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信紙 願你幸福，望你安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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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信紙 願你幸福，望你安樂
“叩、叩。”
夜間, 在木瑾懇求的目光下，浮雲瑤最終還是敲響了丘汀水的房門。
屋內沒有動靜，她微微垂眸, 下一刻, 指尖用力, 將房門推開。
房間內並未點燈，只能看見一個靠著窗臺靜坐的身影。
腐朽、苦敗的氣息彌漫在空氣之中。
丘汀水手中未握緊的信紙被風吹落，浮雲瑤將它拾起。
直到這時，枯坐著的丘汀水才有了動作。
她望著浮雲瑤手中的信紙，緩聲開口。
“她說, 對不起。對不起什麽呢？我明明都快把所有的一切都忘了。”
浮雲瑤伸手，將手中的信紙放在她的手中，“都過去了，現在, 更重要的是身邊的人。”
她擡頭，望向門外, 木瑾看著她, 神色關切。
“怎麽不進來？”她問。
可木瑾依舊不動，他只是望著她，嘴角微微揚起。
浮雲瑤點亮了屋內的燭火, 燭火亮起, 也短暫的驅除了屋內潮濕陰冷的氣息。
搖曳的燭火下，丘汀水嘆了口氣，開口。
“我與她, 是同胞姐妹，她比我聰明、漂亮，也更加的討人喜歡。唯獨在醫道上, 她不如我。
丘家是醫術世家，我們本就說好，日後她從商，我行醫，我們姐妹互相扶持，共度餘生。
只是……”
她從未想過，自己最為愛戴敬仰的姐姐，竟然會成了摧毀她夢想的人。
丘家世世代代流傳下來的醫書，她精心專研寫下的醫書，全都葬送在丘淮水的一把火中。
任由她如何祈求都無濟於事。
時至今日，她依舊忘不了那時她冰冷決絕的神情。
她剝奪了她的夢想、自由。
她為她鑄造了一個夢幻的的錦繡前程，但那不是她想要的。
再一次聽到有瘟疫出現的消息時，她逃了。
她要去瘟疫的現場，她要證明，她會成為很優秀的醫師。
她做到了，此後的數年，她輾轉在各處瘟疫頻發的地方，也曾期待她的姐姐能夠聽見她的消息，前來尋她。
直到丘家的遺傳疾病發作那日，她也沒能再見到她。
“木瑾用全身修為勉強留下我一命，也因此只剩下一縷殘魂。而我，再也無法離開小池城，只有在這裏，諸神庇護的地方，我這偷竊而來的壽元，才不會引來天道的註意與懲戒。”
丘汀水閉了閉眼，“我沒想到，再聽到她的消息時，卻是因為她已經離世。”
浮雲瑤斂眉，她沒有安慰人的經驗，也無法對她的處境感同身受，不知道在這個時候，她應該做些什麽。
“為我念一下這封信吧。”丘汀水開口，這一日裏，她只看到了信封開頭的“對不起”就再也看不下去了。
浮雲瑤應下，她打開手中的信紙，輕聲念著。
“吾妹親啟，我於歲月黃昏時寫下這封信，若能到你手，也算了卻一樁遺憾了。
阿姐對不起你，若非我執意將所有的醫書燒毀，將你禁閉於房內，你也不會因此離家，流轉於瘟疫頻發的各地。
再聞你的消息時，你已經是頗負名氣的神醫了，阿姐欣慰，卻也害怕。
每次聽到你的消息，我再去尋時，卻只能得到你已離去的消息，阿姐想你。你呢？是不是還在怨我？
這幾年，我四處打聽，再也得不到你的消息。我害怕、惶恐，每夜夢回，我都在想，你是不是因為族內的遺傳疾病，已經離世？
若當年我未曾阻止你的夢想，是不是，你現在會依舊在我的身邊？
可是我害怕，祖父、父親都不過三十就因為家族遺傳病逝世，母親也因承受不住打擊，最終重病離世，這個世上，我就只有你一個親人了。
我翻遍父親留下的醫書，才從一本摘記中找到關於遺傳疾病的了了數語。
它說，若是一生順遂如意，便可減緩疾病發作的時間，且不說醫道一路，與多重疾病相伴，隨時可能誘發潛伏於你體內的遺傳疾病。沈迷於醫術，本就耗神費心，幾乎是以自己的心血為賭，祖父與父親也是因此早逝。
