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殺死漢武帝19 還不到時候

關燈
第44章 殺死漢武帝19 還不到時候

眾人被引到正廳,上首的空置,堂中左右兩邊分列案幾,一邊兩排各六張,共計二十四張,可坐二十四個人。

各色菊花、水仙、梅花、茶花擺在案幾右上角,黑陶釉的花盆襯得鮮花都有了穩重的色彩。

眾人落座,卻不見主人,穿著粉紅色衣裙的侍女魚貫而入,奉上茶盞。

“鮮花可食?”有人看著茶盞裏的花朵,好奇嘗了一口,“甜的,有花香。”

人人都好奇起來,紛紛品嘗手中花茶。

這批人品茶的同時,來購買方子的人陸陸續續到齊。

隨著一聲:“女君到”,李茉從屏風後走出,眾位豪商像她行禮。

李茉還禮,請大家入座。

沒有開場白,沒有寒暄拉關系,李茉直接了當:“今日請諸位來,是為了拍賣三張方子。豆油制作、豆腐制作、豆芽制作,樣品諸位都見過、食過,就不再贅述。一人只能拍一張方子,拍賣價高者得,接受以金銀銅、糧食、布帛、土地、田莊、戰馬付款。若是諸位出價達不到我的底價,此次交易作罷,我出三個食譜,當做對諸位空跑一趟的賠禮。諸位面前案幾上擺了竹簡筆墨,寫上自己想要的價格,我的管家收上來,當場驗看,當場出結果。”

豪商:??

豪商們滿頭問號,他們還沒有自報家門,沒有擡出自己有怎樣顯赫的後臺,就這麽直接開幹啊?還是盲猜,先前幾家有默契的,此時都不知如何報價。

“李令豪爽,我等自然按您的規矩來。只是若兩人報價一致,如何斷定?”一個滿臉絡腮胡子的男人拱手,拋出一個蠢問題,想看看李茉如何應對。

“若有價格一致者,入廂房與我的管家商議可願提價,若不願,則商議用什麽付款,管家會選擇我想要的東西。最終不能達成一致,方子賣不出去,我便再找下一批願意買的。”李茉的發言簡單粗暴,沒有絲毫語言藝術。

但是她掌握著方子,她願意用有限的錢財出讓這些方子,還能多要求什麽呢?

眾人沒辦法把金光閃閃的姓氏、履歷、後臺搬出來,只能按照她的辦法,當場寫,當場驗,當場出結果。

“第一個方子,豆油制作,底價,一千金黃金。”

“哬!”眾人到抽一口涼氣。

有人按捺不住嘟囔:“這和搶有什麽區別?”

旁邊人回答他:“她會說你好,賣方子。”

李茉示意點香,“一炷香的思考時間,香燒完,收報價。”

唰唰,衣袖摩擦的聲音,眾人顧不得討論,專心思考該如何報價。我若報個底價,旁人會不會比我高太多?之前商量好的,報同一個價,我和他也不是過命的交情,豆中出油的奇術啊,一千金好像也不貴。

也有人暗暗打眼色,豎起手指,擺弄茶盞,假裝撫摸鬢角……

他們做這些小動作的時候,小心翼翼觀察李茉的神情,發現她正專心致志寫著什麽,並不關心堂下人做什麽。這是怎樣的自信啊!

一炷香的時間很快過去,甜娘捧著托盤過去,每個豪商都把寫了報價的竹片倒扣在托盤上,然後托盤被放到李茉面前。

李茉把竹片一一翻轉過來,按照出價多寡排列順序,然後拿出報價最高的宣布:“林君報價最高,一千四百九十九金。”

說完,李茉都忍不住笑了一下,怎麽什麽朝代都有人卡位。

這位穿著最時興的林君跟著甜娘去廂房談付款方式了,李茉點燃了第二根線香。

等到三張方子都找到合適了買主,李茉才露出燦爛笑顏,起身拱手:“多謝諸位賞光,承蒙不棄,這三份食譜分送各位,日後若有新方,還請諸位再關照。”

李茉還是很矮,比在場人都矮。她端坐上首,熟練地進入大人的交際圈,殺了個七進七出,衣袂不染塵埃。

拍到豆油制作方法的林君玩笑道:“李令連個定錢都不收,就不怕我等言而無信?”

“諸君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怎會連這點信用都無。若是真這樣,日後我的方子,與他三代有親之人,不許購買。”李茉淡定回答,獨一份的技術,就是這麽驕傲。

“李令還有別的方子?”沒買到的人激動了。

李茉搖頭,“現在沒有。”

那就是以後會有了!哎呀,以為是一錘子買賣的眾人紛紛恭維起來:“李令不愧受過神仙點撥!”

“若非李令才幹非凡,太子怎會青眼相加?”

“光看著屋中擺設,就知李令胸有丘壑!”

“李令的方子天下獨一份兒,就是宮中也沒有這樣軟嫩香滑的吃食啊!”

偶爾聽到吹過了的,李茉立刻制止,朝北面拱了拱手:“宮中以天下奉養,何等珍惜新奇之物都有,我這微末技藝,不能與之相提並論。順帶也給諸位吃一顆定心丸,我獻給宮中的方子,不會拿來賣。新式麻布賣得風風火火,我不曾參與,諸位是清楚的。”

諸位豪商相互使眼色,他們當然清楚。來李宅之前,李茉的生平已經被反覆查驗,她說過的話、她的事跡更是被反覆分析。之前大家都以為她按兵不動,是因為底蘊淺薄,無法與外戚爭鋒。而今一試探,這池水深不見底啊。

“李令高義!”

