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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殺死漢武帝16 臣有所求:封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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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殺死漢武帝16 臣有所求:封侯!……

“這不是長安盛行的嗎?”長沙王茫然地左右張望,試圖找到讚同者。

江都王譏諷道:“老六,長安何時有這種風尚?我怎不知?你這打聽消息的水平也太次了。”

長沙王也不生氣,一臉不平:“少府織室丞李茉獻上的布料,難不成她騙我?”

館陶長公主放下酒樽,接口問:“是那個染出牡丹紅的織女?我記得她是你獻上的。”

“姑姑好記性,正是。侄兒來長安拜壽,庇佑她的親族同路,因此給侄兒獻上了這些布料。”長沙王該裝傻的時候裝傻,此時卻要分辨清楚,朝臣與藩王絕對沒有超出正常範圍的交往。

李茉又不是什麽重臣,景帝再多疑,也不會懷疑兒子和一個十歲的小女娘勾結,他只是單純疑惑,“這麽鮮亮的顏色,朕倒未見過。”

太子生氣:“織室怎麽回事兒?上回的牡丹紅便沒有奉給未央宮,這回父皇又不知,豈非藐視君父!”

館陶長公主眼珠子一轉,立刻想起什麽,笑道:“我倒還記得那個小女娘,瞧著不像狂悖之人,母後都說她知禮,皇兄大喜的日子,不查清楚就處置,倒是冤枉了她,不如叫上來問一問。”

王皇後輕易不會駁長公主的面子,此時卻溫柔開口:“陛下聖壽,豈有她一織女立足之地,孩子們正為陛下祝壽呢。”

太子一聽就明白了,別的男人對宮鬥、女人間的口角不敏感,太子卻是從小長在後宮,親眼看著他的母親和姨媽怎樣把持父皇後宮,立刻改口道:“母後所言有理,父皇壽宴要緊。”

“這顏色真鮮亮啊!果真是織室染的嗎?”太子妃的關註點卻與眾不同,她與長沙王也是表兄妹,並無顧忌,直接走過來,摸了摸長沙王的衣袖:“這是什麽料子,如此柔軟。”

“表妹,這是麻。”

“表兄誆我,麻布粗糙生硬,我見過的。”太子妃一向肆意,張口便道:“那織女獻給你的布有多的嗎?表兄勻我兩匹可好?”

長沙王哈哈一笑,“表妹是太子妃,直接下令讓她進上就是。”

兩人說得開心,景帝也來了興致,招手讓長沙王近前來,親自摸了摸,感嘆道:“果真舒服。來人,傳織室丞李茉。”

等李茉緊趕慢趕過來,壽宴已經接近尾聲,酒過三巡,殿內皇親貴胄、高官名臣都醉醺醺的,李茉趨步向前,恭敬拜倒:“臣織室丞李茉拜見陛下,陛下聖壽無極、長樂萬年。”

“晤……起吧。”景帝支著額頭,含糊應了一聲,轉頭對太子道:“太子問吧。”

“織室丞,長沙王所著衣料,可是你所獻?”

“回太子,是臣所獻。”

“大膽!未獻宮中,先獻長沙王?”太子尾音略略上揚,端得威重。

“太子容稟,臣四月初六獻第一批二十匹正紅色麻布,四月三十日獻五十匹素色,六月又有改良,獻百匹正紅、百匹正藍、百匹玄黑、百匹橙色,七月陛下聖壽,獻一卷麻布改良方,以賀陛下壽辰。樁樁件件,少府、內廷皆有記錄,請太子明察。”李茉語速飛快、吐字清晰,幾句話就把事情說清楚了。

太子本就不是真的生氣,轉頭去看自己的貼身內監,內監早有準備,在李茉來之前的空擋,已經去查過了,此時對太子微微點頭。

“麻布改良方?”太子問,他不是太子妃,不在乎那幾匹布,他知道父皇關心的是什麽。

李茉從袖中掏出一卷竹簡,雙手奉上。

太子貼身內監接過轉奉給太子,太子看過之後,又轉奉給景帝。

“你說漚麻、織布、染色均有改良,以往從生麻到成衣至少要一個月,如今只需五日?可是真的。”

“是。此法簡單、要求不高,百姓人人都可習得。即便染料不易得,素色麻布也親膚、柔軟、吸汗,穿著十分舒適。”

“倒是善法。”太子下了結論,轉頭對景帝道:“父皇以為如何?”

景帝再三看過簡牘上的方法,用詞精準,幾斤重的麻配幾斤重的水,翻攪幾遍,曬幾日,如何織、如何染都寫的清清楚楚,果真是看過就會,百姓容易學習的好法子。只是……“朕的壽禮,今日才得見。”

太子笑道:“父皇壽日得壽禮,剛剛好。聽聞李織丞身負奇遇,正應個巧字。六哥,你舉薦的人,可聽說過她的事情?”

長沙王拱手答話:“聽聞過世有伯樂,然後有千裏馬。”

太子假裝聽不出來被諷刺了,一笑置之,“父皇是天下最大的伯樂。”

景帝也覺出味兒來了,先是皇後勸阻,後是太子轉圜,估計中間有什麽貓膩。景帝不關心,下臣獻上好東西,他自然要賞的,問李茉:“此禮甚得朕心,朕該賞賜你才是,你可有所求?”

“臣有所求:上報君王、下惠黎明,願以功勳,封侯!”

原本悉悉索索的殿內,一下子安靜下來了。

什麽?什麽?

一群人醉意朦朧,等著走過場一樣的獻禮賞賜過去,早點完事兒早點回家,突然,他們聽到了什麽?

