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下雨天 “我在哄你”

關燈
第22章 下雨天 “我在哄你”

梁歲宜從群聊天框裏退出來, 果然看到邊敘已經私聊她,問她究竟是怎麽回事。

她現在感覺心裏悶悶的,不太有聊天的心情,於是將邊敘的聊天設置為未讀, 便退了出來。

再往下翻, 則是今天上午她丟出那個搶票成功的截圖之後, 姜思渺閔春她們三個在群裏對她進行了一番極為誇張的吹捧。

姜思渺:[!!!]

姜思渺:[宜宜,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唯一的神,我不允許任何人忤逆你!]

梁歲宜看到這裏, 不由得笑了笑, 回了個表情包過去。

閔春:[今天工作很忙嗎?看你上午搶完票就消失了]

梁歲宜:[今天沒上班,我回我媽媽這裏了。]

閔春:[嗷嗷嗷!跟阿姨好久沒見了吧, 可以趁休息好好陪她兩天!]

梁歲宜在寢室裏很少提及自己的私事, 因此, 大家都不太知道她家裏的事情。

梁歲宜也沒有多解釋,只回了個:[嗯嗯!]

姜思渺:[嗚嗚!宜宜寶貝你太貼心啦,在家裏陪媽媽還不忘幫我搶票,愛你愛你, 等回學校請你吃飯!]

梁歲宜又回了一個表情包, 便收起了手機,心不在焉地往外看。

夏天的天氣總是變化很快, 上午還陽光大好,這會兒天突然陰沈下來。

悶燥的風卷著大塊的雲朵往下壓。

梁歲宜托著下巴,不自覺地又想起剛剛在樓上發生的一切。

老實說, 她現在真的挺後悔的。

——不應該頭腦一熱帶陳頌去見溫娣的。

她承認,雖然她口口聲聲說自己並未對陳頌抱有什麽幻想,但人其實是很難壓制住自己內心最深處的渴望的。

雖然明明知道不可能, 但她還是不可抑制地幻想著她和陳頌發生更多的交集,延伸出更多的故事。

——果然還是太貪心了。

就像她對溫娣一樣。

她不斷地告訴自己不要再幻想她的愛。

她口口聲聲說自己早已經不期盼她的愛。

但假如她真的完全不渴望,假如她真的完全不期待,就不會發生今天這樣的故事。

她也不會被陳頌看見這樣多的難堪和齟齬。

梁歲宜輕輕地無聲地嘆了口氣。

除了難堪之外,她還感覺到一陣令她難以忍耐的尷尬。

有些沮喪地捂住臉。

她又想逃跑了。

她現在就想快點回到學校,然後切斷和陳頌的聯系。

只要不看到他,她就可以自動讓自己屏蔽掉這一天所有的雞零狗碎,假裝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這麽一想,她感覺心裏好受了一些。

她側身,想拿起之前買的飲料喝一口。

車門在這時倏然被人從外拉開。

車外燥熱的風擠進來,烏雲壓得越來越低。

梁歲宜視線與陳頌對上,她很快轉開,若無其事問:“你買好東西了嗎?”

“嗯。”

話音落,一個紙袋突然被丟到梁歲宜腿上。

她楞了楞。

陳頌漫不經心扣著安全帶,語調散漫道:“剛剛拿走你一包糖,賠你的。”

奶油的香甜和蛋糕店裏的冷氣一起從紙袋裏溢出來,梁歲宜楞了楞,低頭拆開。

又聽陳頌慢悠悠地道:“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口味的,就買了和糖果一樣的。”

——是一盒青提千層。

梁歲宜沒多想,或者是不願意再讓自己多想,於是只訥訥地哦了聲。

回去的路上安靜很多,他們才走到一半,大雨就劈裏啪啦落下來。

路邊原本平靜的湖面泛起漣漪,天色變成一片灰蒙蒙的白。

直到外面的風景漸漸變得熟悉,梁歲宜才將那盒青提蛋糕吃完,她小心翼翼將盒子放進紙袋裏,側頭叮囑陳頌:“麻煩您直接把我送到學校就可以。”

她的語氣又客氣起來,清冷疏淡,明顯要拉開距離的模樣。

陳頌擡了擡眼皮,提醒:“你的電動車還在我家。”

梁歲宜這才想起那輛多餘的電動車。

斟酌了數秒,她說:“今天雨有點大,明天我再去拿吧。”

想了想又問他:“你明天有空嗎?”

