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慌亂日 跟男朋友住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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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慌亂日 跟男朋友住一起了？
隨著房門的敞開, 屋外的冷氣漫進來。
衛生間裏水霧漸散。
梁歲宜聽著旁邊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的聲音，整個腦袋仍被浴巾罩著，眼前視線受阻。
被陳頌這麽一嚇，她感覺自己的醉意都被驅散不少, 強撐著理智為自己辯解：“我剛剛什麽都沒看到。”
男人冷笑一聲：“你還想看到什麽？”
梁歲宜腦海裏不禁又浮出剛剛一閃而過的男性身體, 悶聲：“我沒想看什麽。”
隨後是男人輕輕慢慢的嘖聲：“我看你還挺遺憾。”
“……確實挺遺憾的。”
不知是不是被酒精灼燒過後的大腦讓梁歲宜更誠實了點, 心裏話不自覺就說出了口。
語落，衛生間立馬又陷入了一片寂靜之中。
片刻後，她腦袋上的毛巾被人取下, 陳頌已經穿好衣服, 依舊是淺灰色的家居服，頭發還濕漉漉往下滴著水。
低頭瞧著她的視線微帶幾分戲謔：“梁歲宜, 以前都不知道, 你臉皮這麽厚的。”
梁歲宜這會兒大腦鈍鈍的, 很多話都消化不過來，但依然能分辨出“臉皮厚”不是什麽好詞。
她反駁：“那你是沒見過臉皮更厚的。”
陳頌掀唇一笑：“那你給我見識見識？”
他的聲音低沈，暈著剛剛沐浴過的濕軟水汽，有些蠱惑誘哄的意味。
梁歲宜擡起眼皮, 看了陳頌一眼, 目光從他眼底的小痣游移到鼻梁骨，然後又停留在他淡粉的雙唇上。
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梁歲宜誠實道：“現在不太方便。”
陳頌樂了：“哪兒不方便？”
梁歲宜：“我還沒有漱口。”
“……”
靜默半晌, 男人覷著她，似是有些無奈地輕嘖一聲。
隨後，一只大手忽而用力地扯了下她的臉頰。
梁歲宜猝不及防, 吃痛地“嗷”了聲，眼裏暈出水汽。
陳頌的語氣淡淡地：“叫你小流氓真是一點也不虧。”
“……”
梁歲宜現在渾身都是酒氣。
陳頌說完那句話，便抱著換洗下來的衣服出去了, 將空間留給她。
梁歲宜又在原地坐了幾秒，一些遲來的羞赧脹滿她的胸腔。
她捏了下方才被陳頌捏過的那半臉頰。
“嘶——”一聲。
還挺痛。
起身，有些嫌棄地脫掉自己身上的襯衫。
想到什麽，她連忙轉身，從裏面將衛生間鎖上了。
正在這時，外面的人忽而叩響門扉。
梁歲宜動作一頓，聽見陳頌問：“你一個人能行？”
“……可以的。”
“確定不會暈倒在裏面？”
“……”梁歲宜沈默片刻，不由得叫他，“陳頌。”
“說。”
梁歲宜：“你覺不覺得，在女生洗澡的時候，一個男性在旁邊說話，挺奇怪的。”
她已經很努力把話說得委婉。
門外，端著一杯清水懶洋洋倚在門框上準備聽到動靜就隨時沖進去救人的陳頌，聽見這句話，神色驀然一頓。
下一刻，從耳朵後面蔓延開一片深粉色。
“噢”了聲，陳頌思忖幾秒，還是沒敢走遠，只是說：“抱歉，沒和女生住過，我不說話了。”
-
匆匆沖完一個澡，梁歲宜感覺自己的醉意已經到了極限，連護膚乳都沒擦，就匆匆忙忙從裏面出來了。
沒敢走樓梯，直接乘坐內置電梯上樓。
梁歲宜暈暈乎乎倒進被子裏。
睡著之前，總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了一件什麽事，但思緒實在太重，沒等她想明白，就直接睡了過去。
