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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殺死漢武帝34 我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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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殺死漢武帝34 我的女兒

“大捷!大捷!”傳令兵換馬不換人, 八百裏加急,身背小旗,穿過長安喧囂的街道, 直入宮城。膝蓋重重磕在未央宮的地磚上 ,傳令兵形容憔悴, 虎目含淚:“陛下!大捷!”

“車騎將軍衛青直搗龍城,梟首七百餘,俘獲牛羊、馬匹不計其數, 已返回上谷,正班師回朝!”傳令兵沙啞的聲音傳遍朝堂, 清晰鉆入每個人耳中。

大捷!大捷!

劉徹興奮地撫掌大笑,“龍城,龍城可是匈奴祭祀之地啊!好!好!好!衛青好樣的!好樣的!快!布告天下,中外鹹知!勝了!大漢勝了!”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朝臣們異口同聲恭賀, 此時沒有人再提什麽不該出兵、勞民傷財之類廢話,龍城大捷壓下了一切反對聲浪。事實證明,陛下是對的,打擊匈奴的戰略是正確的!

“來人啊,封衛青為關內侯, 跟隨他出戰的人, 都有封賞!”劉徹興奮溢於言表,“等等,不能就這麽一封聖旨在上谷隨隨便便封了,等他回來獻俘, 太常辦一場盛大的封侯禮,朕要大宴賓客!”

衛青一戰成名,天下都傳頌他英雄的名聲。

待到班師回朝, 長安百姓傾巢而出,看著被囚車押送著的匈奴人,感嘆:“這就是匈奴人啊!看著和城外的乞丐一樣,也不可怕啊!”

百姓把鮮花、瓜果、香囊扔給明盔亮甲的羽林騎,把石頭、爛菜葉、泥巴砸向該死的匈奴人。

“阿父!你的仇報了啊!”

“爺娘啊,兒見到王師凱旋啦!咱們以後不受欺負啊!”

“威武!威武!”

“阿郎,接著!肉餅!”

在喧囂的人群中,大軍一步步行進,入目全是百姓們熱情而親近的笑臉,兩邊牛車上站著眺望的權貴子弟渴望羨慕的眼神,真好啊。走在這樣的目光裏,仿佛身上的傷都不疼了。

入宮拜見,詳述戰況,劉徹令衛青就去芙蕖宮中洗漱更衣,直接往大殿開宴。

衛子夫拉著衛青又哭又笑,再冷靜的人遇到這樣開天辟地的大事,也不能淡然處之。

“此次大宴,後宮中只太後、皇後與我列席,我是沾了你的光啊。”衛子夫感嘆。

“我被陛下任命為車騎將軍,也是沾了阿姊的光。”衛青實話實說。

衛子夫輕輕搖頭:“阿姊知道,你從不以外戚身份自矜,日日勤練弓馬、苦讀兵書,今日一切,都是你辛苦拼命換回來的。”

衛青靦腆一笑,阿榮過來提醒,“該赴宴了。”

大殿上燈火通明、觥籌交錯、禮樂之聲不絕於耳,上首的劉徹喝得酩酊大醉,朝臣們也歡喜不已。誰不渴望國家富強,誰不渴望建功立業,誰不為今天的大勝歡喜若狂!

無數人湧上來向衛青敬酒,有人打聽戰爭細節,有人詢問功勞升遷,有人直接問打贏的秘方是什麽?

亂糟糟、鬧哄哄,衛青推辭不過,越喝越多,實在撐不住告罪出門,在樹下哇得一聲全吐出來了。

“直搗龍城的將軍喝多了,也是會吐的。”一個水囊遞到衛青眼前。

衛青回頭看到李茉,接過來漱口,扇了扇風:“味道不雅,李相請借一步說話。”

“恭喜啦!大紅人!今日你炙手可熱,我能找到機會說一聲恭喜已是不易,隨後核算軍功、賠償,還要你配合呢。”李茉笑笑,親眼見證一代名將崛起,也是榮耀。

衛青只能拱手謝過,不等他多說什麽,又被人拉回去繼續暢飲、狂歡!

今夜,劉徹令衛青宿衛宮中,也就是在宮裏住一夜,不是住以前做羽林郎時候的值房,而是住未央宮。

嚇得衛青瞬間酒醒,老劉家名聲可不好!偏偏劉徹拉著他不放,兩人就對戰匈奴局勢談了一晚上。

看著窗外天光破雲,劉徹終於戀戀不舍放衛青回去。

想起昨夜李茉找他,衛青先未歸家,往李宅而去。

李宅,不是渭水邊上那個舊宅。李茉拜相之後,劉徹賜了一座宮城旁的宅邸給她,舊宅是她的學生、親友、同鄉居住。

門房見到炙手可熱的車騎將軍,圓團團一張笑臉相迎,“將軍恕罪,女君往公孫校尉家中去了,將軍可要進來歇歇腳。”

公孫敖因戰敗被下獄,花了七十萬錢贖罪,還是陛下因大捷歡喜,才赦免了他。

如今衛青走到哪裏,都能看到笑臉,謝過門房,往公孫敖家中去了。

“好兄弟!你我如今雲泥之別,虧你還想著我。”公孫敖拳頭輕碰衛青肩膀,兩人一起受訓,一起出兵,結果卻天差地別,是個人都會有情緒,可公孫敖沒有,在看到衛青的那一刻,所有羨慕、嫉妒都化成了情誼。“患難見真情,好兄弟!”

甜娘端來蜜水放在案幾上:“蜜水解酒,多謝將軍想著我家這憨人!”

