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連線夜 我們中有兩個人在談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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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連線夜 我們中有兩個人在談戀愛……
經過這些天的相處, 梁歲宜已經能夠精準認出陳頌取ID的方式。
一個新號，一註冊完就給她打賞一百艘豪華游輪，除了陳頌，她想不到別人。
語噎了幾秒, 梁歲宜不由得道：“這位S先生, 請不要亂花錢。”
【S：給你不算亂花。】
【S：不過, 下次不會了。】
彈幕上其他人：？？？
【走完一個鼓神，又來一個S，老婆最近金錢運很旺啊】
【桃花命犯大佬啊這是】
梁歲宜剛剛的註意力全在錢上了, 心裏估算著100艘游輪就是一萬塊, 再被平臺扣走一半，她能拿回來的只有五千。
——想想就心疼。
這會兒註意力才被陳頌發的那句“老婆拍拍”吸引住。
臉有些熱。
雖然知道他只是在學粉絲說話, 但心跳還是忍不住怦然。
想了想, 她拿出手機問陳頌：[你今天不是還有演出嗎？]
男朋友：[上臺前緊張, 看你的直播緩解一下。]
雖然做好心理準備，還是無法招架他如此直白的直球攻擊，梁歲宜不由得小聲“嗷”了聲。
彈幕：【老婆你在“嗷”什麽？】
“……”沈默片刻，梁歲宜果斷放下手機, “不小心被貓咪撓了一下。”
【哈哈哈哈哈老婆可愛, 貓咪可愛！】
【老婆什麽時候養貓了？】
梁歲宜：“是我室友的貓。”
陳頌那邊的演出大概已經開始了，之後就沒有在彈幕上說話, 思忖片刻，梁歲宜還是又拿出手機，給陳頌發了一句：[加油！！]
江城體育場。
演出即將開始。
工作人員來敲陳頌的門的時候, 陳頌剛好聽到梁歲宜的那句：“是我室友的貓。”
眉梢輕挑。
工作人員出聲提醒：“頌哥，還有五分鐘開場。”
低嗯了聲，陳頌收起手機, 轉身向候場區走去。
這一整晚，梁歲宜幾乎都是在游戲中度過。
她很久沒玩，最近又上架了一些新的單機游戲。
而且，粉絲已經不滿足於她只玩恐怖游戲，在彈幕上攛掇著讓她玩一下最近剛上架的一款很火的戀愛游戲——《鏡像之吻》。
梁歲宜思考了須臾，本著正好去學習一點戀愛經驗的想法，答應下來。
游戲的形式還是較為傳統的乙女游戲的模式，開篇即是女主（我）和四個風格迥異的男性的夢幻相遇。
不過，從前期的蛛絲馬跡中能夠看出，故事後期的世界觀應該鋪得很大。
梁歲宜瞇著眼睛，認真操縱著手裏的角色做出選擇。
彈幕全都在問：【宜宜最喜歡誰？】
這四個角色也很經典，一個是氣勢淩人的霸道總裁，一個是陽光甜蜜小奶狗，一個是斯文冷淡高嶺之花，一個是表面溫和但透著說不出的危險的鄰家哥哥。
梁歲宜思忖片刻，看著手裏的角色臉頰通紅地摔進霸總的懷裏，莫名有一種自己正在出軌的感覺。
雖然知道此時陳頌應該沒再看，但她還是義正言辭地強調：“這四個都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哈哈哈哈哈老婆你怎麽連裝都不裝一下！】
【剛開始玩沒感覺很正常，你往後玩玩，一定會愛上我們家小奶狗的！】
緊接著就有人在底下科普，和其他幾個角色不同，小奶狗路望星的配音不是專門的配音演員配的，而是由最近很火的一位選秀出道的新人男歌手池琛配的。
說起來，池琛還是她之後某一期節目的嘉賓。
