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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醉酒夜 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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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醉酒夜 同居

雨幾乎下了一整天。

盛嘉錄完和聲出來, 就瞧見陳頌正坐在沙發上發呆。

手裏捏著個手機,一會兒點亮,一會兒摁滅。

如此重覆了差不多十次之後,盛嘉有點看不下去了。

捏了顆糖果塞嘴裏, 盛嘉慢悠悠挪過去。

“你怎麽了, 一直在發呆?”

陳頌懶怠地撩起眼皮, 沒有什麽精神的樣子,淡嗯一聲,沒說話。

盛嘉問:“是歌詞寫得不順利嗎?”

“不是。”

“你爸媽又惹你生氣了?”

“……不是。”

“那是因為什麽?”盛嘉嘎嘣一下把嘴裏的硬糖咬開, 盯著陳頌, 開玩笑道,“你這個樣子, 我還以為你失戀了。”

“……”

“……”

沈默了兩秒, 盛嘉一塊糖果還沒咬碎, 就突兀一下吞進了喉嚨。

他捏著喉結劇烈地咳嗽兩聲。

瞧見陳頌又把手機摁亮。

昏暗的光線裏,依稀能看見似乎是q.q聊天界面。

……還真夠覆古的。

陳頌面無表情地靠進沙發背裏,側臉線條鋒利冷淡,他輕輕擡唇, 沒什麽語氣地說:“差不多吧。”

!!!

盛嘉心裏瞬間蹦出一萬個感嘆號。

覷著陳頌的表情, 他小心翼翼地問:“什麽情況?”

“沒什麽情況。”陳頌捏著手機邊緣,在手掌裏隨意地轉了一圈, 語氣略微有些譏嘲地道,“人家有喜歡的人而已。”

“那有什麽?”盛嘉說,“只要還沒確定關系, 那大家就是自由的,你就不能利用一下你的色相、你的肉//體,又爭又搶嗎?”

盛嘉平時很喜歡看粉絲留言, 互聯網黑話學得一套一套的。

陳頌嘴角抽了抽。

五分鐘後,梁歲宜終於收到X的回覆。

X:[能說說麽?關於你喜歡的那個人。]

仔細想想,梁歲宜好像確實沒有特別清晰地去思考過陳頌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

雖然她喜歡陳頌,但她卻仍舊覺得自己無法找到任何精準的詞句去概括陳頌,畢竟她和他真正相處的時間實在不多,而她對於他的了解的確全部來自於她的猜測和想象。

如果一定要她形容的話——

梁歲宜:[是一個非常非常溫柔的人。]

托腮,皺眉。

陳頌切進微博裏,漫不經心輸入詞條:陳頌溫柔

首頁立馬跳出很多五花八門的信息。

【我真的愛死陳頌這副對全世界都滿不在乎的拽樣子,哥哥就這樣永遠待在神壇上不要下來,我還能再愛你一萬年】

【全能主唱陳頌[話筒]最佳創作人陳頌[花花]全宇宙第一拽哥陳頌[轉圈圈]……沒錯是我老公陳頌[微笑]】

……

低嘖了聲,陳頌面無表情地退出微博。

轉而打開微信。

SONG:[準備什麽時候搬過來?]

