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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哭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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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哭泣的人

天亮了,雖然知道天亮並不代表安全,但起碼能給人一些心理上的安慰。

郭平守了大半夜,由於長期熬夜,精神還好,但身體還是有點受不了,眼皮又酸又澀,反應總是慢幾拍。她迫切的想要和謝玉坤聯系,但這家夥大概也是怕出事,不光自己沒出來,連那個回去報信的人都不見蹤影,郭平只能單靠一己之力充當放哨警戒的職位了。

人有時候就是這麽奇怪,小鎮沒有這些人以前,郭平一樣得做這些事。但現在她就是感到憤憤不平,好像被謝玉坤他們白占了便宜,免費給他們打工似的。

神秘觀察者起碼還給她外掛呢,謝玉坤給了她什麽,除了麻煩,還是麻煩。

更氣憤的在於郭平明知他們不是什麽好人,卻無法做到眼睜睜看著他們送死,而這一點謝玉坤心知肚明。果真應了那句古話,人善被人欺。

郭平真恨自己為什麽就是狠不下心,要是可以輕松做到心如鐵石就好了,這樣的話她就可以毫無負罪感的目送這些外來者全部死光。虧得她之前一直覺得自己挺陰暗挺涼薄呢。

“像我這種經歷的人,不是更應該仇恨社會人類厭惡嗎,哪來那麽高的道德標準?”

郭平百思不得其解,最後只能解釋為小時候爸爸教育得太好了,必須做個善良好人的思想已經根深蒂固。想想也是,雖然自幼喪母,可在爸爸去世之前,郭平真的一丁點委屈都沒受過,蜜罐子裏泡大的,完全沒覺得沒了媽媽有什麽寂寞痛苦,因為她爸爸同時兼任了母親的責任。凡是其他小朋友有的,郭平也必須有。

郭平還記得他笨手笨腳給自己花式梳小辮兒,努力研究如何給小女孩搭配時髦服裝的往事。由於工作太忙,家裏還是請了阿姨,但他總是盡量隔三差五的親自下廚給郭平做飯——雖然廚藝不怎麽樣,害得郭平吃了老拉肚子。

假如沒有高中時候那些波折,即便父親去世,郭平覺得自己肯定也會是個嬌生慣養,作天作地,非常惹人討厭的公主。實際上那些親戚都覺得挺難以置信,郭平竟然絲毫不肯退讓,寧可魚死網破也要和他們硬剛,最後甚至把他們告上了法庭。畢竟郭平的爸爸是有口皆碑的老好人,而郭平更是被寵得像個不知世事的草包。

郭平認為那一定是源自媽媽的遺傳,在爸爸的回憶裏,她是一個性格強硬的女人,勇往直前,毫不退縮,有一股百折不撓的拼勁兒。其實他們家的工廠和公司最初就是媽媽鋪開的攤子,在市場上打響了名號。在她走後,為了不辜負媽媽的一番心血,做了十幾年老師,對商業一竅不通的爸爸硬是抗下了所有一切,包括數百萬的銀行貸款。

那個時候幾百萬已經是很驚人的數目了,很多人都勸爸爸算了,那麽多貸款,他又不懂做生意搞生產,還不如把工廠賣掉,還清貸款,用剩下的錢再娶一個老婆生個兒子,豈不是更好。

但爸爸就是不肯,努力學習經營,嘔心瀝血,不但還清了貸款,最後成了個當地知名企業家。

他經常在郭平面前感嘆比不上她的媽媽,說要是她在,公司肯定不會僅僅是現在這種規模。還認真的說等郭平長大了,就把公司交給她,女承母業。這樣一來,他就可以退休好好享女兒的福了。

對講機發出的噪音打斷了郭平的回憶,外面的霧氣不知不覺間又變淡許多,只剩下薄薄一層。目前還沒有出現怪物,謝玉坤這才敢出來聯系郭平。

打開對講機,謝玉坤的聲音從裏面傳來,帶著一絲驚恐:“郭小姐,我們這邊失蹤了一個人,你有沒有看見?”

“什麽?失蹤了?怎麽失蹤的?”

郭平頓時警覺起來。

“不清楚,他昨晚上也沒被安排去執勤放哨,按理說應該留在屋子裏休息。晚上還好好的,但是霧氣起來後沒過多久,他就不見了,我們找遍了整個營地,都沒發現任何可疑的跡象,不像是被什麽東西半夜摸進來拖走的樣子。”

謝玉坤雖然極力保持著鎮定,但郭平還是可以聽出隱藏在深處的恐懼。

“你們營地那麽多人,就沒一個留意的嗎,按理說放哨巡邏的應該會看到吧。”

郭平奇怪的問。

謝玉坤唉聲嘆氣:“唉,正常情況下是有的,可那不是忽然就起大霧了嗎。大家都很害怕,覺得吸了霧氣會被感染成怪物。所以半夜到淩晨的時段我讓大多數人都進屋躲著了,只有我和其他兩個人守在外面。但我們都註意外面會不會有怪物,沒留意營地裏面。如果他要趁我們不註意,找個空隙翻出去,也不是不可能。”

“……可他為什麽要自己離開,這解釋不通吧?”