出於對合作方的肯定，她友好點評：“聲音還挺好聽的，而且完全聽不出不是專業的。”
【當然！在出道做歌手之前，我們琛琛做過一年多的網配cv呢！】
玩游戲的時間過得很快，不知不覺就兩個多小時過去了。
梁歲宜看了一眼屏幕右下方的時間，打了個哈欠說：“過完這一關我就要下播啦，明天還要去上班。”
雖然她下午一點才需要打卡，但是熬太晚也不太好。
【嗚嗚嗚歡樂的時光總是這麽短暫】
【好嘟好嘟，老婆早點休息】
【下周二見！！！】
梁歲宜低頭認真過著關卡，邊有一下沒一下地回覆著彈幕的評論。
正在這時，她先前登陸在電腦上的微信突然跳出一個視頻申請。
梁歲宜沒註意，鼠標一移就點了接受。
下一秒，耳機裏就忽地傳來熟悉的歌聲。
嗡亂嘈雜的演唱會現場，粉絲的歌聲和著臺上主唱的聲音，隔著一方小小的電子屏幕湧現到梁歲宜面前。
視頻通話的畫面通過直播鏡頭直接連接到了此時所有正觀看直播的觀眾眼前。
梁歲宜的大腦短暫地失去了思考能力。
彈幕在片刻的沈寂之後，迅速被一串串問號鋪滿：
【什麽情況】
【這是？？番茄樂隊的演唱會現場？】
【有沒有人註意到剛剛發來視頻通話的人是男朋友】
【男朋友】
緊接著底下又被“男朋友”這三個字占滿。
梁歲宜很快找回了理智，倉促之下，直接切斷了直播。
心臟又開始砰砰狂跳，連姜思渺洗完澡開門進來都沒發現。
姜思渺拿著一條毛巾，正漫不經心揉擦著自己的頭發，目光落到梁歲宜身上，疑惑：“宜宜，你的臉怎麽這麽紅？”
梁歲宜張了張嘴，失語癥再次來犯。
姜思渺好奇地走過來。
屋內很安靜，只有梁歲宜的耳機裏在發生著海嘯一般的歡呼聲與尖叫聲。
陳頌還在臺上唱歌，所以，手機此時大概是在他的助理手裏。
助理不會平白無故給她打電話。
那麽，這個視頻多半是在陳頌的授意之下發出。
在極其緊張的情況下，梁歲宜竟然還能抽出思緒冷靜地理出這樣的邏輯。
姜思渺的腦袋伸過來，沒有擦幹的頭發還滴著水，落在梁歲宜的肩膀上。
“這是——”
“我團在江城的演唱會？”
梁歲宜很想提醒她，你已經宣告脫粉，這已經不是你團。
但突發的失語癥阻止了她的發揮。
姜思渺繼續嘀咕：“不是在直播嗎？怎麽突然看上了演唱會現場？等到——”
視線定格在某一處，她瞇了瞇眼，嚴肅道：“宜宜。”
梁歲宜回頭。
姜思渺說：“你男朋友，該不會也是番茄樂隊的粉絲吧？”
梁歲宜眨了眨眼。
姜思渺痛心疾首：“我們兩個怎麽回事，談個戀愛怎麽都逃不開這個爛番茄的世界？！”
梁歲宜皺眉，擡手在電腦上打字：不要這麽說。不是爛番茄。
“喔，好吧。尊重一下你男朋友。”
梁歲宜被她一口一個“你男朋友”弄得有些臉熱。
視頻只持續了大約十分鐘的時間，梁歲宜便聽到那頭一道陌生的男聲說：“梁小姐，演唱會即將結束，視頻我就先關掉了，祝您今晚愉快。”
由於發不出聲音，梁歲宜只得在聊天框裏敲了個：[好]
也不知對方看沒看見。
半分鐘後，通話被掛斷。
梁歲宜雙手撐在自己臉上，平覆了一會兒，才壓下去心裏那股躁動。
回頭，對上姜思渺揶揄的目光。
梁歲宜輕咳了聲，索性抱著衣服下去洗澡了。
臨走之前，還不忘把自己的手機帶了下去。
晚上十點半，西紅柿毀滅計劃江城演唱會徹底結束。
粉絲還沒散完，工作人員已經開始撤離器材。
穩穩整個人都癱在椅子上，拿了個手機在刷。
哆咪在一旁踢了他一腳：“先趕緊收拾一下，回酒店再玩。”
穩穩：“我要死了，讓我歇會兒。”
剛說完，他整個人立馬就“起死回生”般一下子從椅子上跳起來：“我靠！！！”
剛把貝斯裝進琴盒裏的盛嘉回頭：“怎麽？”
穩穩：“我女鵝談戀愛了！！”
反應了一下，才意識到他說的女鵝是那個小主播，哆咪不由得道：“她不是老早就談戀愛了嗎？”
