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你想離開嗎” “我想陪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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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你想離開嗎” “我想陪著你”……
“你, 要救他？”
虛無的聲音飄起，辨不出男女，又或是, 神本無相, 全由心生。
浮雲瑤擡眸。
面前的場景象飛速的變化著, 屬於瑤臺境的幻境散開，最終呈現在浮雲瑤眼前的，是坍塌的石柱，它們半掩在黃沙之下，柱身雕刻著無面的神像。
風穿過石柱的縫隙, 響起類似低語的⑤咽，卻又辨不清字句，只讓人心神一震。
像是有雙看不見的眼，正在無聲的望著他們。
這裏, 才是真正的——
古神遺跡。
“白玉京。”浮雲瑤輕聲念著。
遺跡中心的石臺早已開裂，縫隙之中滲著淡金色的粉末, 在光照下, 它們化作細碎的光粒慢慢飄遠，叩響高懸的古鐘。
“來自後世的魂魄，我聽見了你內心的震顫, 你, 可要救他？”
夾雜在風聲的嗚鳴中，那道聲音再一次的響起。
浮雲瑤垂眸，望向倚靠著斷壁昏迷著、無知無覺的浮玉生。
“我要救他。”
“魔氣纏身, 經脈俱斷，劍心破碎，甚至, 曾缺少一魄。這樣一副殘破不堪的軀體，竟也茍活至今？”
另一道聲音響起，語氣較之前的聲音更為輕快。
“不止，你瞧。”一道溫熱的聲音響起，一道金光落入浮玉生的眉心，象征著修士生命的魂火出現在他的額前。
魂火跳躍著，不是活潑的金，也不是生機的綠，而是寂滅的、寓意死亡的幽藍。
浮雲瑤怔然的望著這一幕。
魂火開心的落在她的身前，悠然地繞著她轉圈。
那輕快的聲音再一次響起，“咦，他命理已盡？看起來，他應該死在十年之前的。”
十年前？
浮雲瑤伸手，輕捧著這一縷魂火。
原來，南海一戰，就已經是結局了嗎？
“小姑娘，按理說，你能進的了白玉京，也算是與我們有緣，若有難處，我們也願相幫。只是……”
那溫柔的聲音輕嘆著。
“我們，救不了一個已死之人。”
“已死之人？”
浮雲瑤輕吟著，指尖垂落，落在身側人的手腕之上。
她指尖冰冷，而掌心下的手，更冷。
她感受著他慘白皮膚下孱弱的脈搏。
今日之前，她想要他死，所以從不在意他含笑眼底的無力脆弱。
而今，她想要他活，她開始害怕，怕指尖下的脈搏停止跳動。
她想要他，依舊是初見時的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劍主。
“有一法，或可救他。”那道最開始出現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上玄！”那道原本輕快的聲音變的急促。
那溫柔的聲音也勸道，“太危險了，為了一個虛無的可能，不值得。”
“所以，還是有可能的，是嗎？”浮雲瑤不管他們的爭執，開口問道。
“他的識海中，沈睡著一柄上古神劍，這柄劍已經和他的劍骨融合，也是因為它的存在，才讓原本壽元將盡的他得以存活，若能喚醒它，或許還有生機。”
“劍？春歸……”浮雲瑤輕吟著，眸光微閃。
“不是，你不會真想試試吧！”那輕快的聲音有些不可置信，“那神劍可不是什麽好相處的，它之所以願意幫助他，不過是看上了他的一身劍骨，還有那殘留的屬於讓塵劍的氣息。
若非它沈睡，以他現在的身體情況根本就不可能承受得住它的威壓。更何況他現在劍心破碎，一個劍修，沒了劍心，根本就無法握手中劍，稍有不慎必遭反噬！”
“姑娘，你與我們有緣，我們實在不舍看你走向無望的結局。“那溫柔的聲音勸著，試圖改變她的想法。
那虛無的聲音再次響起，”若要喚醒春歸，你就必須進入他的識海之中。”
識海，修士一生中最隱秘、最脆弱的地方，是親人、愛人都無法駐足的地方。
