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殺死漢武帝15 居然敢還手

關燈
第40章 殺死漢武帝15 居然敢還手

雖然進獻到宮中的新布料還沒有反饋,但工作仍舊繼續,麻紡工藝還需持續改進。

漚麻的本質是為了提取麻纖維,現在漚麻是打掉葉子之後,整根麻桿泡入水中。李茉嘗試先剝下麻纖維,再浸泡,以此提高效率。

李茉來到織室所屬的麻田,農奴們用細長的竹竿遠遠的上下甩動,去除麻桿身上的大部分葉子。然後帶上李茉制作的扳指,一種細竹片制作的、戴在大拇指上、能輕松剝下麻皮的東西。以前從麻田裏收獲的是一捆捆麻桿,現在是一束束麻皮。麻皮帶回織室進行初加工,用扳指刮掉麻皮另一面的青皮,如此之後再浸泡,一天一夜就能得到以前泡半個月的效果。

看著剝麻工人左手固定,右手輕輕一拉,麻纖維上的青皮就利落退下,卡、拉……卡、拉……李茉喜歡這樣重覆的、固定的、富有韻律的動作。

經過對比,一畝地的麻,用整體麻桿漚麻和剝麻皮相比,剝麻皮的效率提高兩倍,工作量卻只是從織室的漚麻工轉移到麻田的農奴身上。

“近日剝麻的農奴都有功,參與的所有人都賜五個雞子。阿榮,你統計一下,挑三個剝麻最快、損耗最小的農奴,給他們請功,脫奴籍,放為良民。”李茉寫完兩種處理方式的對比文書,吩咐阿榮為這件事做最後收尾。

“喏。”阿榮應下,她已經習慣了李茉有功必賞、有過必罰、賞罰相當、不徇私情的作風。雖然在剝麻之前,李茉沒有說事後有獎賞,但阿榮已經做好了準備。

阿榮親自去辦,召集了農奴,把早就看好的三個人挑選出來。

三個赤腳蓬頭的農奴被叫出來,茫然地看著四周,被身邊反應快的人一腳踹地跪倒,才後知後覺叩頭謝恩,眼淚融進泥地裏,嗚嗚地哽咽著。

之前笑話他們“冒傻氣”“賣死力”的農奴也不笑話了,紛紛打聽起日後還有沒有這樣的好事,主持這次改良剝麻方法的是哪位上官?

阿榮不介意他們的喧鬧和哭泣,阿榮自己也是受李丞大恩,才能從內廷宮女一躍成為少府女官。

往京兆尹報了放良的文書,公對公的放良,小吏們流程熟練,不會得罪掌握著物資的織室,阿榮當場就拿到了三個放良農奴的文書。

三個農奴局促得捧著那簡牘,戰戰兢兢,仿佛捧著易碎的珍寶。改變命運,什麽時候變得這樣輕易?

看著相似的場景,阿榮想起拿到身份文書的日子仿佛就在昨日。阿榮再次慶幸自己的幸運,回織室覆命之前,先去催問宮中對李丞進獻的新式麻布有無旨意。

得到的答覆依舊是沒有,阿榮有些喪氣,這是她成為屬官之後,李丞交給她的第一個任務,怎麽如此不順?

李茉卻沒心思再想這些——長沙王進京了!

恩主進京,李茉這個蒙長沙王舉薦才有今日的小官,怎能不早早前去候見。

長沙王入住府邸之後,先沐浴休息,第二天入宮覲見陛下,入後/庭拜見唐姬;第三天拜見太子,與諸位來京的兄弟見面。李茉等到第四天的下午,才有機會面見長沙王。

“下臣拜見大王。”

李茉穿著官服,仍舊顯得瘦弱矮小,想想她的年紀,長沙王也就釋然了。“快快請起。母親與我說了,她晉升位份,你有大功。”

李茉再次重申:“陛下疼愛大王,與下臣有和幹系?下臣不過因緣際會,不敢當大王誇獎。”

“起吧,小小年紀,怎麽迂腐起來。”

李茉順著他的話起身落座,心想果然侄兒肖姑,類似的話,館陶長公主也說過。

面對小小年紀卻有本事的李茉,長沙王十分看重,面對她放松又親近,這是自己藩地出來的人才,自帶香火情,在她面前,長沙王也不掩飾,嘆道:“若父皇真心疼我,又怎會把我封在濕熱貧苦的長沙。”

“下臣卻覺得,這不是陛下本意。大王受封之時,七國之亂剛平,朝廷少財帛,陛下提倡簡樸,不穿滿繡之衣,後宮女眷不著曳地之裙,於大王自然相應簡省略。”言下之意,不是你爸不愛你,是條件不允許。

長沙王嗤笑,“於太子倒是千嬌百寵、錦衣華服。”

這個……李茉就不好說了,太子與藩王的差別,不用說。

待長沙王這股不平氣過去,李茉才道:“若大王不棄,臣有一計。”

“只管說來。”

“陛下疼愛大王之心不比其他人少,否則何必升您母妃的位份?大王如今只需將自身之窘迫告知陛下,陛下自然補償於您。”

“如何訴苦?”

李茉直接道:“陛下壽宴上,皇子公主必下場舞蹈,彩衣娛親,大王‘但張袖小舉手’,陛下定然垂問。大王只需答‘臣國小地狹,不足回旋。’1陛下定然知您困苦,賜下恩典。”

“豈非讓人恥笑?”