穩穩震驚：“什麽時候？”
哆咪：“不是你自己說的嗎？之前有一次直播的時候，你說她絕對有情況。”
“……”沈默了片刻，穩穩，“我當時只是胡亂口嗨，沒想到她真談了啊！”
哆咪好笑道：“你又不是男友粉，人家談戀愛你怎麽一副失戀了的樣子，好不好笑？”
穩穩靠回到椅子裏：“話雖然這樣說，但還是有點傷心。”
“而且，”穩穩越想越覺得不是滋味，“她對象好像還是我們的粉絲，之所以被曝光就是因為她直播的時候，她男朋友突然給她打視頻，就在我們的演唱會現場。”
他說著，不由得嘆氣：“按照之前她對我們團的態度來講，我猜她十有八九也是我們的粉絲，早知道她喜歡這樣的，還不如我自己去追。”
盛嘉一言難盡地看他一眼：“那聽起來有點背德。”
“……”穩穩，“靠。”
“不過，”哆咪說，“我感覺最近談戀愛的應該不止你女鵝吧。”
“還有誰？”
哆咪擡了擡下巴。
只見連接舞臺與後臺的通道口，陳頌連舞臺上的表演服都沒換掉，就靠在那裏不知在跟什麽人打電話。
通道口的燈光比其他地方都要暗一些，他一身黑衣長褲，手抄著兜，微微勾下頭，即便燈光昏弱，依舊能清晰瞧見他唇角如沐春風的笑容。
哆咪幾人同他認識很久。
陳頌這個人性格不壞，大多時候都是懶得與人計較的，哪怕是他們剛出道那會兒，因為名氣不大偶爾會被一些主辦方明裏暗裏穿小鞋。
連盛嘉這種出了名的好好先生都同對方起過爭執。
只有陳頌，他好像永遠都很理性。
最差的那一次，對方明明告知他們晚上八點半上臺，他們於是早早就準備好在後臺候場，結果，一直到整個流程都結束，演出進入尾聲，都沒有工作人員來cue他們上場。
那是一個不算很大的音樂節，來的大多都是一些地下樂隊，西紅柿毀滅計劃甚至還是裏面最紅的一支。
結束以後，穩穩他們幾個都氣得要死，問起工作人員，那邊只機械性地道歉說對不起，是工作人員的失誤，把他們落下了。
旁邊其他樂隊的人看笑話似地吹起口哨，嘴裏說著一些冷嘲熱諷的話。
哆咪氣得擼起袖子說要去打人。
盛嘉和穩穩一左一右氣勢洶洶地跟上，只有陳頌，低著頭認認真真將吉他收進琴盒裏，擡手漫不經心拉住哆咪。
幾個人視線一齊看向他。
陳頌唇角輕擡，淡淡道：“想上熱搜被罵麽。”
哆咪眼睛都氣紅了：“但明明就是他們欺負人在先！”
陳頌垂著眼，忽然低笑了聲：“誰先欺負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一旦你動手，這件事就會變成一個巴掌拍不響的事，網友才不會管事情的真相是什麽。”
哆咪繃著嘴唇，一副洩了氣的模樣：“那怎麽辦？”
陳頌慢條斯理地扣好琴盒，直起身，將他們幾個人全部攔在自己的身後，徑自拉住旁邊一個工作人員問：“麻煩請問一下，今天的事情是誰的主意？”
工作人員自然不肯啃聲，表情僵硬地又擠出一個官方回答。
陳頌也不生氣，而是直接擡手從旁邊捏起一張音樂節的宣傳單，語調平靜地念出上面所有主辦方的名字，溫文爾雅道：“我記住了。”
說完，想到什麽，他忽而擡眼一笑，笑意卻未達眼底，直視著那位工作人員，依然是那樣溫和的語氣：“勞煩代傳一下，後會無期。”
說完，他便彎腰提起琴盒，帶著穩穩他們幾個走了出去。
那個冬天天氣特別冷，他們演出的地點在北方，剛下過一場大雪，地面上都是很厚的積雪。
穩穩他們幾個本來還氣得要死，但是經過陳頌剛剛那麽一遭，心莫名平靜了下來。
穩穩用力將腳下一團雪踢飛，笑起來：“真是的，下次請小爺過來小爺都不來！”
“就是！”哆咪大聲應和。
他們在路邊攔車，幾個人嘻嘻哈哈打鬧一番，心裏的陰霾散去不少。
轉頭看陳頌，路燈下，男人的眉眼始終平靜。