“李令豪爽!”

眾位豪商的興奮再添一層,又沒口子誇起來。

李茉還以同樣的商業吹噓,這些豪商巨賈身上大多都有低級爵位,平日裏也做慣了吹捧的事情。

李茉自覺社交到位, 請三個拍到方子的人另約時間交接,站在門口送其他人離開。

每個人走的時候,還帶了伴手禮,他落座案幾上的鮮花,再拿一盆一樣的,湊一雙鮮花送到馬車上。跟隨而來的仆從手裏還拎著一個精致的竹編籃子,裏面放著一小瓶酒、一包酥餅、一小瓶桂花糖、一方牡丹紅的帕子。

“那李茉行事一板一眼,頗有法家之風,沒聽說她師承法家大能啊?”林郎君坐上牛車,舒服地靠著引枕,對一同來的隨扈道:“你們落座的地方如何?吃食茶水如何供應?下人可有規矩?”

李茉新開府,這些細節也能窺視她的道行。

隨扈卻久不開口,惹得林郎君不悅,踹了踹他。

那隨扈第一反應是護著手中陶瓶,後知後覺回道:“郎君恕罪,下仆引我等到了偏院的正房,正房中間一條長桌,擺了幾十種吃食飲子,最時興的豆乳也在其中,只有兩個奴仆示範我等如何取用。坐墊也擺放隨意,不似正堂正襟危坐。我與竇家大管事、陳家大管事共坐,向他們打聽這次出讓方子的隱情呢。哪知郎君如此厲害,搶到了豆油的方子。”

說完,不等郎君開口,快快道:“郎君快聞一聞,這可是酒?”

林郎君也顧不得責怪隨扈,接過黑釉陶瓶嗅了嗅,“的確是酒。”

“奴跟著郎君也算見多識廣,還從未見過這種酒,顏色清亮,不似尋常酒液渾濁,聞著有清香。郎君,這是什麽酒?”

林郎君拿過本不放在眼裏的伴手禮籃子,籃子裏除了那四樣小禮,還有一卷小小的竹簡,上頭寫了這酒的名字:琥珀酒。

林郎君拿過桌上常備的茶盞,倒出一點酒液湊近觀察,含在口中仔細品味:“色如琥珀,入口醇厚,琥珀酒、琥珀酒,名不虛傳!”

林郎君突然笑了起來,不再探究李茉的宅子究竟如何、李茉這個人如何,管她怎樣,她手中握著實實在在的好東西。

方才在正堂,他還杞人憂天,李茉行事風格特異,與眾人格格不入,如今看來,奇人奇事、高人異行。她說手裏現在沒有新方子,轉眼又拿出眾人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新東西。她有能力實現自己誇口的大話:任何違背她規矩的人都將受到懲戒。

這一陣風過去,李宅最出名的卻是鮮花。

真是令人意外。

豆中出油的奇術沒有成為最受追捧的,如今家中有女眷的,都要來李宅求兩盆鮮花養在家中。後來,從淮南傳出消息,指責李茉盜用了淮南王的仙方。這話當然沒人信,方子李茉分賣給三家,總有零星消息透出來,這些東西都是用黃豆制作的,並不是什麽神仙點化。

若真是淮南王的方子,怎麽淮南王沒有豆油、銀芽的方子?眾人一笑而過,因流言中牽扯到一位權勢赫赫的藩王,倒為李氏菽香的吃食增加了一抹神秘色彩,更多人願意去嘗嘗這身價高貴的食物。

東市上,李氏菽香一直開著,依舊客似雲來。

翻年三月份,陛下山陵崩。皇親貴胄為表孝道,不食葷腥,李氏菽香的吃食又時興了一波。

三個方子轉讓出去,李宅的經濟條件躍升幾個臺階。城外有了四個田地阡陌相連的大田莊,城中有鋪子,還收了一座靠河的山林。

之前因新式麻布盛行,城中麻的價格飛漲,如今陛下駕崩,正是用麻的高峰期,原料價格卻悄悄跌落。人人都知道,先帝奉行簡樸,而當今卻是喜好奢華的。

一朝天子一朝臣,麻布如此,人更如此。

當今登基之後,施行新政,大刀闊斧改革,罷免了丞相衛綰和禦史大夫直不疑,將兩位外戚魏其侯竇嬰、武安侯田蚡分別任命為丞相和太尉,任命儒者趙綰和王臧為禦史大夫和郎中令。

甜娘問:“女君,石渠閣、天祿閣中記載儒家先賢言論的書簡您都背下來了,當今陛下喜好儒學,您何不上書自薦?”

李茉搖頭,“還不到時候。”

隨後,陛下又發下詔令,令丞相等內外大臣推薦“賢良方正、直言極諫之士”。

甜娘認為這是機會:“看陛下這樣接連發布詔令,當真求賢若渴,您不就正是賢良之人?”

李茉還是搖頭:“還不到時候。”

“我只是一個織女,重心要放到織室的事務上。甜姨,你跟我來長安五年了。當初,蜜姨說要找一位配得上你貴重命格的丈夫,我聽聞林家願聘你為嫡長媳,你卻推拒了。你是怎樣打算的呢?”

“我能做織室丞嗎?”甜娘問。

作者有話說: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