樓下。
陳頌將梁歲宜沐浴過後的狼藉收拾了一下。
其實剛剛她洗完澡的時候，有簡單清理過，但估計人已經暈得不行了，所以整個空間還是很亂。
擡手將她掛在架子上的衣服撿起來，一個磚頭塊一樣的手機忽而從裏面滾出來。
陳頌低頭撿起，正好有人打電話過來。
備註：小艾。
陳頌猶豫了兩秒，本來不想理，奈何對方緊接著又打來第二通、第三通。
終究還是劃開接聽鍵。
那頭的人語氣聽起來很著急：“宜宜，你到家了嗎？給你發消息你一直沒回，沒事吧？你再不接電話我就要報警了！”
陳頌慢條斯理地把衣服丟進洗衣機，單手擰開洗衣液的瓶子倒進去，聞言隨口解釋道：“她現在已經睡著了，已安全到家，請不要擔心。”
話落，聽筒裏忽然陷入長久的寂靜中。
啟動洗衣程序。
陳頌從洗衣房裏出來，拿開手機疑惑地看了一眼通話界面。
“要是沒什麽事我掛了？”
“……哦，好的。”
翌日，梁歲宜六點鐘就醒了。
原本她還想多睡會兒的，奈何夢裏一直能聽見一陣揮之不去的老鼠啃噬木屑的聲音，擾得她心煩意亂，渾渾噩噩便睜了眼。
醒來以後才發現，根本不是什麽老鼠啃噬木屑，而是白白正在狂抓她的門。
梁歲宜站在門口，和白白大眼瞪小眼了幾秒。
沒有睡好的情緒在她胸腔裏發酵，奈何小貓咪圓溜溜的眼睛望著她的模樣實在太萌了。
梁歲宜抓了抓自己的頭發，蹲下身，用力蹂躪了白白兩下，又惡狠狠地囑咐：“再敢打擾姐姐睡覺，就把你燉了吃了！”
她雖然已經努力做出兇狠的樣子，但奈何語氣仍然像個軟包子，白白不屑地看了她一眼，便邁著優雅的貓步跳上了她的床。
梁歲宜無語地吐了口氣。
正思考要不要幹脆直接下樓洗漱的時候，視線忽然註意到樓下放著的、一個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陳頌的行李箱。
梁歲宜臉色微微一僵，零碎的片段倏然湧入腦海。
她瞬間回屋，倉促地關上門。
在去死還是去死之間掙紮片刻。
不知道陳頌現在醒了沒。
梁歲宜回身，想用手機給陳頌發條微信試探一下，最好就是還沒睡醒，那樣的話她就可以在他醒來之前，速速洗漱完畢逃之夭夭。
可手機就是這種東西，當你特別需要它的時候，它總是莫名其妙地就消失不見。
梁歲宜有些頹喪地坐在床上，思忖稍許，她躡手躡腳地打開門，透過扶欄往下看。
偌大的客廳裏此時空無一人。
而陳頌昨天回來那麽晚，按道理講，應該不會這麽早起床。
這麽一想，梁歲宜放心了一些。
想了想，還是決定坐電梯下去。
她一心想趕緊找到自己的手機，下樓時連衣服都沒換。
電梯行至二樓的時候，突然停下。
梁歲宜視線一頓，瞧見一個明顯也剛剛睡醒的身影正單手抱臂，另只手拿著手機正在回什麽人的消息，臉上神色稍顯不耐，感應到電梯停下，他潦草地掀起眼皮。
梁歲宜尷尬地扯起笑臉：“嗨。”
“……”
梁歲宜是真的很想死了。
沈默片刻，陳頌收起手機，要笑不笑地走進電梯。
內置電梯空間不大，梁歲宜往旁邊挪了挪，給他騰出空間。
梁歲宜的肩膀幾乎挨到他的手臂。
他已經換好衣服，白色的男士背心，外面是一件頗具設計感的黑色工裝短袖襯衫，他單手握著手機，站姿松散隨性，人看著有股工整且克制的痞勁兒。
集兩種矛盾於一體。
陳頌散漫地瞧她一眼：“昨晚睡得還行？”
因為心裏有鬼，梁歲宜下意識覺得他這句話話裏有話，斟酌了一下，她坦白道：“不知道算不算好。”
電梯在一樓停下，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去。
估計是有工作要處理，說話的間隙，陳頌一直在拿著手機回消息。
聞言，他打字的動作一頓，慢悠悠將手機屏幕熄滅，揣進褲兜裏，偏頭看她。