哆咪不由得問：“頌哥，你在想什麽？”
陳頌覷著他，直到這時，才顯露出一些少年的恣意與張揚。
他“噢”了聲，不緊不慢道：“在想讓他們怎麽死比較好。”
“怎麽死”只是一種形容。
接下來，不知是他們時來運轉還是怎樣，新發的歌不到一周就霸榜各大音樂平臺的榜首，在其他音樂節上的演出也意外在短視頻平臺突然出圈，一時之間各類邀約紛至沓來。
在後來，那個音樂節的主辦方人員曾專門托關系邀請陳頌他們吃飯，說想要跟他們和解，當時穩穩和哆咪他們都差點動搖，心想著好歹都是圈內人，還是能少得罪就少得罪。
然而，也是陳頌，當時懶散地靠在他們錄音室的沙發裏，依然是那樣溫文爾雅令人如沐春風的笑容。
他散漫地掀起眼皮：“說過後會無期的，人怎麽能言而無信。”
其實仔細想來，陳頌家境不凡，倘若他願意動用家裏的關系去幫他處理一些事情，那麽他們在這條路上無論如何都會走得更順。
但陳頌卻從沒想過這樣的選項。
他脾氣好，很多事情不願意同人計較。
卻一身凜凜傲骨，不會為任何人任何事折腰。
先前聽陳頌說自己有喜歡的人的時候，哆咪就很好奇，究竟是怎樣的女孩子會令陳頌動心。
他性格好，講義氣，對身邊的人都很好。
但做人其實邊界感很清晰，總顯得有幾分冷淡疏離。
哆咪一度覺得，愛情這種事情大概不會發生在陳頌身上。
他太理性。
理性的人很難墜入愛河。
但此時，看著陳頌唇角難以抑制的笑容，他突然覺得自己先前的判斷不對。
理智的人墜入愛河，才真正是天雷勾地火，清醒者心甘情願地沈淪。
盛嘉和穩穩已經從震驚中回神，兩人嘀嘀咕咕幾乎將最近他們身邊出現的所有女性都羅列了出來，試圖將陳頌的戀愛對象揪出。
然而思考半晌都無果。
實在沒看出陳頌對誰有所特別。
如果非要選的話，大概只有那位梁主播稍微有點兒不一樣，但那是邊敘的妹妹——
兩人想到這裏，不約而同地對視一眼。
……不會吧？！
旋即，兩個人又不約而同地移開目光，再次看向陳頌，目露覆雜。
而話題中心的某人，卻完全沒有感知到他的團員們此時五味雜陳的心情。
八月半，江城的天氣還是很悶熱。
徐徐的夜風從體育場外面吹進來。
觀眾們已經散得差不多了，場館內依然在循環播放著離場公告。
還有一些不肯離去的粉絲，坐在看臺的椅子上正自發性地一首一首從第一張專輯開始唱著他們的歌。
歌迷對歌手的愛有時無私得令人動容。
梁歲宜也聽見那些聲音了，她現在不能講話，於是只好拿著手機一邊打字一邊聽陳頌說話。
怕被姜思渺發現，她將衛生間的門從裏面緊緊鎖上。
剛剛洗完澡，狹窄的房間裏氤氳著濃郁的濕氣。
她抽出一張綿柔紙巾將鏡面上的霧氣擦拭幹凈，戴著耳機，聽陳頌在那頭問：“晚上給你發視頻，演唱會聽到了嗎？”
[聽到了。]
梁歲宜現在回想還心有餘悸。
[當時在直播，我嚇一跳。]
可能是被他那邊唱歌的聲音激發出了一些心底的情緒，梁歲宜罕見地坦誠地將自己的感受說給他聽。
像只小心翼翼向外部世界伸出觸角的小動物。
可愛得令人心軟。
陳頌於是低低笑了聲：“那豈不是逼你被迫官宣了？”
[也不算被迫了，你不是說順其自然的嗎？]
心弦忽然被什麽東西撥動了下。
陳頌問：“你現在在做什麽？”
[剛洗完澡，正要護膚。]
“那你還要用手給我打字，豈不是耽誤你護膚？”
確實是這樣，但是。
梁歲宜：[沒關系，我先和你聊天。]
努力繃了繃唇角，但實在繃不住。
陳頌垂睫，認命地任自己頰邊笑出小括弧。
他戲謔道：“這麽粘人的麽，梁主播？”
梁歲宜攥住手機，想說明明你先給我打電話的啊。
但話到手邊，只發過去一個：[嗯。]
有點兒乖。
有點兒好欺負。
喉結不由得輕輕滾動了下。
“梁歲宜。”陳頌叫她。
