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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殺死漢武帝33 雙喜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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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殺死漢武帝33 雙喜臨門

在前衙聽到消息的屈蜜提著衣角飛奔而來, 屋中有條不紊,醫女在裏面照顧,外頭熱水、錦帕、醫藥一應俱全。

屈蜜看著每個在門外的人腳步匆匆, 不好意思拉著誰問,只得原地轉圈拉磨。才轉了兩圈, 就聽到屋內響起啼哭聲。

屈蜜怒瞪叫她來的下仆:“為何不立刻報我?!”

仆從委屈解釋:“女君一發動,奴就跑著去稟告您啦!”

怎麽這麽快?屈蜜按照醫女的叮囑換了幹凈衣裳,遠遠站在床頭看了一眼李茉, 笑道:“我現在都相信,你有仙緣了。”

李茉疲憊勾了勾唇角, 產育是一場巨大的幸存者偏差。有人懷得容易、生得順利,有人艱難求子、難產丟命。她之所以能這麽快生下孩子,一是她身體好,這些年的鍛煉、養生沒白費;二是她心態好, 了解產育,就不害怕;三是她懂知識,自從懷孕之後,營養均衡、適度鍛煉,從不放松。

說來說去, 還是運氣好。

李茉啞著嗓子道:“蜜姨見過她了嗎?”

“見過啦, 是個極俊秀的小女娘。別看現在皮膚皺巴巴紅彤彤,等過兩天長開了,比豆腐還嫩,比豬油還白。”

呃……很樸素的比喻。

李茉掀開被子, 坐起來準備下床。

“我的天爺啊,躺著、躺著……”屈蜜一聲大叫嚇得繈褓中的小女娘哇哇大哭。

李茉示意她去哄孩子,自己這邊交由醫女、仆從照顧。

歸州天氣炎熱, 李茉住在一間竹林掩映的小院裏,這裏幽靜卻不寒涼,月子坐得很好,孩子也養得很好。

李茉抱著軟乎乎的小奶包,心中柔情無限,什麽繼承、什麽學派、什麽歷史和未來統統拋諸腦後,看著這個小奶包,心裏只盼著平安。

李茉思索著寫了幾行字,又蘸滿濃墨全部塗黑,生女的消息,不適合通過文字通傳。李茉給小奶包取小名阿壽,大名準備回長安之後,和她的父親商議。

“噗噗……”阿壽嘴唇蠕動,吐出兩個泡泡。

李茉解開她輕薄的小繈褓,查看是不是拉了。

沒有,屁股很幹爽,歸州這麽熱的天氣,也沒有長痱子。

阿壽穿的是李歧送來的小衣服,麻布制作的夏衣,沒有一個線頭,漿洗得十分柔軟。綢布的小繈褓上有平整的蓮花繡紋,淡藍色看著就清爽。

“阿歧在織染上也有天賦,這些都是她親手做的,從紡線到織布、染色、制衣,親力親為。”屈蜜在旁敲邊鼓。自從李茉回鄉之後,李歧晨昏定省、侍奉左右,十分孝順。

李茉還沒有想好如何安置李歧,直到她抱著阿壽,在學堂外的梧桐樹下,看到了一場爭吵。

“你親阿姊來了,還不趕緊去巴結,幹嘛死賴在我們家。”一個少年雙手環胸,翻著白眼嘲諷。

“我也叫蜜姨呢!”李歧在“姨”字上咬重音。

“這是我們屈家!屈家!你一個罪人之後……”

“罪人之後拿了紅糖作坊交食宿費的啊。”李歧調子拖得長長的。

那個少年一下子就被激怒了,“你諷刺我屈家靠你家發跡?”說著已經開始擼袖子,準備過來幹架。

李歧也不是吃素的,你敢伸手,我肯定不會傻站著挨打,兩人剛碰了兩下,有個年長一些的青年女子跑過來,插在兩人中間,一手一個把人分開:“又鬧什麽?趕緊的,給阿歧賠罪!”