一旦有人試圖進入修士的識海，必將受到識海的全力反撲，就是修為高深的仙門宗主，也無法在進入剛剛踏入修真一途的小弟子的識海後全身而退。
而且，進入識海只能以魂魄的形態，在識海中受到的攻擊，自然也會全數落在魂魄之上，在此後，伴隨一生。
“縱然你們關系匪淺，可完全昏迷的他，也不一定願意接納你的魂魄，更何況，你一介凡人，魂魄若是受損，絕無生還可能。
即便如此，你也願？”
幽藍的魂火在浮雲瑤的手中跳躍著。
她斂眉，身側的人輕閉著眼，仿佛下一刻，就會再一次睜開眼，眼神瀲灩的喚她“了了”。
想要殺他時，她可以握著劍毫不猶豫的刺穿他的心口。
想要他活著，她自然可以，付出所有。
而且。
她輕聲問著，“你不會傷害我的，對吧？”
指尖下的脈搏輕跳著，像是回應她的問題。
她還有話想要問他。
比如，破碎的劍心。
又比如，一定要回來的理由。
還有……
她垂頭，額間抵上浮玉生的額頭，像最親昵的一對愛人。
“我還想問你，願不願意，再為我折一枝海棠花。”
輕柔的聲音吹散在空氣之中，卻響在浮玉生的心尖。
被掩在素白衣袖的指尖微動，沒引起半分註意。
……
滿載星光的水面輕漾。
鎖鏈聲響下，浮雲瑤緩緩擡眸。
浮玉生的識海，溫柔的接納了她的魂魄，從始至終，沒給她帶來半分苦楚。
識海之間，輕柔的風拂過她散落的發絲，帶來他的氣息。
“叮——”
鎖鏈碰撞的輕響喚回浮雲瑤的思緒。
萬千鎖鏈之下，困著一人。
紅衣、昳麗的容貌，還有……
他睜眼，那雙淺色的雙眸準確無誤地撞進浮雲瑤的眼中。
他的身後，同樣被困在萬千鎖鏈之下的玄劍，正無聲的凝望著她。
“浮玉生？”
她試探的開口，沒能得到回應。
面前的紅衣少年只是安靜地望著她，眸中並無多少情緒。
浮雲瑤擡手，指尖停留在他的臉側，在觸碰到他的前一刻頓住。
漫天花瓣飄起，落在她素白的衣擺之上。
是，瑤臺境的海棠花……
浮雲瑤微微出神，掌心忽然傳來溫熱的氣息。
她擡眼，身前的少年歪著頭，將自己的臉抵上她的掌心，顯得格外的溫順。
也因著他的動作，禁錮在他脖間的鎖鏈發出一陣輕響。
浮雲瑤指尖停頓了下，緩緩滑落。
輕柔的指尖撫過他的臉，落在他的脖間，像是有人拿著羽毛，輕輕撓著他的心。
他微微瞇眼，神情輕松，如同慵懶的貓，滿足地接受著來自喜歡之人的順毛。
浮雲瑤指尖落在他脖間的鎖鏈之上，眉心微微擰起。
鎖鏈聲再起。
少年試了試，發現自己的雙手確實被禁錮地無法動彈。
他望著面前的人微微蹙起的眉心，開口。
“別，不開心。”
一字一句，他說的很緩，眸光關切。
腕間因為掙紮被鎖鏈劃傷，鮮血的血滴落，他恍若未覺，只是專註的望著面前的人。
浮雲瑤拂上鎖鏈的動作頓住。
過了會，她輕柔的眉眼微微彎起，她應著。
“我沒有不開心。”
她望著少年脖間的印記，確認了他的身份。
這就是屬於浮玉生的——
劍心。
“你，想離開嗎？”
她問他。
可他只是歪著頭望向她，碎發落在他的額間，擋住他的眼尾。
在浮雲瑤再一次詢問前，他開口，聲音很緩，也很輕。
“我、想、陪、你。”
想、陪、你。
陪、你。
你。
他說。
“我只想，陪你。”
恍然間，她想到漫天劍氣之中，他脖間滴血，神色溫柔的道出的那句。
“我答應過，會一直陪著你的。”
浮雲瑤望著他眸中倒映著的自己。
指尖輕輕拂上他的眼尾。
很久之前，她最喜歡的，就是他這一雙淺色的眸子了。
她彎了彎唇，再一次問道。
“那，你要和我一起走嗎？”
你會和我，一起走嗎？
少年側頭，蹭了蹭落在他眼尾的指尖。
鎖鏈叮當聲中，他說。
“和你一起。”
只要有你，就好。
找回浮玉生的劍心，對他自己來說很難，但對浮雲瑤來說，幾乎只是她出現在這的第一刻，就已經成功了。
浮玉生永遠不會拒絕了了。
他的劍心也一樣。
困著少年的鎖鏈點點退散，他彎著眉眼，輕聲開口。
“喜歡，了了。”
“我知道。”浮雲瑤應著。
看著他慢慢的消散，化作點點螢光，拂過她的衣擺。
帶動著滿載星光的水面綻開朵朵蓮花。
絢爛、繁華。
