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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停電夜 “你要把我妹妹拐去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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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停電夜 “你要把我妹妹拐去哪裏”

飯才吃到一半, 雨就停了。

梁歲宜沒有立馬回寢室,而是被陳頌帶著去了附近的西山腳下。

西山臨湖,山明水秀。

梁歲宜以前來過幾次,基本上都是春天, 為了過來看春櫻。

夏天櫻花早已全部雕謝, 漫山只剩下大片的層次不一的綠。

而且, 陳頌帶她進山的路線也同以往不同,是游客鮮少涉及的一片區域。

她好奇地打量著車窗外的風景。

陳頌將車子停在環山公路邊。

下車之後才發現,旁邊居然是一間重機俱樂部。

他們到時已經是黃昏時刻, 雖然天已重新放晴, 但暮色籠罩,天空澄澈無雲, 整個世界都被融進一片昏寐的鈷藍色裏。

梁歲宜從來都不知道明城還有這種地方, 好奇地伸頭打量。

俱樂部的門口就停放著好幾輛造型炫酷的機車, 梁歲宜只在一些偶像劇裏見過。

俱樂部空間很大,除了機車以外,裏面還有隱隱約約的音樂聲傳出來,以及熱烈的交談聲, 還有飄散在空氣裏令人難以忽略的燒烤以及麥芽發酵的啤酒香。

陳頌剛將車停好, 便有一個侍者模樣的人迎上來,與陳頌簡單交談了幾句, 陳頌便將車鑰匙遞給對方,讓對方幫忙泊車。

俱樂部裏不斷有人進進出出,很快有人認出陳頌, 嘴裏叼了根煙過來同他打招呼:“好久沒來了吧?”

陳頌嗯了聲。

對方又將視線落在梁歲宜身上,若有似無的暧昧。

梁歲宜立馬想到陳頌的身份,怕對方誤會, 於是下意識地轉頭叫陳頌:“哥,我們進去嗎?”

她這聲“哥”叫得十分自然順暢,仿佛用了畢生的演技。

陳頌也詫異地一挑眉,轉頭看著她像是要笑。

站在陳頌旁邊的男人立馬就抖著肩膀笑出了聲,語氣聽起來吊兒郎當地:“妹妹有意思啊。”

他轉頭對梁歲宜說:“這兒的人都認識他,沒人亂說話的,你不用擔心。”

梁歲宜“哦”了聲,莫名感覺很尷尬。

他們沒在外面停留太久,男人攬著陳頌的肩膀進去。

梁歲宜對這種環境不太熟,亦步亦趨地跟在旁邊。

大抵是為了營造迷幻的氛圍,俱樂部內的燈光昏暗暧昧。

俱樂部的老板口味混雜,到處都是重金屬及賽博朋克的設計,中間還混著一點兒中式夢核風。

果然如男人所言,這裏的人看著都和陳頌挺熟,見他進來,臉上沒露出半分見到大明星的訝異,都只是稀松平常地點頭招呼,偶爾夾雜幾句寒暄。

倒是看到梁歲宜時,眾人神色中才顯露出幾分好奇。

“誰又帶妹子來裝逼啦?”

這話很糙。

站陳頌旁邊的男人立馬一腳踢過去:“什麽妹子?這是咱宜宜公主。”

“宜宜公主”是之前陳頌開玩笑提起的。

當時梁歲宜在俱樂部裏暈頭轉向,只好偷偷拽了一下陳頌的衣袖,小聲問他:“我們來這裏幹什麽?”

