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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殺死漢武帝35 人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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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殺死漢武帝35 人禍?

“是收養的義女嗎?”衛青追問, 他知道李茉在他出征之前回了一趟故鄉,可能是和李歧這個妹妹一樣,留在家鄉的故人。

公孫敖哈哈大笑, “我的兄弟哎!你這消息也太不靈通啦!李相再遇仙緣,船行河上, 遇雷電交加,感而有孕,誕下一女, 生來肌膚雪白,天生異象的傳說, 你在上谷難道沒聽說過嗎?”

李茉無語,“謠言已經離譜到這個程度啦?”連細節都補充完整了,真是越傳越不講道理。

甜娘看衛青楞住,笑著打圓場:“將軍一心對戰匈奴, 沒聽說過這些鄉野閑談也正常。”

“現在聽說了,賀禮可不能少。”李茉玩笑,“今年六月初二,是阿壽生辰,這孩子才兩個月我就離她而去, 乳娘帶著她在路上走了半年才到長安, 周歲我預備在家中開一小宴,請親近人吃頓便飯。”

“女君又給女公子減一歲,明明都過年了,該是兩歲才對。”

“是是是, 照你的算法,實歲一,周歲二, 虛歲三,毛四歲,一晃五歲,眼看六歲……這麽數下去,一輩子就到頭啦!”李茉的話逗得眾人笑起來。

說話間,阿壽已經被抱過來了,穿著一身淺綠色的衣裙,肉嘟嘟的胳膊藕節似的,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看著你,心都要融化了。

李茉接過,讓她站在地上,扶著她的胖胳膊,任她手舞足蹈。

阿壽嘴裏說著沒人懂的“嬰語”,表演了走路,雖然只有三五步,但還是獲得了長輩們一致誇獎鼓勵。

這麽惹人疼的孩子誰不稀罕,甜娘把坐在地上阿壽抱起來,心疼道:“這地也該鋪個厚毯子,瞧把我們阿壽摔疼了。”

“她這麽矮,哪裏就摔疼了。”李茉好笑,讓李岐坐下喝茶。

“來給我抱抱。”公孫敖張開兩只大手。

“去,抱你兒子去!”甜娘才不給呢,一臉絡腮胡子,剛從牢裏放出來,別嚇著阿壽。

公孫敖悻悻坐回原位,側頭對衛青道:“咱們難兄難弟,家裏都是臭小子,哪兒有閨女親人!”

“臭小子?”衛青還是一頭問號。

“不是吧,不是吧!你不知道自己有兒子啦!”公孫敖大驚,“你怎麽啥都不知道?上谷和長安有驛馬啊,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深山老林裏出來呢!我說兄弟,你心也太大了!你不知道自己有兒子,不會從宮裏出來就來找我了吧?”

公孫敖一臉感動,“不說了,好兄弟!一輩子!來,來,真不能耽擱了,家裏親人等著你呢!”

衛青實在難以置信,脖頸像生銹的機械,轉頭去看李茉。

甜娘抱著阿壽和李茉坐在一起,看他表情直接笑了:“這模樣,和我家那憨人聽說我懷孕時候一模一樣。他們男人啊,一個德性。”

李茉笑著點點頭,輕聲道:“恭喜。”

“對了,你剛是不是說來相府商議戰功、撫恤一類事情,這……”公孫敖左右為難,不知該不該催他回去。

李茉適時接口:“這些事情不急,仲卿先回去與家人團聚吧。”

“就是,就是,好兄弟,知道你惦記我。唉,我的罪過,耽誤你和家人團聚了,走,走,我送你出去。”公孫敖拉著衛青往外走。

衛青好似才反映過來,喃呢道:“我不知道……”

“走啦,走啦!”公孫敖拉著人往外跑,甜娘瞪他背影一眼,“吃了那麽大的敗仗,性子還這樣急躁,女君,你說他是不是沒有打仗的天賦。指望他封侯,我還不如好好鉆研紡織一道,自己封侯呢!”

