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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實地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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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實地探查

得知了一直以來心心念念的外界情況,郭平的心情反倒是變得更加沈郁,畢竟誰能想到短短幾個月世界已經天翻地覆,變成了如此魔幻的樣子呢。

盡管郭平覺得謝玉坤不會在這種關鍵問題上編造荒謬的假話,可因為太離奇了,她怎麽想都想象不出來到底是個什麽場景。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心裏猶如火燒。如果沒有親眼見證,她實在是很難單靠一個人的說辭就輕易相信。

思考再三,郭平決定明天冒一次險,離開燈塔,和謝玉坤以及他手下的人接觸一二。在沒有一個比較明確的判斷之前,她不會隨便把沒有人的燈塔留給這群不知底細的外來者,一個人到小鎮外面去,哪怕他們也算是一起戰鬥過。

從長遠角度考慮,沒有意外的話,她勢必要和謝玉坤這群人做鄰居了,怎麽能不具體考察了解一下他們每個人的習性和人品。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嘛。小小的一次冒險,是為了以後走得更長久。

她知道自己的這種行為十分莽撞,最穩妥的選擇還是老老實實呆在燈塔,守著她那一堆物資吃到天荒地老。可是,假如郭平沒有得到那個天降外掛,不知道一些關鍵信息,倒也就算了。她明知拯救世界的重要消息,也不是完全沒有能力去做,還要選擇視而不見,獨善其身嗎。

郭平確實沒有朋友,親人也跟沒有差不多。可正因為如此,她在這個世界上了無牽掛,就算死了也不會有任何人為她難過傷心,更不需要承擔什麽責任。所以,死就死掉唄,萬一不小心真的拯救了世界,她豈不是還名留青史,流芳百世,想想不虧啊。

郭平自己都覺得以前每天都活得很麻木,毫無意義。純粹抱著一種“當然不會主動找死,但明天要是會死也無所謂”的心態。

如果可以死得轟轟烈烈,好像也挺不錯啊。為拯救世界英勇獻身,這大概是每一個中二病的終究夢想。

下定決心後,郭平便安然睡去,一夜無夢。

第二天她一覺睡到自然醒,起床後差不多快到中午十二點了。郭平收拾了一下,把手槍上滿子彈藏在衣服裏,去窗邊看了看營地的情況。靈機一動,又花了一點時間稍微在身上做了一些其他偽裝,這才打開了對講機。

營地和燈塔的距離肯定不止五六百米,但郭平絲毫不擔心會聯系不上謝玉坤,因為按照他一貫的妥善,肯定會安排專門的人在一個合適的地方時刻守著對講機。

果然,她一打開對講機,裏面就傳來了一個聽著十分年輕的女性聲音,還帶著點顫抖,顯得怯生生的:“餵……餵……呃,您好?”

郭平直截了當:“麻煩你去告訴謝總一聲,你們肯定還有其他電動船吧,開一艘過來,我想當年和你們聊聊。”

對方沒想到她會提出這種要求,瞬間有些慌亂:“哦、好的,我知道了,我馬上就去告訴他。”

說完她連對講機都來不及關便離開了,郭平聽到了她跌跌撞撞的腳步聲還有喊人的聲音。她舉起望遠鏡仔細尋找了一下,便大致找到了這個人的具體位置,應該就在小鎮邊上最接近燈塔的一棟房子裏。盡管對方有意躲藏,郭平還是看到了一個男人鬼鬼祟祟離開的身影。

可能謝玉坤為了證明自己並沒有囚禁女人,又或者是為了降低郭平的抵觸和警惕,才刻意安排了一個年輕小女孩來和她對話。但他還是派了人守在外面,這沒什麽奇怪的,畢竟也要保護通信員的安全,另外,陰暗一點的猜想,監視那女孩不要說不該說的話?

