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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北宋曹皇後之子8 任何勢力,都是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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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北宋曹皇後之子8 任何勢力,都是助力……

世界從張美人的視角打開, 就是一本巨大的虐文。

父母雙亡、一介孤女,因為容貌姣好、能歌善舞,被君王青睞。好日子跟著來了, 有了寵愛就有新的高貴家世、節節高升的地位、源源不斷的孩子。可是後宮所有人都看不起她、前朝官員總是彈劾官家對她寵愛太過,民間有歌謠傳唱她惡毒艷名。

沒關系, 她依舊憑著這份寵愛,牢牢掌握著官家的心。

可是毫無緣由的,官家的心突然從掌中消失, 她被厭棄,如同每一個被厭棄的寵妃, 很快在流言蜚語、慢待冷遇中香消玉殞。

沒辦法,張美人這種情況,只能收拾收拾準備重生去吧。

李茉也覺得趙禎擰巴,明明傷心的吐血, 可只願意給張美人一個昭容的追封。說完,還眼巴巴看著曹皇後和李茉,期望從他們嘴裏聽到幾句勸慰,如此好名正言順追封更高。

怎麽可能?

曹皇後低頭斂目,恭敬應下:“謹遵官家旨意。”

至於李茉, 兒子怎麽能過問父親內寵之事?

張美人去世之後, 後宮諸事就和李茉沒關系了。忠心耿耿又聰慧能幹的張茂則被打發到外地做官,禁軍之中多提拔老人,李茉忙著往趙禎身邊摻沙子。

“娘娘,當真不趁機與爹爹修好嗎?他那人其實很好哄的, 崇拜他、依戀他,遇到難事不用努力,陪他抱頭痛哭即可。”李茉看得明白, 趙禎從小生活在劉娥陰影裏的人,他不需要另一個擎天之柱,只需要依附他的菟絲花。

曹皇後嘲諷地勾起嘴角:“我不是那樣的品性。”明知道只需要裝出一副柔弱的樣子,就能解決大多數問題,可曹皇後就是裝不出來,她的家教、她的品性、她的才幹讓她覺得這樣做是侮辱。

“對不住,娘娘不得寵連累你了……或許……”

李茉連忙打斷她,笑道:“娘娘不用勉強,做你想做的。登臨高位是為了讓娘娘過舒心日子,不能本末倒置,為了攀高委屈自己。”

曹皇後頷首,她本以為這輩子只能忍耐,忍到趙禎去世,才能舒一口氣。萬幸上天降下一個孩兒,孝順、聰慧,最關鍵是,他把自己當成獨立自主的人,而不是獲得父親寵愛的工具。

趙禎大病一場,等有精力處理朝政、關心兒子的時候,臺諫官員立刻上了好幾道彈劾太子的撘子。

“朕聽說你收容壯勇、日夜演練,在潛龍宮滋擾先帝安寧?”趙禎把撘子放在他身旁,滿臉嚴肅。

李茉笑道:“又是哪個雞蛋裏挑骨頭的,準備管我一道菜夾幾筷子。剛好,今日就有一位壯勇跟著我進宮,爹得可想見見?”

看他笑得奇怪,趙禎好奇應下,便見一個梳著總角發髻的少年趨步向前,拜倒在地,公鴨嗓聲音一大更難聽:“草民拜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趙禎被驚得頭往後仰,問:“他多大?”長得這樣高,怎麽又是這副嗓音,實在違和!

“虛歲十三,京郊農家子弟,家裏兄弟眾多,因天生飯量大,家裏實在養不起,預備賣掉他。爹爹不許民間賣良為賤,他又太能吃,幾任雇主直呼養不起,任由他流落街頭。兒子遇上的時候,高他燒不退,眼看著活不成了,便撿回去想著給他一副棺木,哪知他命大。”

李茉幽幽嘆息,“兒子也是到了宮外,才知普通人家日子艱難。十歲出頭的孩子到富人家裏幫傭、做工,勞苦不提,常遭人欺辱。遇上不平事,難免管一管。身體不健全的,送到養濟院,身體健全的,也教他們讀書習武,不求科舉,只是懂些道理,日後也能幫我做事。”

“你倒直白,專門養給自己用的?”趙禎還是不太開心,雖然不向彈劾撘子裏說的那樣,但聚養民眾,總歸不太好。

李茉理不直氣也壯:“總不能讓我白出錢吧!”

“草民願受太子殿下差遣。”公鴨嗓又大聲表中心,垂拱殿裏都是回聲。

李茉皺眉閉眼,一副勉強忍耐的樣子:“知道了、知道了,你先別說話。要不是看他身形能震懾人,我出門都不愛帶他。”

趙禎被逗笑,“那也不能把人養在潛龍宮,讓人看了像什麽樣子!”

“東京城地價多貴,爹爹知道嗎?我就潛龍宮一處地盤,總不能養在荒郊野嶺,偶爾興起想見見,還要翻山越嶺吧?讓我瞧瞧是哪個吃飽了撐得慌,我讓人教他們讀書習武都是白天,又不吵嚷擾民,怎麽這都能挑刺,他是繡花針投胎吧,這麽能挑!”

