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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殺死漢武帝14 不理解,但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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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殺死漢武帝14 不理解,但照做。……

搬進新家的第一晚,甜娘不肯放李茉睡覺,拉著她算賬。

案幾上,擺滿了竹簡和算籌,甜娘一筆一筆指給李茉看:“買宅子花了六十金,推到重建五十金,不消說還抵了那麽多布帛絲綢、谷物米糧,算起來,女君花重金買了一塊地。家裏本就有廚娘一個,門房兩個,灑掃四個,四個巡檢,今日,又帶了範大娘他們五個過來,偏偏,女君不肯在吃穿上節省,咱們真沒錢了。”

“甜姨,你快把我嚇住了。”李茉語氣溫和,安慰道:“這些開銷不能省。我搬新居,且從上到下都是女人,巡檢四個都輪不開,門房也要跟著排班。世上最有一等見不得人好的,欺負咱們女人,安全這塊必須下狠功夫。這麽大的宅子,只四個灑掃下人,已經是精簡再精簡,總不能住進新家,還是灰撲撲的。至於吃食,更不能省,人不吃飽,哪兒有力氣?”

甜娘嘆息:“我說不過你。”

李茉安慰她:“這一年多,不僅有支出,收入也多啊,我的俸祿不必說,還有宮中、大王的賞賜。”

“您能買這宅子,已經托了賞賜的福氣,俸祿也就將將養活咱們這些人!”甜娘又勸道:“女子在體格上終究差些,要不,咱們還是買兩個男仆吧?”

甜娘始終不理解,李茉為什麽堅持從長沙王的宅邸搬出來,如同不理解李茉為何堅持只要女仆。

“不行。我做家主,下人就只能是女人。”

“那與其他同僚交際,豈非不便?”

“你看張瓦官與我交際就歡喜得很,哪裏不便了?”

甜娘吐槽,“那是女君把燒制圍墻瓦的主意給了他。”

“就是!咱家的瓦片、磚石都是張瓦官免費給的,方才你漏算了這一筆。宅子本身的木料也結實,重新打造了新家具,也很好用。這麽一算,這宅子其實也不貴。”

甜娘被她撫掌、聳肩的孩子氣動作逗笑了,洩氣道:“知道了,知道了,糊弄不了你。”

李茉知道甜娘心焦家裏的收入,也清楚甜娘雖然不理解她的決定,但在執行上不打折扣,這也是她反覆和甜娘剖析的原因。主君和家臣,必須一心,說服了甜娘,才能把這個家運轉好。

“甜姨放心,明日我便開始染布。因太子妃喜愛,正紅色布料市價高漲,以前的那些染料還未用完。之前在長沙王府邸不好大肆動作,如今到了自家便沒有顧忌。姚女幾個也是熟手,抓緊幹幾個月,趁著各地藩王、地方大員都要入京為陛下賀壽的機會,大賺一筆。”

“我還研制出一種新辦法,能讓麻布更加柔軟親膚,已經獻入宮中,想來不日便有賞賜。馬上就到年中,今年上半年的拖欠的俸祿肯定要結,誰也不敢出紕漏影響陛下壽辰。張瓦官那裏我也提供了好幾個方子,有我一份分紅。”李茉扒著指頭算:“其實,家裏開銷基本靠我俸祿就能覆蓋。如今手緊,只是因為剛修了宅子。這是一錘子買賣,修好能住五十年,日後都是純賺。”

甜娘跟著李茉的計算,慢慢露出笑顏:“女君心中有數,我就放心了。那端午的玩樂,還舉行嗎?”

“搬新家的第一個節氣,自然是要辦的。”李茉笑瞇瞇暢享起吃粽子啦!甜粽、肉粽、白米粽,通通都要!

甜娘看著她笑,也跟著露出笑容。今天真的笑太多了,擁有屬於自己的家,誰不高興呢?

五月初五一早上,李宅在喧囂中醒來,女仆們再次穿上顏色鮮艷的外袍,笑盈盈帶著各自準備的小東西到後院來。

後院早就準備好了,今日大家可以比賽射箭、穿針、織布、理線、踢球、跳百索,李茉備的彩頭是粽子、雞蛋和肉。大家笑鬧在一處,吃平日裏吃不到的白米和肥肉,每個人都能拿到獎品。

李茉並不下場參賽,只看著她們笑鬧,叮囑:“沒事的人繼續玩樂,其他人守好門戶,過節樂歸樂,不許喝酒。”

叮囑完,她才帶著粽子到織室。

給陳織令和三位織丞的禮早就送到了,今日帶來的粽子,是分給自己手底下人吃。

赤部提了原來的都頭之一黃靜女做屬官,曹節也被提為屬官,專與左弋令打交道,李茉手下三大部門,如今只有麻紡這一塊還沒選出屬官。

黃靜女、曹節端午都給李茉送了重禮,表現地十分感激李茉的知遇之恩。李茉聽著他們奉承,也不在意這些話是真是假,只要自己還能帶著他們升職加薪,真假便無所謂。把兩個部門的粽子交給兩人代為分發,李茉親自發麻紡這塊的。

黃靜女趕忙跟上,笑著搭話:“李丞真是心善,逢年過節都想著我們這些屬下。這麽多東西,您是把來紡麻的人都想到了,她們大多是有罪之人,多虧您心善。大家都感激您,如今永巷人人爭著為李丞紡線織布呢!”

