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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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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

折騰了半天,時間也不早了,肉眼可見天色漸暗。

前一段時間明明天氣變好了不少,氣溫也逐漸回升,晚上睡覺都不用燒爐子了。但這兩天好像又有了點降溫的跡象,停了許久的雨再一次淅淅瀝瀝的下了起來。雖然比不上前一陣那種動不動就狂風暴雨的動靜,但連綿不斷的雨幕總是讓人感到心情壓抑,而且還讓空氣變得非常潮濕陰冷。儲藏的物資要不是郭平事先做好了防潮防水的準備,絕對會發黴一大批。

因此現在不過下午四點多,看天空就已經宛如晚上七點八點的模樣了。經歷了這麽久,郭平無師自通的變成了一個天氣預測家。看著天邊不知何時堆積起來的層層烏雲,不用說,馬上又要開始下雨了。

“快快快,要下雨了,你也不想被淋濕吧。”

郭平一邊催促邵雲,一邊抓緊時間,扛著人就往拖車上放。多虧這裏還有一條臨時修建的土路,大概是當初為了方便運送建材。否則如何把那個笨重的拖車開上來還是個大難題。但饒是如此,兩人還是花費了一番功夫才達成目的。

雖說把傷痕累累的人直接放在並不是很幹凈的拖車上有感染的風險,如今也管不了那麽多。郭平和邵雲略顯粗暴的將那些受傷的女人都搬上了車。其實她還想進去那個大別墅搜索一番,看看有沒有其他物資。然而即將來臨的雨夜讓郭平打消了這個念頭。

現在這時節,誰敢冒著生病的風險去淋雨啊。

有點遺憾的望了一眼已經逐漸被烏雲投下陰影籠罩的別墅,郭平和邵雲一起小心翼翼的開著拖車回到了船邊。又折騰了一番,累得滿身大汗,才把那些傷者全部弄到了甲板上。

剛才有腎上腺素的關系,郭平還不覺得累。現在脫離危險,一放松,她頓時覺得全身的骨頭都快散架了,而且兩只手還在微微的發抖。捫心自問,她難道不怕嗎?她又不是什麽女殺手雇傭兵龍王轉世,遇到那種規模的槍戰,她心裏實際上也很害怕。那可是槍子兒啊,一個不小心崩自己腦袋上就立馬完蛋了。

郭平有點疲倦的嘆了口氣。

然而現在沒什麽時間讓她休息,她必須立刻安頓收拾那些女人,否則就白費力氣了。

幸虧船上空艙房很多,有的是地方安頓她們。外面鬧出那麽大的動靜,萍萍和趙姐也都出來了,見甲板上躺著一堆人,楞了一會兒,還是都過來幫忙,倒是讓郭平省了一些氣力。

細看之下,這幾個女人身上受的傷簡直觸目驚心。連趙姐這種早就麻木的人見了都忍不住罵了幾句畜生。

郭平雖然嘴上說絕對不會浪費資源在這些人身上,事到臨頭,她還是忍痛拿出了酒精紗布止痛藥消炎藥,和趙姐一起給她們擦洗清理傷口,懟著嘴把消炎藥給灌下去。她能做的也就只有這些,至於那些被打斷割掉的肢體傷口,她只能竭盡所能將就著處理一下。誰叫她不是醫生也不會什麽專業的急救技能呢。

收拾得差不多,她又和趙姐邵雲一起把人擡到收拾出來的艙房裏。藥物很珍貴不能隨便浪費,但被子毯子這種東西她多得是,於是毫不吝惜的給每個人都鋪上好幾床,挨著在地板上一個個放好,又給蓋上了輕軟不壓傷口的鴨絨被。趙姐擔心被子被血弄臟,還在下面墊了一層床單。郭平看見了也沒多話。

接下來便是在艙房裏放上電爐升溫,摸著好幾個人手腳冰冷,只剩下心口那點熱氣,郭平心想做都做了也不差那一點,找了好幾個熱水袋,燒了熱水每人發兩個,一個貼著後背,一個貼著腳。

看她們餓得皮包骨頭的樣子,恐怕好久都沒吃過什麽像樣的食物了。郭平不敢給她們大魚大肉吃,趙姐找出了昨天沒吃完的半鍋飯,放點熱水,又倒了些糖和鹽,煮熱攪勻,一人給餵了小半碗。

大多數人盡管都昏昏沈沈,聞到食物的香氣,還是本/能的張開嘴,配合著往下吞咽。但年紀最大的那個女人傷勢太重,前面還有一點意識,可能是意識到自己獲救,心裏一直繃著的那口氣一松,頓時整個人就不行了,餵到嘴邊都吞不下去。郭平只得忍痛給她灌了一瓶葡萄糖。

郭平試圖從她們嘴裏問出更多有用的消息,但她們都神志不清,說出來的都是些囈語,最後郭平不得不放棄了這個打算。

安置好了這些人還不算完,趙姐也算是照顧傷患有了經驗,告訴郭平,這些人受傷太重,失血過多,好幾個還在發燒,只能看她們自己能不能熬得過去。

郭平覺得一陣頭痛:“反正我們已經仁至義盡了,非親非故的,還要我們怎樣。現在我也找不到醫生啊。”

趙姐沒吭聲,拖著唄慢慢走開了,嘴裏喃喃的念叨著什麽,郭平隱約聽著好像是在說“死了好,死了就不痛了,早死早投胎……”