陳頌笑笑地說:“我不是要跟你賠禮道歉麽,今天的目標就是讓宜宜公主開心。”

救命啊。

宜宜公主什麽的,真的很中二。

梁歲宜七歲過後,就再也沒有將這兩個字和自己的名字聯系在一起過了。

但陳頌說得那樣自然又散漫,明顯是調侃。

梁歲宜也不好認真糾正,只好假裝自己沒聽見。

其餘人顯然也沒將這個稱呼放心上,梁歲宜瞥見有幾人腦袋湊在一起,似乎是在猜測陳頌和她是什麽關系。

梁歲宜轉頭看了陳頌一眼,見男人神色自然,猜到應該不必顧慮,於是放下心來。

再往裏走,則是一間半露天的酒吧,有樂隊正在臺上演出。

電線纏繞的電音吉他、貝斯、鼓,主唱邊彈鍵盤邊唱著一首梁歲宜沒有聽過的小眾搖滾。

是那種特別頹廢傷感的靡靡之音。

梁歲宜不知道用靡靡之音這個詞來形容是否合適。

她忽然想到西紅柿毀滅計劃似乎很少有這種類型的歌曲,或許在他們剛出道的時候有過,那時候雜亂的地下室,混亂的酒吧裏。

陳頌邊撥弄著吉他邊隨意地哼唱:“最喜歡臺風來臨前的青空,澄明剔透,雲柔軟著,最期待驚雷破空的那一瞬,等待迷亂,等待墜落,等待腐爛。你也一樣嗎?你也是這樣嗎?

“想起你的瞬間,我嘈雜混亂的內心,忽然就靜了。”

他寫歌不是很講究字句排比,對韻腳的要求不算十分嚴苛,有一種輕盈徐緩的靈動。

那陣子櫻川恰好在刮臺風,七八月的季節。

那是梁歲宜來到櫻川之後所經歷的第一個暑假。

因為很多課程仍舊跟不上,所以在老師的強烈建議之下,舅舅只好給她報了一個暑期補習班。

梁歲宜一整個白天都要上課,直到晚上才有空回家。

晚上是舅舅酒吧生意最好的時段。

舅媽和表哥他們都去幫忙了,家裏沒有人做飯,梁歲宜只好對著一本菜譜自給自足。

做的時候會特地多做一點,連同舅媽他們的一起。

她自己先簡單吃完,才端著食盒去給其餘人送吃的。

那是梁歲宜第二次見到陳頌。

自從上一次的不告而別之後,陳頌這個人就好像從她的世界裏消失了,偶爾表哥來電話時會提起他幾句,多半是他在講電話時,陳頌不知道又做了什麽。

表哥罵罵咧咧說他不是人。

梁歲宜只能在這些話與話的間隙裏捕捉到一點關於他的信息。

她在腦海中描繪著他的生活與性格。

——他家境應該很不錯,學習很好,性格清冷,不是很容易接近,但對朋友很好。

——唱歌好聽,會彈吉他,和一點點貝斯及鼓。

——追他的女孩子很多。

可她對他的了解實在太少了,添油加醋把她所能想到的所有美好品質都往陳頌身上安,卻仍舊勾勒不出一個完整清晰的他。

好在暑假來臨之前,表哥支支吾吾問舅舅家裏酒吧是否需要駐唱。

那時候小城裏還不流行這個,舅舅以為要花錢,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直到表哥說是他同學組了一個樂隊,想找個地方練習,他們家酒吧剛好合適,不用支付工資,提供一些酒水當作酬勞就可以。

見舅舅仍在遲疑,表哥立馬搬出更多籌碼:“樂隊主唱就是陳頌,他來過我們家,你們應該還記得他?”

舅舅舅媽都比較節省,電話用的是那種充話費即送的,即使是聽筒模式,聽起來仍舊像開了擴音。

表哥的話音落下後,舅舅還沒有反應,梁歲宜先被一口米飯噎得劇烈咳嗽起來。

從那時起便開始數著陳頌來的日子,又忍不住怪怨自己沒能及時補上課程,導致她不得不每天定時出門上課,因而錯過了很多與陳頌相處的時間。

雖然那些相處都是她單方面認為的。

畢竟,即便陳頌在舅舅家酒吧裏唱歌,實際上她也並不敢主動去與他搭話。

所謂的“相處”,也不過是在那些時間裏,她與他處在同一個空間內。

就好像他在臺上唱歌的時候,她也只是臺下眾多觀眾中的一個。

酒吧裏的燈光總是開得很暗,賓客們三五聚集,本來並沒有人註意臺上的歌手,然而,陳頌才僅僅唱完半首歌,眾人就開始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他。

每到這時梁歲宜心裏面就莫名湧起一陣驕傲。

那種感覺很奇妙。

明明就是別人的事情,明明就是別人獲得認可,那些榮耀與掌聲同她毫不相幹。

但她的心裏為什麽會冒出一股股難以壓制的、如同氣泡水不斷膨脹而躍出的綿密的愉悅泡泡呢?

