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思念夜 會接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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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思念夜 會接吻嗎？
將近十一點, 西紅柿毀滅計劃的成員才陸續從體育場撤離。
坐上商務車後，哆咪幾人就開始欲言又止地看向陳頌。
男人本來正靠在椅子上假寐，被他們幾道灼熱的目光盯得難以忽視，於是側頭, 遞過去一個“你們有病？”的眼神。
哆咪不敢直接問他是不是談戀愛了, 開始找別的話題鋪墊：“你知道嗎？穩穩喜歡的那個小主播談戀愛了。”
手肘懶散地搭著車窗, 陳頌聽到這，不由得掀了掀眼。
哆咪還以為他忘記對方是誰，解釋：“就那個順頌時宜, 你之前還幫她說過話。”
盛嘉聽到這裏, 眉梢忽然挑了下，若有所思看向陳頌。
陳頌指節撐住下巴：“所以？”
哆咪：“哦, 穩穩現在正痛心疾首, 說早知道他就去追人家了……”
他話沒說完, 穩穩就從後面用力踢了下他的椅子：“我就是隨便開個玩笑！你們到底還要造謠幾次？！”
哆咪：“話是你自己說出來的，怎麽能叫造謠呢？支持你去撬墻角！”
他話音剛落，盛嘉就有些不忍直視地捂住了臉。
車廂裏只開了一盞閱讀燈，此時光線昏暗, 陳頌沈默兩秒, 忽然擡唇問：“撬墻角？”
聲音有些莫名的冷。
哆咪：“聽說小主播的對象是我們的粉絲，所以穩穩……”
他話才說一半, 倏地卻聽見陳頌輕嘖了聲。
“下周末你們都有時間吧？”
雖然不明所以，但其他三人還是點了點頭：“怎麽，有突發工作？”
“哦, 那倒是沒有。”陳頌靠回到椅子裏，慢條斯理道，“帶你們去見一下我對象。”
罔顧其他三人震驚的目光, 陳頌想到什麽，突然又回頭看了眼穩穩，視線上下輕掃，一副打量的模樣。
雖然早就有所猜測，但聽陳頌親口承認，穩穩還是感到萬分震驚。
此時被陳頌這麽一盯，他滿臉茫然：“幹嘛？”
陳頌彎了彎眼，笑得和善：“沒什麽，就是提醒你一下，沒事多照照鏡子，別盡想著一些沒有道德的事情。”
“……？”
一周的時間很快就過去，姜思渺的面試還算順利，被明城一家與游戲相關的媒體公司錄用，讓她一周後來上班。
面試通過之後，梁歲宜又陪姜思渺租了兩天的房子。
她的家境還不錯，父母每個月會給她五千塊的生活費，手頭比較富裕，房子很快就定下來。
正式上班前，姜思渺要先回家收拾一下行李。
梁歲宜將她送到機場，姜思渺興奮地在她們寢室群裏宣布：[以後我就要和宜宜一起待在明城啦！]
閔春：[嗚嗚，羨慕你們！]
閔春回去之後，沒有立馬進入實習，她媽媽想讓她先靜下心來把教師資格證考了，然後再準備考編或者考公。
閔春發來一條語音：“我最近學習都快學吐了。”
姜思渺想到什麽，轉頭問梁歲宜：“對了，我可以和她們兩個說你談戀愛的事情嗎？”
梁歲宜這一周忙得暈頭轉向，壓根沒時間跟朋友們說這件事。
況且，她也不是特別高調的性格，覺得談個戀愛沒必要廣而告之，因此就沒有同閔春她們講過。
聽到姜思渺這麽問，她笑著點頭：“沒關系的，反正也不是什麽需要保密的事情。”