“等我工作完回明城，我們去約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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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新號，一註冊完就給她打賞一百艘豪華游輪，除了陳頌，她想不到別人。
語噎了幾秒, 梁歲宜不由得道：“這位S先生, 請不要亂花錢。”
【S：給你不算亂花。】
【S：不過, 下次不會了。】
彈幕上其他人：？？？
【走完一個鼓神，又來一個S，老婆最近金錢運很旺啊】
【桃花命犯大佬啊這是】
梁歲宜剛剛的註意力全在錢上了, 心裏估算著100艘游輪就是一萬塊, 再被平臺扣走一半，她能拿回來的只有五千。
——想想就心疼。
這會兒註意力才被陳頌發的那句“老婆拍拍”吸引住。
臉有些熱。
雖然知道他只是在學粉絲說話, 但心跳還是忍不住怦然。
想了想, 她拿出手機問陳頌：[你今天不是還有演出嗎？]
男朋友：[上臺前緊張, 看你的直播緩解一下。]
雖然做好心理準備，還是無法招架他如此直白的直球攻擊，梁歲宜不由得小聲“嗷”了聲。
彈幕：【老婆你在“嗷”什麽？】
“……”沈默片刻，梁歲宜果斷放下手機, “不小心被貓咪撓了一下。”
【哈哈哈哈哈老婆可愛, 貓咪可愛！】
【老婆什麽時候養貓了？】
梁歲宜：“是我室友的貓。”
陳頌那邊的演出大概已經開始了，之後就沒有在彈幕上說話, 思忖片刻，梁歲宜還是又拿出手機，給陳頌發了一句：[加油！！]
江城體育場。
演出即將開始。
工作人員來敲陳頌的門的時候, 陳頌剛好聽到梁歲宜的那句：“是我室友的貓。”
眉梢輕挑。
工作人員出聲提醒：“頌哥，還有五分鐘開場。”
低嗯了聲，陳頌收起手機, 轉身向候場區走去。
這一整晚，梁歲宜幾乎都是在游戲中度過。
她很久沒玩，最近又上架了一些新的單機游戲。
而且，粉絲已經不滿足於她只玩恐怖游戲，在彈幕上攛掇著讓她玩一下最近剛上架的一款很火的戀愛游戲——《鏡像之吻》。
梁歲宜思考了須臾，本著正好去學習一點戀愛經驗的想法，答應下來。
游戲的形式還是較為傳統的乙女游戲的模式，開篇即是女主（我）和四個風格迥異的男性的夢幻相遇。
不過，從前期的蛛絲馬跡中能夠看出，故事後期的世界觀應該鋪得很大。
梁歲宜瞇著眼睛，認真操縱著手裏的角色做出選擇。
彈幕全都在問：【宜宜最喜歡誰？】
這四個角色也很經典，一個是氣勢淩人的霸道總裁，一個是陽光甜蜜小奶狗，一個是斯文冷淡高嶺之花，一個是表面溫和但透著說不出的危險的鄰家哥哥。
梁歲宜思忖片刻，看著手裏的角色臉頰通紅地摔進霸總的懷裏，莫名有一種自己正在出軌的感覺。
雖然知道此時陳頌應該沒再看，但她還是義正言辭地強調：“這四個都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哈哈哈哈哈老婆你怎麽連裝都不裝一下！】
【剛開始玩沒感覺很正常，你往後玩玩，一定會愛上我們家小奶狗的！】
緊接著就有人在底下科普，和其他幾個角色不同，小奶狗路望星的配音不是專門的配音演員配的，而是由最近很火的一位選秀出道的新人男歌手池琛配的。
說起來，池琛還是她之後某一期節目的嘉賓。
出於對合作方的肯定，她友好點評：“聲音還挺好聽的，而且完全聽不出不是專業的。”
【當然！在出道做歌手之前，我們琛琛做過一年多的網配cv呢！】
玩游戲的時間過得很快，不知不覺就兩個多小時過去了。