為了吸引到更多的觀眾,舅舅建議他們不要只唱自己的歌,而是要在一些眾人耳熟能詳的經典歌曲中間夾雜幾首他們的歌。

有幾個夜晚臺風降臨,雨下得很大。

梁歲宜的補課行程都被迫停下。

晚上酒吧的生意卻仍舊紅火。

像是為了應景,那天晚上陳頌唱了周傑倫的歌。

“雨下整夜,我的愛溢出就像雨水。”

也正是在那晚,梁歲宜坐在閣樓的書桌前,聽著外面雨水敲打屋檐的聲音,忽然遲鈍卻又敏銳地意識到。

她好像有點喜歡陳頌。

為什麽會喜歡陳頌?

梁歲宜細細斟酌,細細回憶,然而心動好像並不是那麽講道理的事情。

從那之後再見到陳頌便總覺得有些心虛,喜歡這件事讓她的動作在他面前總是變形。

然而她最不願在他面前露出自己的難堪。

於是有大約十幾天的時間都會刻意躲著他,不想見到他。

以為這樣就能將心裏那陣躁動的、不切實際的念頭壓下去。

偏偏舅舅發現陳頌他們樂隊的演出給酒吧帶來了巨大的經濟效益後,開始笑得合不攏嘴,見梁歲宜從外面回來,便笑瞇瞇叮囑她說自己讓後廚煮了醒酒湯,麻煩她給陳頌他們幾個送去。

梁歲宜的心臟砰砰跳著。

理智告訴自己不要去。

然而嘴巴已經不聽話地開始詢問:“送去哪裏?”

舅舅琢磨了一下:“地下室,這個點他們應該在地下室練團。”

練團也是舅舅新學的詞匯,很時髦,很年輕。

梁歲宜默默“哦”了聲。

轉身上樓換下她身上那套醜醜的校服,在衣櫃裏翻找半天,最後選中了一條白底姜黃碎花的棉布裙。

她端起醒酒湯,心裏面蠢蠢欲動地,又從桌子上撕下一張漂亮的便簽,一字一句地寫下:順頌時宜。

貼在透明磨砂的玻璃小盅上。

後來每一次去給陳頌送醒酒湯,她都會寫上這四個字。

少女小小的心機很直白,無非是想通過這樣反覆的印刻,希望對方心裏能留下一點屬於自己的小小印記。

——哪怕他們日後沒有交集,但是,在某個不經意的時刻,陳頌看到這四個字的時候。

他會想起我嗎?

他會想起我嗎?

他會想起我嗎?

便是揣著這樣小小的秘密與期待,梁歲宜小心翼翼地將醒酒湯放到陳頌身旁的矮幾上。

有一回陳頌沒睡熟,迷迷蒙蒙和她說了句:“謝謝。”