“行。”姜思渺歡快地點頭。
於是，等梁歲宜從機場返回到廣電大樓的路上，就看到群裏已經聊開了。
閔春和方絮在群裏瘋狂控訴梁歲宜：[這麽大的事也不告訴我們！！]
閔春：[虧我還把你當成我最好的姐妹！]
方絮：[我只好奇戀愛對象是誰啊，長什麽樣？有照片來看看嗎？]
可能是因為從小的成長環境就比較特殊，梁歲宜一直覺得自己在情感上是很遲鈍且略顯淡漠的狀態，初中和高中的同學，她在畢業以後，基本上就沒有一直保持聯絡的。
她在相處時會盡量對對方很好，但是維系感情這件事，她實在不太擅長。
看見閔春這麽說，她突然有些愧疚，想了想，她給她單獨發了一條微信。
梁歲宜：[對不起，我只是覺得沒有必要，不是故意不想告訴你。]
閔春很快回過來：[我在意的不是你有沒有告訴我這件事本身，我在意的是你究竟有把我當好朋友嗎？]
——有的。
——只是沒有向好友吐露心事的經驗和習慣而已。
梁歲宜抿了抿唇，回看自己的行為，卻覺得自己無法辯駁。
心裏忽然生出一些委屈，但更多的是愧疚和無措。
梁歲宜：[我下次會註意的。]
停了好一會兒，閔春才回過來：[哎，算了，我都習慣了。]
梁歲宜默了默，她不知道閔春這是不生氣了，還是破罐子破摔了。
閔春：[我沒有真的生氣啦，我知道你是什麽樣的性格，認識這麽久，很多人都覺得我們兩個是關系最好的，但是其實回想一下，我並不了解你，很多事情你也不願意跟我說。]
閔春：[我沒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說，宜宜，有時候可以適當打開一點自己的心，允許別人走進去，允許別人對你好，允許別人愛你。也允許你自己去愛別人。]
中午的地鐵上人流量不算很大，車廂內溫度開得很低。
梁歲宜坐在冰涼的塑料椅上，鼻頭忽然酸了下。
她低頭從包裏翻出紙巾，垂眼，慢慢地回：[我知道了。]
梁歲宜：[小豬努力.JPG]
閔春：[小豬摸頭.JPG]
閔春：[所以，可以偷偷告訴我，你那位戀愛對象究竟是誰了嗎？]
經過方才的一番談心，梁歲宜不想騙閔春，但她又實在不知道該怎樣跟她坦白。
梁歲宜：[對方的身份有點特殊，所以我現在不是很方便告訴你們。]
閔春：[？]
閔春：[還能怎麽特殊，是什麽高官、富二代？你們臺裏的領導？]
閔春：[你該不會跟哪個藝人好上了吧？]
地鐵廣播通知梁歲宜已經到站，她起身往外走，打字不便，幹脆發了條語音過去：“反正大概就是這樣。”
閔春：[？？？]
眼看閔春越來越疑惑，梁歲宜給閔春撥了通電話，三言兩語將自己十六歲那年是如何暗戀哥哥的朋友、之後又是如何與對方重逢的故事隱去關鍵信息向閔春交待了一下。
閔春聽完沈默須臾，直接問：“你說的這個人，是陳頌嗎？”
梁歲宜眨了眨眼，因為不擅長說謊，直接啞住了。
閔春：“果然就是他吧！”
梁歲宜繼續沈默。
閔春：“如果是他的話，之前他在電影路演的時候幫你說話，就解釋得通了。”
梁歲宜嘆了口氣，眼見瞞不住，小聲說：“你先不要和別人說。”
“放心。”閔春得到肯定的答案，實在忍不住興奮，“天吶，你居然在跟陳頌談戀愛！！”
梁歲宜揉了揉自己的耳根：“我也覺得好像做夢一樣。”
閔春問：“跟陳頌談戀愛是什麽感覺啊？”
——什麽感覺呢？
老實說，可能因為確定關系以後，陳頌就沒有回過明城，兩人一直是異地的狀態，所以，梁歲宜其實沒有太明顯的感覺。