李茉回頭,望著她亮晶晶的眼眸,回以微笑:“好啊,咱們一起努力。”

一件事開了頭,後續就仿佛按了加速鍵,時間恍若流水。

對戰匈奴,大漢舉全國之力,上至帝王、下至黔首,都為此奮鬥。但表現在軍事上,是衛青一次又一次的勝利。

河南之戰,漢軍第二次大規模抵抗匈奴入侵,衛青一舉收覆河套,因功晉封長平侯。衛青證明了他不是曇花一現,從此,人們想要入軍不再托庇於李廣麾下,而是搶著入他軍中。

此戰之後,漢匈之間,情勢逆轉。以往,都是匈奴劫掠邊境,漢軍不得不抵抗。往後,漢軍開始主動出擊。

漠南之戰,衛青利用匈奴右賢王傲慢輕敵、麻痹大意的弱點,乘夜奔襲,圍追堵殺,又獲大勝,劉徹高興地專為他設大將軍一職,令他統領全國兵馬。

次年,衛青兩度統領六軍,重創匈奴主力。也是這一年,已經長大的霍去病初出茅廬,如同他的舅舅一樣閃耀,一戰封侯!從此,誰也不能取笑他們甥舅依靠裙帶上位。

河西之戰,霍去病大放光彩,打通長安通往西域的道路,斷匈奴右臂,為漢匈大決戰奠定基礎。

漠北之戰,衛青與霍去病分兵北伐,在大漠遭遇單於主力,力戰破敵,並追逐至趙信城,燒其積粟而還。霍去病封狼居胥,從此史書上的少年將軍有了統一模板。

此戰後,匈奴遠遁,“漠南無王庭”。衛青加封大司馬大將軍,與霍去病同掌軍政。

短短十年之間,發動了五次大型戰役,戰果是可喜的,後勤是累死人的。衛青的軍功快速累積起地位的高臺,李茉卻封無可封,依舊當著丞相的職位,幹著牛馬的活兒。

五個百姓辛勤勞作一年才能供養一個步卒,供養一個騎兵相當於供養十個步卒,朝廷一次又一次加稅、抽丁,李茉發明再省力便捷的工具也沒用,身上的擔子越來越重,百姓寧願逃入山林做野人,也不願再做大漢的順民。

關鍵,劉徹並不是只打匈奴一個地方用錢,他還要修宮殿,修陵墓。用國家三分之一的財政修陵墓,李茉聽到的時候氣的險些厥過去。死命勸說,從神話說到民俗,從心理說到現實,磨破嘴皮也沒能停止茂陵修建,只是減少了支出。

李茉覺得自己像個安撫奶嘴,對劉徹的勸諫,最初有效,後來勉強,如今開始不管用了。

日常與劉徹掰扯,打仗不能不管民政,無果。李茉氣得不想說話,門後一個小腦袋探出來,瞄了一眼又縮回去,再探出來,一個腦袋不夠,又來一個小腦瓜,像排隊扒門縫的貓貓。

“還不進來!沒規矩!”李茉輕斥。

兩只小貓才不怕呢,李壽牽著霍嬗跨過高高的宮殿門檻,霍嬗太小,她就半托半抱,拉著他翻進殿內。

高高的殿門門檻對他們而言是巨大的挑戰,兩人翻過來之後,齊齊舉起雙手歡呼:“翻過來啦!”

旁邊張著臂膀像母雞似護著他們的宮人也松口氣,抿嘴笑起來。

這些年,李茉心思都在朝政上,李壽無人教導,她幹脆帶孩子上班。劉徹知道了,直接把阿壽養在宮中,就像他當年養霍去病那樣。霍去病遠征匈奴,他的兒子霍嬗也養在宮中。兩個孩子年齡相差挺大,但玩得到一起去。

李茉向兩個孩子招手,他們像小鹿一樣撞進懷裏,原本郁結的心情都好了許多。

“娘,不要生氣,你說的,生氣多了會得病。”阿壽依在她懷裏,甜滋滋撒嬌。

“不生氣,呼呼——”小小的霍嬗也跟著學舌。

“看到你們倆開心果,就不生氣啦!”李茉讓兩人分坐在自己腿上,笑問:“阿壽今天吃了什麽?開心嗎?”