“是啊,我也想不明白。總之這一個大活人忽然就不見了,營地的人都嚇壞了。郭小姐,我是毫無頭緒了,你那邊註意到什麽沒有?”

郭平想到了在C市的遭遇,那個奶茶店裏不知道是什麽的鬼東西,好像就擁有控制精神的能力。當時郭平差一點就中了招。難道這種東西還有其他的?並且已經出現在了小鎮裏面?

而且,她還忽然想到了燈塔下面那具同樣神奇消失屍體,還有那行帶血的腳印。雖然沒有證據,但郭平直覺兩件事一定有什麽聯系。可恨當初她裝在塔底的攝像頭被謝玉坤的人弄壞了,現在想看看屍體是怎麽消失的也不行。

猶豫了一下,郭平斟酌語言,把燈塔下面發生的事情告訴了謝玉坤。她知道這種聽起來就很靈異的事情一定很嚇人,但沒料到謝玉坤聽後居然嚇得無語倫次。

“這這這——這肯定是那女人變成鬼回來索命了!”

郭平扶額:“謝總,你瘋啦?怎麽可能會有鬼。也許是那屍體死後因為感染變異了呢。現在外面那些變異的東西,不都是感染而死重新覆活的屍體,有什麽好害怕的。”

謝玉坤聲音發抖:“不不不,你聽我說,其實昨天霧氣湧起之後,我在營地裏面就一直聽到外面有斷斷續續的女人哭聲。我還以為是幻聽,特意問了其他人,結果他們都說也聽見了。但是這種時候怎麽可能有孤身女人在外面游蕩哭泣啊,最後有人說也許是貓叫,貓的叫聲有時聽著挺像女人和小孩哭。我們覺得有道理,就沒當回事……”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宛如耳語:“後來我越想還是越覺得不對勁兒,早上天亮後還專門去問了對面那些人,他們說女人都在,沒有誰跑出去。而且……他們也聽到了那女人的哭聲,為此還專門在車隊裏挨著搜了一遍。”

“郭小姐,現在想想,那哭聲可不就是燈塔下面那女人嗎!她一定是死了不甘心,變成鬼回來覆仇了!”

“還越說越離譜了,別在這扯這些有的沒的。”

郭平可不信這世上會有鬼,雖然現在的世界確實很魔幻。

“最符合邏輯的,就是她死後變異了。”

謝玉坤卻不肯信:“那營地裏為什麽會有失蹤呢,肯定是女鬼作祟。”

郭平都快被逗樂了:“行吧,假設你說的是真的,確實有女鬼,那她要報覆的肯定也會是害她的人,跟你營地裏那人有什麽關系。難道他害過人?”

“可……她確實被見死不救了啊……”

謝玉坤抖抖索索的說,郭平以前還真沒發現他這麽迷信。也是,他這種年紀和地位,確實很有可能沈迷玄學。記得本地最有名的羅漢寺,大年初一無數老板千裏迢迢開著車通宵熬夜等著搶頭香。郭平爸爸在的時候也給她吐槽過幾個大老板搞封建迷信上當被騙錢之類的。

對此郭平嗤之以鼻:“原來你也知道自己見死不救了——”

話還沒說完就被謝玉坤打斷,他焦躁的說:“那是郭小姐你吧,她就是沖著你來的,你不肯放她進燈塔,讓她活活被凍死。真是的,早知道你那麽狠心,完全可以告訴我,讓我收留她呀。”

郭平毫不留情的戳穿了他的虛偽:“得了吧謝總,現在裝什麽不知情的無辜群眾。那天她逃出來跳海的時候鬧出那麽大的動靜,你會沒聽到?況且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和你的手下二十四小時都在悄悄窺視燈塔,如果你真的那麽善良,還需要我說,早就過來把那女人帶走了,莫非我還會阻止你?哦,對了,我忽然想起來了一件事,按照約定,兩天前我就該送物資了,你居然沒過來拿,事後也不催促,不就是生怕被借機賴上嗎。”

謝玉坤多少有些惱羞成怒:“事已至此,還說這些做什麽。現在那女的十有八/九不是變鬼了就是變成了其他什麽怪物,郭小姐,不是我嚇唬你,她死在燈塔下面,肯定最恨的就是你。你可要當心啊。”

郭平冷笑:“我當心什麽,你以為我會心虛?如果她真的變成鬼回來索命,該找的也應該是車隊裏的人,關我屁事。又不是我逼著她跳海,逼著她一直賴在燈塔下面不走活活凍死。如果她那麽糊塗找到我頭上,就算是鬼我也能叫她再死一次,不得超生!”