梁歲宜看了一眼屏幕右下方的時間，打了個哈欠說：“過完這一關我就要下播啦，明天還要去上班。”
雖然她下午一點才需要打卡，但是熬太晚也不太好。
【嗚嗚嗚歡樂的時光總是這麽短暫】
【好嘟好嘟，老婆早點休息】
【下周二見！！！】
梁歲宜低頭認真過著關卡，邊有一下沒一下地回覆著彈幕的評論。
正在這時，她先前登陸在電腦上的微信突然跳出一個視頻申請。
梁歲宜沒註意，鼠標一移就點了接受。
下一秒，耳機裏就忽地傳來熟悉的歌聲。
嗡亂嘈雜的演唱會現場，粉絲的歌聲和著臺上主唱的聲音，隔著一方小小的電子屏幕湧現到梁歲宜面前。
視頻通話的畫面通過直播鏡頭直接連接到了此時所有正觀看直播的觀眾眼前。
梁歲宜的大腦短暫地失去了思考能力。
彈幕在片刻的沈寂之後，迅速被一串串問號鋪滿：
【什麽情況】
【這是？？番茄樂隊的演唱會現場？】
【有沒有人註意到剛剛發來視頻通話的人是男朋友】
【男朋友】
緊接著底下又被“男朋友”這三個字占滿。
梁歲宜很快找回了理智，倉促之下，直接切斷了直播。
心臟又開始砰砰狂跳，連姜思渺洗完澡開門進來都沒發現。
姜思渺拿著一條毛巾，正漫不經心揉擦著自己的頭發，目光落到梁歲宜身上，疑惑：“宜宜，你的臉怎麽這麽紅？”
梁歲宜張了張嘴，失語癥再次來犯。
姜思渺好奇地走過來。
屋內很安靜，只有梁歲宜的耳機裏在發生著海嘯一般的歡呼聲與尖叫聲。
陳頌還在臺上唱歌，所以，手機此時大概是在他的助理手裏。
助理不會平白無故給她打電話。
那麽，這個視頻多半是在陳頌的授意之下發出。
在極其緊張的情況下，梁歲宜竟然還能抽出思緒冷靜地理出這樣的邏輯。
姜思渺的腦袋伸過來，沒有擦幹的頭發還滴著水，落在梁歲宜的肩膀上。
“這是——”
“我團在江城的演唱會？”
梁歲宜很想提醒她，你已經宣告脫粉，這已經不是你團。
但突發的失語癥阻止了她的發揮。
姜思渺繼續嘀咕：“不是在直播嗎？怎麽突然看上了演唱會現場？等到——”
視線定格在某一處，她瞇了瞇眼，嚴肅道：“宜宜。”
梁歲宜回頭。
姜思渺說：“你男朋友，該不會也是番茄樂隊的粉絲吧？”
梁歲宜眨了眨眼。
姜思渺痛心疾首：“我們兩個怎麽回事，談個戀愛怎麽都逃不開這個爛番茄的世界？！”
梁歲宜皺眉，擡手在電腦上打字：不要這麽說。不是爛番茄。
“喔，好吧。尊重一下你男朋友。”
梁歲宜被她一口一個“你男朋友”弄得有些臉熱。
視頻只持續了大約十分鐘的時間，梁歲宜便聽到那頭一道陌生的男聲說：“梁小姐，演唱會即將結束，視頻我就先關掉了，祝您今晚愉快。”
由於發不出聲音，梁歲宜只得在聊天框裏敲了個：[好]
也不知對方看沒看見。
半分鐘後，通話被掛斷。
梁歲宜雙手撐在自己臉上，平覆了一會兒，才壓下去心裏那股躁動。
回頭，對上姜思渺揶揄的目光。
梁歲宜輕咳了聲，索性抱著衣服下去洗澡了。
臨走之前，還不忘把自己的手機帶了下去。
晚上十點半，西紅柿毀滅計劃江城演唱會徹底結束。
粉絲還沒散完，工作人員已經開始撤離器材。
穩穩整個人都癱在椅子上，拿了個手機在刷。
哆咪在一旁踢了他一腳：“先趕緊收拾一下，回酒店再玩。”
穩穩：“我要死了，讓我歇會兒。”
剛說完，他整個人立馬就“起死回生”般一下子從椅子上跳起來：“我靠！！！”
剛把貝斯裝進琴盒裏的盛嘉回頭：“怎麽？”
穩穩：“我女鵝談戀愛了！！”
反應了一下，才意識到他說的女鵝是那個小主播，哆咪不由得道：“她不是老早就談戀愛了嗎？”
穩穩震驚：“什麽時候？”
哆咪：“不是你自己說的嗎？之前有一次直播的時候，你說她絕對有情況。”
“……”沈默了片刻，穩穩，“我當時只是胡亂口嗨，沒想到她真談了啊！”