唯有每天晚上她下班回家的時候，陳頌都會給她打來電話，有時是視頻通話，有時則只是單純的語音聊天。
不管多晚他都會打來。
偶爾他工作太晚，怕打電話過來時影響梁歲宜休息，他會提前發一條微信確認她沒有睡覺，才撥來電話。
平時工作閑暇的時候，兩人也會在微信上閑聊，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譬如今天吃了什麽呀，早上買的咖啡踩雷了。
而在這樣瑣碎平常的閑聊中，梁歲宜感覺自己那顆被夢幻一樣的雲朵泡泡托到半空中的心，好像也一點一點落到了實處。
終於有了她和陳頌的的確確在談戀愛的實感。
姜思渺回家之後的第三天，陳頌就從外地回來了。
當時梁歲宜上完班回來，乘坐最後一班地鐵到家，已經將近零點。
她知道陳頌今天要回來，卻不知道具體會幾點到家，還以為他已經在室內吹著空調，沿著小區步道往裏走，快到家門口的時候，突然看到陳頌的車停在那裏。
程周從車裏下來，一起幫陳頌拿行李，陳頌穿著黑色的印花T恤，頭上一如既往戴了頂鴨舌帽，眉眼低垂，整個人看起來格外懶散冷淡的樣子。
將行李箱從後備箱提下來，擡眸間，倏忽註意到楞在不遠處的梁歲宜。
那天關於“回明城後約會”的約定驀然闖入梁歲宜的腦海。
梁歲宜突然發現，所謂的面對陳頌時已經不會緊張——全是她自己的腦內幻想。
她現在還是好緊張，心跳得好快，思緒都變得遲緩，亂七八糟的線頭纏繞到一處。
——或許不是因為見到陳頌而緊張。
任何一個剛剛進入戀愛中的人，見到自己的戀愛對象，應該都是這樣的緊張和慌亂吧？
程周顯然也看到了梁歲宜，隔著一段距離同她簡單打了聲招呼。
梁歲宜深吸了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自然。
門口的感應燈隨著他們拿行李的聲音次第亮起，旁側的小道上一盞路燈被樹影遮蔽得半隱半現。
前兩天又下了一場雨，此時地面還有一些積水，濕漉漉的。
梁歲宜走過去，問他們：“不是下午的飛機嗎，怎麽現在才到？”
程周習慣性地替陳頌回答問題：“延誤了，在機場等了快五個小時。”
延誤的事情梁歲宜知道，當時陳頌跟她講過。
只是聊天聊到一半她就去工作了，等忙完，再給陳頌發消息時，他應該已經在飛機上。
梁歲宜沒想到竟然耽誤了這麽久。
行李全部卸下來之後，程周便驅車離開了。
陳頌手肘搭在行李箱的拉桿上，側頭看著梁歲宜，擡起下巴有些混不吝地命令：“過來點兒。”
其實兩人的距離已經夠近了，梁歲宜有些不好意思，擡頭看著他：“幹嘛？”
陳頌垂眼覷她，輕笑了聲，忽而俯身，一把牽住梁歲宜垂落在腿邊的手。
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指腹，像是在把玩什麽名貴玉石般，陳頌撩起眼皮，很直接地問她：“想我沒？”
那天閔春和梁歲宜說完以後，她獨處的時候思考了很多。
閔春說得對，大概因為從小到大她關於愛的課題修習得太少，加上一直以來所丟出去的期待幾乎從未得到過回應。
所以她已經很習慣地不去向別人釋放她的情緒，不去對別人抱有期待。
在愛人這件事上，她也顯得尤為笨拙。
忽然想起那天在鷺島酒店的應急通道裏，陳頌跟她說的那一番話，她當時沒理解陳頌為什麽不高興，此時卻後知後覺地明白了。