男人聲音磁性冷冽,染著幾分醉後的綿軟。

梁歲宜嚇一大跳,僵硬地看著他。

陳頌半閉著眼,長而密的睫毛在他眼底落下一片灰色的扇形陰影。

他的那幾個隊友也都醉得不行了,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

梁歲宜的目光迅速瞟了那幾人一眼,瞧見陳頌慢吞吞從旁邊撈了把木吉他。

他仍穿著先前上臺表演時穿的衣服,白色襯衫領口半開,裏面掛著一條銀色素鏈。

地下室裏酒氣彌漫。

陳頌其實不擅長喝酒。

梁歲宜之前觀察過,他最多喝兩瓶就醉了。

但不知是不是為了融入隊友,所以他們坐在一起吃東西時,他也總會從善如流地喝一點。

樂隊這樣的形式,總是需要一些默契。

那時他的隊友還不是穩穩和哆咪他們。

當時他們的樂隊也不叫西紅柿毀滅計劃。

關於他當時隊友的面容,梁歲宜已經很模糊了。

人對生命裏路過的無關緊要的人,總是忘記得很快。

她只記得那天在他那些隊友的醉後夢囈與並不優雅地呼嚕聲裏。

地下室燦白燈光下,陳頌氳著酒氣的眼眸微擡,撥片咬在嘴裏,幹凈瘦削的手指撥弄著吉他,眼底的水汽被燈光染上明亮的色彩,漂亮得好像天外的星辰。

“我剛寫完一首很喜歡的歌,你要聽嗎?”

-

“這首歌叫《臺風停電之夜》,是我二十歲那年寫的歌,今天,送給一位朋友。”

俱樂部酒吧的舞臺上,陳頌坐在高凳上,單腳支著地,懷裏抱著一把木吉他,被一束薄白追光打著,整個人看起來格外清冷慵懶。

他微微掀著眼,語調磁性冷冽,說這句話時,視線若有似無落在梁歲宜身上。

雖然是被人臨時起哄拱上去的,但他的姿態卻一派游刃有餘,完全看不出慌張和倉促,仿佛這裏就是他的主場。

梁歲宜站在人群裏,楞楞地仰頭看他。

記憶裏酒吧地下室微醺的面容與男人此時更加成熟冷峻的臉重合上,令梁歲宜生出一種時空交錯的錯覺。

那時心裏湧動著的濃烈情緒仿佛也隨著時空的交錯而浮進她的胸腔裏,令人感到些許的荒誕與恍然。

十六歲那年梁歲宜曾坐在地下室冷硬的地板上,聽他唱起過這首歌尚未成型的小樣;

十七歲那年,這首歌作為西紅柿毀滅計劃第一張專輯的主打歌而發表,一炮而紅;

十八歲那年,梁歲宜念高三,冗長而繁重的學業裏,學校廣播裏突然宣告說西紅柿毀滅計劃要來他們學校校演,感興趣的可以去向學生會報名領票。

梁歲宜的同桌一聽這話立馬跳起來,正和梁歲宜念叨要幾點去排隊時,班主任敲敲桌子,說這種與課業無關的事情,高三的學生就不要去湊熱鬧了。

那天晚上,梁歲宜下晚自習時,他們樂隊恰好演出結束後不久,剛收拾完東西正往外走。

梁歲宜回宿舍時,特地繞路。

路過學校禮堂的後門時,遠遠聽見他和他的隊友正站在那裏說話。

當時穩穩和哆咪、以及盛嘉已經加入,梁歲宜隔好遠就聽哆咪抱怨:“好冷啊櫻川,這輩子都不想在冬天演出了!”

緊接著是熟悉的聲音,略帶幾分戲謔響起:“你覺得有你挑的份兒?”

哆咪立馬哀嚎兩聲:“你就不能讓我做個夢嗎?”

然後不知是誰點了根煙,黑暗中猩紅火星一閃一閃。

梁歲宜恰好走到離他們最近的地方,大約是看到她了,陳頌踢了那人一腳:“還在學校裏呢,抽什麽煙?”

那人立馬道歉,連說了好幾句對不起,然後笑著說:“頌哥,你真的很不像搞樂隊的。”

陳頌哼了聲沒說話。

穩穩又在催:“東西都收拾完了嗎?我快要凍死了。”

那年冬天是櫻川有史以來最冷的一個冬季。

梁歲宜裹著厚重的羽絨服,一張素白的小臉卻全然地露在外面。

禮堂門口的燈光晃過她的臉。

梁歲宜吸了吸被凍得通紅的鼻子,脊背僵硬地從陳頌他們幾人旁邊經過。

心裏想的只有:

啊,他果然不記得我了啊。

居然完全沒認出來。

心裏忽地湧起小小的失落,很快那陣失落又被一股更加熟悉的、平靜的心情淹沒。

她真的還蠻習慣期待落空的。

反正,從小到大,她所期待的東西,基本上都不會得到。

後來很長時間她都沒有再關註過西紅柿毀滅計劃。

直到她念到大一,寢室裏突然住進了一個西紅柿毀滅計劃的粉絲。

梁歲宜開始被迫接收很多與他們相關的信息。

梁歲宜十九歲那年,西紅柿毀滅計劃就很紅了。

姜思渺稱他們為:“獨立樂隊裏最大眾的一支。”

後來他們偶爾也會參加一些露臉的綜藝節目,很少,所以姜思渺如數家珍。

有時看到激動處,她會拉著寢室裏其他人一起看。

看的過程裏姜思渺悠悠嘆氣:“雖然陳頌那張臉我真的很喜歡,但如果要談戀愛,我肯定不會選陳頌。”

“為什麽啊?”閔春問。

姜思渺的嘆氣聲更大:“我們主唱哪裏都好,就是人看著太冷了,他就是那種從小到大想要什麽都能得到,在任何方面都沒有過缺失的人。”

閔春問:“這樣不好嗎?”

“不好啊。”姜思渺說,“但凡人活在這世上,總要缺點什麽吧,他什麽都不缺,我能給他什麽呢?他為什麽會喜歡我呢?”

閔春啞然片刻:“懂了,總結就是,一個人如果沒有欲求,那麽和他談戀愛的人會極度沒有安全感,因為你不知道自己究竟有什麽價值能夠留住他。”

“是這樣。”姜思渺看累了,無尾熊一樣抱住梁歲宜,整個下巴都搭在她的肩膀上,慢吞吞地說,“像這樣的神仙,身邊站著的也得是個神仙才行,我們這種凡人還是老老實實和凡人談戀愛比較好,不然的話,就算有機會和人有點兒交集,最後也得被自己的患得患失折磨得兩敗俱傷,不劃算。”

沒想到談個戀愛還有這麽多講究。

方絮在一旁聽得嘖嘖生嘆:“你怎麽懂這麽多?”

姜思渺看著她,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眼底劃過淡淡的失落。

她垂眸:“等你跟一個特優秀的人談過一次戀愛你就懂了。”

接下來的話題就變成了戀愛史回顧,幾人嘰嘰喳喳聊了半天,卻始終不見梁歲宜有所反應,閔春不由得問:“宜宜呢,你之前談過戀愛嗎?”

“沒有。”

方絮說:“我們乖寶寶肯定不可能早戀的啊,還用問?”

姜思渺問:“暗戀呢?你長這麽大就沒有暗戀過誰嗎?”

梁歲宜坐在姜思渺的電腦前,雙手托著下巴,回想著姜思渺剛剛的那些話,下意識地想要否認。

但話音一轉,她想了想,卻說:“有的。”

“哇哦!!”閔春比誰都激動,“什麽人啊?長什麽樣,有照片嗎?”

梁歲宜搖了搖頭:“沒有照片。”

不等其他人再繼續發問,梁歲宜連忙說:“就只是暗戀,對方應該都不太記得我,所以也沒什麽故事,不要再問啦。”

“好吧。”閔春撇撇嘴。

停了幾秒她突然又說:“那你以後如果和對方有發展了,一定要告訴我哦,真的很好奇你喜歡的人是什麽類型的啊!”

她的語氣有點兒可愛,梁歲宜不由得笑了笑,停頓了片刻才說:“不可能有發展的。”

閔春說:“人活著最大的好處就是,一切都有可能會發生。”她故作老成,“小姑娘,話不要說太早哦!”