-

直到周四下午下班,梁歲宜才終於抽出一點時間倉促搬家。

學校宿舍裏的東西並不需要全部帶走,因此,梁歲宜只簡單收拾了一些日常生活用品,以及當季需要穿的衣服。

去之前她和陳頌細細核對過。

房租一千元一個月。

水電費兩人均攤。

梁歲宜的房間在三樓,剛好在陳頌房間的正上方。

其實按照他那個地段和房屋配置的價格來講,一千是絕對租不到的,而且平日裏大多時候都是她在家,水電費均攤也是她占便宜了。

但陳頌既然這樣報了,梁歲宜也沒有過多的和他推脫。

多幾百塊錢少幾百塊錢對他來講沒有差別,之所以要把房子租給她,多半也是看在和表哥的關系上,對她稍加照顧。

大不了她以後多多幫忙整理,就當是彌補了他在房租上的優惠。

梁歲宜暗暗下定決心。

搬家的那天,西紅柿毀滅計劃剛好在外地參加音樂節。

原本邊敘是打算從櫻川過來幫忙的,被梁歲宜勸住了,說他好不容易回來一趟,讓他好好在家陪舅舅舅媽。

出租車行駛到小區門口的時候,保安大叔探過頭看了梁歲宜一眼,就順利放行了。

梁歲宜又忍不住開始好奇陳頌究竟是怎麽跟保安大叔描述她的,導致他一看到她的臉,就知道可以讓她進去。

還是說,這種高檔小區的保安記憶力都超群,只見過一次就能記住所有人的臉?

壓下心中的疑惑,梁歲宜從車上拿下自己的行李。

所有的東西歸攏起來,一個行李箱就能裝完。

按照陳頌提前發來的密碼輸入。

門鎖哢噠一聲,很快打開。

梁歲宜拖著行李箱進去。

黃昏時分,門外天色都開始變暗,屋子裏更是昏沈濃郁的一片黑色。

她順手摁開玄關處的吊燈。

聽到聲響,原本在沙發裏睡覺的黑黑和白白立馬跳下來,繞著她的行李箱嗅了一圈。

可能是見過兩次的緣故,黑黑和白白對她還蠻友好。

梁歲宜蹲下身去,一左一右雨露均沾地擼了會兒小貓,才低頭換鞋。

地上只擺了兩雙拖鞋,一模一樣的款式,一大一小,一粉一灰,整齊地擺放在一起,

梁歲宜猜測粉色那雙應該是給她準備的,沒有矯情便直接換上了。

乘坐內置電梯上到三樓。

房間在她來之前就仔細打理過。

凈白的墻面,整間房通鋪了木質地板,旁側有一扇巨大的朝南的落地窗戶,窗戶底部做了一截高出來的窗臺。

頂部則是拱形的設計。

不知是專門為她準備,還是原本就是這樣設計的——拱形窗戶上面掛了兩條蕾絲奶藍的窗簾。

平日遮光則只需要將百葉窗關上即可。

夏日晚風徐徐從外面出來,帶進一陣不知名的淡淡花香。

鼻子忽然發癢,梁歲宜不由得打了兩個噴嚏,眼眶隨著那陣微癢而沁出一點紅。

手機在這時響起。

梁歲宜瞄一眼,接通。

電話那頭能聽見嘈雜的腳步聲及鼎沸的人聲,忽遠忽近的距離,似乎有人不斷地在呼喚著西紅柿毀滅計劃的名字。

梁歲宜楞了一下,後知後覺想到他們此時應該正在音樂節現場。

吸了吸鼻子,還沒來得及說話。

便聽對方發問:“已經搬好了嗎?”

“嗯,搬好了。”

“房間還喜歡嗎?”

頓一下。

梁歲宜發現,自己好像很不習慣很直白地跟別人說喜歡。

就比如她可以跟X說她好喜歡陳頌,但是卻無法當著陳頌的面去說出“喜歡”這兩個字。

即便他問的只是裝修風格。

就像小學的時候學校裏組織母親節活動,讓每個小朋友都給媽媽寫一封信,當時很多小朋友的信件被老師當作範文在教室裏朗讀。

內容裏充滿“我愛你”、“我愛媽媽”這樣的字眼。

但梁歲宜捏著圓珠筆在信紙上卡頓半晌,也不知該如何將“媽媽,我愛你”這五個字說出口。

沈默一瞬。

到底是對方的心意,梁歲宜知道自己即便再不熟練,也應該在此時說出喜歡。

她張了張嘴,正要說話。

倏地,有人叫陳頌:“頌哥,該我們上場了。”

“行。”聲音由遠及近,在熱烈嘈雜的歡呼聲裏,陳頌的聲音清晰得如同響在梁歲宜的耳側,似乎並未在意她方才的沈默,他低低地笑道:“要上臺了,回頭再聊,梁主播。”

他好像很喜歡叫她梁主播。

梁歲宜掛掉電話,思忖片刻,還是給他發了條微信:[房間很喜歡,謝謝你。]