“沒空。”陳頌手搭在方向盤上,語氣莫名淡下來。

梁歲宜視線在他下頜線條冷硬的側臉上定格一瞬,說:“那麻煩你明天把車子放在門口就可以,我盡量早一點過去拿。”

話音落,車廂裏便重新恢覆了安靜。

狹窄的空間裏只有淅淅瀝瀝的打在車頂和車窗上的雨的聲音。

陳頌果然將梁歲宜送到寢室樓下就離開了。

到了七月中旬,學校裏的人已經很少了。

梁歲宜路過宿管室時,宿管阿姨從裏面探出頭來。

“小梁,我正好要找你。”

梁歲宜停住腳步。

宿管阿姨說:“之前學校應該通知過你們,大概到20號之前,學校裏所有的學生都要離校,我也準備放假了。”

梁歲宜沈默兩秒,笑著點頭:“我知道了。”

宿管阿姨看了她一眼,嘀咕:“放假了,大家都回家了,你怎麽不回家呢?”

梁歲宜原本正要上樓,聞言腳步稍頓,她沒有回頭,只是聲音裏夾雜了幾分似是撒嬌的笑意說道:“我最近一直在實習,所以就沒有回家。”

“哦哦哦。”宿管阿姨點頭,“厲害的咧,這麽快就找到實習工作了。”

梁歲宜又是笑笑沒說話。

可能是下雨的緣故,等梁歲宜回到寢室時,宿舍內一片漆黑。

她沒有著急開燈,而是脫力般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才感覺自己身體裏終於有點活人的氣息。

想到離開時陳頌的表情。

他一定是感覺自己很不知好歹,莫名其妙,忽冷忽熱,反覆無常。

大概在很多人眼裏,梁歲宜都是這樣。

她起身去給自己倒了一杯水,順便打開了衛生間旁邊那盞小燈。

昏暗的室內終於稍微有了一點光亮。

手機在這時突然急迫地震動起來。

她走過去看了眼,居然是陳頌的電話。

猶豫了須臾,梁歲宜接起。

下一秒就聽見他語氣冷淡地說:“把你共享單車的APP打開。”

梁歲宜沒明白他要幹什麽,下意識“哦”了聲,將電話改為擴音模式,點開共享單車的APP。

陳頌說:“你點擊關鎖。”

梁歲宜楞了楞,問他:“你在幫我還車嗎?”

這時才聽見電話那頭碩大的雨聲,幾乎要將陳頌的聲音淹沒掉。

陳頌沒接這句話。

梁歲宜很快將電動車鎖關掉。

然後電話就被陳頌掛斷了。

半分鐘後,梁歲宜收到一條微信。

陳頌發來一張圖片,是電動車被停放安好的照片。

畫面一角能瞥見陳頌露出的半截襯衫,藍色衣擺被雨淋得濕透。

梁歲宜忽然有點如坐針氈,她問:[你是把車騎過去的嗎?]

陳頌沒回話。

梁歲宜在寢室裏走了兩圈,仔細端詳了一下他停放電動車的地點。

就在他們學校門口。

梁歲宜從門邊的醒花筒裏抽出一把透明雨傘,匆匆忙忙往外跑。

邊跑邊給陳頌打電話。

直到走下最後一層樓的階梯時,電話才被接通。

陳頌那邊還是好大好大的雨聲。

梁歲宜氣喘籲籲地問他:“你現在是在我們學校門口嗎?”

話音剛落,視線裏突然出現一片透亮的藍。

陳頌手裏撐著一把很大的黑色雨傘,但他的上衣和褲子還是被雨淋得濕漉漉。

略薄的藍色襯衫被雨浸濕後,變得有些透明,若隱若現勾住男人身體勻稱結實的線條。

室外的光線比樓道裏要亮一點點,昏寐的光線將陳頌的身影攏住,雨太大了,珠簾似的雨幕將梁歲宜的視線切割。

沒來由地,她的鼻頭驀然一酸。

忍了一下午的情緒猝不及防就從她胸口裏爆發出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走過去問他:“你怎麽來了?”

陳頌一只手插在褲兜裏,仍舊是那副又冷又拽的模樣,語氣浸在朦朦的雨水裏,聽起來卻顯得有些模糊的柔軟。

他說:“我不是喜歡糾結的人,有什麽事情喜歡直接說清楚。”

梁歲宜不明所以地望著他。

陳頌垂睫,視線在她不知何時又紅過的眼眶上定格片刻,他笑笑地說:“我又惹到你了嗎,梁主播?之前還好好的,你怎麽突然就對我退避三舍的樣子?”