想來，他的那種不高興，大概同閔春的心情是類似的。
咬了咬唇，雖然還是不擅長，但梁歲宜還是試著坦誠道：“想了。”
她仰起臉看他，路燈將她白皙凈軟的皮膚照得表面細細的絨毛都清晰可見。
睫毛很長，沒有刷睫毛膏，幹凈舒展得向上翹著。
鼻梁小而挺，眉骨下面一顆小痣淡淡的，細看才能瞧清楚。
有股說不出的靈動。
男人很好哄，只這兩個字，就令他唇角抑制不住地勾起。
一只手拖著行李箱，另只手牽著她往裏走。
打開院門，然後是房門。
屋內沒有開燈，此時漆黑一片。
梁歲宜下意識想去摁開玄關處的廊燈，但一只手還被陳頌一並握住。
男人直接用腳將門抵上，行李箱放在一邊。
剛剛還有一絲光亮的室內頓時重新陷入黑暗。
梁歲宜張嘴，想讓他先松開她的手，卻連另一只手也被陳頌握住。
男人欺身過來，將她兩只手按在身後的鞋櫃上，她的後腰抵住櫃沿，整個人被他圈在身體與雙臂之間。
黑暗中，男人的氣息噴灑而下，帶著淡淡的薄荷尾調，又混雜一絲溫暖幹凈的皂香。
梁歲宜仰起頭，鼻尖幾乎要和他的碰到一起。
呼吸纏繞到一起。
她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下，聽見他啞聲問：“會接吻嗎？”
“……不知道。”
陳頌似是輕笑了聲。
不等她再說什麽，男人滾燙的氣息便更近地落下。
唇瓣相貼，柔軟得不像話。
梁歲宜的手指不由得蜷曲，卻被他牢牢地禁錮在掌心。
只輕輕碰了一下，陳頌便撤離了，黑暗裏，她聽見他略顯克制的喘息聲。
手臂穿過她的耳側，陳頌將燈打開。
突兀的光亮令梁歲宜有些不適應地閉了閉眼。
下一刻，就感覺有一只手遮擋在她眼皮上方。
與方才的幹燥不同，他的掌心此時也有微微的潮氣。
梁歲宜問得很直白：“你是在幫我擋光嗎？”
視線下睨，陳頌散漫嗯了聲。
梁歲宜假裝不經意地握住他的手：“我現在已經可以睜眼了。”
低嗯一聲，仿似沒看出她那點小動作似地，陳頌很自然地牽住她的手，拉著她往裏走。
客廳的空間有限，其實早就可以松手，但兩人就那樣牽著坐到沙發上。
梁歲宜艱難地用左手刷手機：“你晚上吃飯了嗎？”
“吃了點飛機餐。”
“還餓嗎？”
陳頌懶洋洋地擡眼，本來想說不餓的，但轉目看見小姑娘認認真真查菜譜的模樣，又改了口：“餓。”
梁歲宜顯得很高興：“那你先去洗個澡，我去幫你煮點面。”
其實梁歲宜並非不會煮面，只是想要看看有沒有什麽辦法可以讓面煮得更好吃一點。
連查了幾個攻略，最終還是決定按照自己最熟悉的方式煮了一鍋。
面煮好時，陳頌正好洗完澡出來，梁歲宜將面裝進碗裏端出來，正好看見陳頌身上只裹了件浴袍從裏面出來。
他沒吹頭發，發梢還在不斷往下滴水，浴衣微敞的領口將他胸前的肌肉修飾得塊狀分明，緊實漂亮。
他不算是那種特別發達的健身型身材，穿上衣服時整個人看起來薄削高挑，脫下衣服時又很有料。
梁歲宜擡起眼，到嘴的話突兀就全亂了套。
匆忙低下頭，又覺得自己這個樣子有點太大驚小怪，重新擡起頭。
“面可以吃了。”
“好。”陳頌拉開椅子坐下，擡頭看了梁歲宜一眼，“你不吃嗎？”
輕咳了聲，梁歲宜說：“晚上吃了太多，現在還不餓。”
陳頌點點頭，拿起筷子將面挑起，察覺到梁歲宜還在註視他，他掀了掀眼，忽而又將筷子放下。