“阿姊,你哪邊的?她在咱家白吃白喝這麽多年……”

青年女娘一巴掌拍他背上:“閉嘴吧你!”

李歧苦笑搖頭,“阿姊,這種事情太多啦。等我行過及笄禮,就會搬出去了。”

青年女娘連忙挽留:“他是個棒槌!我定稟告母親狠狠錘他,日後再敢胡說,逐出家門!”

“阿姊,我才是姨的親……”

青年女娘狠狠瞪剛才跟著這小胖子堵人的同伴,示意讓他們把人拉走,溫言軟語道:“阿歧,我娘才是屈家家主,他只是隔房的弟弟,家裏還輪不到他做主。你安心住著,休要再提搬出去的話。若讓阿母知曉,該傷心了。你放心,我和阿母說,你的及笄禮,請女君主持。”

“我年紀早過了十五,就因沒有行及笄禮才一直拖著沒成家。唉,總不能一直拖下去……”李歧長嘆一聲:“我知道阿姊好意,還是不打擾了。”

兩人又掰扯幾句,青年女娘怒氣沖沖去收拾自家不成器的兄弟,承諾一定給她出氣。

李歧轉過竹林,看到李茉抱著阿壽,面容平靜地看著她:“吵給我聽的?”

李歧一怔,利落跪下請罪,“阿姊,我想去長安。”

“長安艱險,誘惑很多,你在歸州,能做一父母官,成家立業,逍遙一世。”

“總要去看看。”李歧堅持。

“那就去吧。”李茉不置可否,她已經決定過無數人命運,不介意再改變一個。

李歧大喜過望,爬起來就要上前攙扶李茉。

李茉望著懷中小奶包,笑的溫柔。自從生了孩子,對別人總有一份寬容善意。

屈蜜聽說李茉要帶李歧走,委婉提醒:“那孩子心思重,你多關心。”仿佛之前給李歧說好話的不是她。

“蜜姨放心,我省的。”一點兒都不擔心她背叛呢!一個父母有罪,全靠堂姐養活長大,又靠堂姐出人頭地的女娘,她背叛的成本太大了。看她這些日子行為,是個聰明人。

當年,李茉回答劉徹,為什麽願意把很多染色秘方公布出來,李茉回答有一條河就不介意分一桶水出去。如今,道理是一樣的,李茉已經走到了不可逾越的高度,那麽釋放善意就不需要擔心背刺。

今年天氣有些反常,才入九月,歸州居然要穿兩件衣服了,以往,可是要到十一二月才穿夾衣的,不知長安是否開始下雪。

屈蜜撲在政務上,忙著搶收作物,補種耐寒的小麥,卻聽聞長安八百裏加急,召李茉回京。

“匈奴大規模叩邊。”李茉不瞞著這個消息,對屈蜜道:“我先走一步,勞煩你送阿壽回來,醫女也隨行照顧她。”

“放心。我讓我的大女兒壓陣,商隊車馬都是跑慣了的,定會照顧好阿壽和阿歧。這是我的小女兒秋蘭,她從小習武,有一把子力氣,你若不嫌棄,就讓她跟在你身邊吧。”

“好。蜜姨,保重。”

蜜娘握緊她的手,眼眶濕潤:“保重。”

李茉環視一圈,把這裏的場景都記在心裏。若無意外,她只會在死前歸鄉。不是古人多愁善感,只因每一次分別,都不知何時再見。

幸好李茉身體強健,疾馳到碼頭,乘船北上,此時順風逆水,速度不慢,下船之後,再騎馬疾馳。

回到未央宮,劉徹抓著李茉的手臂:“你來任丞相,為大軍統籌糧草。”

“薛相呢?”李茉驚訝,廣平侯薛澤謹慎,不是會亂來的人啊。大軍已經出征,此時換相,不妥啊。

“老薛能幹什麽?木頭一根,你來!”劉徹性烈如火,早就看才幹平平的薛澤不滿意,關鍵時期,必須逮一個能幹的丞相安在相位上,不然,攻伐匈奴的大計,何以完成?