謝玉坤沒想到郭平如此百無忌憚,頓時被梗住了。郭平緩了口氣問道:“我還沒問你呢,那夥人到底什麽來頭,才讓你這麽卑躬屈膝的,還把我給賣了個徹徹底底。”

不等他辯解郭平就繼續說道:“別欺負我年紀小就說瞎話,要不是你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那些人又不清楚我的底細,怎麽可能這麽快就針對性的搞我?該不會你告訴他們我是個濫好人,隨便派個女人出來裝可憐,我就傻兮兮的要什麽給什麽?行了,不用分辨,我不在乎。現在我就想知道,那夥人到底是啥來路。”

謝玉坤猶豫了很久,才含含糊糊的道:“嗨,那夥人的頭兒其實也無關緊要,就是個被寵得忘了自己幾斤幾兩的傻子,狂得沒邊兒了。但是他後面還有個叔叔,那才是我不敢惹的人。”

接下來郭平就聽他模棱兩可的透了些消息,那夥人的領頭姓趙,本身沒什麽了不起,但他叔叔可不得了,郭平沒聽過他的名字,但據謝玉坤說是個游走官商兩界,黑白通吃的厲害角色。一般不動手,但凡惹到他,輕則身敗名裂蹲監獄,重則家破人亡雞犬不留。

郭平半信半疑的:“你不是在哄我吧,法治社會,哪來這種人物,還黑白通吃呢,我不信這麽厲害。”

謝玉坤很無奈:“郭小姐,這個世界上還是有很多你不了解的黑暗,那人隱藏得很深,也不怎麽出風頭,所以知道的人很少。像我這種商人,就是從其他人口裏了解過一些,知道不要惹他,離他越遠越好。聽那傻子說他叔叔已經趁亂拉攏了不少人,又走渠道搞了很多武器。雖然不知真假,我也不好惹到他啊。萬一打了小的來了老的,可怎麽辦。”

郭平還是有些疑惑:“不就是叔叔嗎,有必要這麽寵一個侄子?這不太科學吧。”

謝玉坤呵呵了幾聲:“嗨,歐陽鋒和歐陽克唄,雖然沒人敢明面上說,但私下大家都知道。”

郭平恍然大悟,有些不齒:“真搞笑,被你吹得那麽厲害的人,還是脫不了傳宗接代的執念,這麽一個人渣也當回事捧著,我呸。”

謝玉坤沒吭聲,估計想到了自己家那個大孝子。

還有一件事郭平沒搞明白:“既然他叔叔那麽寶貝他,都溺愛成了個垃圾,他跑到這裏來幹嘛?”

謝玉坤也很疑惑:“不清楚,我套過幾次話,他說出來散心,聽著就很假。外面到處都是黑霧,萬一哪天阻隔了道路,他可就回不去了。我覺得他肯定有什麽目的。”

是啊,說得有理,可又能有什麽目的,總不至於為了郭平那點物資吧。想必以他的背景,更多的東西都能搞到手,不至於為了燈塔這三瓜兩棗的特地跑出來。郭平一邊迷惑,一邊更加警惕。

兩人說了一陣,暫時也沒個頭緒。最後約定要多加小心,有什麽事情就鳴/槍示警。至於要不要去警告車隊的人,郭平肯定不想,謝玉坤其實也不太願意,但礙於那家夥叔叔,最後說他會去告知一下,免得出事了殃及自身,郭平就隨便他了。

郭平雖然不太信鬼故事,多少還是有點心理陰影,特別又檢查了一遍門窗,把上一次撞壞的自制柵欄重新修整焊接了一次。

忙碌起來時間就過得很快,弄好一切後天都快黑了,霧氣早就散了,沒有出現怪物,但依舊沒有下雪,風嗚嗚的吹著,不知道為什麽,有點鬼哭狼嚎的意思了。

郭平打了個寒顫,趕緊拉好窗簾,打開了應急燈,湊在火爐邊上湊合著吃了晚飯,便上床縮了被窩。

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她胡思亂想了許多,一看時間,居然已經到了晚上十一點多,正想關了燈睡覺,忽然就聽到塔底傳來了幽幽的女人哭聲。

一瞬間郭平整個人都僵直了,必須承認,她還是挺怕的。

仔細聽了半天,確定不是幻覺,那哭聲斷斷續續,十分哀怨。郭平聽著聽著就不禁有點火冒三丈,心想這玩意兒是什麽意思,挑軟柿子捏?不去找其他人,專門沖著她來?

越想越生氣,憤怒戰勝了恐懼,郭平翻身下床,拖過重狙,打算讓這大晚上哭個沒完的東西見識見識什麽叫物理超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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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當然是沒有鬼的啦,放心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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