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我不該回來的 沈寂的心只願為她再次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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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我不該回來的 沈寂的心只願為她再次跳……
昏暗的禁地之中, 刻滿了禁制咒文，泛著暗紅詭異的光。
那地上刻著巨大的八卦陣法，凹起的水槽中, 鮮紅的液體湧動著, 地板上的咒文比石壁上更深, 它們如同擁有生命一般，不斷的湧動著。
水槽環繞的中央，祭臺之上，一塊塊無名的靈牌安靜的擺放著，在暗紅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的詭異。
而那靈牌前的由寒冰制成的劍架, 還在不斷往外漫著寒氣，落下點點霜華。
浮玉生望向一側。
幼小的女童蜷縮著身子，雙手緊緊懷抱著雙膝，她閉著眼, 眉毛微皺，似乎睡的格外的不安。
她的眉眼太過熟悉, 浮玉生怔住, 幾乎是控制不住靠近。
他伸手，指尖落到女童的發間，只留下一片虛無。
原本還在原地的女童消失不見, 仿佛一切只是一場幻夢。
浮玉生半蹲在原地, 他伸出的手就那樣僵持在半空。
燭火搖曳著，映照著他眼中的一片暗色。
“哢噠”
洞口傳來聲響，他擡眸望去。
女童站在洞口, 她伸手，洞口的結界自她的掌心下蕩開圈圈漣漪。
轉眼間，她的掌心留下傷痕, 溫熱的血順著結界滑落。
她終於收回手，一雙眼依舊望著洞外。
無形的結界卻分割了兩個世界，她倚靠在洞口的石壁上，掌心的鮮血滴落，與禁制交融。
明媚的春光落在她身上，卻沒有帶來半分暖意。
她靜坐著，浮玉生也只是靜靜望著她，眸中情緒翻湧著。
他看著她一次次的觸碰結界，又一次次的在掌心留下血肉淋漓的傷口。
他想觸碰她，卻也只能一次次的穿透她的身體，沒能引來她的半分矚目。
她在洞口枯坐著，度過春秋，等過春夏。稚嫩的面容慢慢的變化著。
她垂著眸，再次擡眼。眉眼間已經全然是浮玉生熟悉的模樣。
浮玉生望著她輕柔的眉眼，他再一次伸手。
他想到，第一次見到浮雲瑤的場景。
那時的她，靜坐在繁花深處的亭中。
她安靜、乖順，甚至有些如同幼童的懵懂。
那雙望向他的眸光清澈，落在他手中的讓塵劍上時，她的眸中會閃過細碎的亮光。
他沒忍住，向她伸出了手。
她不言語，只是在他的指尖留下兩個字。
了了。
“了了……”
他的手停頓在少女前的半寸，指尖運起靈力，靈力帶起的清風吹動少女額間的碎發。
她明顯怔住，遲疑的擡眸，隔著半個時空，他們對視。
浮玉生清楚的知道，她不可能看見自己的。
可是……
他微微揚起抹笑，笑容苦澀，全無昔日的半點少年意氣。
就算只是一道幻影，他也希望她能夠開心。
不過半瞬，她收回視線，碎發落回額間，仿佛一切只是錯覺。
浮玉生半蹲在她的身前，月光落在他的身上，他第一次覺得，原來，月光是這麽的冰冷。
“了了……”
他低喃著，聲音有些啞。
“你……”
他想說些什麽，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他從來沒有想過，他的了了，原來遭受著這些，暗無天日的禁地之中，那高懸的月光從未落在她的身上。
可是，憑什麽要她遭受這些？
他怎麽可以說自己愛她呢，他從來都沒有在意過她的這些過往，他怎麽配說愛她呢？
他望著少女的側臉，嘴勉強扯出抹笑，眼神眷戀溫柔。
“了了，我不該回來的。”
他重覆著，“我不該回來的。”
他想到在瑤臺境與浮雲瑤的再一次見面，他懷著滿腔再見的喜悅，卻沒有註意到她眼底的提防。
“我應該死在南海，還你沒有後顧之憂的未來。”