梁歲宜從來沒有遇見過這麽直白的人,一時有些無言。

雨太大了,嘩嘩嘩地響在耳邊。

他每次說話,梁歲宜都要微微踮起腳很用力才能聽見。

而且,他們兩個站在這麽大的雨裏面說話的樣子看起來應該挺傻的。

梁歲宜剛剛瞟見,宿管阿姨已經好奇地看了他們好幾眼。

她不知道說什麽,只好顧左右而言他:“你餓嗎?我們去學校門口的餐廳裏邊吃邊說吧。”

陳頌哼笑了聲:“你不要轉移話題。”

梁歲宜堅持:“但是我餓了。”

最終,兩個人還是傘挨著傘去了學校門口。

下雨天,又是暑假,大學城的餐廳都很冷清。

梁歲宜低著頭慢吞吞用紙巾擦幹凈她面前的餐具,餘光裏看見陳頌很自然地給她倒了一杯熱水。

先前被她避開的話題好像魚缸裏的金魚,咕嚕嚕在她心裏冒著泡。

梁歲宜低著頭,不希望陳頌再提起,然而男人卻不給她逃避的機會。

“現在可以回答我了嗎,梁主播?”

他姿態松散地靠在椅子裏,身後恰好臨著一方窄小的窗戶。

窗外種了一支竹,綠意被雨水敲打出一片盎然的生機。

梁歲宜抿起唇,依然還是想要回避:“我沒有對你退避三舍。”

陳頌冷笑了聲。

他的手肘隨意地搭在餐桌上,銀色腕表與木質桌面相撞,發出“嗒”地一聲響。

陳頌撩起眼皮看她:“無非就是看到你和家人之間的一些矛盾罷了,有這麽見不得人?”

他的語氣輕飄飄的,就仿佛梁歲宜心裏那些重得喘不過氣的心事都完全不值一提一般。

梁歲宜臉上的神情僵住,她忽然笑不出來了。

手裏的紙巾被她丟在桌子上。

空氣變得凝滯起來。

梁歲宜努力控制自己,讓自己不要對陳頌說出難聽的話來。

突然卻又聽陳頌說:“我剛剛那句話很過分吧。”

“梁歲宜。”他說,“你為什麽不發火?”

心裏那只不斷膨脹的氣球忽然就洩了氣,梁歲宜有些怔楞地看著對方。

餐廳老板這時恰好從樓下上來,推開包間的門,端來一盆熱騰騰的水煮魚。

她沒留意到屋裏氣氛的僵滯,笑瞇瞇地叮囑兩位:“稍微有點燙,小心點哦。”

說完,便小心關上門出去了。

屋子裏重新恢覆寂靜。

梁歲宜拆開旁邊的竹筷,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魚肉。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小聲地說:“我覺得沒什麽好發火的。”

“主要是——”不等陳頌說話,她繼續道,“我覺得發火除了會把事情變得更糟糕以外,並沒有什麽作用。”

她的語調輕輕軟軟的,說完以後,就順手夾了片魚肉放進嘴裏。

水煮魚稍辣,將她的嘴唇暈染成深色的粉。

眼裏也凝起了霧氣,她擡手抽出一張紙巾擦了下。

陳頌看著她,語調平淡地問:“你都沒試過,怎麽知道沒有用。”

他看起來應該不餓,都沒怎麽吃東西,單手支著下頜看著梁歲宜,水煮魚鍋騰起來的煙霧將他的面容籠住,視線內有些模糊。

他下巴微微朝裏收,輕擡著眼皮看梁歲宜:“你看我之前在車裏表現出不高興,你不就來找我了麽。”

梁歲宜吃東西的動作一頓,仔細回想了一下是不是自己的記憶出現了混亂。

——難道不是陳頌先來找她的嗎?

然後就聽見陳頌慢悠悠地說:“不過,莫名其妙冷臉是我不對,所以我特地來跟你賠禮道歉了。”

梁歲宜有些懵然地擡起頭。

“所以。”陳頌隨意地夾起一片魚肉,漫不經心將裏面的魚刺全部挑揀幹凈,白色瓷碟放到梁歲宜面前,卻沒看她。

聲音低下來,有幾分輕哄的意味。

“看我被淋得這麽慘的份兒上,能開心一點了嗎,梁主播?”

-----------------------

作者有話說:陳頌在很久以後得知宜宜當時的心情,後知後覺感到好險。

差點就被老婆拉進黑名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