“怎麽，昨晚看了不該看的東西，心猿意馬，做了一整夜的夢？”
“咳咳咳！”
梁歲宜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正咳得不行時，身後一只大掌覆上她的後背，男人垂眼瞧她，慢慢地將她的氣捋平捋順，才有些好笑地說：“就算被我說中了，倒也不必這麽激動吧，梁主播。”
梁歲宜咳得眼眶都紅了。
但是，被陳頌這麽一打岔，她心裏那陣尷尬和窘迫，莫名其妙就消散了些許。
沒接陳頌的話，她徑直走進衛生間，疑惑道：“我的衣服呢？”
陳頌懶散地靠門框上：“洗衣房。”
“欸？”梁歲宜楞了楞，走進洗衣房裏，她和陳頌的衣服此時正一起躺在烘幹機裏，已經完全地交纏在一起。
陳頌跟在她後面進門，長臂一擡打開烘幹機。
“昨天你睡著了，我剛好要洗衣服，就順道一起洗了。”
“噢。”
莫名又有點害羞。
梁歲宜感覺喜歡一個人的時候，人真的會變得很奇怪，思緒好像長了翅膀一樣，即便只是看到兩個人的衣服被放在一起，她也能聯想到很多有的沒的暧昧。
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梁歲宜從他手裏接過自己的襯衫。
烘幹機自帶熨燙功能，此時衣服的纖維已經全部被燙平，衣料上面還帶著一絲幹燥溫暖的熱氣，夾雜一些松木的清香。
是和陳頌的衣服完全一樣的氣味。
梁歲宜低頭嗅了嗅，小聲說：“謝謝。”
陳頌沒接這話，而是說：“還有一些其他的衣服，我不太方便，你自己洗？”
沈默了兩秒，梁歲宜才意識到他說的“別的衣服”是指什麽。
明明在洗澡之前，她還在腦海裏叮囑自己，洗完澡之後別忘記把內衣收走，但昨天實在醉得厲害，她完全忘記了這件事。
梁歲宜努力在心裏告訴自己：大家都是成年人，沒必要在意這點細節。況且陳頌一個在娛樂圈混的，什麽場面沒見過。
梁歲宜強作鎮定：“噢。”
沒等陳頌再說話，他的手機就響起來了。
梁歲宜聽見程周在電話那頭說：“頌哥，我現在在門口了，您已經收拾好了嗎？”
“嗯。”稍顯不耐煩的聲音，“我這就來。”
他說著，便跨步往外走。
走到一半，突然又想起什麽，折回來，彎腰從洗衣機旁側的儲物櫃的抽屜裏翻出一沓說明書。
陳頌：“底下櫃子裏有個專門洗內衣的小型洗衣機，有烘幹和除菌功能，我沒用過，這是說明書，你要是研究不明白直接去網上應該也能搜到教程。”
說完，他便在程周的催促之下，匆匆向外走去。
梁歲宜手裏拿著那個說明書，像是拿了一個燙手山芋。
直到人走很遠，她的心跳都沒有平覆下來。
經歷過兵荒馬亂的一早上，坐上地鐵的時候，梁歲宜感覺今天無論發生多麽抓馬的事情，她都能招架得住了。
一進辦公室便被璐姐叫走了。
“我打算開個專門的欄目，比如說每個月有固定三到五天的時間，邀請一組明星來代班主持，當然我們不會全程都交給明星來把控，到時候就由小梁你來陪同主持，你覺得你可以嗎？”
自從轉組來到音樂時光之後，梁歲宜做的事情很雜，基本上每項工作她都會接觸一點，但還從來沒有獨挑大梁主持過節目。
音樂時光基本上還是由璐姐來做主咖，每天會安排不同的實習生跟著她一起主持。
梁歲宜抿了抿嘴。
其實有明星一起來搭話，的確比她單人主持要簡單一些。
梁歲宜問：“大概從什麽時候落實？”
璐姐說：“你先回去擬個方案，我們還要交上去給領導審核，還要等一陣呢。”
梁歲宜應了聲：“好。”
從璐姐辦公室裏出來後，梁歲宜拿出自己先前吃到一半的三明治，準備繼續她的早餐進食。
餘光裏，小艾和米米看向她的目光格外欲言又止。
梁歲宜眨了眨眼，還以為她們是好奇璐姐和她說了什麽。
梁歲宜不確定這種消息能不能透露，連忙說：“璐姐找我只是普通的工作對接，沒別的事情。”