他想到他與她相認時，陣法之中，不斷爬上她臉側的禁制圖紋。
“我怎麽可以，在你被禁制纏身的時候，說我愛你呢？”
他再一次想到那夜裏，她架在自己脖間的劍，還有那聲輕柔的“天生宿敵”。
“我自私，虛偽，你該恨我的，你應該恨我的。”
潛伏在他靈脈間的魔氣再一次的漫出，這一次，連讓塵劍氣也無法壓制。
識海中的春光劍不斷發出嗡鳴，屬於他的劍心被困在萬千鎖鏈之中，遍體傷痕。
他控制不住的想要觸碰她，卻又只能在距離她半寸的地方停下。
他清楚的知道這只是一道他永遠都無法觸碰的幻像，也恨這只是一道幻像。
破曉的黎明再度升起，日光灑落，落不到禁地中的少女身上，也落不到魔氣纏身的浮玉生身上。
“了了。”
他啞聲喚著。
這一次，少女聽見了他的聲音，她側頭，漂亮的眸子裏倒映著他的身影。
她緩緩的開口，一字一頓的，如同初學開口的稚童
“浮玉生。”
“我在。”他應下，瀲灩的眼神溫柔專註的望著她。
“我想，親手殺了你。”
“下次見面，我要親手殺了你。”
兩道聲音重合，一道源於面前的幻像，一道來自記憶深處。
那時的他，還天真的以為是，了了看出了他身體的殘破，以此來刺激他活著。
他望著面前熟悉的面容，輕聲應下。
“好。”
只要你快樂，怎麽樣都好。
鋒利的劍刃刺穿他的身體，溫熱的血自傷口湧出，魔氣在他體內亂闖著，帶來刺骨的疼痛。
他神色未變，眸光柔和，只靜靜的看著面前的人，眼尾有些泛紅。
他想，這也算，死在了了手中了吧。
如果……
能再見一眼她就好了。
“浮玉生，你可後悔？”
那曾在天衍靈脈秘境中聽見的聲音再一次出現，依舊滿含威壓，虛無飄渺。
浮玉生倚靠著石壁，神色溫柔。
少女在他身前，一如初見。
“我，不悔。”
“浮、玉、生。”
他記得她第一次開口，一字一頓的喚著他的名字。
……
“浮玉生，你會一直陪著我嗎？”
海棠樹下，她試探著開口，漂亮的雙眸望著他。
……
“浮玉生。”
月影綽綽，她含著醉意的眸光閃爍，輕聲低喃著他的名字。
……
天衍秘境中，她擋在他的身前，清風卷動她的帷紗，輕揚的衣擺與他的交織。
……
還有……
漫天劍意之中，她微微微頭，輕聲的道出那句。
“浮玉生，你喜歡我？”
“了了……”
他低吟著，聲音溫柔，帶著無限的眷戀。
魔氣已經爬滿他全身，溫熱的血流失著，他感到身體在慢慢變的冰冷，意識也開始逐漸消散。
一片混沌中，他聽見熟悉的聲音。
她說。
“浮玉生。”
那聲音仿佛來自另一個時空之外，又準確無誤的落入他的耳中。
他看見幻境被人自外打破，刺目的光亮後，帶來的是刺骨的冰寒。
滿地霜花中，他看見那道讓他心神牽掛的素衣身影。
她依舊是那他最熟悉的、十七歲的模樣。
也是他深愛的、不敢面對的模樣。
她站在漫天冰霜中，同他對視。
鮮血染紅浮玉生的衣裳，淩亂的發絲垂落，他裸露在外慘白皮膚都透露著虛弱與病氣。唯有那雙望向她的眸中，夾雜著細碎柔和的光。
生命的盡頭，他揚起抹笑，卻依舊只是靜靜的望著她，仿佛要把她的身影刻入骨髓。
浮雲瑤看著他臉上的笑，握著讓塵劍的指尖微微收緊。
她不理解。
他要死了，他……似乎很開心？
手中讓塵劍冰冷的觸感不斷著提醒著她，她垂眸，纖長的睫羽在眼下落下一片陰影。
她想，他如果死了，她應該高興的。
她不用再擔心有一日讓塵劍棄她而去，她不會再回到冰冷的禁地之中，她的餘生，不會是永無止境的等待。
她應該開心。
對嗎？
劍鋒發出嗡鳴，她 緩緩回神。
望著不斷從浮玉生身上外溢的魔氣，望著他被鮮血染紅的衣擺，似乎有一把劍在緩緩的從他的身體中分離。
明明都這麽狼狽了，他為什麽還在笑呢？
春歸劍早已經與浮玉生的劍骨融合，而此刻，它正在緩緩的從他的身體分離，也將那融合完全的劍骨一點點抽離。
劇烈的疼痛下，浮玉生嘴角流下鮮血。
即便如此，他的視線依舊始終落在浮雲瑤的身上。
他的意識已經開始消散，連帶著眼前的場景也變得模糊。
一陣風拂過，帶來一陣清脆的“叮鈴”聲。