那殘破的靈脈出現在浮雲瑤的面前。
黯淡無光的靈脈之上，魔氣如同附骨之疽纏繞著，一點點的吞噬著靈氣。
坍倒的靈脈、遍布的魔氣。
浮雲瑤走在之間，望過每一處破敗與不堪。
識海間吹起清風，帶來片片海棠花瓣。
她伸手，抓住一片花瓣。
它搖曳著，最終在她的指尖化作點點星光散開。
識海的深處，海棠花林屹立，與破敗的識海，全然是兩個極端。
片片花瓣飄落，像是對她無聲的邀請。
浮雲瑤微微垂眸，緩緩擡步走進這片，腐朽破敗之中開出的花林。
平靜的花林在她步入時悄然變化化著。
浮雲瑤擡眸，身側是一道幻影。
少年揚著笑，眸光中滿是身側的那抹素衣，他擡手，輕輕拂過她散落的發絲。
再走一步，又一道幻影出現。
少年倚靠著樹幹，滿眼含笑地望著林中揮劍的素衣身影。
浮雲瑤眸光微頓，再望向另一處時，幻影如約而至。
亭中，少女趴桌淺眠，只露出半張側臉。
身側的少年伸手，指尖微微屈起，輕觸她的臉頰，舉止之中，滿是眷念與虔誠。
浮雲瑤站在海棠林中，每走一步，身側都出現一道新的幻影。
或是少年眉眼含笑，望著身前的那抹素衣無聲開口輕語。
或是少年神情無奈，指尖輕撫過身前人的發間。
又或是，他低頭，望著那刺穿他心口的劍，又望向握著劍柄一端的人，他問。
“為什麽不開心？”
還有許多，甚至有的幻影之中，沒有出現少年的身影，有的，只是那一抹輕柔的素衣。
所有與她有關的記憶，無論是喜是悲，或甜或苦，都被他珍重的存在這片海棠花林之中。
任外間紛擾，也驚擾不了半分。
浮雲瑤停下腳步，腳下的水面蕩開圈圈漣漪。
海棠樹下，那抹紅衣安靜的站立著，海棠花飄落滿身。
他緩緩轉身，那雙淺色的眸中含著瀲灩溫柔，倒映著她的身影。
他望著她，也只是望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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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無的聲音飄起，辨不出男女，又或是, 神本無相, 全由心生。
浮雲瑤擡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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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穿過石柱的縫隙, 響起類似低語的⑤咽，卻又辨不清字句，只讓人心神一震。
像是有雙看不見的眼，正在無聲的望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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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京。”浮雲瑤輕聲念著。
遺跡中心的石臺早已開裂，縫隙之中滲著淡金色的粉末, 在光照下, 它們化作細碎的光粒慢慢飄遠，叩響高懸的古鐘。
“來自後世的魂魄，我聽見了你內心的震顫, 你, 可要救他？”
夾雜在風聲的嗚鳴中，那道聲音再一次的響起。
浮雲瑤垂眸，望向倚靠著斷壁昏迷著、無知無覺的浮玉生。
“我要救他。”
“魔氣纏身, 經脈俱斷，劍心破碎，甚至, 曾缺少一魄。這樣一副殘破不堪的軀體，竟也茍活至今？”
另一道聲音響起，語氣較之前的聲音更為輕快。
“不止，你瞧。”一道溫熱的聲音響起，一道金光落入浮玉生的眉心，象征著修士生命的魂火出現在他的額前。
魂火跳躍著，不是活潑的金，也不是生機的綠，而是寂滅的、寓意死亡的幽藍。
浮雲瑤怔然的望著這一幕。
魂火開心的落在她的身前，悠然地繞著她轉圈。