“誰問你璐姐了？”小艾說，“老實交代，宜宜，你說你搬了新家……到底是真的搬家，還是跟男朋友同居了啊？”
“咳！！！”
梁歲宜今天第二次被嗆到。
她把面前狼藉的桌面收拾幹凈，才有些莫名其妙地看向小艾：“怎麽這麽問？”
小艾說：“我昨晚給你打電話，是一個男人接的！”
梁歲宜一楞。
早上陳頌走了之後，她才從茶幾上找到自己的手機，當時也沒仔細看，沒想到小艾還給她打了電話。
估計昨晚小艾和米米已經八卦過一輪。
米米見狀立馬將椅子也晃了過來：“聽小艾說，是一個聲音巨好聽的男的！”
“對對對，你不知道，我昨天聽聲音的時候，差點幻聽成陳頌，嚇死我了！”小艾現在還有點心有餘悸，“我當時直接嚇傻了，都不會說話了。”
“……”
“後來我仔細一合計，你的手機怎麽可能會在陳頌手裏，估計是我最近天天聽番茄樂隊的歌，有點走火入魔了。”
“……”
梁歲宜默默把最後一口三明治咽進肚子裏。
小艾：“真的不是男朋友嗎？”
“真不是。”梁歲宜說，“你看我像正在談戀愛的樣子嗎？”
“也是。”小艾嘆氣，“咱們這行早晚不歸家的，就算談戀愛，早晚也得吹。”
莫名地，梁歲宜忽然在心裏想：如果跟陳頌談戀愛，應該不會存在這種顧慮。畢竟，他的工作比她還早晚不歸家。
輕咳了聲。
忽然，小艾又說：“不過，你這室友聽聲音就是個帥哥，我挺喜歡他聲音的，你要是對他沒什麽想法，改天介紹給我見見唄。”
說著，她悠悠地嘆氣：“算起來，姐已經整整三個月沒談過戀愛了！”
“……”
尷尬。
梁歲宜又感覺到了那種——說了一句謊話，要用一萬句謊話來圓的無奈。
猶豫幾秒，梁歲宜還是決定避重就輕地坦白：“可能不太行。”
“怎麽，他不喜歡女的？”
“不是。”梁歲宜低頭，手指快要將自己可憐的衣擺揉成麻花，她提起一口氣，閉上眼，幹脆一不做二不休，死豬不怕開水燙地擡高聲音道，“他是我喜歡的人。”
辦公室裏這會兒挺安靜，梁歲宜這突兀的一嗓子，瞬間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連剛剛從辦公室裏走出來的璐姐，都不由得轉頭看了她一眼。
像是有些好笑地道：“什麽人啊，能讓我們小梁這麽喜歡？”
辦公室裏立馬響起一陣善意的笑聲。
梁歲宜有些尷尬地咬住下唇。
她覺得，早上那句“無論發生什麽事都能招架得住”的話，還是說得太早了。
小艾聞言，立馬噗嗤一下笑出聲：“你早說啊！”
“那不對呀。”米米在一旁還保持著理性，“第一，你喜歡他；第二，你們現在住在一起。”
“嗯。”梁歲宜點頭。
米米：“然後你管這叫還沒談上？”
梁歲宜托住腮：“他是我哥的朋友，我對他……一直是暗戀的狀態，住一起，也是因為顧慮到我沒租到合適的房子，看在我哥的面子上，讓我暫住一下而已。”
因為鮮少向別人吐露這樣的心事，梁歲宜語調很慢，很生澀。
不等旁邊的人接話，她又繼續道：“我現在有點想追他，但是我不知道應該怎麽做。”
“哦，懂了。”小艾，“難怪你今天這麽誠實，敢情是想讓我們給你支支招是吧。”
“……嗯。”
米米：“這事兒我不太熟練，不過，追人這種事情應該就是投其所好？你知道他喜歡什麽東西嗎？”
梁歲宜楞了下，她突然發現，雖然她喜歡了陳頌這麽久，但她對他的了解真的還挺少的。
關於他所有的信息，對她來講都好像隔霧看花，朦朦朧朧的不真切。
這麽一想，梁歲宜感覺自己心裏稍微有了點方向。
她轉頭問小艾：“你之前說今天晚上下班之後，你要去參加一個番茄樂隊的粉絲聚會對吧？”
“啊，對。”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麽突然轉了話題，但小艾還是點頭。
梁歲宜：“我晚上跟你一起去。”