阿姐怎麽舍得失去你呢？
阿姐怎麽能失去你呢？
可是為什麽，我最終，還是失去了你。
你應該是在怨阿姐吧，所以才不願意回來。
你只是，不願意見阿姐，所以才不回來的，對嗎？
若是可以，請風，帶著我的思念，再一次撫摸你的發間。
沒能再見到你也沒關系了，阿姐姐只盼你平安。
願你幸福，望你安樂。”
浮雲瑤念完了手中的信，重新將信紙遞給丘汀水。
她拿著信紙，小心翼翼的抵在自己的心口，眼角有淚滴落。
很輕、很輕的聲音在屋內響起。
“我怎麽，會怨你呢？”
……
融融日光之下，炊煙升起。
木瑾倚靠著門檻，揚聲招呼，“你喜歡的甜得發膩的糕點，不出來吃點？”
“吱呀——”
緊閉的房門被人自屋內打開，浮雲瑤看了他一眼，懶得理這個有些幼稚的人。
“雲雲姐姐——”
院中的孩童見了她，開心的打著招呼。
浮雲瑤一一應下，眸中含著笑意。
丘汀水端著一旁糕點放在院中的石桌上，向她招了招手。
“來，這盤是專門給你做的。”
她也是在偶爾之中發現，原來這個看起來清清冷冷的少女，格外的喜甜。
“婆婆果然還是最喜歡雲雲姐姐了。”
一側的孩童拿著糕點，臉上誇張的做出吃味的表情。
丘汀水沒忍住，伸手掐了掐他臉上的嫩肉，“婆婆也喜歡你們。”
“那婆婆還是更喜歡雲雲姐姐。”
這次回應他的，是一個小女童，“我也喜歡雲雲姐姐!”
一呼百應般，其他的孩童也跟著說，“我也喜歡雲雲姐姐！”
“我和雲雲姐姐最好了！”
說的一側的木瑾都有些吃味，他張牙虎爪的在小女童的面前比劃了一下。
“我可是陪了你們更長的時間誒，為什麽不說喜歡我？難道就因為看不見我嗎？”
丘汀水無奈的看著這有些孩子氣的人，坐在浮雲瑤這幾日為她做好的躺椅上。
“我還喜歡婆婆屋內的那株木芙蓉！”好像是聽到了木瑾的話一樣，一直安靜的呆在一側的妖獸幼崽開口。
木瑾楞住，不一會兒，他湊到浮雲瑤身側，“快，幫我問問，他是喜歡木芙蓉，還是只喜歡我這一株木芙蓉？”
浮雲瑤望他一眼，好似在說，有區別嗎？
木瑾看懂了，“當然有區別了，喜歡木芙蓉就會喜歡我，喜歡我就只是喜歡我。”
浮雲瑤有些好笑，最終還是順了他的意問道，“你是喜歡木芙蓉嗎？”
那幼崽搖了搖頭，發間毛茸茸的耳朵跟著晃了晃，“我只喜歡婆婆屋內的那株木芙蓉。”
這次不用木瑾請求，浮雲瑤先開了口，“為什麽喜歡它？”
他好似奇怪她的問題，歪了歪頭，“因為，只有那株木芙蓉，會在我們不在的時候陪著婆婆呀。它對婆婆好，我就喜歡它。”
孩童的稚語，總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讓人感受到溫暖。
丘汀水眸中揚起笑意，在清風的輕撫下緩緩的閉上了雙眼。
原本還在嬉鬧的孩童發現她睡著了，紛紛安靜下來，乖巧的道別離開。
木瑾坐在石椅上，就著那不近不遠的距離，安靜的看著她。
浮雲瑤起身，準備回屋，卻在路過丘汀水時頓住。
那張有些發黃的信紙被她握在手中，緊貼著心口。
她安靜的沈睡著，眼尾在日光下泛著瑩光。
浮雲瑤站在她身側，睫羽打落的陰影落在她的眼下。
“噓。”木瑾開口，“別吵醒她了。”
日光下，丘汀水因為歲月留下的銀發與皺紋緩緩褪去，一張清麗的容貌緩緩出現。
“這是她二十八歲時的容貌。”
木瑾輕聲開口，聲音中透著懷念。
“她，這次是真的，再也不會醒了。”
浮雲瑤擡頭看向他，他的身形變得愈發透明。
他說。
“還得麻煩你，替我安葬好她。”
“你……”浮雲瑤微微擰眉，“為什麽？”
精怪與凡人不同，他們只要留有殘魂，在靈氣滋養下，也會慢慢恢覆身形，獲得新生。
木瑾起身，眼中含著滿是眷念，“我要陪著她啊，重新化形的時間太長，我可不想要再也見不到她。”
“所以你和她結了生死契？”浮雲瑤冷聲詢問。
“你怎麽還生氣了？”木瑾走到丘汀水的身側，伸出手落在她的發間。