而現在,被梁歲宜認為絕對不可能會發生的事情,就這樣發生了。

一首歌唱完,陳頌便丟下麥克風和吉他下了臺,將底下不斷起哄的“安可”全拋在了後面。

他徑自走到梁歲宜跟前,低頭扣住她的手腕,拉著她往外走。

梁歲宜仍舊沈浸在剛剛那首歌曲裏沒有回神。

大腦嗡鳴轟響,令她整個人都暈暈乎乎。

耳畔只聽到有人對陳頌說:“您之前要的那輛車已經幫您開過來了。”

他點頭對人家說了句:“謝謝。”

對方點頭致意後便轉身離開。

身後各類樂器的聲音交雜混響,敲打著她的耳膜。

梁歲宜感覺到身旁的人似乎對她說了句什麽。

俱樂部裏太吵了,她沒聽清,茫然地轉頭看向對方。

陳頌眼瞼微垂,視線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對上她懵懂似鹿的目光,眼底很快浮起一絲無奈又好笑的笑意。

他忽而俯身,灼熱吐息拂上她的耳尖,挾著淡淡的清冽的薄荷冷香。

“我是問你,坐過摩托車嗎?”

梁歲宜的確沒坐過。

但不知是不是俱樂部裏躁動的音樂聲催動了她體內的叛逆因子。

梁歲宜沒答話,眼裏流露出躍躍欲試看向陳頌。

“可以嗎?”

“有什麽不可以?”

男人重新握上她的手腕。

他那輛改裝得格外高調的藍色機車已經停放在P房門口,梁歲宜這才知道,山的另一側,竟然有一段專門修建的機車跑道。

此時跑道的始發點零星站著幾個人,餘光瞥見陳頌和梁歲宜,皆禮貌地朝他點頭示意。

陳頌不知從哪裏翻出一枚米白色的摩托車頭盔拿在手裏。

A字開頭的日產頭盔,線條與做工極為流暢工整,很好地貼合頭型。

整個頭盔的色調簡潔,在夜晚的燈光下泛著潤亮的光澤。

陳頌低頭幫她解開頭盔的搭扣,語調隨意散漫地問她:“會自己戴麽?”

梁歲宜搖搖頭。

本想說你可以教我,下一秒,整個下頜就忽然被男人一只大掌控住。

“先別動。”

因為他的動作實在太突然,梁歲宜的臉上不禁露出幾分茫然和無措,也就在這樣的時刻願意露出幾分少女的生澀。

陳頌的眼裏不禁暈起幾分笑意。

他低聲說:“頭低一點。”

梁歲宜聽話地低頭。

她莫名感覺在這裏的陳頌,和平時的他有點兒不太一樣。

講話的聲調都變得更沈,與平時的溫柔紳士相比,透出一股令人無法招架的掌控欲。

就像此刻,未等梁歲宜再說話,他便徑自將頭盔罩在了她的頭上。

而後又淡淡吩咐:“擡頭。”

頭盔比想象中更重,玻璃目鏡將陳頌從她的世界裏再次被切割出去,變得有些朦朧變形。

梁歲宜視線楞楞註視著他。

陳頌繞過她的下頜,微涼指骨無意識碰到她的下巴,梁歲宜只感覺底下的搭扣突然被收緊。

陳頌低聲問:“勒嗎?”

“還好。”

話音落,吧嗒一聲,搭扣被拉緊扣上。

梁歲宜胸腔裏砰砰狂跳,慶幸此時有頭盔的遮掩,才讓她的心動不那麽無所遁形。

她的手指有些不自在地在旁邊微微攥緊。

看到陳頌又從休息室裏拿出另一個頭盔。

比她那個造型要更加炫酷一點,極其流暢的梭形線條,整個頭盔的主色調是黑色,在幾個關鍵處點綴一點藍。

俱樂部的工作人員正低頭幫他檢查摩托車是否可以立馬上路。

陳頌將頭盔戴到頭上,下頜骨微仰,長指翻動,漫不經心扣著搭扣。

黑色的卡扣緊壓著他的喉結,黑與冷白交織,格外的性感蠱惑。

梁歲宜不動聲色地移開視線。

忽而,餘光裏瞥見旁側突然躥出一道熟悉身影。

氣勢洶洶地。

邊敘一把將梁歲宜拉至自己身後,冷臉看著陳頌,幾乎是被氣笑了的語氣問:“不回我信息,你這是打算把我妹妹拐去哪裏,陳、大、主、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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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超大肥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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