋杉青的心裏起來, 便難以根除。
整個晚上，宋杉青都翻來覆去，睡得不太安穩，待到天色蒙蒙亮。
宋杉青立刻召來王府長史，將字條遞上，吩咐著，“去查，仔細查清楚著昨晚那個打碎酒杯的太監，叫什麽名字，何時入宮，在何處當差，所有底細，都給本王查個明明白白。”
“是，王爺。”
長史領命，匆匆而去。
接下來的一日，宋杉青都有些心神不寧，王府裏面的守衛也明顯加強了。
第二天清晨，長史便給宋杉青帶來了調查結果。
“回稟殿下，那太監名叫小七，原籍淮南，是個孤兒，十年前因家鄉災荒被賣入宮中。”
“凈身之後一直在內務府做些雜役，那日才被臨時抽調來王府宴席幫忙，身世算得上清白，記檔齊全，內務府的管事太監也確認無誤。”
長史呈上相關的記檔文書，上面清晰地記錄著小七的信息，甚至還附有一張略顯模糊的畫像，容貌與那日所見相似。
宋杉青仔細翻看著記檔，眉頭微蹙，信息確實是不假，看來真是自己想多了，不過是個身世可憐的小太監。
心頭疑慮頓消，一股輕松愉悅之感湧了上來。
“啪嗒——”
宋杉青合上記檔，對長史示意著，“有勞了，既然他身家清白，那便無事，去備些好酒，今日要尋林澈小酌幾杯。”
長史領命退下。
宋杉青心情甚好，想著去尋林澈，便信步朝林澈所在的典籍司方向走去。
途徑一處僻靜的宮苑夾道時，宋杉青突然聽見一陣壓抑的嗚咽和呵斥聲。
“狗東西，沒長眼睛嗎，竟敢沖撞大公公！”
“還不快跪下磕頭。”
“看他那蠢樣，前些日子還把酒撒在王爺的衣袍上，活該一輩子刷馬糞的命。”
宋杉青腳步一頓，循聲望去，只見幾個穿著體面些的太監正圍著一個太監推搡辱罵。
那被欺負的太監蜷縮在地上，抱著頭，身子抖得如同風中落葉，衣衫被扯得淩亂，臉上還帶著新鮮的巴掌印，瞧著甚是可憐。
宋杉青本不欲多管閑事，宮中這等事屢見不鮮。
然而，就在他準備移開視線時，那挨打的小太監恰好擡起了頭。
雖然臉上帶著汙跡和紅腫，但那雙驚慌失措的眼睛，以及那側臉的輪廓……赫然就是記檔上那個長得很像宋燁名叫“小七”的太監。
宋杉青的心猛地一怔。
他看著小七頂著和宋燁一模一樣的臉，還有那副任人欺淩，毫無反抗之力的懦弱模樣，再聯想到記檔上身世清白的可憐人，一種極其怪異的感覺浮上宋杉青的心頭。
怎會如此巧合，就恰好這位太監被人如此欺辱……
宋杉青站在原地，並未立刻上前制止，只是冷眼看著。
那幾個打人的太監見有人來，先是嚇了一跳，待看清是宋杉青，更是嚇得魂飛魄散，連忙跪地求饒。
“王爺恕罪，奴才們……奴才們只是教訓一下不懂規矩的小崽子，驚擾了王爺，罪該萬死……”
宋杉青目光掃過他們，最終落在依舊在地上發抖的宋燁身上。
陽光下，身著深紫色的衣袍，襯托得宋杉青的膚色更加白凈，但是臉色看不出喜怒。
“宮中規矩，何時允許私自動刑了？”宋杉青示意著，他身後的隨從上前，對著這幾個太監問責著。
“奴才不敢！奴才再也不敢了！”那幾個太監用力磕頭。
宋杉青指著宋燁，示意他留下，再對著另外那幾個太監揮揮手，幾人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跑了。
宋杉青緩緩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他似乎嚇壞了，連頭都不敢擡，跪在地上，細弱的肩膀不住顫抖，活脫脫一個受盡欺淩的小可憐。
宋杉青蹲下身，伸出手，手指輕輕拂過那張極為相識的臉，感受到手下身體一僵，
他提溜起宋燁的下巴，眼神示意著，“你叫小七，讓本王看看。”
宋杉青的手指剛剛觸碰到他的下巴，還沒來得及用力，太監像是被這觸碰驚嚇到極致，慌忙地掙脫開宋杉青的手。
緊接著，做出了一個讓宋杉青都猝不及防的舉動。
他擡起手，左右開弓，對著自己的臉頰就是一陣瘋狂的抽打。
“啪——！”
“啪——！”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寂靜的夾道裏回蕩，巴掌的力道之大，毫不留情。
幾下之後，他原本只是微紅的臉頰迅速紅腫起來。
宋燁一邊打，一邊朝著宋杉青砰砰磕頭，涕淚橫流，聲音因為恐懼和哭泣而斷斷續續，帶著濃重的哭腔。
“王爺饒命，王爺饒命，奴才該死，奴才沖撞了王爺，奴才卑賤之軀，汙了王爺的眼……求王爺開恩，饒了奴才這條狗命吧……”
宋燁哭得幾乎喘不上氣，身子伏在地上那副模樣，當真是淒慘可憐到了極點，任誰看了都會心生不忍。