她耐心的等了十來分鐘,就看到謝玉坤獨自一人開著昨天那個小舢板噠噠噠的從小鎮另一頭的海裏朝著這邊過來,遠遠的朝著燈塔揮了揮手。

說實話,如果主事的人不是謝玉坤,而是他那個暴躁不孝子,郭平絕對不會做出現在的決定。她以前不認識謝玉坤,但從一些新聞報道和采訪裏依稀了解到謝玉坤在社會上的聲望還挺不錯的,沒聽說過有不法行為,開發的樓盤都按時交付,也沒什麽質量問題,鬧出民工勞資糾紛之類的新聞。記得好像謝玉坤還被評選過什麽優秀企業家,遇到水災地震還會踴躍捐款,基本都是千萬起步。

郭平爸爸還在的時候和謝玉坤打過一次交道,在郭平面前提過幾句,記得爸爸對他評價不錯,說謝玉坤雖然有點裝,但好歹還沒昧良心。

當然這些並不能證明謝玉坤肯定就是一個純白無瑕的聖父,但也說明他是個講究體面,在乎名望的人。這種人一般而言起碼有底線,不會動不動就為了一點蠅頭小利撕破臉。

郭平爸爸告訴過她,商人,最重要的就是信譽,以及多交朋友多條路,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要把路堵死,將敵人逼到無路可退的絕境。因為這樣一來搞不好對方就要狗急跳墻,拼死一搏。誰敢保證這垂死掙紮不會給自己帶來巨大的麻煩。

“實在不行,起手就得斬草除根,一桿子直接打得死透,絕對不能留下任何翻身的機會。但這種事情能不做最好還是不要做,我們只是商人,又不是土匪強盜。太過強橫,在商場裏走不遠的。”

當時爸爸這麽對郭平說,郭平一直記在心裏。

她肯定猜不到謝玉坤這種縱橫商海多年老狐貍的心思,但她可以肯定,在沒有徹底摸清自己的底細之前,謝玉坤絕對不會輕舉妄動。

有時候坦坦蕩蕩,對於謝玉坤這種想太多的性格而言,反倒是一種無聲的威懾。

於是郭平也沒藏著掖著,提前通過繩梯下到了海灘,大大方方的站在那裏等著謝玉坤過來。謝玉坤還是挺能演的,一副文化人的形象,客客氣氣的和郭平寒暄了幾句,還感謝了她對營地的巨大幫助,別的一句沒多問。

郭平上了船,謝玉坤刻意和她保持著距離,雖然時不時的會聊兩句,但都無關緊要,更沒有任何試探。這不得不讓人感嘆人家會做人,郭平本來對他滿心戒備,幾句話一說,她就開始覺得謝玉坤性格不錯了。

可怕,實在是可怕,這是什麽級別的社交能力,難怪別人可以五十不到就經營出這麽大的身家。

兩人開著船很快就從小港口上了岸,不知道是不是謝玉坤提前打過招呼,一路上都沒見到其他人過來,兩人徑直穿過被大雪覆蓋的街道,走進了營地。

一進營地,郭平就立刻感受到了許多不友善甚至充滿惡意的視線和打量。十幾個男人遠遠站著,隔空註視著她,有一個人的表情幾乎算得上仇恨了。郭平猜測,可能他和之前被她殺掉的三個人關系不錯,或者有親屬關系。

謝玉坤沒好氣的揮了揮手,示意這些人都走開,嘴裏訓斥著:“看什麽看,都給我客氣點兒,郭小姐侍是我們營地的恩人,我不允許任何人對她不尊重。誰要是不服氣,就過來試試。”

在他的呵斥下,這位虎視眈眈的男人都走遠了,不過還是有幾個一邊走一邊聚在一起竊竊私語,不停的回頭看郭平,絕對稱不上友善。

對此郭平毫不在意,臉上還帶著平靜的微笑。呵呵,她雖然看著年紀不大,以前又宅在家裏不怎麽和人打交道,卻並不意味是個傻子,連下馬威和紅臉白臉的戲碼都看不出來。她隱蔽的摸了摸懷裏的槍,想著要是謝玉坤敢耍手段陰她,她完全不介意來個同歸於盡,臨死也要多帶幾個一起下地獄。

謝玉坤嘆了口氣,微微低頭在郭平耳邊小聲說:“實在是對不住,我已經提前打過招呼了,沒想到他們還是這樣。”

他的神情語氣都在暗示郭平接過話茬趕緊問下去,但郭平裝傻充楞硬是不接話,搞得謝玉坤有些無語。不過他畢竟老謀深算,立刻就把這一出給輕輕揭了過去,笑容滿臉的給她介紹起了自己那幫子手下。