——投陳頌所好，就從先打入他粉絲內部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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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房門的敞開, 屋外的冷氣漫進來。
衛生間裏水霧漸散。
梁歲宜聽著旁邊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的聲音，整個腦袋仍被浴巾罩著，眼前視線受阻。
被陳頌這麽一嚇，她感覺自己的醉意都被驅散不少, 強撐著理智為自己辯解：“我剛剛什麽都沒看到。”
男人冷笑一聲：“你還想看到什麽？”
梁歲宜腦海裏不禁又浮出剛剛一閃而過的男性身體, 悶聲：“我沒想看什麽。”
隨後是男人輕輕慢慢的嘖聲：“我看你還挺遺憾。”
“……確實挺遺憾的。”
不知是不是被酒精灼燒過後的大腦讓梁歲宜更誠實了點, 心裏話不自覺就說出了口。
語落，衛生間立馬又陷入了一片寂靜之中。
片刻後，她腦袋上的毛巾被人取下, 陳頌已經穿好衣服, 依舊是淺灰色的家居服，頭發還濕漉漉往下滴著水。
低頭瞧著她的視線微帶幾分戲謔：“梁歲宜, 以前都不知道, 你臉皮這麽厚的。”
梁歲宜這會兒大腦鈍鈍的, 很多話都消化不過來，但依然能分辨出“臉皮厚”不是什麽好詞。
她反駁：“那你是沒見過臉皮更厚的。”
陳頌掀唇一笑：“那你給我見識見識？”
他的聲音低沈，暈著剛剛沐浴過的濕軟水汽，有些蠱惑誘哄的意味。
梁歲宜擡起眼皮, 看了陳頌一眼, 目光從他眼底的小痣游移到鼻梁骨，然後又停留在他淡粉的雙唇上。
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梁歲宜誠實道：“現在不太方便。”
陳頌樂了：“哪兒不方便？”
梁歲宜：“我還沒有漱口。”
“……”
靜默半晌, 男人覷著她，似是有些無奈地輕嘖一聲。
隨後，一只大手忽而用力地扯了下她的臉頰。
梁歲宜猝不及防, 吃痛地“嗷”了聲，眼裏暈出水汽。
陳頌的語氣淡淡地：“叫你小流氓真是一點也不虧。”
“……”
梁歲宜現在渾身都是酒氣。
陳頌說完那句話，便抱著換洗下來的衣服出去了, 將空間留給她。
梁歲宜又在原地坐了幾秒，一些遲來的羞赧脹滿她的胸腔。
她捏了下方才被陳頌捏過的那半臉頰。
“嘶——”一聲。
還挺痛。
起身，有些嫌棄地脫掉自己身上的襯衫。
想到什麽，她連忙轉身，從裏面將衛生間鎖上了。
正在這時，外面的人忽而叩響門扉。
梁歲宜動作一頓，聽見陳頌問：“你一個人能行？”
“……可以的。”
“確定不會暈倒在裏面？”
“……”梁歲宜沈默片刻，不由得叫他，“陳頌。”
“說。”
梁歲宜：“你覺不覺得，在女生洗澡的時候，一個男性在旁邊說話，挺奇怪的。”
她已經很努力把話說得委婉。
門外，端著一杯清水懶洋洋倚在門框上準備聽到動靜就隨時沖進去救人的陳頌，聽見這句話，神色驀然一頓。
下一刻，從耳朵後面蔓延開一片深粉色。
“噢”了聲，陳頌思忖幾秒，還是沒敢走遠，只是說：“抱歉，沒和女生住過，我不說話了。”
-
匆匆沖完一個澡，梁歲宜感覺自己的醉意已經到了極限，連護膚乳都沒擦，就匆匆忙忙從裏面出來了。
沒敢走樓梯，直接乘坐內置電梯上樓。
梁歲宜暈暈乎乎倒進被子裏。
睡著之前，總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了一件什麽事，但思緒實在太重，沒等她想明白，就直接睡了過去。
樓下。
陳頌將梁歲宜沐浴過後的狼藉收拾了一下。
其實剛剛她洗完澡的時候，有簡單清理過，但估計人已經暈得不行了，所以整個空間還是很亂。