宋杉青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自殘和哭求弄得一怔，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不知怎的，竟與記憶中的宋燁，某些隱忍的神情微妙重疊起來，不但長得很像，性格也相似得很。
一個陰暗的念頭猛地在宋杉青的心頭狠狠地滋生。
宋杉青起身，示意隨從拿來一根頗具韌性的馬鞭，在手中掂了掂，他走到宋燁面前。
“既入了我門下，便要懂我的規矩，本王心情不佳時，需要洩火，”宋杉青將鞭子遞到小七眼前，命令道，“跪下，背對著我。”
宋燁身體明顯僵了一下，擡起頭，他沒有任何猶豫，依言跪下，轉過身，將背脊暴露在宋杉青面前。
宋杉青看著這張熟悉的臉，順從的姿態，眼中戾氣更盛，他揚起手臂，毫不留情地一鞭子抽了下去！
“啪——！”
鞭子撕裂空氣，重重落在小七的背脊上，單薄的太監服被抽起了痕。
宋燁悶哼一聲，身體一顫，雙手死死抓住地面。
“啪——！”
宋杉青找到了宣洩口，一鞭接著一鞭，毫不留情地抽打在他的背上和肩上。
長得像宋燁的人就是混蛋，混蛋混蛋混蛋，宋燁是混蛋是王八蛋，宋杉青一邊抽一邊咬著牙，宋杉青在腦中惱怒地想著宋燁每夜對他的粗暴。
直到宋杉青打累了，停下鞭子，他微微松開了緊握的拳頭，看著眼前的太監，他背上一片狼藉。
宋杉青蹲下，再次伸出手，提溜起宋燁的下巴。
“你還想跟著我嗎，我這個王爺是瘋子。”
小七聞言，被打得唇色發白，他拼命點頭，哽咽道，“是是是，奴才願意，奴才不怕打，只要能為王爺洩憤，奴才什麽都能做，只求王爺給奴才一個安身之所，一口飯吃……”
宋杉青居審視著眼前這張臉，半晌，宋杉青才慢悠悠地開口。
“也罷，我身邊，倒確實缺個機靈點的，”宋杉青打著嘴型，“既然你求到本王面前，便給你這個機會，起來吧，讓下人你回府。”
宋杉青心中的郁結似乎因為對這位太監的鞭撻宣洩了些許，但並未完全散去。
宋杉青未等通傳，便徑直闖入林澈府中，林澈見他袍角微皺，眉宇間凝著一股化不開的陰郁戾氣，心下明了，也不多問，只揮手屏退左右，親自引他入內室。
室內早已備好幾樣精致小菜，並一壇陳酒，酒香醇烈，盈滿一室。
林澈為宋杉青斟滿一杯。
宋杉青也不言語，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酒液辛辣，灼燒著喉嚨，仿佛能暫時燙平心口的褶皺。
宋杉青一杯接一杯，沈默地灌著自己。
燭光下，宋杉青蒼白的臉頰漸漸染上酡紅，眼神也開始渙散，那強撐的冷硬外殼在酒精作用下漸漸松動，露出底下深藏的疲憊與痛楚。
林澈默默陪著他，並不多言，只是在宋杉青酒杯空時再次斟滿。
幾輪下來，宋杉青已是醉意朦朧。
他猛地將酒杯頓在桌上，發出“哐”一聲脆響，擡眸看向林澈。
“林澈……”宋杉青打著嘴型，帶著濃重的鼻音，“你說，他會不會……會不會後悔那樣對我？”
林澈執壺的手微微一頓，擡眼對上他混亂而痛苦的目光，眉頭緊鎖，“杉青，你醉了，莫要說胡話。”
“胡話？”
宋杉青嗤笑一聲，再喝了一口烈酒。
“你覺得這是胡話？他宋燁憑什麽……憑什麽將我當作玩物，召之即來，揮之即去，而我卻要在這裏……在這裏……”
“為以前的事情難過……”
宋杉青聲音哽咽，後面的話語破碎不成調。
林澈反手握住宋杉青顫抖的手，聲音沈肅，“杉青！冷靜點！你看看你現在不是已經逃出來了嗎！”
宋杉青猛地甩開他的手，身體因激動和醉意而搖晃，他指著自己，笑聲淒厲。
“我不過是個可以隨意丟棄的玩意兒，林大人……你也會不會覺得我不堪？”
林澈看著他瀕臨崩潰的模樣，心中又急又痛，正欲再勸，宋杉青卻已支撐不住，醉意與情緒雙重沖擊下，身體一軟，向前倒去。
林澈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扶住，懷中人已是神志模糊，只剩下細微的、壓抑的嗚咽。
林澈看著他那張被酒氣和淚水浸濕的臉，深深嘆了口氣，所有勸誡的話語都堵在了喉間。
“唉，”林澈只是將人更穩地扶住，低聲道，“罷了，宋杉青，你醉了，我送你回府。”
宋杉青沒有拒絕，任由林澈半扶半抱著將他攙上馬車，行駛的車廂內，宋杉青因醉酒而渾身發熱，意識模糊。
他靠在林澈肩上，似乎覺得不舒服，又或許是醉後本性流露，開始不安分地。
“林大人啊……”宋杉青溫熱帶著酒氣的呼吸噴灑在林澈頸側，一只手也無意識地攀上了林澈的胸膛，手指隔著衣料輕輕劃動，“我好暈，你身上……好涼快……”