那輕快的聲音再一次響起，“咦，他命理已盡？看起來，他應該死在十年之前的。”
十年前？
浮雲瑤伸手，輕捧著這一縷魂火。
原來，南海一戰，就已經是結局了嗎？
“小姑娘，按理說，你能進的了白玉京，也算是與我們有緣，若有難處，我們也願相幫。只是……”
那溫柔的聲音輕嘆著。
“我們，救不了一個已死之人。”
“已死之人？”
浮雲瑤輕吟著，指尖垂落，落在身側人的手腕之上。
她指尖冰冷，而掌心下的手，更冷。
她感受著他慘白皮膚下孱弱的脈搏。
今日之前，她想要他死，所以從不在意他含笑眼底的無力脆弱。
而今，她想要他活，她開始害怕，怕指尖下的脈搏停止跳動。
她想要他，依舊是初見時的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劍主。
“有一法，或可救他。”那道最開始出現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上玄！”那道原本輕快的聲音變的急促。
那溫柔的聲音也勸道，“太危險了，為了一個虛無的可能，不值得。”
“所以，還是有可能的，是嗎？”浮雲瑤不管他們的爭執，開口問道。
“他的識海中，沈睡著一柄上古神劍，這柄劍已經和他的劍骨融合，也是因為它的存在，才讓原本壽元將盡的他得以存活，若能喚醒它，或許還有生機。”
“劍？春歸……”浮雲瑤輕吟著，眸光微閃。
“不是，你不會真想試試吧！”那輕快的聲音有些不可置信，“那神劍可不是什麽好相處的，它之所以願意幫助他，不過是看上了他的一身劍骨，還有那殘留的屬於讓塵劍的氣息。
若非它沈睡，以他現在的身體情況根本就不可能承受得住它的威壓。更何況他現在劍心破碎，一個劍修，沒了劍心，根本就無法握手中劍，稍有不慎必遭反噬！”
“姑娘，你與我們有緣，我們實在不舍看你走向無望的結局。“那溫柔的聲音勸著，試圖改變她的想法。
那虛無的聲音再次響起，”若要喚醒春歸，你就必須進入他的識海之中。”
識海，修士一生中最隱秘、最脆弱的地方，是親人、愛人都無法駐足的地方。
一旦有人試圖進入修士的識海，必將受到識海的全力反撲，就是修為高深的仙門宗主，也無法在進入剛剛踏入修真一途的小弟子的識海後全身而退。
而且，進入識海只能以魂魄的形態，在識海中受到的攻擊，自然也會全數落在魂魄之上，在此後，伴隨一生。
“縱然你們關系匪淺，可完全昏迷的他，也不一定願意接納你的魂魄，更何況，你一介凡人，魂魄若是受損，絕無生還可能。
即便如此，你也願？”
幽藍的魂火在浮雲瑤的手中跳躍著。
她斂眉，身側的人輕閉著眼，仿佛下一刻，就會再一次睜開眼，眼神瀲灩的喚她“了了”。
想要殺他時，她可以握著劍毫不猶豫的刺穿他的心口。
想要他活著，她自然可以，付出所有。
而且。
她輕聲問著，“你不會傷害我的，對吧？”
指尖下的脈搏輕跳著，像是回應她的問題。
她還有話想要問他。
比如，破碎的劍心。
又比如，一定要回來的理由。
還有……
她垂頭，額間抵上浮玉生的額頭，像最親昵的一對愛人。
“我還想問你，願不願意，再為我折一枝海棠花。”
輕柔的聲音吹散在空氣之中，卻響在浮玉生的心尖。
被掩在素白衣袖的指尖微動，沒引起半分註意。
……
滿載星光的水面輕漾。
鎖鏈聲響下，浮雲瑤緩緩擡眸。
浮玉生的識海，溫柔的接納了她的魂魄，從始至終，沒給她帶來半分苦楚。
識海之間，輕柔的風拂過她散落的發絲，帶來他的氣息。
“叮——”
鎖鏈碰撞的輕響喚回浮雲瑤的思緒。
萬千鎖鏈之下，困著一人。
紅衣、昳麗的容貌，還有……
他睜眼，那雙淺色的雙眸準確無誤地撞進浮雲瑤的眼中。
他的身後，同樣被困在萬千鎖鏈之下的玄劍，正無聲的凝望著她。
“浮玉生？”
她試探的開口，沒能得到回應。
面前的紅衣少年只是安靜地望著她，眸中並無多少情緒。
浮雲瑤擡手，指尖停留在他的臉側，在觸碰到他的前一刻頓住。
漫天花瓣飄起，落在她素白的衣擺之上。
是，瑤臺境的海棠花……
浮雲瑤微微出神，掌心忽然傳來溫熱的氣息。