哆咪好笑道：“你又不是男友粉，人家談戀愛你怎麽一副失戀了的樣子，好不好笑？”
穩穩靠回到椅子裏：“話雖然這樣說，但還是有點傷心。”
“而且，”穩穩越想越覺得不是滋味，“她對象好像還是我們的粉絲，之所以被曝光就是因為她直播的時候，她男朋友突然給她打視頻，就在我們的演唱會現場。”
他說著，不由得嘆氣：“按照之前她對我們團的態度來講，我猜她十有八九也是我們的粉絲，早知道她喜歡這樣的，還不如我自己去追。”
盛嘉一言難盡地看他一眼：“那聽起來有點背德。”
“……”穩穩，“靠。”
“不過，”哆咪說，“我感覺最近談戀愛的應該不止你女鵝吧。”
“還有誰？”
哆咪擡了擡下巴。
只見連接舞臺與後臺的通道口，陳頌連舞臺上的表演服都沒換掉，就靠在那裏不知在跟什麽人打電話。
通道口的燈光比其他地方都要暗一些，他一身黑衣長褲，手抄著兜，微微勾下頭，即便燈光昏弱，依舊能清晰瞧見他唇角如沐春風的笑容。
哆咪幾人同他認識很久。
陳頌這個人性格不壞，大多時候都是懶得與人計較的，哪怕是他們剛出道那會兒，因為名氣不大偶爾會被一些主辦方明裏暗裏穿小鞋。
連盛嘉這種出了名的好好先生都同對方起過爭執。
只有陳頌，他好像永遠都很理性。
最差的那一次，對方明明告知他們晚上八點半上臺，他們於是早早就準備好在後臺候場，結果，一直到整個流程都結束，演出進入尾聲，都沒有工作人員來cue他們上場。
那是一個不算很大的音樂節，來的大多都是一些地下樂隊，西紅柿毀滅計劃甚至還是裏面最紅的一支。
結束以後，穩穩他們幾個都氣得要死，問起工作人員，那邊只機械性地道歉說對不起，是工作人員的失誤，把他們落下了。
旁邊其他樂隊的人看笑話似地吹起口哨，嘴裏說著一些冷嘲熱諷的話。
哆咪氣得擼起袖子說要去打人。
盛嘉和穩穩一左一右氣勢洶洶地跟上，只有陳頌，低著頭認認真真將吉他收進琴盒裏，擡手漫不經心拉住哆咪。
幾個人視線一齊看向他。
陳頌唇角輕擡，淡淡道：“想上熱搜被罵麽。”
哆咪眼睛都氣紅了：“但明明就是他們欺負人在先！”
陳頌垂著眼，忽然低笑了聲：“誰先欺負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一旦你動手，這件事就會變成一個巴掌拍不響的事，網友才不會管事情的真相是什麽。”
哆咪繃著嘴唇，一副洩了氣的模樣：“那怎麽辦？”
陳頌慢條斯理地扣好琴盒，直起身，將他們幾個人全部攔在自己的身後，徑自拉住旁邊一個工作人員問：“麻煩請問一下，今天的事情是誰的主意？”
工作人員自然不肯啃聲，表情僵硬地又擠出一個官方回答。
陳頌也不生氣，而是直接擡手從旁邊捏起一張音樂節的宣傳單，語調平靜地念出上面所有主辦方的名字，溫文爾雅道：“我記住了。”
說完，想到什麽，他忽而擡眼一笑，笑意卻未達眼底，直視著那位工作人員，依然是那樣溫和的語氣：“勞煩代傳一下，後會無期。”
說完，他便彎腰提起琴盒，帶著穩穩他們幾個走了出去。
那個冬天天氣特別冷，他們演出的地點在北方，剛下過一場大雪，地面上都是很厚的積雪。
穩穩他們幾個本來還氣得要死，但是經過陳頌剛剛那麽一遭，心莫名平靜了下來。
穩穩用力將腳下一團雪踢飛，笑起來：“真是的，下次請小爺過來小爺都不來！”
“就是！”哆咪大聲應和。
他們在路邊攔車，幾個人嘻嘻哈哈打鬧一番，心裏的陰霾散去不少。
轉頭看陳頌，路燈下，男人的眉眼始終平靜。
哆咪不由得問：“頌哥，你在想什麽？”
陳頌覷著他，直到這時，才顯露出一些少年的恣意與張揚。
他“噢”了聲，不緊不慢道：“在想讓他們怎麽死比較好。”
“怎麽死”只是一種形容。