“宋杉青，”林澈試圖將宋杉青不安分的手拿開，“你喝不了酒還喝這麽多，真不懂得如何愛惜自己的身子！”
“我沒醉、沒醉……”宋杉青嘟囔著打著嘴型，反而得寸進尺，半個身子幾乎都靠進了林澈懷裏，仰起泛著紅暈的臉，眼神迷離地看著林澈，“林大人，你不要躲我，你幹嘛總躲著我……”
宋杉青這充滿暗示的言語和動作，讓林澈頭皮發麻，他輕輕將宋杉青稍稍推開一些，語氣加重。
“宋杉青……！”
宋杉青被林澈推得一晃，倒是暫時安分了下來，靠在車廂壁上，昏昏欲睡。
林澈松了口氣，捂著胸口，心跳得不成樣子。
馬車終於抵達王府，林澈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扶著醉醺醺的宋杉青下了車，想著盡快將人交還給王府內的侍衛。
然而，當他扶著宋杉青踏入王府大門，正準備開口喚人時，目光猛地定住了。
廊下陰影處，恭敬地立著一個穿著太監服的人，正垂首等候。
許是聽到動靜，他擡起頭來，露出那熟悉的臉。
就著廊下搖曳的燈火，林澈清晰地看到了那張臉。
穿著太監服飾，臉色蒼白帶著傷，但那眉眼輪廓……竟與記憶中那個遠在西北，讓宋杉青痛苦不堪的宋燁，有著驚人的相似！
林澈一驚，扶著宋杉青的手臂都不由自主地收緊，勒得醉醺醺的宋杉青不舒服地哼唧了一聲。
“他……”林澈喉頭發緊，看向靠在自己身上，神志不清的宋杉青，“宋杉青，這位是……？”
宋杉青醉眼朦朧，順著林澈的目光看去，含糊地擺了擺手，帶著醉後的放肆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惡意。
“哦他啊……新收的小玩意兒，太監啊，叫小七……長得是不是有點像那個人？呵呵……”
宋杉青甚至還伸出手，遙遙指向小七，對林澈笑著打著嘴型。
“你看……我找的替身……像不像？”
“一模一樣，”林澈的語氣都變了，看看身邊醉態畢露，言語荒唐的宋杉青，只覺得腦袋都變得有兩個大了，“你瘋了嗎，你到底在哪裏找到長得這麽像宋燁的人？！”
宋杉青反而因為林澈的震驚和反對，生出幾分叛逆的得意，吃吃地笑起來，身體一軟，又要往林澈身上靠。
“林大人……”宋杉青喝醉了，他眼神迷蒙，手指不規矩地勾住林澈的衣帶，“一個替身而已……他一個太監又能把我怎樣……”
林澈一怔，正欲繼續勸導著宋杉青，讓他將這個太監快快送走。
這時，一道聲音在林澈身邊幽幽地響起，林澈猝不及防，被嚇得一激靈。
“大人，夜裏風大，我怕王爺著涼，有什麽事明日再談可好？你還是讓我把王爺先扶進去吧……”
“小七”動作快得驚人，瞬間便插入了宋杉青和林澈之間。
一只手穩穩扶住宋杉青搖搖欲墜的身體，另一只手則極其自然，甚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霸道，攬住了宋杉青的腰肢，將人牢牢圈進了自己懷裏。
那姿態，好像絕非一個卑微太監該有的。
林澈的眉頭不由得微微皺起。
更讓林澈更加震驚的是，“小七”在摟住宋杉青的同時，那只手竟還在宋杉青腰側極其暖昧地揉了一下。
雖然他的動作細微迅速，但在林澈這個角度，看得清清楚楚。
宋杉青醉得糊塗，被他摟住也不掙紮，反而覺得有了支撐，順勢將頭靠在了“小七”的肩上，含糊地打著嘴型哼哼道。
“嗯……還是小七乖……”
“小七”低著頭，面容隱在陰影裏，昏暗下，林澈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聽到太監刻意放柔，帶著卑微討好，又隱隱透出一絲異樣磁性的聲音。
“王爺您醉了，奴才扶您回去歇息可好？”
一股強烈的荒謬感席卷了林澈，這眼神，這動作，這隱隱透出的氣場，林澈擡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難不成是他喝醉了的原因嗎……？
“等一下，”林澈對著就要轉身的太監，喊了一聲，“你……”
小七緩緩地將頭扭了回來，林澈試圖從這張熟悉的臉上，找出更多破綻。
“罷了……”
林澈帶著滿腹疑竇，匆匆轉身離去，那縈繞心頭的荒誕感揮之不去，他用力揉了揉額角，只當是自己今夜也飲多了，想得太多了些。
王府內，侍衛與小七一同攙扶著醉意醺然的宋杉青走向內院。
行至廊下燭火交界處，宋杉青幾乎將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倚在了小七身上。
小七低著頭，小心翼翼地承托著他，其實他的另一只手悄悄放在了宋杉青的腰側，腳步放得極輕極緩。