“我哪裏憨了?”公孫敖不滿嘟囔。

“傻子都以為自己不傻!戰場上的事情就不說了,家裏事情也一團糟。將軍有所不知,當初出征的時候,隔房兄弟、族中青壯以為這是立功的好機會,逼著他托人情往李將軍麾下送。如今戰死沙場,又來怪他。”甜娘愁眉不展:“若是在他麾下就罷了,當初瞧不上他,如今又來怪他。”

“這憨人下獄之後,只有我跑前跑後。贖罪要麽罰錢,要麽宮刑,我往老宅借錢,一文不拔不說,還拿話搪塞我,讓我去求女君。無奈,只得賣了嫁妝,女君又補貼我一些,才趁著將軍大捷的喜氣,把他接回家。”

公孫敖臉上掛不住,訕訕道:“說這些作甚。”

“若錢財不夠……”

衛青剛開口,公孫敖就打斷他:“夠的。我在牢裏從來沒怕過,心裏有底呢。我這新婦平日裏兇悍,遭難時卻頂得住;再有就是兄弟你,若是我家女眷求上門,你總不會不管。人這一輩子,有知心人、有好兄弟,還有什麽好求呢!”

甜娘被他逗笑,“罷了,罷了,你就會拿好話哄我。兄長們不幫就不幫吧,我還能再念叨不成?將軍,留下用膳吧,我煨了濃濃的雞湯,吃一碗湯餅最解酒啦。”

衛青遺憾拒絕:“還有事要找李相商議。”

“哎呀,將軍早來一步就好了,女君剛往李將軍府上去了。”甜娘笑道:“事情可緊急,我派人去尋。”

“不急,只是戰後軍功、撫恤一類。”

“那將軍這碗湯餅吃定啦。女君提過一嘴,拜訪完李將軍,要回相府呢。介時我們夫妻同將軍一同過去,正好把我家那倆不成器的臭小子拎過去,讓女君調/教調/教。”

衛青被好兄弟夫妻留在家裏用飯,李廣府上,李茉拿出一塊精致的指南針交給李廣。

“這是少府新制的指南針,紅色針頭永遠指向南方。聽聞草原上有迷途之險,有了這個,總算多一層保障。”李茉詳細講解了指南針的用法,笑道:“勝敗乃兵家常事,老將軍切勿放在心上。若非要找個什麽來怪罪,只怪老將軍以往戰績太好,名聲太盛,才惹得匈奴大軍截殺。”

李廣給面子笑了笑,嘆道:“終究是吃了敗仗。”

“吃一塹長一智,日後再贏回來便是。少府新畫了輿圖,若論對匈奴的了解,大漢無出老將軍之右者,介時還要請老將軍多多指點。”

“陛下還願用我?”李廣滿是皺紋的臉上,一雙眼睛放射/精光。

“老將軍放心,陛下胸懷寬廣、雄才大略,豈會因此小敗仗怪罪將軍。老將軍戎馬一生,日後陛下還要倚重呢。”

李廣激動地面向宮城而跪:“陛下恩重,老臣唯有殺敵以報!”

“快快請起,老將軍好好保養身體,對戰匈奴還要依靠將軍呢。”李茉扶起他,表達了足夠的敬重,便告辭了。

長子李當戶送李茉出去,連連拱手:“多謝李相寬慰,家父此次回來,精神一下就垮了,我等為人子的急在心頭,卻不知如何勸解,多虧您了。”

李茉笑笑,李廣的定心丸是劉徹的依舊信重,不是自己的三兩句話:“哪裏當得起一聲謝呢,我是丞相,自然要調和百官,一切都是陛下恩重。”

李當戶連連稱是,把人送到大門口,回來就把對話和李廣說了。李廣不屑道:“他們這等因機巧諂媚上位的人,好話總是不要錢的。”

李當戶無奈,他父親啊,一輩子驕傲。自己打了幾十年的仗,卻被騎奴出身、初出茅廬的小年輕狠狠壓住,臉上掛不住啊。

李當戶把指南針推過去,笑道:“李相有仙緣,她指點少府作出的寶貝定有大用,阿父隨身帶著,不怕在草原上迷失路途。”

李廣看那指南針做工精巧,用貝殼磨成半透明,針頭上用朱砂塗紅,南北兩段各鑲嵌一紅一藍兩顆寶石,“這等富貴精巧的東西,不是我們兵家該用的。”隨手把東西拋給長子,眼不見為凈。

唉,如今有些自持身份的老牌勳貴還抱著舊日榮光,一邊畏懼李茉的身份,一邊看不起她的出身。

李茉給公孫敖和李廣都送了指南針,卻管不了他們用不用,盡人事、聽天命吧。

回到相府,門房稟告甜娘、衛青、公孫敖都來了,因有甜娘引路,幾人已經在正堂落座。

李茉快步到了正堂,笑問甜娘:“怎麽沒叫阿岐來待客。”

“我回相府是回娘家,哪裏需要客氣。”鬥嘴兩句,李岐已經端著托盤從側門進來接話:“甜姨又與我玩笑呢。”

李茉回身,和衛青、公孫敖見禮後,引見了李岐,“這是我妹妹李岐,小字鳳鳴,鳳鳴岐山。”

既然來了長安,那個帶著告誡和前人印記的“歧”字便不用了,李岐有了新的開始。

衛青與公孫敖同輩論交,兩人都算長輩,從腰間摸了玉佩遞過去。

不等兩人寒暄,李茉又問:“阿壽可睡醒了?”

“睡醒啦,我過來的時候,清媼正帶著她玩兒呢。”

“抱她也來見見叔父們。”

衛青怔怔聽著幾人說話,他一向沈穩寡言,如今卻出言問道:“阿壽是誰?”

“我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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