似笑非笑地，他道：“梁主播，能不要再用這種眼神看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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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近十一點, 西紅柿毀滅計劃的成員才陸續從體育場撤離。
坐上商務車後，哆咪幾人就開始欲言又止地看向陳頌。
男人本來正靠在椅子上假寐，被他們幾道灼熱的目光盯得難以忽視，於是側頭, 遞過去一個“你們有病？”的眼神。
哆咪不敢直接問他是不是談戀愛了, 開始找別的話題鋪墊：“你知道嗎？穩穩喜歡的那個小主播談戀愛了。”
手肘懶散地搭著車窗, 陳頌聽到這，不由得掀了掀眼。
哆咪還以為他忘記對方是誰，解釋：“就那個順頌時宜, 你之前還幫她說過話。”
盛嘉聽到這裏, 眉梢忽然挑了下，若有所思看向陳頌。
陳頌指節撐住下巴：“所以？”
哆咪：“哦, 穩穩現在正痛心疾首, 說早知道他就去追人家了……”
他話沒說完, 穩穩就從後面用力踢了下他的椅子：“我就是隨便開個玩笑！你們到底還要造謠幾次？！”
哆咪：“話是你自己說出來的，怎麽能叫造謠呢？支持你去撬墻角！”
他話音剛落，盛嘉就有些不忍直視地捂住了臉。
車廂裏只開了一盞閱讀燈，此時光線昏暗, 陳頌沈默兩秒, 忽然擡唇問：“撬墻角？”
聲音有些莫名的冷。
哆咪：“聽說小主播的對象是我們的粉絲，所以穩穩……”
他話才說一半, 倏地卻聽見陳頌輕嘖了聲。
“下周末你們都有時間吧？”
雖然不明所以，但其他三人還是點了點頭：“怎麽，有突發工作？”
“哦, 那倒是沒有。”陳頌靠回到椅子裏，慢條斯理道，“帶你們去見一下我對象。”
罔顧其他三人震驚的目光, 陳頌想到什麽，突然又回頭看了眼穩穩，視線上下輕掃，一副打量的模樣。
雖然早就有所猜測，但聽陳頌親口承認，穩穩還是感到萬分震驚。
此時被陳頌這麽一盯，他滿臉茫然：“幹嘛？”
陳頌彎了彎眼，笑得和善：“沒什麽，就是提醒你一下，沒事多照照鏡子，別盡想著一些沒有道德的事情。”
“……？”
一周的時間很快就過去，姜思渺的面試還算順利，被明城一家與游戲相關的媒體公司錄用，讓她一周後來上班。
面試通過之後，梁歲宜又陪姜思渺租了兩天的房子。
她的家境還不錯，父母每個月會給她五千塊的生活費，手頭比較富裕，房子很快就定下來。
正式上班前，姜思渺要先回家收拾一下行李。
梁歲宜將她送到機場，姜思渺興奮地在她們寢室群裏宣布：[以後我就要和宜宜一起待在明城啦！]
閔春：[嗚嗚，羨慕你們！]
閔春回去之後，沒有立馬進入實習，她媽媽想讓她先靜下心來把教師資格證考了，然後再準備考編或者考公。
閔春發來一條語音：“我最近學習都快學吐了。”
姜思渺想到什麽，轉頭問梁歲宜：“對了，我可以和她們兩個說你談戀愛的事情嗎？”
梁歲宜這一周忙得暈頭轉向，壓根沒時間跟朋友們說這件事。
況且，她也不是特別高調的性格，覺得談個戀愛沒必要廣而告之，因此就沒有同閔春她們講過。
聽到姜思渺這麽問，她笑著點頭：“沒關系的，反正也不是什麽需要保密的事情。”
“行。”姜思渺歡快地點頭。
於是，等梁歲宜從機場返回到廣電大樓的路上，就看到群裏已經聊開了。
閔春和方絮在群裏瘋狂控訴梁歲宜：[這麽大的事也不告訴我們！！]