宋杉青昏沈間，無意識地側過頭，鼻尖幾乎蹭到小七的頸側。
一股幹凈的，帶著些許皂角柔和的氣息。
宋杉青迷迷糊糊地擡眼，廊下燈火不算明亮，卻足以讓他看清了那張近在咫尺的側臉輪廓。
下頜的線條，鼻梁的高度……
剎那間，宋杉青的醉意被驚得粉碎，他如同被燙到一般，猛地一把狠狠推開攙扶他的人……
宋燁的臉……！？
那張他恨之入骨、日夜煎熬的臉，怎麽會出現在他的王府。
小七被宋杉青推得猝不及防，跌坐在地。
他手腳並用地爬跪起來，以額觸地，砰砰磕頭求饒，“王爺饒命，王爺饒命，奴、奴才是小七啊……奴才是小七，奴才小七罪該萬死，驚擾了王爺，求王爺開恩！”
宋杉青扶著廊柱緩了緩腦袋裏面的醉意，這個太監與記憶中那個無論處於何種境地，對他都帶著一身壓迫感的宋燁，簡直是判若雲泥。
驚恐退去，留下的是心臟狂跳後的虛空和眩暈。
不是宋燁，宋杉青這才想起，是那個……他今日一時興起帶回來的，臉蛋和宋燁相似的替身。
一股說不清是失望還是慶幸的情緒，在宋杉青的心底裏掠過。
他看著那張與宋燁相似的臉上布滿驚恐卑微的淚水，一種混雜著報覆快感和病態征服欲的念頭瘋狂滋生。
宋杉青揮退了同樣被驚住的侍衛。
侍衛不敢多問，便隨著宋杉青的示意迅速離開。
宋杉青站直身體，雖然酒意未散，腳步有些虛浮，宋杉青緩緩走近，停在宋燁的面前。
宋杉青沒有立刻讓他起來，而是就著他跪伏的姿勢，蹲下身。
宋杉青帶著酒氣的呼吸，刻意對著小七耳後敏感的地帶吹了吹，帶著一絲慵懶的沙啞，與方才的驚駭判若兩人。
“小太監，”緊接著宋杉青示意著，“拾起頭來，讓本王……好好看看。”
小七身體一僵，顫抖著，極其緩慢地擡起頭，淚眼朦朧，對上宋杉青那雙幽深難辦的眸子。
宋杉青伸出手，手指微微涼，先是輕輕拂過宋燁磕得紅腫的額頭，帶著些許憐惜的假象，隨即緩緩下滑，撫過那道自己白日留下的鞭痕，手指在那細膩卻帶著傷的皮膚上流連。
宋杉青動作很慢，帶著刻意。
宋燁的喉結，根本控制不住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小太監，你現在很緊張嗎，”宋杉青輕笑一聲，打著嘴型示意著，“我又不會吃人。”
“生得這般像他……” 宋杉青的目光，細細地打量著對方的臉上每一寸，“是你的不幸，也是你的運氣。”
宋杉青微微偏頭，帶著惡意的挑逗。
“他欠我的，你來還，不是正好？”
“你這張臉……既然像他，那就該替他取悅我。”
“怎麽？不願意嗎？還是說，你更想像剛才那樣，被本王抽鞭子？”
宋杉青看似輕柔，握住宋燁的手腕。
宋杉青牽引著那只帶著薄繭，骨節分明的大手，緩緩地、刻意地，將其按在了自己的胸膛，在那心臟的位置。
隔著一層薄薄的絲綢衣料，掌心下是溫熱的體溫和清晰傳來的，並不算平穩的心跳。
宋杉青微微仰起頭，對著他露出潔白的脖頸，眼神迷離又帶著挑釁，充滿了引誘與褻玩，看著宋燁的臉。
“小太監，你可比我哥哥溫柔多了。”
“感受到了嗎，”宋杉青醉醺醺，尾音上揚，帶著無盡的嘲諷與勾引，“好奇怪啊，我的心臟跳得這麽快……”
“你長得好像我哥哥啊，”宋杉青打著嘴型，噴出的氣息，輕得如同羽毛拂過宋燁的臉，“但是我之前的哥哥對我好兇，今晚你來當當我的好哥哥，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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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一章預告：
嘻嘻，你們猜………[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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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只是巧合，只是因為這個太監身形與宋燁相似, 氣質又有些陰郁, 宋杉青自己便杯弓蛇影了嗎。
宋燁眼眶瞬間溢出淚水, 濕漉漉眼睛直直地盯著宋杉青, 就要對著宋杉青開始解外袍。
眼看宋燁就要將身上的衣袍全部剝落。
誰想要看太監的……那裏啊, 宋杉青覺得大抵是自己, 被宋燁搞得留後遺癥了。
宋杉青狂搖了搖頭。
“你把衣服穿好, ”宋杉青擡起袖子，將自己的眼睛完全地擋住，揮舞著手示意著, “你這成何體統……！”
