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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艱難的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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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艱難的抉擇

打死了那個人渣後郭平並沒有放松警惕,她端著槍,全神貫註的又認真觀測了好一陣,借助瞄準鏡把對面上上下下檢查了好幾遍,確認真的沒有其他人活動的跡象了,才吐了口氣收起槍站起身。

在她果斷開槍打死人的時候,邵雲就已經不怎麽敢吭聲了,縮在一邊極力減低自己的存在感。她並不是第一次見到郭平殺人,而且腦子裏早已經沒有了那種天真的念頭,覺得可以不傷害任何人輕輕松松的活下去。她自己都做好了殺人的準備。

然而看見郭平面無表情,沒有任何猶豫,幹凈利落的收割一條條人命,明知對方都是作惡多端的人渣,殺掉完全沒必要有任何負罪感,邵雲還是感到了一絲絲畏懼。

她自問換成自己,絕對不可能這麽果斷的開槍,好歹還是要猶豫一下做做心理建設的。可郭平輕描淡寫的樣子不禁讓邵雲有點懷疑人生——到底是對方太冷酷,還是她太聖母?但有一件事是確定的,哪怕心裏給出了一萬個合理殺人的理由,在見到這麽一位殺人不眨眼的猛人後,正常人心裏多多少少都會有些恐懼。

邵雲覺得至少以後自己肯定不敢再大大咧咧的和郭平勾肩搭背了。

見郭平久久沈默,邵雲也不知道她此刻心裏到底再想什麽。以前她單純覺得郭平是個面冷心熱的好人,否則她怎麽會幫助自己呢。但現在她可不這麽認為了,郭平在她眼裏,儼然已經變成了“這個殺手不太冷”,又或者“殺手沒有假期”一類的角色。

小心的咽了咽口水,邵雲又舉起望遠鏡看了看,對面遲遲沒有任何動靜傳來,她覺得裏面的敵人多半都被殺光了。看到躺在地上那些奄奄一息的女人,她到底還是壯起膽子試探的問:“郭姐,咱們要不要過去看看?”

郭平嗯了一聲:“我過去看,你先守在船上,等我發信號再過來。”

又檢查了一遍對面的動靜,郭平拿上了手/槍和彈匣,又帶上了近戰用的匕首,放下了一條救生艇,順著繩子滑到救生艇上。因為離岸邊並不遠,所以沒幾下她就劃到了岸邊,敏捷的跳上了地面。

她俯低身體,一路在茂密的雜草裏穿行,隨時註意周圍的動靜。邵雲拿著望遠鏡也一直緊張的關註著這邊的動靜。由於她們並沒有什麽通訊器之類的設備,邵雲用不了那把重狙,唯一的一把狙擊她也用不太來,郭平只能和她約定一旦她發現任何不對勁,就大喊大叫給她示警。

並不算太遠的距離,郭平一路走走停停,時不時就趴下警惕,楞是走了半個多小時才來到那片建築物的附近。她躲在一塊大石頭後面,掏出望遠鏡再次檢查了一遍,屏息等了一刻鐘,沒有聽到裏面傳出任何動靜。她覺得哪怕是有活著的人,在死了那麽多同伴的前提下,恐怕沒有那麽好的耐心等著埋伏自己,這才慢吞吞的沿著草叢一路到了前門邊上。

那幾個女人早就體力不支,暈死了過去,要不是看著胸膛還在微微起伏,郭平幾乎以為她們都死了。雖然看她們血淋淋的樣子很可憐,郭平也沒有貿然的過去,而是等了一會兒,還假裝要過去的試探了好幾次,見沒有人冒出來攻擊自己,才以最快的動作跑過去,拖住最近一個小女孩的腳,又鉆回了草叢裏。

那真的只是個小女孩,郭平擦了擦她臉上的血汙,目測她最多也就十三四歲,心裏暗罵了一聲人渣。見她迷迷糊糊,神志不清,郭平從腰間的包裏摸出一小瓶葡萄糖,擰開蓋子就給她灌了下去。

小女孩大口大口的吞咽著,緩了好一會兒才有些清醒,因為兩只眼睛都被打得腫了起來,她只能勉強睜開一條細縫,惶恐不安的看著蹲在面前的郭平。

郭平倒也無意嚇唬一個小孩子,放低聲音問道:“裏面一共有幾個人?”

小女孩只是傻楞楞的盯著郭平,郭平不得不重覆了好幾遍,她才忽然回過神似的,用幹澀嘶啞的聲音擠出幾個字:“七、七個,他們有七個……”

郭平數了數人頭,她一共殺了六個,這麽說的話還有一個。但是看樣子他似乎不在裏面,也許是躲在什麽地方,也許出去了還沒回來。

“你確定一共有七個人?”

郭平又問了一遍。

小女孩已經說不出話了,她真的非常虛弱,艱難的點了一下頭。

郭平起身要走,小女孩誤以為她要丟下自己離開,迸發出了最後的力氣,一把扯住了她的褲腳,用哀求絕望的眼神看著她。

郭平不得不又蹲回來,安慰的說:“我不會走的,我得先去確認安全,然後才能救你和你的家人,懂嗎?”