發完,想到剛剛電話裏的歡呼聲,梁歲宜放棄立馬整理行李的念頭,坐到床上,開始在手機裏搜索:西紅柿毀滅計劃音樂節。

沒想到音樂節的主辦方居然在微博裏有直播。

梁歲宜迅速點進去。

網頁剛剛跳轉,屏幕裏就出現陳頌一張近距離特寫。

【啊啊啊啊啊把本宮的呼吸機拿來!】

【導播太犯規了,陳頌這張臉太犯規了,不敢想象和這張臉近距離接觸會怎樣,話又說回來,我就不能當一秒攝像頭嗎?】

他今天穿黑色的短款皮夾,同色鉚釘牛仔褲,頭發被漂成了深藍色,眼影也是暗色的藍。

和平日裏幹凈無害的模樣稍有差別,整個人看起來有著一股淩厲的野性的頗具攻擊性的俊氣。

梁歲宜的呼吸驀地一滯。

他們今天唱的是一首旋律感很強的歌,男人漫不經心捏著與藍色耳麥同色系的麥克風,游刃有餘,仿佛捏住了滿場觀眾的心臟。

現場的歡呼聲一時間變得更加熱烈,幾乎所有人都開始不由自主地跟隨著他們的節拍跳起來,鬧起來。

應景似地,旁側的水炮不間斷地噴出細密的水霧。

鼓聲更燥,吉他的節拍更加密集。

切切嘈嘈。

低鳴的貝斯旋律穿梭其中。

其間還伴隨著若有似無的大提琴及各類管弦樂器的不斷加入。

歌聲也變得更加繚亂、強勁、仿佛要將整個世界掀翻。

所有人都陷入這場如同末日般的最後狂歡。

梁歲宜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

非常非常地——

是她所不熟悉的、恣意的、散漫的、青春氣息逼人的陳頌。

他們只唱了五首歌就下臺了,梁歲宜意猶未盡地關上直播。

深吸了一口氣。

理智告訴她應該立馬去收拾行李。

她舔了舔發幹的嘴唇,還是沒忍住,從音樂APP裏搜索西紅柿毀滅計劃,列表循環。

等全部收拾好,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

梁歲宜猶如被人抽幹了般躺在床上,感覺整個大腦都猶如被棉花堵住般,鈍鈍的,一點空隙也沒了。

還沒吃飯。

後知後覺的饑餓感襲來。

她打開外賣軟件,簡單點了一份皮蛋粥與烤冷面之後,便準備先去洗個澡。

這個房子在設計之初,不知設計者到底是怎麽想的,整整三層樓,只有一個衛生間。

梁歲宜只好去一樓洗澡。

進入衛生間後,才發現旁邊的置物架上已經被陳頌騰出一半的空隙來,用於給她放洗漱用品及護膚品。

毛巾及浴巾也掛到了架子上,和他的緊挨在一起。

浴室裏的涼拖也放了兩雙,整齊地掛在銀色的金屬架上。

這種感覺很微妙。

給人一種他們兩個正在同居的錯覺。

這個念頭剛剛進入腦海,梁歲宜的心臟就忍不住狂跳起來,連忙脫掉衣服跳進洗浴間。

這一整晚她睡得都不踏實。

隔天被鬧鐘叫醒時,她感覺自己整個人就像一灘行屍走肉。

以至於上班的時候,不住地打瞌睡。

小艾第N次拍向她的腦袋:“你昨晚偷人去了?怎麽困成這樣?”

梁歲宜打了個哈欠,眼睛裏泛出水花:“失眠了,沒睡好。”

“什麽事兒能讓你興奮成這樣。”小艾努努嘴。

米米晃了把椅子飄過來:“對了,小梁,你上次說想租房子,租到了嗎?”

“欸?”梁歲宜一時沒反應過來。

米米說:“我有個大學學妹正好在招室友,她租的房子離咱們廣電走路都只要十分鐘,你要是還沒租好,等會兒下班我帶你去看看?”

梁歲宜撓了撓耳朵尖,很想問這個世界為什麽總是這樣?