然後殿內又響起嗡嗡聲,有沒聽清的詢問左右,有聽清了的和旁邊人議論,還有不明所以的,睜著一雙朦朧的醉眼茫然四顧,發生什麽事了?

封侯,哈,封侯!

封侯是多少人的願望,自高祖向天下人約定“非劉氏而王,天下共擊之”,封侯就是大漢臣子的最高封賞。征戰沙場的將軍想封侯,治國理政的重臣想封侯,無才無德的也要絞盡腦汁獻媚君王,博取寵愛封侯。

如今,封侯二字,卻從一個十歲的女娘口中說出來,如何不讓人震驚呢?

景帝原本隨意靠著,任由醉意侵襲大腦,此時也清醒過來,看著站在堂下的小女娘,她還小,身量不高,也不壯碩,穿著顏色莊重 的官服,與稚嫩的面龐形成巨大反差。封侯嗎?

有脾氣暴躁的將軍忍不住譏諷:“你一個小女娘,渾身沒有二兩肉,憑什麽封侯?”邊說還邊挺胯。

說完哈哈大笑,周圍人也會意笑了起來。這話裏帶著黃腔的羞辱的意味,男人們都明白。

李茉仿若聽不懂,沈穩道:“臣改良的辦法,能織出更多更好的布。”

“哈哈哈,大漢難不成要封個織布侯?”嘲諷的聲音更大了。

“臣今年十歲,已經能改良織法,日後我會找出更多更好的辦法,讓更多百姓吃得飽、穿得暖,讓朝廷收上更多賦稅,為君王解憂。”

十歲啊,這麽小的年紀。自己十歲在幹什麽,自家兒女十歲又在幹什麽?

十歲的年紀一出,朝臣們更不好意思說什麽了,自己幾十歲的大老爺們,難道還和一個十歲孩子計較嗎?

景帝卻沒有輕輕放過,他看到李茉的眼睛,想到許多和她相同的眼神。晁錯、袁盎、酈寄、周亞夫……曾經,那些人發誓要做出成績,流芳千古,他們有一樣的眼睛。只是,那些眼睛的主人死的死、死的死、死的死……

景帝突然感覺自己很累,他沒有興致再演君臣相得的戲碼。“嗯,是個有志向的,你如今是何秩位?”

“四百石織室丞。”

“封左更之爵,賜壽酒一樽,飲了,便退下吧。”

左更之爵六百石,相當於織室令,李茉沒有感受到景帝突然的意興闌珊,她興奮下拜,覺得這是君臣相得的開始。

一場壽宴,在公卿面前出頭,又得封爵位,大豐收!

自此之後,長安都會知道,有個志向封侯的女娘,名叫李茉!

開心!興奮!奮鬥!

李茉回家之後,睡不著,根本睡不著!李茉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一點兒睡意都沒有,幹脆起身整理之前的紡織筆記。

油燈亮了一夜,等到廚房傳來動靜,李茉才後知後覺熬了個通宵。

“真奇怪,一點兒都不累。”李茉感嘆,所謂人逢喜事精神爽,她感覺自己還能再戰三百回合。

甜娘急匆匆走進來,嗔怪道:“聽說女君一夜沒睡,怎能如此不愛惜身體?”

“甜姨饒命,別念叨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李茉舉手投降,“這麽著急過來,出什麽事兒了?”

“好事!”甜娘一拍大腿,“老家來人了。”

甜娘親自服侍李茉穿衣梳頭,跟著她到前廳接待老鄉。領頭的是蜜娘,她帶著家鄉二十多號人來長安見世面。

乍見故人,李茉乳燕投林一般撲到蜜娘懷中,興奮問道:“蜜姨,你怎麽來了?許久未見,你可好?家裏可好?來之前怎麽不先送個信兒?”

興奮地連問幾個問題,蜜娘都不知先答哪一個。“好,好,都好。我們跟著大王車架而來,給你帶了家鄉的漆器、酒水、魚幹、菜幹,不是名貴之物,嘗嘗家鄉味道。”

“蜜姨,太好了,你怎麽知道我想這一口。長安什麽都好,就是魚不好吃,總有股腥味兒。”

“哪裏的魚能比得上咱們楚地的魚呢?我們的水澤都有神靈庇佑,甘甜鮮美。”

蜜娘笑著為她介紹帶過來的二十多號年輕人。他們這次從家鄉帶著特產來一路售賣,因跟著藩王車架,沒有盜匪襲擾,少受官吏盤剝,賺了不少錢財。

“他們都是鄉裏有名的機靈人,我在家鄉聽聞你做了官,怕你無人指使,特特帶了他們來。沒想到咱們剛來,又聽說你封爵,真是喜上加喜,咱們楚地女兒,就是能幹!”

李茉也沈浸在歡喜中,看了看那些年輕人,笑道:“先在我府上識字、學規矩,學成之後,我府中只留女子,男子我可安排到少府其他衙門,先從小吏做起。蜜姨放心,我會關照他們。”

“咱們歸州有你,一村一鄉都跟著榮耀!帶他們來就是給你使喚的,可別心疼嬌慣,該打打、該罰罰,出來之前都和父母說好了,掙前程,哪能惜身。”

李茉笑瞇瞇聽年輕人賭咒發誓自己不怕吃苦,讓甜娘安排他們先安頓,拉著蜜娘的手坐在一張坐墊上,“我好想你們,家鄉有什麽變化?新鮮事說給我聽聽。”

蜜娘眼角帶著笑意,先說她認為最重要的事情:“你大父、伯父、父母和兄弟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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