“蜜棗、甜豆卷,娘,就吃了這兩個甜的,水都是白水。”阿壽立刻剖白,她愛吃甜食,李茉給她限量了。

“阿嬗今天玩了什麽?開心嗎?”

“嗯嗯!抽陀螺!放風箏!”霍嬗有些口齒不清,他還太小。

“阿嬗真乖,上巳日姨姨帶你去渭水河邊放風箏,編花環。”說完,又對一旁眼巴巴看著的阿壽道:“你也有,再裁一身新衣。”

阿壽昂著腦袋,作出不在乎的模樣:“我長大啦,已經不喜歡戴花環啦。”

“嗯嗯,你倆乖乖回椒房殿。”李茉吸孩子補充玩能量,放他們玩兒去。政務繁忙不是說笑,即便大力推廣紙張,放在面前桌山上的文書,依舊堆起一尺高。

晚上,李茉在椒房殿外領了阿壽回家,她不進去,自從衛青、霍去病冉冉升起之後,李茉為避嫌,很少與椒房殿來往。

李茉牽著阿壽回家,讓貼身女官給自己讀文書。清脆的女聲在耳邊響起,李茉卻有些走神,不知前方戰況如何,這些年戰爭車輪越跑越快,李茉不確定自己是正確的。

年輕時為了保養眼睛,她從不在夜裏織布、讀書,如今事務越來越繁忙,休息的時間一步步往後挪,現在已經到了宮裏上班、回來加班。

女官阿碧察言觀色、適時停住,崇拜地望著女君。她是女君的第六任貼身女官,第一任屈甜如今是少府丞,第二任曹夢如今是武陵郡守,第三人李歧如今是土門學宮督學……想著前輩們的光輝履歷,阿碧恨不能一口氣長成了。

原本丞相就有舉薦人才的責任,相府屬官也是朝廷官員,可女君以身作則,想要出仕,總讓她們自己去考。有些姐妹實在偏科,只有一門特長,才被納入相府屬官之中,謀一個出身。

相府是女官們的培養所、托底處,如今能入仕的女官差不多有十分之一,雖大多是低階官吏,但總有那麽幾個能登上高位。這些姐妹,就是所有女子的榜樣。

門外的喧嘩聲驚得李茉回神,阿碧替她大聲問:“出了何事?”

穿著內官服侍的小內侍匆匆而來,領著一個穿素衣、系白布的青年男子,李茉的心咯噔一聲:“誰出事了?”

“李相,大司馬去了……”

李茉一把拽緊他的胳膊:“哪個大司馬?!”

“霍……”

李茉起身,眼前一片黑:“怎麽可能?怎麽可能?我不是叮囑過,不許喝生水!不許接觸感染過瘟疫的人!我還給他備了炒面炒米菜幹肉幹,連酒水都備了,那麽大的酒囊……”

人激動的時候,往往會說許多無關緊要的話,那親兵也是悔恨。大將軍性喜奢華,李相令人準備的東西非常可口,一直都帶在身邊。可偏偏這回行囊在行軍途中丟了,大將軍打起仗來不要命,急行軍之下,哪裏顧得上這些。

“李相,陛下相召……”小內侍提醒。

“快!披風!”李茉穿著家常衣裳,此時也顧不上更換,快馬加鞭一陣風刮進城外軍營。

劉徹坐在燈火幽微的正堂,四周靜悄悄,高大寬敞的屋舍與小小一個佝僂的身影形成巨大反差。聽到腳步聲,他先擡頭看了一眼,然後側頭手掌抹過眼睛,沙啞著聲音道:“他的後事,朕已安排好,你去督辦。”

李茉上前幾步,聲音同樣沙啞:“臣請太醫為霍嬗診脈。”

嘭——劉徹面前的案幾被他猛然掀翻,猛虎於利齒間瘆人地擠出兩個字:“人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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