“一時恥笑,一世富貴,孰輕孰重?”李茉覺得自己越來越有謀臣的風範了。

長沙王也是果決之人,思考片刻,毅然同意。面子算什麽,他拜見父皇的時候,觀察父皇的面色,並非健康長壽之相,此時不提要求,日後怕沒機會了。

長沙王感慨道:“果然是我楚地女兒,聰慧多才,我們母子都受你恩惠啦。”

李茉表現得受寵若驚,從坐墊上蹭一聲站起來,連連打躬作揖,“大王折煞臣了,若無大王舉薦、良人庇佑,臣又如何在長安立足。”

長沙王笑道:“不必緊張,坐,坐。你我是千裏馬與伯樂,自當如此。唉,千裏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你於紡織一道,是天授的才華,偏偏皇後嫉賢妒能、氣量狹小,對你獻上的新布不聞不問。”

啊?消息保真嗎?

李茉為獻上新布久久沒有回音的事情輾轉多日,到處打聽,沒聽說椒房殿有意見啊?

長沙王看她吃驚的模樣,安撫道:“放心,這是我的府邸,難道還怕旁人聽了去?你也不要計較一時一事得失,若有機會,本王必定為你張目。”

“謝大王惦念。”李茉謝過長沙王,只想趕緊回去確認真假。

長沙王本就喜歡李茉這個“祥瑞”,她又給自己獻了一計,心中歡喜,給她賜一桌酒食,讓屬官去陪坐招待。

李茉按捺住心中焦急,吃過酒肉之後,直奔織室安排阿榮重點打聽椒房殿。

兩日之後,李茉從阿榮這裏、交好的長信宮女官處、甘棠宮小海那裏得到三方印證的消息,的確是椒房殿按下了李茉進獻的料子。

椒房殿大長秋轉述了王皇後的原話:“麻作麻、絲作絲,各安本分。”

大長秋不屑地和宮女說:“一個小小織丞,居然敢與皇後作對,她既然進獻衣料於甘棠宮,就休想再踏椒房殿的地。”

“她胡言亂語,連累皇後在長信宮受氣,皇後只收回令牌,未加懲戒,她倒不知好歹,摻和□□事務,真是該死!若非她隸屬前朝,皇後早就賜她一死。”

“還妄圖進獻兩匹破布在陛下跟前露臉?笑話!偏遠楚地來的小小織女,不知天高地厚,膽敢在長安撒野!”

大長秋不中聽的話還有很多,總結起來不過五個字“居然敢還手”?!皇後給予你什麽待遇,都是你應該承受的,居然因為皇後的冷待,就想反擊,好大的膽子!

可笑的是,椒房殿作出這樣的決定,李茉幾個月之後才知曉。李茉為了進獻新布的事情輾轉反側、四處打聽之時,椒房殿高高在上表明了態度:打你都懶得當面動手,跌了身份。

書房中,李茉看著面前的竹片,寫著三份相似的話語,沈默著,沈默著。不知沈默了多久,李茉從書房角落拿出一個銅盆,點燃了火折子。時值盛夏,火盆一點燃,屋內的空氣都焦灼粘稠起來。李茉又從置物架上,取出一個竹節擺件。

這是一根女子手臂粗細的竹筒,共有三節,打磨得光滑,用隸屬寫著“節節高升”四字,是一個寓意吉祥的擺件。李茉拿過竹筒,輕輕扭動,這擺件居然是中空的,裏面插著幾根竹片,仿佛放大版的簽筒。

李茉輕輕撥弄這些竹簽,竹簽上有字。上面竇、景、王、武、陳、館、陽……藏得這樣隱秘,李茉也不敢寫全了。竇太後、漢景帝、王皇後、漢武帝、陳阿嬌、館陶長公主、平陽公主,這些都是大漢的最頂層,李茉若想實現抱負,投靠他們中的任何一個,都有可能。

君主選擇臣子,臣子選擇君主。

李茉取出寫了“王”的竹簽,投入火盆中。她的籌碼很少,她的身份很低,她能試驗的機會不多,她取舍很果決。

空氣更加炎熱,不一會兒,幹燥的竹簽燒成黑炭。

李茉撫摸著寫了“竇”字的竹簽,猶豫許久,終究把它放回竹筒,重新旋上蓋子,放回置物架。

閉關三日,李茉為長沙王量體裁衣,制作了一套麻布曲裾,袍服通體是落日一般的橙色,與當初景帝在甘棠宮看到唐姬身上穿的相似;領口、袖口是墨綠色,更加符合長沙王威嚴莊重的氣質。

長沙王看了便心中了然,陛下壽宴之日,穿這身赴宴,身上沒有佩玉,一身麻衣足夠簡樸,一身亮色又不至於敷衍。

宴席上,輪到眾皇子皇女舞蹈賀壽的時候,長沙王局促的行為果然惹人發笑,景帝高居上首,不動聲色問道:“為何作此情態?”

長沙王附身行禮,聲音委屈又帶著期盼:“兒臣封地狹小濕熱,跳舞都回轉不開。”

景帝輕笑,原來是爭寵來了。長沙王一向有孝心,每年派使者送精米入長安,在封地也安分守己,這樣一想,便道:“既如此,加武陵郡、零陵郡、桂陽郡為長沙國屬地。”

“兒臣謝父皇隆恩。”果真有效!長沙王興奮拜倒,增加了三個大郡的土地!

江都王卻看不慣這個弟弟,唐姬身為她母親的侍女,這個弟弟也卑賤,在朝臣面前如此諂媚討好,真丟他們皇子的臉。

江都王陰陽怪氣道:“長沙如此窮苦,弟弟卻能穿著這樣鮮艷的衣服,呵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