李茉拿過一本撘子翻看,還沒看清上面內容,趙禎已經把撘子抽走,在他頭上輕拍兩下:“不許戲謔朝臣,國家大事,豈能兒戲。”

李茉一副找茬算什麽國事的模樣,嘴上卻只能應下:“是,都聽爹爹的。”

趙禎揮手讓殿內之人退下,他有話和太子說。“你怎麽還嫌東京城地價貴?羊毛生意不是利潤很大嗎?聽聞大遼、西夏、吐蕃的皇宮貴族都愛用,怎麽還和朕哭窮?”

“有利潤是真的,利潤很大不至於。朝中能盤活經濟、使民致富的也就範仲淹、韓琦,其他士大夫口不言錢、清高自傲,聽到錢字都覺得侮辱了官聲。也不想想,國家運轉、百姓安樂,哪個環節少得了錢。他們懂什麽?”

“朕也不懂,講講。”

“爹爹又逗我玩~”李茉攤手,開始訴苦大會:“羊毛有利潤,大肆收購羊毛,能促使他們多養羊、少養馬。羊吃草沒有節制,會連草皮一起啃食,若是放牧量過大,一片草場不經過休養,很快會變得貧瘠。一片草場能養的媽、牛、羊數量是固定的,利益會催化草場沙化。偏偏一頭羊每年能剪兩次毛,皮、毛、肉、骨都有用處,牧民自然舍不得宰殺。”

“兒子出頭賣臉玩兒了一回羊拐,下頭人自然紛紛效仿,用羊骨做玩具的都多。邊境還有用羊頭骨驅邪、鎮宅的,什麽都不浪費。這些錢收起來,在秦鳳路就用掉大半。羊毛必須用水洗,治河就是個無底洞,總不能這邊洗著羊毛,那邊發洪水。因為洗羊毛需要很多人,吸納了周邊許多老弱婦孺,人都來了,不能往外攆,總要安置。修橋修路、修屋修城墻,還要賑濟困苦百姓……掙的比花的多。”

“唉,邊境本就沖突多,羊毛是個金閃閃的元寶,不加強駐軍,難不成等人來搶?”李茉一攤手:“邊軍什麽樣子,爹爹也知道,開戰之前要先賜下買命錢,不然士兵不肯動的那種,我不額外付一筆安保費,鍋都要給人端走。一開盤才知道,處處都要錢,我都恨不得找爹爹化緣。”

趙禎聽他言語詼諧,開始還看熱鬧,越聽眉頭皺得越緊:“邊軍已經糜爛到這個地步了嗎?居然每次開展前都要求賞?”

“爹爹不知道?慣例了!冗兵之事積重難返,宋夏之戰,我軍數量、兵器優於西夏,依舊大敗,並不全是主將的責任。那些軍卒昨天還是農夫,今天就穿上軍服,多而不精、管理混亂、訓練廢弛、素質低下,朝廷播下的軍費卻連年上漲,養著這些完全沒有戰鬥力的軍隊。”慶歷新政是看到問題再不解決就要亡國了,才開始改革,總不是能皇帝和大臣一拍腦門覺得好玩。

“這便是你與種家交好的緣故?”趙禎的問題更進一步,他不僅收到了彈劾太子“收容壯勇”的撘子,也收到了彈劾他“交好邊軍”的狀子。

“種世衡老將軍在的時候,還能維持相對和平,如今種世才能力不足,左右支絀。正巧今日爹爹說起,不如調個能幹的主官,與種家配合,把秦鳳路經營起來。”李茉只裝作聽不懂背後深意,笑道:“爹爹給我派個好手,來個範仲淹最好,韓琦、歐陽修我也不嫌棄。”

趙禎手指臨空虛點幾下,笑道:“你是不客氣,不是有曹家幫你嗎?”

“這不理所應當嗎?當初就只想給曹家找條路子,還上欠債啊!曹家、種家不夠啊,朝臣都該為我所用才是。”李茉理所當然道。

趙禎閉了閉眼,嘆道:“這話你我父子之間說說也就罷了,在外頭不要說。”

“好,都聽爹爹的。”

看他渾不在意的模樣,趙禎想不通,身為太子怎麽能這麽理直氣壯說就江山、天下、臣子都是他的,當年自己在大娘娘活著的時候,敢這樣嗎?是自己當年太過懦弱,還是自己的威嚴終究比不上大娘娘。

親生的,終究是親生的。趙禎在心裏嘆氣,他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太子是他三十多歲才得來的孩子,這麽後宮,多年雖有妃嬪懷孕,但都只生下公主,卻沒養住。太子的地位穩如磐石,但該教導的不能少。

趙禎強打精神,揮退舊事影子,認真對兒子道:“你是太子,日後便是皇帝,應避免外戚坐大,這也是保護他們。”

李茉拿起桌上的茶壺,擺到趙禎面前,“這個茶壺,兒子有資格第一個拿,若是拿不穩,後宮、外戚、宗室、武將、文臣,甚至僧道都能染指。若是兒子拿得穩,任何勢力,都是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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