閔春：[虧我還把你當成我最好的姐妹！]
方絮：[我只好奇戀愛對象是誰啊，長什麽樣？有照片來看看嗎？]
可能是因為從小的成長環境就比較特殊，梁歲宜一直覺得自己在情感上是很遲鈍且略顯淡漠的狀態，初中和高中的同學，她在畢業以後，基本上就沒有一直保持聯絡的。
她在相處時會盡量對對方很好，但是維系感情這件事，她實在不太擅長。
看見閔春這麽說，她突然有些愧疚，想了想，她給她單獨發了一條微信。
梁歲宜：[對不起，我只是覺得沒有必要，不是故意不想告訴你。]
閔春很快回過來：[我在意的不是你有沒有告訴我這件事本身，我在意的是你究竟有把我當好朋友嗎？]
——有的。
——只是沒有向好友吐露心事的經驗和習慣而已。
梁歲宜抿了抿唇，回看自己的行為，卻覺得自己無法辯駁。
心裏忽然生出一些委屈，但更多的是愧疚和無措。
梁歲宜：[我下次會註意的。]
停了好一會兒，閔春才回過來：[哎，算了，我都習慣了。]
梁歲宜默了默，她不知道閔春這是不生氣了，還是破罐子破摔了。
閔春：[我沒有真的生氣啦，我知道你是什麽樣的性格，認識這麽久，很多人都覺得我們兩個是關系最好的，但是其實回想一下，我並不了解你，很多事情你也不願意跟我說。]
閔春：[我沒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說，宜宜，有時候可以適當打開一點自己的心，允許別人走進去，允許別人對你好，允許別人愛你。也允許你自己去愛別人。]
中午的地鐵上人流量不算很大，車廂內溫度開得很低。
梁歲宜坐在冰涼的塑料椅上，鼻頭忽然酸了下。
她低頭從包裏翻出紙巾，垂眼，慢慢地回：[我知道了。]
梁歲宜：[小豬努力.JPG]
閔春：[小豬摸頭.JPG]
閔春：[所以，可以偷偷告訴我，你那位戀愛對象究竟是誰了嗎？]
經過方才的一番談心，梁歲宜不想騙閔春，但她又實在不知道該怎樣跟她坦白。
梁歲宜：[對方的身份有點特殊，所以我現在不是很方便告訴你們。]
閔春：[？]
閔春：[還能怎麽特殊，是什麽高官、富二代？你們臺裏的領導？]
閔春：[你該不會跟哪個藝人好上了吧？]
地鐵廣播通知梁歲宜已經到站，她起身往外走，打字不便，幹脆發了條語音過去：“反正大概就是這樣。”
閔春：[？？？]
眼看閔春越來越疑惑，梁歲宜給閔春撥了通電話，三言兩語將自己十六歲那年是如何暗戀哥哥的朋友、之後又是如何與對方重逢的故事隱去關鍵信息向閔春交待了一下。
閔春聽完沈默須臾，直接問：“你說的這個人，是陳頌嗎？”
梁歲宜眨了眨眼，因為不擅長說謊，直接啞住了。
閔春：“果然就是他吧！”
梁歲宜繼續沈默。
閔春：“如果是他的話，之前他在電影路演的時候幫你說話，就解釋得通了。”
梁歲宜嘆了口氣，眼見瞞不住，小聲說：“你先不要和別人說。”
“放心。”閔春得到肯定的答案，實在忍不住興奮，“天吶，你居然在跟陳頌談戀愛！！”
梁歲宜揉了揉自己的耳根：“我也覺得好像做夢一樣。”
閔春問：“跟陳頌談戀愛是什麽感覺啊？”
——什麽感覺呢？
老實說，可能因為確定關系以後，陳頌就沒有回過明城，兩人一直是異地的狀態，所以，梁歲宜其實沒有太明顯的感覺。
唯有每天晚上她下班回家的時候，陳頌都會給她打來電話，有時是視頻通話，有時則只是單純的語音聊天。
不管多晚他都會打來。