那麽細小的聲音，卻同時傳蕩在兩人的耳畔。
浮雲瑤系在腕間的魂鈴輕晃著，像是與他做著最後的絕別。
浮玉生再也支撐不住，閉上了眼。
“叮鈴”
那鈴聲更近了些，他感覺有人在他身前蹲下，清風帶來她的氣息。
清冽、溫柔。
讓他忍不靠近，又害怕褻瀆了她。
他的心尖微顫著。
冰冷的觸覺落在他的臉側、唇瓣。
有什麽東西進入他的口中，化作一道靈氣，滑落喉間，撫平體內淩亂肆虐的靈氣。
浮玉生心底輕嘆著。
了了啊……
他知道是她，也只有她，能讓他已經沈寂的心臟再次跳動。
他所有的一切，包括他的心，都只願、也只會為她俯首，為她停留。
只是可惜，他已無力睜眼，只能感受著屬於空氣中她的氣息，陷入昏迷。
春日落下，枝影搖曳著，朵朵海棠花飄落，輕柔的落在樹下的兩人身上。
少女一身素衣，半蹲在浮玉生的身前。
她指尖落在身前人的臉側，睫羽微顫。那枚魂鈴已被打開，魂鈴的外殼落在兩人交織的衣擺上，又被散落的海棠花掩埋。
浮玉生身後的劍影緩緩消散，化作一道金光，落入他的眉心。
白玉山頂的古種響起，像是某種塵埃落定的訊號。
浮雲瑤指尖落在浮玉生的脖頸間，感受著他脈搏輕微的跳動。
半晌，她擡頭，望著稀疏光影，輕柔的眉眼微微彎起。
有些不合時宜的，她想起木瑾的話。
“就賭，你會不會殺他。”
“我賭你，不會。”
她望著面前的人，輕聲開口。
“其實，春光也很溫暖的，對吧？”
沒有人可以回應她。
“等你醒來，再為我折一枝海棠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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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遲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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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小的女童蜷縮著身子，雙手緊緊懷抱著雙膝，她閉著眼, 眉毛微皺，似乎睡的格外的不安。
她的眉眼太過熟悉, 浮玉生怔住, 幾乎是控制不住靠近。
他伸手，指尖落到女童的發間，只留下一片虛無。
原本還在原地的女童消失不見, 仿佛一切只是一場幻夢。
浮玉生半蹲在原地, 他伸出的手就那樣僵持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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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童站在洞口, 她伸手，洞口的結界自她的掌心下蕩開圈圈漣漪。
轉眼間，她的掌心留下傷痕, 溫熱的血順著結界滑落。
她終於收回手，一雙眼依舊望著洞外。
無形的結界卻分割了兩個世界，她倚靠在洞口的石壁上，掌心的鮮血滴落，與禁制交融。
明媚的春光落在她身上，卻沒有帶來半分暖意。
她靜坐著，浮玉生也只是靜靜望著她，眸中情緒翻湧著。
他看著她一次次的觸碰結界，又一次次的在掌心留下血肉淋漓的傷口。
他想觸碰她，卻也只能一次次的穿透她的身體，沒能引來她的半分矚目。
她在洞口枯坐著，度過春秋，等過春夏。稚嫩的面容慢慢的變化著。
她垂著眸，再次擡眼。眉眼間已經全然是浮玉生熟悉的模樣。
浮玉生望著她輕柔的眉眼，他再一次伸手。
他想到，第一次見到浮雲瑤的場景。
那時的她，靜坐在繁花深處的亭中。
她安靜、乖順，甚至有些如同幼童的懵懂。
那雙望向他的眸光清澈，落在他手中的讓塵劍上時，她的眸中會閃過細碎的亮光。