宋燁跪在地上, 太監服飾的衣襟敞開, 露出小片胸膛和裏衣。
他低著頭, 將自己的衣袍拉好, 他的肩膀微微聳動, 外人看來就是默默地哭。
“是……是……謝殿下開恩, 謝殿下開恩……”
宋燁聲音帶著哭腔, 如蒙大赦般回道，伴隨著窸窸窣窣整理衣袍的聲響。
宋杉青聽著那腳步聲倉惶離去, 直到廂房內徹底安靜下來, 他才緩緩放下袖子，臉色依舊有些發白，胸口微微起伏。
那太監與宋燁極其相似的感覺還有他那張特別相似的臉，但是後來那過於激烈的自證行為，根本不像是宋燁。
疑慮一旦在宋杉青的心裏起來, 便難以根除。
整個晚上，宋杉青都翻來覆去，睡得不太安穩，待到天色蒙蒙亮。
宋杉青立刻召來王府長史，將字條遞上，吩咐著，“去查，仔細查清楚著昨晚那個打碎酒杯的太監，叫什麽名字，何時入宮，在何處當差，所有底細，都給本王查個明明白白。”
“是，王爺。”
長史領命，匆匆而去。
接下來的一日，宋杉青都有些心神不寧，王府裏面的守衛也明顯加強了。
第二天清晨，長史便給宋杉青帶來了調查結果。
“回稟殿下，那太監名叫小七，原籍淮南，是個孤兒，十年前因家鄉災荒被賣入宮中。”
“凈身之後一直在內務府做些雜役，那日才被臨時抽調來王府宴席幫忙，身世算得上清白，記檔齊全，內務府的管事太監也確認無誤。”
長史呈上相關的記檔文書，上面清晰地記錄著小七的信息，甚至還附有一張略顯模糊的畫像，容貌與那日所見相似。
宋杉青仔細翻看著記檔，眉頭微蹙，信息確實是不假，看來真是自己想多了，不過是個身世可憐的小太監。
心頭疑慮頓消，一股輕松愉悅之感湧了上來。
“啪嗒——”
宋杉青合上記檔，對長史示意著，“有勞了，既然他身家清白，那便無事，去備些好酒，今日要尋林澈小酌幾杯。”
長史領命退下。
宋杉青心情甚好，想著去尋林澈，便信步朝林澈所在的典籍司方向走去。
途徑一處僻靜的宮苑夾道時，宋杉青突然聽見一陣壓抑的嗚咽和呵斥聲。
“狗東西，沒長眼睛嗎，竟敢沖撞大公公！”
“還不快跪下磕頭。”
“看他那蠢樣，前些日子還把酒撒在王爺的衣袍上，活該一輩子刷馬糞的命。”
宋杉青腳步一頓，循聲望去，只見幾個穿著體面些的太監正圍著一個太監推搡辱罵。
那被欺負的太監蜷縮在地上，抱著頭，身子抖得如同風中落葉，衣衫被扯得淩亂，臉上還帶著新鮮的巴掌印，瞧著甚是可憐。
宋杉青本不欲多管閑事，宮中這等事屢見不鮮。
然而，就在他準備移開視線時，那挨打的小太監恰好擡起了頭。
雖然臉上帶著汙跡和紅腫，但那雙驚慌失措的眼睛，以及那側臉的輪廓……赫然就是記檔上那個長得很像宋燁名叫“小七”的太監。
宋杉青的心猛地一怔。
他看著小七頂著和宋燁一模一樣的臉，還有那副任人欺淩，毫無反抗之力的懦弱模樣，再聯想到記檔上身世清白的可憐人，一種極其怪異的感覺浮上宋杉青的心頭。
怎會如此巧合，就恰好這位太監被人如此欺辱……
宋杉青站在原地，並未立刻上前制止，只是冷眼看著。
那幾個打人的太監見有人來，先是嚇了一跳，待看清是宋杉青，更是嚇得魂飛魄散，連忙跪地求饒。
“王爺恕罪，奴才們……奴才們只是教訓一下不懂規矩的小崽子，驚擾了王爺，罪該萬死……”
宋杉青目光掃過他們，最終落在依舊在地上發抖的宋燁身上。
陽光下，身著深紫色的衣袍，襯托得宋杉青的膚色更加白凈，但是臉色看不出喜怒。
“宮中規矩，何時允許私自動刑了？”宋杉青示意著，他身後的隨從上前，對著這幾個太監問責著。
“奴才不敢！奴才再也不敢了！”那幾個太監用力磕頭。
宋杉青指著宋燁，示意他留下，再對著另外那幾個太監揮揮手，幾人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跑了。
宋杉青緩緩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他似乎嚇壞了，連頭都不敢擡，跪在地上，細弱的肩膀不住顫抖，活脫脫一個受盡欺淩的小可憐。
宋杉青蹲下身，伸出手，手指輕輕拂過那張極為相識的臉，感受到手下身體一僵，
他提溜起宋燁的下巴，眼神示意著，“你叫小七，讓本王看看。”
宋杉青的手指剛剛觸碰到他的下巴，還沒來得及用力，太監像是被這觸碰驚嚇到極致，慌忙地掙脫開宋杉青的手。
緊接著，做出了一個讓宋杉青都猝不及防的舉動。
他擡起手，左右開弓，對著自己的臉頰就是一陣瘋狂的抽打。
“啪——！”
“啪——！”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寂靜的夾道裏回蕩，巴掌的力道之大，毫不留情。