擡手將她掛在架子上的衣服撿起來，一個磚頭塊一樣的手機忽而從裏面滾出來。
陳頌低頭撿起，正好有人打電話過來。
備註：小艾。
陳頌猶豫了兩秒，本來不想理，奈何對方緊接著又打來第二通、第三通。
終究還是劃開接聽鍵。
那頭的人語氣聽起來很著急：“宜宜，你到家了嗎？給你發消息你一直沒回，沒事吧？你再不接電話我就要報警了！”
陳頌慢條斯理地把衣服丟進洗衣機，單手擰開洗衣液的瓶子倒進去，聞言隨口解釋道：“她現在已經睡著了，已安全到家，請不要擔心。”
話落，聽筒裏忽然陷入長久的寂靜中。
啟動洗衣程序。
陳頌從洗衣房裏出來，拿開手機疑惑地看了一眼通話界面。
“要是沒什麽事我掛了？”
“……哦，好的。”
翌日，梁歲宜六點鐘就醒了。
原本她還想多睡會兒的，奈何夢裏一直能聽見一陣揮之不去的老鼠啃噬木屑的聲音，擾得她心煩意亂，渾渾噩噩便睜了眼。
醒來以後才發現，根本不是什麽老鼠啃噬木屑，而是白白正在狂抓她的門。
梁歲宜站在門口，和白白大眼瞪小眼了幾秒。
沒有睡好的情緒在她胸腔裏發酵，奈何小貓咪圓溜溜的眼睛望著她的模樣實在太萌了。
梁歲宜抓了抓自己的頭發，蹲下身，用力蹂躪了白白兩下，又惡狠狠地囑咐：“再敢打擾姐姐睡覺，就把你燉了吃了！”
她雖然已經努力做出兇狠的樣子，但奈何語氣仍然像個軟包子，白白不屑地看了她一眼，便邁著優雅的貓步跳上了她的床。
梁歲宜無語地吐了口氣。
正思考要不要幹脆直接下樓洗漱的時候，視線忽然註意到樓下放著的、一個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陳頌的行李箱。
梁歲宜臉色微微一僵，零碎的片段倏然湧入腦海。
她瞬間回屋，倉促地關上門。
在去死還是去死之間掙紮片刻。
不知道陳頌現在醒了沒。
梁歲宜回身，想用手機給陳頌發條微信試探一下，最好就是還沒睡醒，那樣的話她就可以在他醒來之前，速速洗漱完畢逃之夭夭。
可手機就是這種東西，當你特別需要它的時候，它總是莫名其妙地就消失不見。
梁歲宜有些頹喪地坐在床上，思忖稍許，她躡手躡腳地打開門，透過扶欄往下看。
偌大的客廳裏此時空無一人。
而陳頌昨天回來那麽晚，按道理講，應該不會這麽早起床。
這麽一想，梁歲宜放心了一些。
想了想，還是決定坐電梯下去。
她一心想趕緊找到自己的手機，下樓時連衣服都沒換。
電梯行至二樓的時候，突然停下。
梁歲宜視線一頓，瞧見一個明顯也剛剛睡醒的身影正單手抱臂，另只手拿著手機正在回什麽人的消息，臉上神色稍顯不耐，感應到電梯停下，他潦草地掀起眼皮。
梁歲宜尷尬地扯起笑臉：“嗨。”
“……”
梁歲宜是真的很想死了。
沈默片刻，陳頌收起手機，要笑不笑地走進電梯。
內置電梯空間不大，梁歲宜往旁邊挪了挪，給他騰出空間。
梁歲宜的肩膀幾乎挨到他的手臂。
他已經換好衣服，白色的男士背心，外面是一件頗具設計感的黑色工裝短袖襯衫，他單手握著手機，站姿松散隨性，人看著有股工整且克制的痞勁兒。
集兩種矛盾於一體。
陳頌散漫地瞧她一眼：“昨晚睡得還行？”
因為心裏有鬼，梁歲宜下意識覺得他這句話話裏有話，斟酌了一下，她坦白道：“不知道算不算好。”
電梯在一樓停下，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去。
估計是有工作要處理，說話的間隙，陳頌一直在拿著手機回消息。
聞言，他打字的動作一頓，慢悠悠將手機屏幕熄滅，揣進褲兜裏，偏頭看她。
“怎麽，昨晚看了不該看的東西，心猿意馬，做了一整夜的夢？”
“咳咳咳！”