他沒忍住，向她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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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了……”
他的手停頓在少女前的半寸，指尖運起靈力，靈力帶起的清風吹動少女額間的碎發。
她明顯怔住，遲疑的擡眸，隔著半個時空，他們對視。
浮玉生清楚的知道，她不可能看見自己的。
可是……
他微微揚起抹笑，笑容苦澀，全無昔日的半點少年意氣。
就算只是一道幻影，他也希望她能夠開心。
不過半瞬，她收回視線，碎發落回額間，仿佛一切只是錯覺。
浮玉生半蹲在她的身前，月光落在他的身上，他第一次覺得，原來，月光是這麽的冰冷。
“了了……”
他低喃著，聲音有些啞。
“你……”
他想說些什麽，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他從來沒有想過，他的了了，原來遭受著這些，暗無天日的禁地之中，那高懸的月光從未落在她的身上。
可是，憑什麽要她遭受這些？
他怎麽可以說自己愛她呢，他從來都沒有在意過她的這些過往，他怎麽配說愛她呢？
他望著少女的側臉，嘴勉強扯出抹笑，眼神眷戀溫柔。
“了了，我不該回來的。”
他重覆著，“我不該回來的。”
他想到在瑤臺境與浮雲瑤的再一次見面，他懷著滿腔再見的喜悅，卻沒有註意到她眼底的提防。
“我應該死在南海，還你沒有後顧之憂的未來。”
他想到他與她相認時，陣法之中，不斷爬上她臉側的禁制圖紋。
“我怎麽可以，在你被禁制纏身的時候，說我愛你呢？”
他再一次想到那夜裏，她架在自己脖間的劍，還有那聲輕柔的“天生宿敵”。
“我自私，虛偽，你該恨我的，你應該恨我的。”
潛伏在他靈脈間的魔氣再一次的漫出，這一次，連讓塵劍氣也無法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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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控制不住的想要觸碰她，卻又只能在距離她半寸的地方停下。
他清楚的知道這只是一道他永遠都無法觸碰的幻像，也恨這只是一道幻像。
破曉的黎明再度升起，日光灑落，落不到禁地中的少女身上，也落不到魔氣纏身的浮玉生身上。
“了了。”
他啞聲喚著。
這一次，少女聽見了他的聲音，她側頭，漂亮的眸子裏倒映著他的身影。
她緩緩的開口，一字一頓的，如同初學開口的稚童
“浮玉生。”
“我在。”他應下，瀲灩的眼神溫柔專註的望著她。
“我想，親手殺了你。”
“下次見面，我要親手殺了你。”
兩道聲音重合，一道源於面前的幻像，一道來自記憶深處。
那時的他，還天真的以為是，了了看出了他身體的殘破，以此來刺激他活著。
他望著面前熟悉的面容，輕聲應下。
“好。”
只要你快樂，怎麽樣都好。
鋒利的劍刃刺穿他的身體，溫熱的血自傷口湧出，魔氣在他體內亂闖著，帶來刺骨的疼痛。
他神色未變，眸光柔和，只靜靜的看著面前的人，眼尾有些泛紅。
他想，這也算，死在了了手中了吧。
如果……
能再見一眼她就好了。
“浮玉生，你可後悔？”
那曾在天衍靈脈秘境中聽見的聲音再一次出現，依舊滿含威壓，虛無飄渺。
浮玉生倚靠著石壁，神色溫柔。
少女在他身前，一如初見。
“我，不悔。”
“浮、玉、生。”
他記得她第一次開口，一字一頓的喚著他的名字。
……
“浮玉生，你會一直陪著我嗎？”
海棠樹下，她試探著開口，漂亮的雙眸望著他。
……
“浮玉生。”
月影綽綽，她含著醉意的眸光閃爍，輕聲低喃著他的名字。