恰好有風拂過，她的發絲微動，就好像他真的觸碰到了她一樣。
“你看，這樣不是很好嗎？她生我生，她死我死。”
風中，他的身形慢慢的消散。
“與她往，我不悔。”
一株木芙蓉飄落，最終落在丘汀水的心口。
日光灑落在浮雲瑤身上，她素白的衣服輕晃著。
她緩緩擡頭，只覺得，起風了，好似有些冷。
這是浮雲瑤一生中第二次為人豎碑。
落日餘暉下，她看著石碑上的名字，久久無話。
周圍是孩童壓低的嗚咽。
“婆婆，喜歡我們笑，可是，我好難過啊……”
“婆婆為什麽，躺在這矮矮的黃土之下了。”
浮雲瑤靜立著，忽而察覺有人扯了扯她的衣擺。
她低頭，看見一對毛茸茸的耳朵，還有一雙通紅的眼。
他問，“婆婆屋內的木芙蓉呢？我想養它。”
浮雲瑤想，如果木瑾知道會有人在他故去後還去念著他，他應該會很開心吧。
她伸手，輕撫著他的發間。
輕聲開口。
“木芙蓉他，和丘婆婆一起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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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沒有動靜，她微微垂眸, 下一刻, 指尖用力, 將房門推開。
房間內並未點燈，只能看見一個靠著窗臺靜坐的身影。
腐朽、苦敗的氣息彌漫在空氣之中。
丘汀水手中未握緊的信紙被風吹落，浮雲瑤將它拾起。
直到這時，枯坐著的丘汀水才有了動作。
她望著浮雲瑤手中的信紙，緩聲開口。
“她說, 對不起。對不起什麽呢？我明明都快把所有的一切都忘了。”
浮雲瑤伸手，將手中的信紙放在她的手中，“都過去了，現在, 更重要的是身邊的人。”
她擡頭，望向門外, 木瑾看著她, 神色關切。
“怎麽不進來？”她問。
可木瑾依舊不動，他只是望著她，嘴角微微揚起。
浮雲瑤點亮了屋內的燭火, 燭火亮起, 也短暫的驅除了屋內潮濕陰冷的氣息。
搖曳的燭火下，丘汀水嘆了口氣，開口。
“我與她, 是同胞姐妹，她比我聰明、漂亮，也更加的討人喜歡。唯獨在醫道上, 她不如我。
丘家是醫術世家，我們本就說好，日後她從商，我行醫，我們姐妹互相扶持，共度餘生。
只是……”
她從未想過，自己最為愛戴敬仰的姐姐，竟然會成了摧毀她夢想的人。
丘家世世代代流傳下來的醫書，她精心專研寫下的醫書，全都葬送在丘淮水的一把火中。
任由她如何祈求都無濟於事。
時至今日，她依舊忘不了那時她冰冷決絕的神情。
她剝奪了她的夢想、自由。
她為她鑄造了一個夢幻的的錦繡前程，但那不是她想要的。
再一次聽到有瘟疫出現的消息時，她逃了。
她要去瘟疫的現場，她要證明，她會成為很優秀的醫師。
她做到了，此後的數年，她輾轉在各處瘟疫頻發的地方，也曾期待她的姐姐能夠聽見她的消息，前來尋她。
直到丘家的遺傳疾病發作那日，她也沒能再見到她。
“木瑾用全身修為勉強留下我一命，也因此只剩下一縷殘魂。而我，再也無法離開小池城，只有在這裏，諸神庇護的地方，我這偷竊而來的壽元，才不會引來天道的註意與懲戒。”
丘汀水閉了閉眼，“我沒想到，再聽到她的消息時，卻是因為她已經離世。”
浮雲瑤斂眉，她沒有安慰人的經驗，也無法對她的處境感同身受，不知道在這個時候，她應該做些什麽。
“為我念一下這封信吧。”丘汀水開口，這一日裏，她只看到了信封開頭的“對不起”就再也看不下去了。
浮雲瑤應下，她打開手中的信紙，輕聲念著。
“吾妹親啟，我於歲月黃昏時寫下這封信，若能到你手，也算了卻一樁遺憾了。
阿姐對不起你，若非我執意將所有的醫書燒毀，將你禁閉於房內，你也不會因此離家，流轉於瘟疫頻發的各地。
再聞你的消息時，你已經是頗負名氣的神醫了，阿姐欣慰，卻也害怕。
每次聽到你的消息，我再去尋時，卻只能得到你已離去的消息，阿姐想你。你呢？是不是還在怨我？