偶爾他工作太晚，怕打電話過來時影響梁歲宜休息，他會提前發一條微信確認她沒有睡覺，才撥來電話。
平時工作閑暇的時候，兩人也會在微信上閑聊，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譬如今天吃了什麽呀，早上買的咖啡踩雷了。
而在這樣瑣碎平常的閑聊中，梁歲宜感覺自己那顆被夢幻一樣的雲朵泡泡托到半空中的心，好像也一點一點落到了實處。
終於有了她和陳頌的的確確在談戀愛的實感。
姜思渺回家之後的第三天，陳頌就從外地回來了。
當時梁歲宜上完班回來，乘坐最後一班地鐵到家，已經將近零點。
她知道陳頌今天要回來，卻不知道具體會幾點到家，還以為他已經在室內吹著空調，沿著小區步道往裏走，快到家門口的時候，突然看到陳頌的車停在那裏。
程周從車裏下來，一起幫陳頌拿行李，陳頌穿著黑色的印花T恤，頭上一如既往戴了頂鴨舌帽，眉眼低垂，整個人看起來格外懶散冷淡的樣子。
將行李箱從後備箱提下來，擡眸間，倏忽註意到楞在不遠處的梁歲宜。
那天關於“回明城後約會”的約定驀然闖入梁歲宜的腦海。
梁歲宜突然發現，所謂的面對陳頌時已經不會緊張——全是她自己的腦內幻想。
她現在還是好緊張，心跳得好快，思緒都變得遲緩，亂七八糟的線頭纏繞到一處。
——或許不是因為見到陳頌而緊張。
任何一個剛剛進入戀愛中的人，見到自己的戀愛對象，應該都是這樣的緊張和慌亂吧？
程周顯然也看到了梁歲宜，隔著一段距離同她簡單打了聲招呼。
梁歲宜深吸了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自然。
門口的感應燈隨著他們拿行李的聲音次第亮起，旁側的小道上一盞路燈被樹影遮蔽得半隱半現。
前兩天又下了一場雨，此時地面還有一些積水，濕漉漉的。
梁歲宜走過去，問他們：“不是下午的飛機嗎，怎麽現在才到？”
程周習慣性地替陳頌回答問題：“延誤了，在機場等了快五個小時。”
延誤的事情梁歲宜知道，當時陳頌跟她講過。
只是聊天聊到一半她就去工作了，等忙完，再給陳頌發消息時，他應該已經在飛機上。
梁歲宜沒想到竟然耽誤了這麽久。
行李全部卸下來之後，程周便驅車離開了。
陳頌手肘搭在行李箱的拉桿上，側頭看著梁歲宜，擡起下巴有些混不吝地命令：“過來點兒。”
其實兩人的距離已經夠近了，梁歲宜有些不好意思，擡頭看著他：“幹嘛？”
陳頌垂眼覷她，輕笑了聲，忽而俯身，一把牽住梁歲宜垂落在腿邊的手。
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指腹，像是在把玩什麽名貴玉石般，陳頌撩起眼皮，很直接地問她：“想我沒？”
那天閔春和梁歲宜說完以後，她獨處的時候思考了很多。
閔春說得對，大概因為從小到大她關於愛的課題修習得太少，加上一直以來所丟出去的期待幾乎從未得到過回應。
所以她已經很習慣地不去向別人釋放她的情緒，不去對別人抱有期待。
在愛人這件事上，她也顯得尤為笨拙。
忽然想起那天在鷺島酒店的應急通道裏，陳頌跟她說的那一番話，她當時沒理解陳頌為什麽不高興，此時卻後知後覺地明白了。
想來，他的那種不高興，大概同閔春的心情是類似的。
咬了咬唇，雖然還是不擅長，但梁歲宜還是試著坦誠道：“想了。”
她仰起臉看他，路燈將她白皙凈軟的皮膚照得表面細細的絨毛都清晰可見。