幾下之後，他原本只是微紅的臉頰迅速紅腫起來。
宋燁一邊打，一邊朝著宋杉青砰砰磕頭，涕淚橫流，聲音因為恐懼和哭泣而斷斷續續，帶著濃重的哭腔。
“王爺饒命，王爺饒命，奴才該死，奴才沖撞了王爺，奴才卑賤之軀，汙了王爺的眼……求王爺開恩，饒了奴才這條狗命吧……”
宋燁哭得幾乎喘不上氣，身子伏在地上那副模樣，當真是淒慘可憐到了極點，任誰看了都會心生不忍。
宋杉青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自殘和哭求弄得一怔，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不知怎的，竟與記憶中的宋燁，某些隱忍的神情微妙重疊起來，不但長得很像，性格也相似得很。
一個陰暗的念頭猛地在宋杉青的心頭狠狠地滋生。
宋杉青起身，示意隨從拿來一根頗具韌性的馬鞭，在手中掂了掂，他走到宋燁面前。
“既入了我門下，便要懂我的規矩，本王心情不佳時，需要洩火，”宋杉青將鞭子遞到小七眼前，命令道，“跪下，背對著我。”
宋燁身體明顯僵了一下，擡起頭，他沒有任何猶豫，依言跪下，轉過身，將背脊暴露在宋杉青面前。
宋杉青看著這張熟悉的臉，順從的姿態，眼中戾氣更盛，他揚起手臂，毫不留情地一鞭子抽了下去！
“啪——！”
鞭子撕裂空氣，重重落在小七的背脊上，單薄的太監服被抽起了痕。
宋燁悶哼一聲，身體一顫，雙手死死抓住地面。
“啪——！”
宋杉青找到了宣洩口，一鞭接著一鞭，毫不留情地抽打在他的背上和肩上。
長得像宋燁的人就是混蛋，混蛋混蛋混蛋，宋燁是混蛋是王八蛋，宋杉青一邊抽一邊咬著牙，宋杉青在腦中惱怒地想著宋燁每夜對他的粗暴。
直到宋杉青打累了，停下鞭子，他微微松開了緊握的拳頭，看著眼前的太監，他背上一片狼藉。
宋杉青蹲下，再次伸出手，提溜起宋燁的下巴。
“你還想跟著我嗎，我這個王爺是瘋子。”
小七聞言，被打得唇色發白，他拼命點頭，哽咽道，“是是是，奴才願意，奴才不怕打，只要能為王爺洩憤，奴才什麽都能做，只求王爺給奴才一個安身之所，一口飯吃……”
宋杉青居審視著眼前這張臉，半晌，宋杉青才慢悠悠地開口。
“也罷，我身邊，倒確實缺個機靈點的，”宋杉青打著嘴型，“既然你求到本王面前，便給你這個機會，起來吧，讓下人你回府。”
宋杉青心中的郁結似乎因為對這位太監的鞭撻宣洩了些許，但並未完全散去。
宋杉青未等通傳，便徑直闖入林澈府中，林澈見他袍角微皺，眉宇間凝著一股化不開的陰郁戾氣，心下明了，也不多問，只揮手屏退左右，親自引他入內室。
室內早已備好幾樣精致小菜，並一壇陳酒，酒香醇烈，盈滿一室。
林澈為宋杉青斟滿一杯。
宋杉青也不言語，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酒液辛辣，灼燒著喉嚨，仿佛能暫時燙平心口的褶皺。
宋杉青一杯接一杯，沈默地灌著自己。
燭光下，宋杉青蒼白的臉頰漸漸染上酡紅，眼神也開始渙散，那強撐的冷硬外殼在酒精作用下漸漸松動，露出底下深藏的疲憊與痛楚。
林澈默默陪著他，並不多言，只是在宋杉青酒杯空時再次斟滿。
幾輪下來，宋杉青已是醉意朦朧。
他猛地將酒杯頓在桌上，發出“哐”一聲脆響，擡眸看向林澈。
“林澈……”宋杉青打著嘴型，帶著濃重的鼻音，“你說，他會不會……會不會後悔那樣對我？”
林澈執壺的手微微一頓，擡眼對上他混亂而痛苦的目光，眉頭緊鎖，“杉青，你醉了，莫要說胡話。”
“胡話？”
宋杉青嗤笑一聲，再喝了一口烈酒。
“你覺得這是胡話？他宋燁憑什麽……憑什麽將我當作玩物，召之即來，揮之即去，而我卻要在這裏……在這裏……”
“為以前的事情難過……”
宋杉青聲音哽咽，後面的話語破碎不成調。
林澈反手握住宋杉青顫抖的手，聲音沈肅，“杉青！冷靜點！你看看你現在不是已經逃出來了嗎！”
宋杉青猛地甩開他的手，身體因激動和醉意而搖晃，他指著自己，笑聲淒厲。
“我不過是個可以隨意丟棄的玩意兒，林大人……你也會不會覺得我不堪？”
林澈看著他瀕臨崩潰的模樣，心中又急又痛，正欲再勸，宋杉青卻已支撐不住，醉意與情緒雙重沖擊下，身體一軟，向前倒去。
林澈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扶住，懷中人已是神志模糊，只剩下細微的、壓抑的嗚咽。