梁歲宜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正咳得不行時，身後一只大掌覆上她的後背，男人垂眼瞧她，慢慢地將她的氣捋平捋順，才有些好笑地說：“就算被我說中了，倒也不必這麽激動吧，梁主播。”
梁歲宜咳得眼眶都紅了。
但是，被陳頌這麽一打岔，她心裏那陣尷尬和窘迫，莫名其妙就消散了些許。
沒接陳頌的話，她徑直走進衛生間，疑惑道：“我的衣服呢？”
陳頌懶散地靠門框上：“洗衣房。”
“欸？”梁歲宜楞了楞，走進洗衣房裏，她和陳頌的衣服此時正一起躺在烘幹機裏，已經完全地交纏在一起。
陳頌跟在她後面進門，長臂一擡打開烘幹機。
“昨天你睡著了，我剛好要洗衣服，就順道一起洗了。”
“噢。”
莫名又有點害羞。
梁歲宜感覺喜歡一個人的時候，人真的會變得很奇怪，思緒好像長了翅膀一樣，即便只是看到兩個人的衣服被放在一起，她也能聯想到很多有的沒的暧昧。
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梁歲宜從他手裏接過自己的襯衫。
烘幹機自帶熨燙功能，此時衣服的纖維已經全部被燙平，衣料上面還帶著一絲幹燥溫暖的熱氣，夾雜一些松木的清香。
是和陳頌的衣服完全一樣的氣味。
梁歲宜低頭嗅了嗅，小聲說：“謝謝。”
陳頌沒接這話，而是說：“還有一些其他的衣服，我不太方便，你自己洗？”
沈默了兩秒，梁歲宜才意識到他說的“別的衣服”是指什麽。
明明在洗澡之前，她還在腦海裏叮囑自己，洗完澡之後別忘記把內衣收走，但昨天實在醉得厲害，她完全忘記了這件事。
梁歲宜努力在心裏告訴自己：大家都是成年人，沒必要在意這點細節。況且陳頌一個在娛樂圈混的，什麽場面沒見過。
梁歲宜強作鎮定：“噢。”
沒等陳頌再說話，他的手機就響起來了。
梁歲宜聽見程周在電話那頭說：“頌哥，我現在在門口了，您已經收拾好了嗎？”
“嗯。”稍顯不耐煩的聲音，“我這就來。”
他說著，便跨步往外走。
走到一半，突然又想起什麽，折回來，彎腰從洗衣機旁側的儲物櫃的抽屜裏翻出一沓說明書。
陳頌：“底下櫃子裏有個專門洗內衣的小型洗衣機，有烘幹和除菌功能，我沒用過，這是說明書，你要是研究不明白直接去網上應該也能搜到教程。”
說完，他便在程周的催促之下，匆匆向外走去。
梁歲宜手裏拿著那個說明書，像是拿了一個燙手山芋。
直到人走很遠，她的心跳都沒有平覆下來。
經歷過兵荒馬亂的一早上，坐上地鐵的時候，梁歲宜感覺今天無論發生多麽抓馬的事情，她都能招架得住了。
一進辦公室便被璐姐叫走了。
“我打算開個專門的欄目，比如說每個月有固定三到五天的時間，邀請一組明星來代班主持，當然我們不會全程都交給明星來把控，到時候就由小梁你來陪同主持，你覺得你可以嗎？”
自從轉組來到音樂時光之後，梁歲宜做的事情很雜，基本上每項工作她都會接觸一點，但還從來沒有獨挑大梁主持過節目。
音樂時光基本上還是由璐姐來做主咖，每天會安排不同的實習生跟著她一起主持。
梁歲宜抿了抿嘴。
其實有明星一起來搭話，的確比她單人主持要簡單一些。
梁歲宜問：“大概從什麽時候落實？”
璐姐說：“你先回去擬個方案，我們還要交上去給領導審核，還要等一陣呢。”
梁歲宜應了聲：“好。”
從璐姐辦公室裏出來後，梁歲宜拿出自己先前吃到一半的三明治，準備繼續她的早餐進食。
餘光裏，小艾和米米看向她的目光格外欲言又止。
梁歲宜眨了眨眼，還以為她們是好奇璐姐和她說了什麽。
梁歲宜不確定這種消息能不能透露，連忙說：“璐姐找我只是普通的工作對接，沒別的事情。”
“誰問你璐姐了？”小艾說，“老實交代，宜宜，你說你搬了新家……到底是真的搬家，還是跟男朋友同居了啊？”
“咳！！！”
梁歲宜今天第二次被嗆到。
她把面前狼藉的桌面收拾幹凈，才有些莫名其妙地看向小艾：“怎麽這麽問？”