接下來，不知是他們時來運轉還是怎樣，新發的歌不到一周就霸榜各大音樂平臺的榜首，在其他音樂節上的演出也意外在短視頻平臺突然出圈，一時之間各類邀約紛至沓來。
在後來，那個音樂節的主辦方人員曾專門托關系邀請陳頌他們吃飯，說想要跟他們和解，當時穩穩和哆咪他們都差點動搖，心想著好歹都是圈內人，還是能少得罪就少得罪。
然而，也是陳頌，當時懶散地靠在他們錄音室的沙發裏，依然是那樣溫文爾雅令人如沐春風的笑容。
他散漫地掀起眼皮：“說過後會無期的，人怎麽能言而無信。”
其實仔細想來，陳頌家境不凡，倘若他願意動用家裏的關系去幫他處理一些事情，那麽他們在這條路上無論如何都會走得更順。
但陳頌卻從沒想過這樣的選項。
他脾氣好，很多事情不願意同人計較。
卻一身凜凜傲骨，不會為任何人任何事折腰。
先前聽陳頌說自己有喜歡的人的時候，哆咪就很好奇，究竟是怎樣的女孩子會令陳頌動心。
他性格好，講義氣，對身邊的人都很好。
但做人其實邊界感很清晰，總顯得有幾分冷淡疏離。
哆咪一度覺得，愛情這種事情大概不會發生在陳頌身上。
他太理性。
理性的人很難墜入愛河。
但此時，看著陳頌唇角難以抑制的笑容，他突然覺得自己先前的判斷不對。
理智的人墜入愛河，才真正是天雷勾地火，清醒者心甘情願地沈淪。
盛嘉和穩穩已經從震驚中回神，兩人嘀嘀咕咕幾乎將最近他們身邊出現的所有女性都羅列了出來，試圖將陳頌的戀愛對象揪出。
然而思考半晌都無果。
實在沒看出陳頌對誰有所特別。
如果非要選的話，大概只有那位梁主播稍微有點兒不一樣，但那是邊敘的妹妹——
兩人想到這裏，不約而同地對視一眼。
……不會吧？！
旋即，兩個人又不約而同地移開目光，再次看向陳頌，目露覆雜。
而話題中心的某人，卻完全沒有感知到他的團員們此時五味雜陳的心情。
八月半，江城的天氣還是很悶熱。
徐徐的夜風從體育場外面吹進來。
觀眾們已經散得差不多了，場館內依然在循環播放著離場公告。
還有一些不肯離去的粉絲，坐在看臺的椅子上正自發性地一首一首從第一張專輯開始唱著他們的歌。
歌迷對歌手的愛有時無私得令人動容。
梁歲宜也聽見那些聲音了，她現在不能講話，於是只好拿著手機一邊打字一邊聽陳頌說話。
怕被姜思渺發現，她將衛生間的門從裏面緊緊鎖上。
剛剛洗完澡，狹窄的房間裏氤氳著濃郁的濕氣。
她抽出一張綿柔紙巾將鏡面上的霧氣擦拭幹凈，戴著耳機，聽陳頌在那頭問：“晚上給你發視頻，演唱會聽到了嗎？”
[聽到了。]
梁歲宜現在回想還心有餘悸。
[當時在直播，我嚇一跳。]
可能是被他那邊唱歌的聲音激發出了一些心底的情緒，梁歲宜罕見地坦誠地將自己的感受說給他聽。
像只小心翼翼向外部世界伸出觸角的小動物。
可愛得令人心軟。
陳頌於是低低笑了聲：“那豈不是逼你被迫官宣了？”
[也不算被迫了，你不是說順其自然的嗎？]
心弦忽然被什麽東西撥動了下。
陳頌問：“你現在在做什麽？”
[剛洗完澡，正要護膚。]
“那你還要用手給我打字，豈不是耽誤你護膚？”
確實是這樣，但是。
梁歲宜：[沒關系，我先和你聊天。]
努力繃了繃唇角，但實在繃不住。
陳頌垂睫，認命地任自己頰邊笑出小括弧。
他戲謔道：“這麽粘人的麽，梁主播？”
梁歲宜攥住手機，想說明明你先給我打電話的啊。
但話到手邊，只發過去一個：[嗯。]
有點兒乖。
有點兒好欺負。
喉結不由得輕輕滾動了下。
“梁歲宜。”陳頌叫她。
“等我工作完回明城，我們去約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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