睫毛很長，沒有刷睫毛膏，幹凈舒展得向上翹著。
鼻梁小而挺，眉骨下面一顆小痣淡淡的，細看才能瞧清楚。
有股說不出的靈動。
男人很好哄，只這兩個字，就令他唇角抑制不住地勾起。
一只手拖著行李箱，另只手牽著她往裏走。
打開院門，然後是房門。
屋內沒有開燈，此時漆黑一片。
梁歲宜下意識想去摁開玄關處的廊燈，但一只手還被陳頌一並握住。
男人直接用腳將門抵上，行李箱放在一邊。
剛剛還有一絲光亮的室內頓時重新陷入黑暗。
梁歲宜張嘴，想讓他先松開她的手，卻連另一只手也被陳頌握住。
男人欺身過來，將她兩只手按在身後的鞋櫃上，她的後腰抵住櫃沿，整個人被他圈在身體與雙臂之間。
黑暗中，男人的氣息噴灑而下，帶著淡淡的薄荷尾調，又混雜一絲溫暖幹凈的皂香。
梁歲宜仰起頭，鼻尖幾乎要和他的碰到一起。
呼吸纏繞到一起。
她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下，聽見他啞聲問：“會接吻嗎？”
“……不知道。”
陳頌似是輕笑了聲。
不等她再說什麽，男人滾燙的氣息便更近地落下。
唇瓣相貼，柔軟得不像話。
梁歲宜的手指不由得蜷曲，卻被他牢牢地禁錮在掌心。
只輕輕碰了一下，陳頌便撤離了，黑暗裏，她聽見他略顯克制的喘息聲。
手臂穿過她的耳側，陳頌將燈打開。
突兀的光亮令梁歲宜有些不適應地閉了閉眼。
下一刻，就感覺有一只手遮擋在她眼皮上方。
與方才的幹燥不同，他的掌心此時也有微微的潮氣。
梁歲宜問得很直白：“你是在幫我擋光嗎？”
視線下睨，陳頌散漫嗯了聲。
梁歲宜假裝不經意地握住他的手：“我現在已經可以睜眼了。”
低嗯一聲，仿似沒看出她那點小動作似地，陳頌很自然地牽住她的手，拉著她往裏走。
客廳的空間有限，其實早就可以松手，但兩人就那樣牽著坐到沙發上。
梁歲宜艱難地用左手刷手機：“你晚上吃飯了嗎？”
“吃了點飛機餐。”
“還餓嗎？”
陳頌懶洋洋地擡眼，本來想說不餓的，但轉目看見小姑娘認認真真查菜譜的模樣，又改了口：“餓。”
梁歲宜顯得很高興：“那你先去洗個澡，我去幫你煮點面。”
其實梁歲宜並非不會煮面，只是想要看看有沒有什麽辦法可以讓面煮得更好吃一點。
連查了幾個攻略，最終還是決定按照自己最熟悉的方式煮了一鍋。
面煮好時，陳頌正好洗完澡出來，梁歲宜將面裝進碗裏端出來，正好看見陳頌身上只裹了件浴袍從裏面出來。
他沒吹頭發，發梢還在不斷往下滴水，浴衣微敞的領口將他胸前的肌肉修飾得塊狀分明，緊實漂亮。
他不算是那種特別發達的健身型身材，穿上衣服時整個人看起來薄削高挑，脫下衣服時又很有料。
梁歲宜擡起眼，到嘴的話突兀就全亂了套。
匆忙低下頭，又覺得自己這個樣子有點太大驚小怪，重新擡起頭。
“面可以吃了。”
“好。”陳頌拉開椅子坐下，擡頭看了梁歲宜一眼，“你不吃嗎？”
輕咳了聲，梁歲宜說：“晚上吃了太多，現在還不餓。”
陳頌點點頭，拿起筷子將面挑起，察覺到梁歲宜還在註視他，他掀了掀眼，忽而又將筷子放下。
似笑非笑地，他道：“梁主播，能不要再用這種眼神看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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