小艾說：“我昨晚給你打電話，是一個男人接的！”
梁歲宜一楞。
早上陳頌走了之後，她才從茶幾上找到自己的手機，當時也沒仔細看，沒想到小艾還給她打了電話。
估計昨晚小艾和米米已經八卦過一輪。
米米見狀立馬將椅子也晃了過來：“聽小艾說，是一個聲音巨好聽的男的！”
“對對對，你不知道，我昨天聽聲音的時候，差點幻聽成陳頌，嚇死我了！”小艾現在還有點心有餘悸，“我當時直接嚇傻了，都不會說話了。”
“……”
“後來我仔細一合計，你的手機怎麽可能會在陳頌手裏，估計是我最近天天聽番茄樂隊的歌，有點走火入魔了。”
“……”
梁歲宜默默把最後一口三明治咽進肚子裏。
小艾：“真的不是男朋友嗎？”
“真不是。”梁歲宜說，“你看我像正在談戀愛的樣子嗎？”
“也是。”小艾嘆氣，“咱們這行早晚不歸家的，就算談戀愛，早晚也得吹。”
莫名地，梁歲宜忽然在心裏想：如果跟陳頌談戀愛，應該不會存在這種顧慮。畢竟，他的工作比她還早晚不歸家。
輕咳了聲。
忽然，小艾又說：“不過，你這室友聽聲音就是個帥哥，我挺喜歡他聲音的，你要是對他沒什麽想法，改天介紹給我見見唄。”
說著，她悠悠地嘆氣：“算起來，姐已經整整三個月沒談過戀愛了！”
“……”
尷尬。
梁歲宜又感覺到了那種——說了一句謊話，要用一萬句謊話來圓的無奈。
猶豫幾秒，梁歲宜還是決定避重就輕地坦白：“可能不太行。”
“怎麽，他不喜歡女的？”
“不是。”梁歲宜低頭，手指快要將自己可憐的衣擺揉成麻花，她提起一口氣，閉上眼，幹脆一不做二不休，死豬不怕開水燙地擡高聲音道，“他是我喜歡的人。”
辦公室裏這會兒挺安靜，梁歲宜這突兀的一嗓子，瞬間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連剛剛從辦公室裏走出來的璐姐，都不由得轉頭看了她一眼。
像是有些好笑地道：“什麽人啊，能讓我們小梁這麽喜歡？”
辦公室裏立馬響起一陣善意的笑聲。
梁歲宜有些尷尬地咬住下唇。
她覺得，早上那句“無論發生什麽事都能招架得住”的話，還是說得太早了。
小艾聞言，立馬噗嗤一下笑出聲：“你早說啊！”
“那不對呀。”米米在一旁還保持著理性，“第一，你喜歡他；第二，你們現在住在一起。”
“嗯。”梁歲宜點頭。
米米：“然後你管這叫還沒談上？”
梁歲宜托住腮：“他是我哥的朋友，我對他……一直是暗戀的狀態，住一起，也是因為顧慮到我沒租到合適的房子，看在我哥的面子上，讓我暫住一下而已。”
因為鮮少向別人吐露這樣的心事，梁歲宜語調很慢，很生澀。
不等旁邊的人接話，她又繼續道：“我現在有點想追他，但是我不知道應該怎麽做。”
“哦，懂了。”小艾，“難怪你今天這麽誠實，敢情是想讓我們給你支支招是吧。”
“……嗯。”
米米：“這事兒我不太熟練，不過，追人這種事情應該就是投其所好？你知道他喜歡什麽東西嗎？”
梁歲宜楞了下，她突然發現，雖然她喜歡了陳頌這麽久，但她對他的了解真的還挺少的。
關於他所有的信息，對她來講都好像隔霧看花，朦朦朧朧的不真切。
這麽一想，梁歲宜感覺自己心裏稍微有了點方向。
她轉頭問小艾：“你之前說今天晚上下班之後，你要去參加一個番茄樂隊的粉絲聚會對吧？”
“啊，對。”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麽突然轉了話題，但小艾還是點頭。
梁歲宜：“我晚上跟你一起去。”
——投陳頌所好，就從先打入他粉絲內部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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