小女孩大概已經神志不清了,根本聽不進去郭平的話,像是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死死扯著她的褲腳不放。

對於小孩子郭平還是沒那麽冷酷,但她也沒功夫和小女孩在這裏幹耗。她只能拿出最後為數不多的耐心,一根一根的將她的手指掰開。小女孩看著她的眼神絕望到即使最冷血的人也會為之動容,郭平還是只能掏出根繩子把她手腳捆起來,又撕了一塊衣角把她的嘴塞住。

沒辦法,誰知道她一離開,小女孩會不會因為絕望忽然大喊大叫什麽的。

安排好了小女孩,郭平也擔心時間一久會出岔子,她勾著腰鉆出草叢,沿著墻壁從開著的大門進了建築區,並且根據記憶一路找到了所有被她解決的家夥,用刀子割斷脖子補刀,以防萬一。

她小心翼翼的花了足足一個多小時,將整個地方搜索了一遍,犄角旮旯都沒放過,確定除了被她打死的六個人,沒找到第七個人的下落。

看著時間已經過去那麽久,郭平也不想再耽擱,返回了前門,對著邵雲打出了訊號,沒一會兒邵雲就跑過來和她匯合了。

郭平直截了當的說:“這裏不安全,我檢查了一下,也沒什麽有用的物資,就是有些吃的,還不如船上的。你去搜一下屍,把能拿走的武器子彈都拿走,我看看躺著那幾個人還有沒有能救的。”

邵雲別無二話,直接就去執行郭平的指令了。郭平因為一直沒找到第七個人,心裏有些焦慮,不想在這裏耽擱太久。她先是過去把那個小女孩給搬了過來,又檢查了一下,剩下的幾個女人裏面,年紀比較大四十來歲那個已經沒救了,只有最後一口氣吊著,隨時都會死,郭平就沒有再浪費藥物。

其餘幾個年輕的傷勢雖然重,但看著還可以搶救一下。但郭平並不是醫生,能不能救回來只能看她們的運氣。老實說,見多了死人,雖然這些人的遭遇確實很慘,郭平也不至於忽然就聖母心大發一定要救下每一個人。要不是她想從這些人口中打探消息,她其實一個都不想救。

救回來幹嘛呢?都是重傷患,不知道得用掉她多少寶貴的藥物,還不一定能救回來。即便是把小命拉回來了,起碼半年都沒法幹活,還要精心養著,不然一個不小心就會傷口感染或者換上什麽後遺癥死掉。

況且郭平看了一下,幾個人多少都有肢體傷殘,治好了也要殘廢。在這個世道,肢體殘缺可怎麽活。郭平又不是她們的什麽親戚好友,沒義務白養著她們。

郭平心想換成自己,還不如死了算了,反正活著也是繼續受罪。

想是這麽想,她還是挨著給這幾個人灌了葡萄糖,拍打著臉頰讓她們清醒過來:“餵,餵,能聽見我說的話嗎?這些人什麽情況,他們一共多少人,你們是不是還有親屬逃在外面?快點抓緊時間告訴我!”

大多數人都昏昏沈沈,不管郭平怎麽拍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只有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勉強回答了郭平的問題。

雖然斷斷續續還前言不搭後語,但郭平還是大致推斷出了具體的情況。

她們原本是一家人,一路逃到這裏,把這裏當成安全基地建設起來,雖然過得很艱苦,但好歹在末世裏保住了命。但是好景不長,一夥外來者趁著他們唯二的兩個成年男性外出尋找食物,偷襲了這個地方,殺掉了剩下的幾個青少年男性,把女人當成戰利品留了下來。

兩個外出的男人一個是父親,一個則是兒子,以及丈夫和哥哥。他們回來後發現不妙,及時的逃走了。但是他們一直想要救出親人,好幾次想反攻,結果寡不敵眾,父親不幸身亡,只剩下兒子一個人躲藏在外。

郭平還想再追問一下,但那個女人已經耗光了所有的精力,頭一歪暈了過去,估計短期之內是叫不醒了。

邵雲拖著一個裝得滿滿的口袋,背上背著好幾把槍跑了回來,見郭平蹲在那些女人面前,試探的問:“姐,咱們救不救她們?”

郭平沒好氣的說:“救救救,拿頭來救啊,你是醫生還是我是醫生?就靠船上那些基礎藥物,能救活都是奇跡。”

邵雲有點委屈:“我也沒說非要救她們啊,要不咱們這就直接走?”

郭平還是不太想救她們,可是眼睜睜看著幾條命不管,還都是些遭受苦難的女人,她心裏又有點不得勁兒。她想,要是自己淪落到如此地步,遇到一個可以救自己卻不想救的人,會是什麽感受?

“算了,救是救不了,起碼不能讓她們就這樣死在外面,暴屍荒野,那也太沒人性了。”

思索片刻,郭平做出了這樣的抉擇。

她不會浪費太多資源在這些垂死的女人身上,不過至少可以把她們弄回去,收拾幹凈,體體面面的走。就算她是虛偽好了,總比什麽都不幹強。

一邊在心裏暗罵自己腦子進水了,郭平一邊扛起其中一個女人的身體,對著邵雲喊道:“快快快,回船上去把那個拉貨的吊車弄來,我們抓緊時間把她們都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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