沒有的時候一個也沒有,要來的話也總是一起來。

“我已經租好房子了。”她嘆氣。

“啊,在哪裏?如果還沒簽合同的話,還來得及換掉,我是想著我學妹那邊離臺裏近,上班很方便,而且都是認識的人,也好有個照應。”

梁歲宜默了默,她不太擅長應付這種拒絕別人好意的場面,在腦海裏學習著小艾平時說話的風格:“如果你早一天跟我說,我肯定就租下了。太可惜啦,我昨天晚上才搬的家,在嘉越灣,過來上班也挺方便的。”

“哦哦嘉越灣那裏確實也不錯。”米米理解地點點頭。

小艾問:“那邊租金挺貴吧?”

“……還行。”

小艾說:“我之前看中那邊一套房子,想租來著,但是當時中介非讓我整租下來,說房子的主人一家全都出國了,讓我租下來之後再轉租給別人,我怕找不到室友,就沒敢租。”

小艾說到這裏,又開始蠢蠢欲動:“說起來,宜宜你那兒還缺室友嗎?缺的話我們一起住啊。”

梁歲宜:“……已經住滿了。”

“啊,可惜。”小艾嘆了口氣,又問,“你室友都是幹什麽的?男的女的?性格怎麽樣?好相處嗎?”

她一連丟出好幾個問題,梁歲宜隨便撿了個回答:“性格還不錯,挺好相處的。”

“羨慕!”小艾說,“既然這樣,那為了慶祝你僑居新家,今天晚上我們一起去你家裏做飯吃吧!”

之前小艾搬家的時候,她們也一起去她家裏聚過餐。

按道理講,這個要求並不過分。

但是,先不說不知道陳頌今晚會不會回家,重要的是,她的租金也只夠租那一間臥室的,陳頌允許她使用公共空間,已經算十分大度了。

再帶朋友回去造作……

梁歲宜果斷地搖了搖頭:“我室友性格不太好,我怕帶人回去他會不高興。”

米米:“不是說很好相處嗎?”

“……”

一個謊言要用更多謊言來掩蓋,梁歲宜開始胡言亂語,“他……有點兒社恐。”

“行吧,理解。”米米點頭,“既然這樣,我們還是在外面吃吧。”

最終她們還是去了她們常去的日式料理店。

這間店就開在明城廣電附近,用料很鮮,但價格還算實惠。

酒足飯飽之後,作為今晚聚餐主人公的梁歲宜,難免多喝了幾杯。

暈暈乎乎坐上出租車之後,米米和小艾隔著車窗對著她晃晃手機:“到家之後微信裏說一聲!”

“好的。”梁歲宜點頭。

車子駛入小區。

梁歲宜低頭輸入密碼。

清酒的後勁兒大,她的手指在電子鎖鍵盤上點了半天,才終於順利進門。

一進玄關便感覺一陣天旋地轉。

她扶住旁邊的鞋櫃站定,低頭,總覺得少了點什麽。

進門毯旁邊的地面上,只剩下一雙粉色拖鞋。

灰色的那雙不見了。

梁歲宜沒多想,還以為是被阿姨收起來了。

蹲下身例行擼完貓之後,她換上拖鞋。

胃裏有什麽在翻江倒海。

她徑直走向洗手間,打開門。

一陣潮熱水汽撲面而來。

她直接走向馬桶,半蹲在旁邊一頓幹嘔之後。

後知後覺地,那種微妙的不對勁感愈發強烈。

玄關處陳頌的拖鞋不見了。

客廳裏的燈是開著的。

衛生間也亮著燈,且水汽彌漫。

她下意識轉過頭。

氤氳著水汽的玻璃墻外,只來得及看到一片朦朧的肉//色的軀體,緊接著腦袋忽然被一條深灰色的浴巾蓋住。

她擡起手想要掙紮。

下一刻,一只潮熱的大手直接攥住了她不安分的手臂。

男人嗓音低低的、沈沈的,帶著幾分沒好氣的輕笑,直接將她的兩只手腕壓到了一起。

“往哪兒看呢。”

他低嘖。

“小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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