“學宮……”

“交給董仲舒!”劉徹點了董仲舒做祭酒,又點了一個出生法家的博士做督學。很好,這兩家關在一間屋子裏,自己就能打起來,不擔心學宮成為誰的一言堂。

如此,李茉覆有何言。“臣領命,謝陛下栽培!”

李茉回到長安之前,大軍已經出發,車騎將軍衛青從上谷出兵,騎將軍公孫敖從代郡出兵,輕車將軍公孫賀從雲中出兵,驍騎將軍李廣從雁門出兵,沒有主帥統籌,四路將領各率一萬騎兵。

錢糧如何運送到前線,兵器馬匹如何補給,兵源如何補充,統統都是問題。

李茉趕鴨子上架,她的丞相生涯也算是入門即入墳了。

劉徹最滿意李茉的一點就是,她真的相信漢軍能贏,想盡辦法幫助漢軍贏。

匈奴與大漢為敵七十餘載,大漢從未贏過。高祖有白登之圍,漢宮有和親之辱,漢軍屢戰屢敗,人們不相信漢軍能贏。大家把匈奴形容成三頭六臂的怪物,說他們來去如風、居無定所、武力超群,是不可戰勝的魔鬼。

李茉知道漢軍會贏。只要贏下第一場,就會有無數場。她要做的是加速這個進程,多多運糧、多多運藥、多多運布,打擊膽敢向軍糧伸手的權貴,削掉連撫恤金都要剝削的蛀蟲。

贏,漢軍一定會贏。

壞消息一個接一個傳來,名氣最大的老將李廣遇上匈奴主力被俘,後又逃脫返回長安,被下獄;公孫敖遇上匈奴主力,損兵折將七千餘人,返回長安,被下獄。

劉徹忍不住要問,匈奴究竟有多少主力,怎麽你們一個個都遇上了?不是說匈奴搶劫上谷郡嗎?對戰匈奴主力的不該是從上谷出兵的衛青嗎?

事實上,等衛青出兵上谷的時候,匈奴主力已經搶劫完,沿著邊境線往西撤退,剛好撞上從代郡出兵的公孫敖;殺得公孫敖幾乎全軍覆沒之後,匈奴主力聽說李廣出征,又往西集結,和從雁門出兵的李廣硬碰硬。

第三個返回長安的事公孫賀,他沒有遇上匈奴,帶著一萬騎兵公費出關旅游一趟,劉徹只當他不存在。

只有衛青音信全無,劉徹焦急等待著,安慰自己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可這種安慰一天管用、三天勉強,一個月就完全不起效果了啊。

看著有條不紊繼續布置糧草、兵源、醫藥的李茉,劉徹忍不住問:“你就這麽相信衛青能贏?”

“陛下,匈奴主力只有那麽多,李將軍遇到了、公孫將軍遇到了,那衛青就遇不到。若衛青像公孫賀一樣無功而返,此時也該有消息了。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道理是這麽個道理,可情緒不受控制啊!此時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等了。

為了這次出征,劉徹頂著莫大的壓力,他也不敢確定,漢軍能贏。

後宮之中,同樣焦急的衛子夫坐不住了,她請示過劉徹之後,請李茉入宮一趟。

李茉是女子,面見後宮女眷比男子方便。李茉也說不出更新鮮的安慰詞,只能把對劉徹說過的話,再對衛子夫說一遍。

“李相原諒則個,我的心實在難安。”衛子夫一向剛強,此時雙目紅腫,嘆息道,“幸虧出征前,家裏讓他留了後,不然若有萬一,連個祭祀的人都沒有!”

李茉輕聲問:“衛將軍成親了?未曾聽聞啊?”

“阿母給了他一個女婢,非常時行非常事,幸好女婢一朝產子,阿母也有個念想。”

“恭喜。待衛將軍凱旋,雙喜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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