他劈裏啪啦說了一大堆,郭平就記住了幾個比較重要的人。

首先就是安保隊長王興國,一個四十來歲的退伍軍人,長得十分高大,一身腱子肉,沈默寡言,對上郭平面無表情,也不知道心裏在想什麽。不過看謝玉坤的表現,對這個安保隊長非常信任,堪稱二把手。

其次是謝玉坤的秘書徐小平,三十出頭,戴著一副金絲眼鏡,說話斯斯文文,典型知識分子的形象。根據謝玉坤介紹,徐小平是他當初資助的貧困大學生,畢業後就在他旗下公司工作,因為精明能幹,一路升至他身邊秘書的職位。雖然謝玉坤沒明說,但郭平看得出,徐小平可謂他心腹中的心腹,連逃命都沒忘記帶著他一路走。

最後就是那個紅毛托尼小哥了,當初郭平看他能執掌機/槍,就能猜出他絕對和謝玉坤關系匪淺,果然,他叫謝宇,是謝玉坤的侄子,不知道以前是幹嘛的,但看得出謝玉坤很喜歡這個葬愛風格的大侄兒。

除了這幾個人,剩下的人郭平就大致掃了幾眼,基本都是謝玉坤公司裏的保安和員工,以及他們的家人,還有一兩個路上遇到救下的幸存者。至於為什麽謝玉坤逃命帶的都是員工而不是自己的家人親戚,他苦笑著解釋道異變忽然發生的時候,他正和這些人一起在公司總部盤點物資,就結伴一起逃了出來。

“後來我們幾經周轉,又陸續救出了幾個人的父母親人,可惜我的家人……唉,只剩下那個惹人生氣的不孝子了。”

謝玉坤感嘆道。

郭平不知這番話的真假,但聽著還是很合理的,便沒有過多詢問。

雖然說實話比較殘酷,但一看就知道,這支隊伍裏,謝玉坤是絕對的領頭人,所有人都服他。王興國徐小平一文一武,是謝玉坤的左膀右臂,紅毛小哥應該算是心腹?而其他人,郭平大致認下臉就可以了。他們在謝玉坤心裏無關緊要,完全無法左右他的決定。

謝玉坤也提了一嘴那個不孝子,他叫謝明堂,今年二十七歲,是謝玉坤唯一的兒子。雖然謝玉坤一說起他就滿口抱怨沒一句好話,郭平全程保持沈默沒有附和。因為即便是她也明白,只有當父母的可以說自己兒女不是,外人別插嘴為妙。

謝明堂沒有出現,估計是被謝玉坤給提前關了起來。這讓郭平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測,之前偷塔事件絕對是謝明堂瞞著謝玉坤私下做的。但假如要陰暗一下的話,也有可能就是謝玉坤做的,為了在郭平面前洗白故意演了一出,把鍋甩給了兒子。

呃,郭平覺得還是暫時不要那麽多疑吧。畢竟謝明堂再怎麽不好,那也是謝玉坤唯一的兒子,他應該不至於這麽坑兒子。

最後謝玉坤沒忘記帶郭平去見了見那些躲起來不怎麽露面的女孩子。這一次郭平就真的有點吃驚了,除了她見過一次那個長頭發的苗條女孩,還有出來幫忙的四個女孩,剩下的全都是小女孩,最大的也不過才十三歲,最小的那個才十一歲。

女孩們見到陌生人,神情間都有些好奇,謹慎的擠在一起,只敢遠遠的看,不敢過來搭話。

謝玉坤嘆了口氣:“這些孩子,大多數都是家屬,剩下的幾個是我們路上遇到救下來的。其實一開始人還要更多,陸陸續續都因為感染和變異沒了……郭小姐,我也不瞞你,之前我說過,很多女人都因為感染產生了變異是真的。而且在感染裏患病死去的女性數量遠遠超過了男性。所以我必須好好保護她們。萬一……也許她們就是唯一的希望。”

郭平聽懂了他的未盡之言,老實說,這種觀點讓身為女人的她感到很不舒服,但一時半會又找不到什麽駁斥的話。

她覺得心底深處一陣陣發冷。

“嗨,都是這見鬼的世道。”

謝玉坤罵了一句。

郭平唯有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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