林澈看著他那張被酒氣和淚水浸濕的臉，深深嘆了口氣，所有勸誡的話語都堵在了喉間。
“唉，”林澈只是將人更穩地扶住，低聲道，“罷了，宋杉青，你醉了，我送你回府。”
宋杉青沒有拒絕，任由林澈半扶半抱著將他攙上馬車，行駛的車廂內，宋杉青因醉酒而渾身發熱，意識模糊。
他靠在林澈肩上，似乎覺得不舒服，又或許是醉後本性流露，開始不安分地。
“林大人啊……”宋杉青溫熱帶著酒氣的呼吸噴灑在林澈頸側，一只手也無意識地攀上了林澈的胸膛，手指隔著衣料輕輕劃動，“我好暈，你身上……好涼快……”
“宋杉青，”林澈試圖將宋杉青不安分的手拿開，“你喝不了酒還喝這麽多，真不懂得如何愛惜自己的身子！”
“我沒醉、沒醉……”宋杉青嘟囔著打著嘴型，反而得寸進尺，半個身子幾乎都靠進了林澈懷裏，仰起泛著紅暈的臉，眼神迷離地看著林澈，“林大人，你不要躲我，你幹嘛總躲著我……”
宋杉青這充滿暗示的言語和動作，讓林澈頭皮發麻，他輕輕將宋杉青稍稍推開一些，語氣加重。
“宋杉青……！”
宋杉青被林澈推得一晃，倒是暫時安分了下來，靠在車廂壁上，昏昏欲睡。
林澈松了口氣，捂著胸口，心跳得不成樣子。
馬車終於抵達王府，林澈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扶著醉醺醺的宋杉青下了車，想著盡快將人交還給王府內的侍衛。
然而，當他扶著宋杉青踏入王府大門，正準備開口喚人時，目光猛地定住了。
廊下陰影處，恭敬地立著一個穿著太監服的人，正垂首等候。
許是聽到動靜，他擡起頭來，露出那熟悉的臉。
就著廊下搖曳的燈火，林澈清晰地看到了那張臉。
穿著太監服飾，臉色蒼白帶著傷，但那眉眼輪廓……竟與記憶中那個遠在西北，讓宋杉青痛苦不堪的宋燁，有著驚人的相似！
林澈一驚，扶著宋杉青的手臂都不由自主地收緊，勒得醉醺醺的宋杉青不舒服地哼唧了一聲。
“他……”林澈喉頭發緊，看向靠在自己身上，神志不清的宋杉青，“宋杉青，這位是……？”
宋杉青醉眼朦朧，順著林澈的目光看去，含糊地擺了擺手，帶著醉後的放肆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惡意。
“哦他啊……新收的小玩意兒，太監啊，叫小七……長得是不是有點像那個人？呵呵……”
宋杉青甚至還伸出手，遙遙指向小七，對林澈笑著打著嘴型。
“你看……我找的替身……像不像？”
“一模一樣，”林澈的語氣都變了，看看身邊醉態畢露，言語荒唐的宋杉青，只覺得腦袋都變得有兩個大了，“你瘋了嗎，你到底在哪裏找到長得這麽像宋燁的人？！”
宋杉青反而因為林澈的震驚和反對，生出幾分叛逆的得意，吃吃地笑起來，身體一軟，又要往林澈身上靠。
“林大人……”宋杉青喝醉了，他眼神迷蒙，手指不規矩地勾住林澈的衣帶，“一個替身而已……他一個太監又能把我怎樣……”
林澈一怔，正欲繼續勸導著宋杉青，讓他將這個太監快快送走。
這時，一道聲音在林澈身邊幽幽地響起，林澈猝不及防，被嚇得一激靈。
“大人，夜裏風大，我怕王爺著涼，有什麽事明日再談可好？你還是讓我把王爺先扶進去吧……”
“小七”動作快得驚人，瞬間便插入了宋杉青和林澈之間。
一只手穩穩扶住宋杉青搖搖欲墜的身體，另一只手則極其自然，甚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霸道，攬住了宋杉青的腰肢，將人牢牢圈進了自己懷裏。
那姿態，好像絕非一個卑微太監該有的。
林澈的眉頭不由得微微皺起。
更讓林澈更加震驚的是，“小七”在摟住宋杉青的同時，那只手竟還在宋杉青腰側極其暖昧地揉了一下。
雖然他的動作細微迅速，但在林澈這個角度，看得清清楚楚。
宋杉青醉得糊塗，被他摟住也不掙紮，反而覺得有了支撐，順勢將頭靠在了“小七”的肩上，含糊地打著嘴型哼哼道。
“嗯……還是小七乖……”
“小七”低著頭，面容隱在陰影裏，昏暗下，林澈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聽到太監刻意放柔，帶著卑微討好，又隱隱透出一絲異樣磁性的聲音。
“王爺您醉了，奴才扶您回去歇息可好？”
一股強烈的荒謬感席卷了林澈，這眼神，這動作，這隱隱透出的氣場，林澈擡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難不成是他喝醉了的原因嗎……？
“等一下，”林澈對著就要轉身的太監，喊了一聲，“你……”