……
天衍秘境中，她擋在他的身前，清風卷動她的帷紗，輕揚的衣擺與他的交織。
……
還有……
漫天劍意之中，她微微微頭，輕聲的道出那句。
“浮玉生，你喜歡我？”
“了了……”
他低吟著，聲音溫柔，帶著無限的眷戀。
魔氣已經爬滿他全身，溫熱的血流失著，他感到身體在慢慢變的冰冷，意識也開始逐漸消散。
一片混沌中，他聽見熟悉的聲音。
她說。
“浮玉生。”
那聲音仿佛來自另一個時空之外，又準確無誤的落入他的耳中。
他看見幻境被人自外打破，刺目的光亮後，帶來的是刺骨的冰寒。
滿地霜花中，他看見那道讓他心神牽掛的素衣身影。
她依舊是那他最熟悉的、十七歲的模樣。
也是他深愛的、不敢面對的模樣。
她站在漫天冰霜中，同他對視。
鮮血染紅浮玉生的衣裳，淩亂的發絲垂落，他裸露在外慘白皮膚都透露著虛弱與病氣。唯有那雙望向她的眸中，夾雜著細碎柔和的光。
生命的盡頭，他揚起抹笑，卻依舊只是靜靜的望著她，仿佛要把她的身影刻入骨髓。
浮雲瑤看著他臉上的笑，握著讓塵劍的指尖微微收緊。
她不理解。
他要死了，他……似乎很開心？
手中讓塵劍冰冷的觸感不斷著提醒著她，她垂眸，纖長的睫羽在眼下落下一片陰影。
她想，他如果死了，她應該高興的。
她不用再擔心有一日讓塵劍棄她而去，她不會再回到冰冷的禁地之中，她的餘生，不會是永無止境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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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嗎？
劍鋒發出嗡鳴，她 緩緩回神。
望著不斷從浮玉生身上外溢的魔氣，望著他被鮮血染紅的衣擺，似乎有一把劍在緩緩的從他的身體中分離。
明明都這麽狼狽了，他為什麽還在笑呢？
春歸劍早已經與浮玉生的劍骨融合，而此刻，它正在緩緩的從他的身體分離，也將那融合完全的劍骨一點點抽離。
劇烈的疼痛下，浮玉生嘴角流下鮮血。
即便如此，他的視線依舊始終落在浮雲瑤的身上。
他的意識已經開始消散，連帶著眼前的場景也變得模糊。
一陣風拂過，帶來一陣清脆的“叮鈴”聲。
那麽細小的聲音，卻同時傳蕩在兩人的耳畔。
浮雲瑤系在腕間的魂鈴輕晃著，像是與他做著最後的絕別。
浮玉生再也支撐不住，閉上了眼。
“叮鈴”
那鈴聲更近了些，他感覺有人在他身前蹲下，清風帶來她的氣息。
清冽、溫柔。
讓他忍不靠近，又害怕褻瀆了她。
他的心尖微顫著。
冰冷的觸覺落在他的臉側、唇瓣。
有什麽東西進入他的口中，化作一道靈氣，滑落喉間，撫平體內淩亂肆虐的靈氣。
浮玉生心底輕嘆著。
了了啊……
他知道是她，也只有她，能讓他已經沈寂的心臟再次跳動。
他所有的一切，包括他的心，都只願、也只會為她俯首，為她停留。
只是可惜，他已無力睜眼，只能感受著屬於空氣中她的氣息，陷入昏迷。
春日落下，枝影搖曳著，朵朵海棠花飄落，輕柔的落在樹下的兩人身上。
少女一身素衣，半蹲在浮玉生的身前。
她指尖落在身前人的臉側，睫羽微顫。那枚魂鈴已被打開，魂鈴的外殼落在兩人交織的衣擺上，又被散落的海棠花掩埋。
浮玉生身後的劍影緩緩消散，化作一道金光，落入他的眉心。
白玉山頂的古種響起，像是某種塵埃落定的訊號。
浮雲瑤指尖落在浮玉生的脖頸間，感受著他脈搏輕微的跳動。
半晌，她擡頭，望著稀疏光影，輕柔的眉眼微微彎起。
有些不合時宜的，她想起木瑾的話。
“就賭，你會不會殺他。”
“我賭你，不會。”
她望著面前的人，輕聲開口。
“其實，春光也很溫暖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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