行吧,看來趙姐的精神狀況依舊不容樂觀,穩定的發著瘋。

累了半天,郭平現在連骨頭都在發痛,見事情做完了,她打著哈欠,囑咐萍萍拿上望遠鏡盯著外面的動靜,一旦有什麽風吹草動就立刻來叫她。

萍萍對外面那場遭遇戰很感興趣,完全看不到任何害怕的神情,還一個勁兒的追問各種細節,讓郭平不得不感嘆一句“此子定非池中之物”。

換個時間郭平還有心情回答,現在她只想睡覺,隨便敷衍了幾句,自己都不知道在說啥,才打發走了萍萍。

她強撐著去把船開離了岸邊,免得那個漏掉沒找到的家夥晚上跑回來偷襲。隨後她才一頭栽倒進沙發,扯了毯子蓋在身上,瞬間進入了夢鄉。

而邵雲早在一個多鐘頭前就倒在甲板上睡著了,還是郭平給她蓋了床被子。

到底不敢放心大膽的睡死了,郭平半夢半醒,聽到外面淅淅瀝瀝的下起了雨,而且動靜還很大。雨點劈裏啪啦打在船身上,發出了不小的動靜。都說雨聲是催眠的最好白噪音,郭平聽了一會兒就又翻了個身睡著了。朦朧之中她把雨點聽成了油炸東西的聲音,恍恍惚惚還以為自己回到了爸爸還在的時候,他正紮著圍裙在廚房忙活,給她炸最愛吃的小酥肉。

郭平腦子不太清醒的喊了一聲爸,然後就猛的意識到那是在做夢,睜開眼,看到的是已經看膩了的船艙。她面無表情的怔了幾秒,翻身把臉埋進枕頭,雖然有點想哭,到底一滴淚都沒流出來。

不知什麽時候開始,她就再也沒有眼淚可流了。

下了一晚上的雨,早上八點多天都沒有徹底亮起來,昏暗得像是黃昏,而且雨一點都沒有停止的意思,反倒是越下越大。天地之間模糊一片,只能看到四處都白茫茫的,海面上卷動著波浪,讓船也跟著一起搖晃。多虧只是停在淺海處,所以搖晃得不算劇烈。

郭平睡醒了,頓時就感到空氣中的寒冷,不禁縮了縮脖子。她看向墻上掛著的溫度計,頓時吃了一驚。昨天還是二十四度,下了一晚上的雨,立刻就變成了四度。一夜之間狂降二十度——行吧,誰叫這已經是個徹底不科學的世界了呢。

郭平趕緊找出厚厚的外套穿上,還給自己加了條毛褲。海上濕氣本來就大,她可不想年紀輕輕就換上關節炎和痛風。

走出船艙,迎面而來的寒風吹得她縮了縮脖子,記得昨天她還在穿短袖呢。郭平擡頭看了看被烏雲遮蔽的天空,心裏有了不祥的預感——該不會之後的天氣又要一路嚴寒吧?

郭平有種預感,恐怕邵雲畫的那個餅是吃不上了。

萬一又要迎來一次大降溫,船上肯定是不能呆的,她必須找一個營地,而且還要認真仔細的布置一番,不然恐怕難以抵禦嚴寒。

上一次最冷的時候她還呆在燈塔裏面,天天對著爐子烤火都凍得夠嗆。而這一次,郭平覺得恐怕還會更冷。她的直覺,從來都是好的不靈壞的靈。

“郭姐,郭姐!”

邵雲喊著她的名字從甲板另一頭轉過來,臉上的表情顯得有點傷感。

“有人沒熬過去,死了……”

郭平沒說話,和邵雲一起去了那個安置傷員的房間。一進去就感到裏面熱烘烘的,趙姐不知何時又搬了一個燒油的爐子過來。她看見郭平盯著那個爐子看了一眼,頓時有點心虛的縮了縮。郭平倒不是在意燒掉的那點油,她就是奇怪趙姐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好心了。

傷員們還是睡在甲板上,不過這又不是地面,而且還鋪著厚厚的被褥,倒是不會冷。郭平轉了一圈,其他人還是昏迷著,看樣子沒有變好,但是也沒有更壞。唯獨昨天那個吃東西都吃不下去的女人臉色清白,已經徹底沒了呼吸。

郭平蹲下檢查了一番,確認她沒了脈搏心跳,四肢都僵硬了,嘆了口氣,對邵雲說:“趁現在雨還沒有太大,趕緊把她弄下船挖個坑埋了。”

換做以前,邵雲肯定又要不忍心,但現在她只是默默的點了點頭。

兩人找了卷塑料布把屍體裹起來,就要搬走。期間有兩個傷員像是清醒了,看到她們在處理屍體,一個一聲不吭只是默默的看著,另一個則是嘶啞的喊了一聲“媽”,就哭了起來。但她太過虛弱,哭了半天也沒眼淚,最後還因為脫力直接一歪頭暈過去了。

郭平對著那個還盯著看的解釋道:“這不怪我們啊,她傷太重了,又沒有醫生,實在是沒熬住。屍體可不能留下,萬一腐爛引發疾病就完了。”

那個女人臉皮抽搐了一下,用幹澀的聲音說:“我知道……謝謝……我就是……”

她再也說不下去了,閉上了眼。

郭平和邵雲就近找個地方,挖了個一米多深的坑,把裹著塑料布的屍體埋了進去。邵雲還找了個比較平整的石塊,在上面當做墓碑。

由於不知道死者的名字所以也沒法留字,兩人完事後就直接走人,畢竟雨越來越大,風也發瘋一樣吹得鬼哭狼嚎,聽得人心裏發涼。

上了船,重新換了衣服,擦幹凈身體和頭發。見邵雲想說什麽,郭平搶先開了口。

“我覺得,我們恐怕沒辦法去找你說的那個地方了。”

邵雲點了點頭,有點郁悶:“我知道,看樣子又要變天,恐怕時間上來不及。我們只能暫時把這個地方收拾一下,當做臨時的營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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