小七緩緩地將頭扭了回來，林澈試圖從這張熟悉的臉上，找出更多破綻。
“罷了……”
林澈帶著滿腹疑竇，匆匆轉身離去，那縈繞心頭的荒誕感揮之不去，他用力揉了揉額角，只當是自己今夜也飲多了，想得太多了些。
王府內，侍衛與小七一同攙扶著醉意醺然的宋杉青走向內院。
行至廊下燭火交界處，宋杉青幾乎將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倚在了小七身上。
小七低著頭，小心翼翼地承托著他，其實他的另一只手悄悄放在了宋杉青的腰側，腳步放得極輕極緩。
宋杉青昏沈間，無意識地側過頭，鼻尖幾乎蹭到小七的頸側。
一股幹凈的，帶著些許皂角柔和的氣息。
宋杉青迷迷糊糊地擡眼，廊下燈火不算明亮，卻足以讓他看清了那張近在咫尺的側臉輪廓。
下頜的線條，鼻梁的高度……
剎那間，宋杉青的醉意被驚得粉碎，他如同被燙到一般，猛地一把狠狠推開攙扶他的人……
宋燁的臉……！？
那張他恨之入骨、日夜煎熬的臉，怎麽會出現在他的王府。
小七被宋杉青推得猝不及防，跌坐在地。
他手腳並用地爬跪起來，以額觸地，砰砰磕頭求饒，“王爺饒命，王爺饒命，奴、奴才是小七啊……奴才是小七，奴才小七罪該萬死，驚擾了王爺，求王爺開恩！”
宋杉青扶著廊柱緩了緩腦袋裏面的醉意，這個太監與記憶中那個無論處於何種境地，對他都帶著一身壓迫感的宋燁，簡直是判若雲泥。
驚恐退去，留下的是心臟狂跳後的虛空和眩暈。
不是宋燁，宋杉青這才想起，是那個……他今日一時興起帶回來的，臉蛋和宋燁相似的替身。
一股說不清是失望還是慶幸的情緒，在宋杉青的心底裏掠過。
他看著那張與宋燁相似的臉上布滿驚恐卑微的淚水，一種混雜著報覆快感和病態征服欲的念頭瘋狂滋生。
宋杉青揮退了同樣被驚住的侍衛。
侍衛不敢多問，便隨著宋杉青的示意迅速離開。
宋杉青站直身體，雖然酒意未散，腳步有些虛浮，宋杉青緩緩走近，停在宋燁的面前。
宋杉青沒有立刻讓他起來，而是就著他跪伏的姿勢，蹲下身。
宋杉青帶著酒氣的呼吸，刻意對著小七耳後敏感的地帶吹了吹，帶著一絲慵懶的沙啞，與方才的驚駭判若兩人。
“小太監，”緊接著宋杉青示意著，“拾起頭來，讓本王……好好看看。”
小七身體一僵，顫抖著，極其緩慢地擡起頭，淚眼朦朧，對上宋杉青那雙幽深難辦的眸子。
宋杉青伸出手，手指微微涼，先是輕輕拂過宋燁磕得紅腫的額頭，帶著些許憐惜的假象，隨即緩緩下滑，撫過那道自己白日留下的鞭痕，手指在那細膩卻帶著傷的皮膚上流連。
宋杉青動作很慢，帶著刻意。
宋燁的喉結，根本控制不住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小太監，你現在很緊張嗎，”宋杉青輕笑一聲，打著嘴型示意著，“我又不會吃人。”
“生得這般像他……” 宋杉青的目光，細細地打量著對方的臉上每一寸，“是你的不幸，也是你的運氣。”
宋杉青微微偏頭，帶著惡意的挑逗。
“他欠我的，你來還，不是正好？”
“你這張臉……既然像他，那就該替他取悅我。”
“怎麽？不願意嗎？還是說，你更想像剛才那樣，被本王抽鞭子？”
宋杉青看似輕柔，握住宋燁的手腕。
宋杉青牽引著那只帶著薄繭，骨節分明的大手，緩緩地、刻意地，將其按在了自己的胸膛，在那心臟的位置。
隔著一層薄薄的絲綢衣料，掌心下是溫熱的體溫和清晰傳來的，並不算平穩的心跳。
宋杉青微微仰起頭，對著他露出潔白的脖頸，眼神迷離又帶著挑釁，充滿了引誘與褻玩，看著宋燁的臉。
“小太監，你可比我哥哥溫柔多了。”
“感受到了嗎，”宋杉青醉醺醺，尾音上揚，帶著無盡的嘲諷與勾引，“好奇怪啊，我的心臟跳得這麽快……”
“你長得好像我哥哥啊，”宋杉青打著嘴型，噴出的氣息，輕得如同羽毛拂過宋燁的臉，“但是我之前的哥哥對我好兇，今晚你來當當我的好哥哥，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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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一章預告：
嘻嘻，你們猜………[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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