李茉皺眉:“我給的待遇,超出少府其他令官很多嗎?”

黃靜女一噎,後知後覺馬屁拍過頭了,補救道:“女君放心,差別不大。只是咱們的待遇,的確比其他人給的好。不過咱們做的隱蔽,都是用獎勵、損耗之類的名頭發下去。下面人也機警,不會到處宣揚的。若是人人都知道您這裏待遇好,人人都來搶活兒幹,現在這些人哪裏肯?”

“嗯。待人和氣一些,與人為善是我想要的。可咱們不能比其他人好太多,讓人誤會我想踩著同僚出風頭。你是織室老人,我若有不合適的,你要及時提醒。”李茉是個溫和型的領導,來織室這麽久,只開頭殺雞儆猴,後續一年多,都溫溫柔柔的。

黃靜女卻不敢把上司的客氣當真,連稱呼都換了更加親近的,謹慎道:“女君才幹卓絕,小人若有機會查漏補缺,一定不敢怠慢。”

看著黃靜女殷勤護送的背影,曹節此時便恨自己不是女兒身。

麻紡這邊,是一位名喚阿榮的中年女子暫時領頭,她手藝好,組織領導力也強,李茉早早想把她挖到手下來,可惜她被陛下臨幸過,雖已多年不曾面君,可身份上仍舊是後/庭之人,無法調任。

榮娘見李茉來了,快步迎上來,“女君,您來了。今日漚麻池剛好能起一批新麻,女君可要去瞧瞧?”

“正好,走吧。”

李茉邊走邊說,聽榮娘介紹漚麻池的細節,說這一批漚了多少麻,品相如何,預計能織出多少布。

到漚麻池的時候,健壯的女工正拉起池水中的竹排。以前,漚麻短則七天,長則半月,天熱的時候惡臭熏天,天冷的時候半個月漚不成功,還需要人跳到汙水裏清洗麻纖維,如今卻三天左右就能把粗糲的麻纖維泡軟成象牙色。

李茉蹲到池邊,抓起一把纖維查看成色,滿意道:“和之前相比沒有區別,很穩定。阿榮,你管得很好。”

阿榮微微傾聲:“女君制出的秘藥才是關鍵,奴不敢居功。”

這似曾相識的話術啊!李茉想起自己也是這樣和唐姬的侍女說的,自己可不能真當功勞是自己的。“不必謙虛,能把命令不擇不扣執行到位,也是了不得的才能。”

李茉看過今日工作成效,轉到公房坐下,直接問道:“阿榮,你為人忠厚、手藝高超、又擅管人,可願轉入少府,做一名屬官?”

阿榮恭敬的面容微微動容,平日裏她就覺得李丞對她十分看重,日常細節也流露出這個意思,可是沒想到她直接說出來了。

“奴是內廷之人,豈敢妄想官位。”阿榮低頭行禮,不敢讓李茉看到自己眼中的不甘。

李茉算了算陛下的壽數,安慰道:“不要緊,你慢慢考慮。一個人的才能如同錐子放在囊中,不是能被掩蓋的。我聽聞,太子妃正在籌措放宮女出宮的事情,你若是想好了,隨時來和我說。”

陛下病重,施行德政放宮女出宮,事情卻是太子妃在負責。這事兒聽起來奇怪,事實上,真是太子妃主導此事。

近些年,陛下的後宮完全被王家姐妹把持,只有王皇後和她的妹妹接連產下皇子皇女,只是,被陛下臨幸卻沒有名分的宮女並不少。王皇後不在乎這些宮女,但太子妃在意,太子妃巴不得太子身邊連蚊子都是公的。

呃,也不行,劉家的傳統,太子妃連稍微平頭正臉的男人、宦官都不放心。如今太子身邊的人走“老成持重”風格,太子妃一聽說陛下身體抱恙,需放歸宮女,立刻興奮搶了任務,正滿宮搜尋,把有可能“引誘”太子的壞女人都趕出宮去。

竇太後笑呵呵說她“小女兒性情”,王皇後自然就默認了。

貴人們的想法千奇百怪,下頭人只會因勢利導。

阿榮自然是想出宮的,可是……“奴今年三十有一。”

李茉仿若未聽出她的言外之意,自然而然道:“還能再幹三十年,朝廷規定,六十致仕。”

致仕!千石的高官,才配用這個詞。

阿榮深深拜倒,“女君大恩,奴沒齒難忘!”

李茉繞過案幾,扶起她,不說那些肉麻話,公事公辦道:“那便現在就擔當起來。新的麻布料子已獻入宮中多日,一直沒有反饋,你且留意著。”

一臺改良織機,便能讓李茉從鄉野躍居長安。麻布是如今最普遍的織物,李茉獻上的麻布不僅親膚、吸汗、耐洗滌,她還改良了漚麻、紡織的全套辦法,能讓麻布的產能翻幾倍。

景帝是出了名的好皇帝,愛護百姓、勸課農桑,提倡輕徭薄賦。作為明君,獻上這樣的好辦法,不正中他下懷。李茉已經暢想起宮中會賜下怎樣的賞賜,甜娘再不會擔心家裏錢不夠用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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