她擡眼，身前的少年歪著頭，將自己的臉抵上她的掌心，顯得格外的溫順。
也因著他的動作，禁錮在他脖間的鎖鏈發出一陣輕響。
浮雲瑤指尖停頓了下，緩緩滑落。
輕柔的指尖撫過他的臉，落在他的脖間，像是有人拿著羽毛，輕輕撓著他的心。
他微微瞇眼，神情輕松，如同慵懶的貓，滿足地接受著來自喜歡之人的順毛。
浮雲瑤指尖落在他脖間的鎖鏈之上，眉心微微擰起。
鎖鏈聲再起。
少年試了試，發現自己的雙手確實被禁錮地無法動彈。
他望著面前的人微微蹙起的眉心，開口。
“別，不開心。”
一字一句，他說的很緩，眸光關切。
腕間因為掙紮被鎖鏈劃傷，鮮血的血滴落，他恍若未覺，只是專註的望著面前的人。
浮雲瑤拂上鎖鏈的動作頓住。
過了會，她輕柔的眉眼微微彎起，她應著。
“我沒有不開心。”
她望著少年脖間的印記，確認了他的身份。
這就是屬於浮玉生的——
劍心。
“你，想離開嗎？”
她問他。
可他只是歪著頭望向她，碎發落在他的額間，擋住他的眼尾。
在浮雲瑤再一次詢問前，他開口，聲音很緩，也很輕。
“我、想、陪、你。”
想、陪、你。
陪、你。
你。
他說。
“我只想，陪你。”
恍然間，她想到漫天劍氣之中，他脖間滴血，神色溫柔的道出的那句。
“我答應過，會一直陪著你的。”
浮雲瑤望著他眸中倒映著的自己。
指尖輕輕拂上他的眼尾。
很久之前，她最喜歡的，就是他這一雙淺色的眸子了。
她彎了彎唇，再一次問道。
“那，你要和我一起走嗎？”
你會和我，一起走嗎？
少年側頭，蹭了蹭落在他眼尾的指尖。
鎖鏈叮當聲中，他說。
“和你一起。”
只要有你，就好。
找回浮玉生的劍心，對他自己來說很難，但對浮雲瑤來說，幾乎只是她出現在這的第一刻，就已經成功了。
浮玉生永遠不會拒絕了了。
他的劍心也一樣。
困著少年的鎖鏈點點退散，他彎著眉眼，輕聲開口。
“喜歡，了了。”
“我知道。”浮雲瑤應著。
看著他慢慢的消散，化作點點螢光，拂過她的衣擺。
帶動著滿載星光的水面綻開朵朵蓮花。
絢爛、繁華。
那殘破的靈脈出現在浮雲瑤的面前。
黯淡無光的靈脈之上，魔氣如同附骨之疽纏繞著，一點點的吞噬著靈氣。
坍倒的靈脈、遍布的魔氣。
浮雲瑤走在之間，望過每一處破敗與不堪。
識海間吹起清風，帶來片片海棠花瓣。
她伸手，抓住一片花瓣。
它搖曳著，最終在她的指尖化作點點星光散開。
識海的深處，海棠花林屹立，與破敗的識海，全然是兩個極端。
片片花瓣飄落，像是對她無聲的邀請。
浮雲瑤微微垂眸，緩緩擡步走進這片，腐朽破敗之中開出的花林。
平靜的花林在她步入時悄然變化化著。
浮雲瑤擡眸，身側是一道幻影。
少年揚著笑，眸光中滿是身側的那抹素衣，他擡手，輕輕拂過她散落的發絲。
再走一步，又一道幻影出現。
少年倚靠著樹幹，滿眼含笑地望著林中揮劍的素衣身影。
浮雲瑤眸光微頓，再望向另一處時，幻影如約而至。
亭中，少女趴桌淺眠，只露出半張側臉。
身側的少年伸手，指尖微微屈起，輕觸她的臉頰，舉止之中，滿是眷念與虔誠。
浮雲瑤站在海棠林中，每走一步，身側都出現一道新的幻影。
或是少年眉眼含笑，望著身前的那抹素衣無聲開口輕語。
或是少年神情無奈，指尖輕撫過身前人的發間。
又或是，他低頭，望著那刺穿他心口的劍，又望向握著劍柄一端的人，他問。
“為什麽不開心？”
還有許多，甚至有的幻影之中，沒有出現少年的身影，有的，只是那一抹輕柔的素衣。
所有與她有關的記憶，無論是喜是悲，或甜或苦，都被他珍重的存在這片海棠花林之中。
任外間紛擾，也驚擾不了半分。
浮雲瑤停下腳步，腳下的水面蕩開圈圈漣漪。
海棠樹下，那抹紅衣安靜的站立著，海棠花飄落滿身。
他緩緩轉身，那雙淺色的眸中含著瀲灩溫柔，倒映著她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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