這幾年，我四處打聽，再也得不到你的消息。我害怕、惶恐，每夜夢回，我都在想，你是不是因為族內的遺傳疾病，已經離世？
若當年我未曾阻止你的夢想，是不是，你現在會依舊在我的身邊？
可是我害怕，祖父、父親都不過三十就因為家族遺傳病逝世，母親也因承受不住打擊，最終重病離世，這個世上，我就只有你一個親人了。
我翻遍父親留下的醫書，才從一本摘記中找到關於遺傳疾病的了了數語。
它說，若是一生順遂如意，便可減緩疾病發作的時間，且不說醫道一路，與多重疾病相伴，隨時可能誘發潛伏於你體內的遺傳疾病。沈迷於醫術，本就耗神費心，幾乎是以自己的心血為賭，祖父與父親也是因此早逝。
阿姐怎麽舍得失去你呢？
阿姐怎麽能失去你呢？
可是為什麽，我最終，還是失去了你。
你應該是在怨阿姐吧，所以才不願意回來。
你只是，不願意見阿姐，所以才不回來的，對嗎？
若是可以，請風，帶著我的思念，再一次撫摸你的發間。
沒能再見到你也沒關系了，阿姐姐只盼你平安。
願你幸福，望你安樂。”
浮雲瑤念完了手中的信，重新將信紙遞給丘汀水。
她拿著信紙，小心翼翼的抵在自己的心口，眼角有淚滴落。
很輕、很輕的聲音在屋內響起。
“我怎麽，會怨你呢？”
……
融融日光之下，炊煙升起。
木瑾倚靠著門檻，揚聲招呼，“你喜歡的甜得發膩的糕點，不出來吃點？”
“吱呀——”
緊閉的房門被人自屋內打開，浮雲瑤看了他一眼，懶得理這個有些幼稚的人。
“雲雲姐姐——”
院中的孩童見了她，開心的打著招呼。
浮雲瑤一一應下，眸中含著笑意。
丘汀水端著一旁糕點放在院中的石桌上，向她招了招手。
“來，這盤是專門給你做的。”
她也是在偶爾之中發現，原來這個看起來清清冷冷的少女，格外的喜甜。
“婆婆果然還是最喜歡雲雲姐姐了。”
一側的孩童拿著糕點，臉上誇張的做出吃味的表情。
丘汀水沒忍住，伸手掐了掐他臉上的嫩肉，“婆婆也喜歡你們。”
“那婆婆還是更喜歡雲雲姐姐。”
這次回應他的，是一個小女童，“我也喜歡雲雲姐姐!”
一呼百應般，其他的孩童也跟著說，“我也喜歡雲雲姐姐！”
“我和雲雲姐姐最好了！”
說的一側的木瑾都有些吃味，他張牙虎爪的在小女童的面前比劃了一下。
“我可是陪了你們更長的時間誒，為什麽不說喜歡我？難道就因為看不見我嗎？”
丘汀水無奈的看著這有些孩子氣的人，坐在浮雲瑤這幾日為她做好的躺椅上。
“我還喜歡婆婆屋內的那株木芙蓉！”好像是聽到了木瑾的話一樣，一直安靜的呆在一側的妖獸幼崽開口。
木瑾楞住，不一會兒，他湊到浮雲瑤身側，“快，幫我問問，他是喜歡木芙蓉，還是只喜歡我這一株木芙蓉？”
浮雲瑤望他一眼，好似在說，有區別嗎？
木瑾看懂了，“當然有區別了，喜歡木芙蓉就會喜歡我，喜歡我就只是喜歡我。”
浮雲瑤有些好笑，最終還是順了他的意問道，“你是喜歡木芙蓉嗎？”
那幼崽搖了搖頭，發間毛茸茸的耳朵跟著晃了晃，“我只喜歡婆婆屋內的那株木芙蓉。”
這次不用木瑾請求，浮雲瑤先開了口，“為什麽喜歡它？”
他好似奇怪她的問題，歪了歪頭，“因為，只有那株木芙蓉，會在我們不在的時候陪著婆婆呀。它對婆婆好，我就喜歡它。”
孩童的稚語，總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讓人感受到溫暖。
丘汀水眸中揚起笑意，在清風的輕撫下緩緩的閉上了雙眼。
原本還在嬉鬧的孩童發現她睡著了，紛紛安靜下來，乖巧的道別離開。
木瑾坐在石椅上，就著那不近不遠的距離，安靜的看著她。
浮雲瑤起身，準備回屋，卻在路過丘汀水時頓住。
那張有些發黃的信紙被她握在手中，緊貼著心口。
她安靜的沈睡著，眼尾在日光下泛著瑩光。
浮雲瑤站在她身側，睫羽打落的陰影落在她的眼下。
“噓。”木瑾開口，“別吵醒她了。”
日光下，丘汀水因為歲月留下的銀發與皺紋緩緩褪去，一張清麗的容貌緩緩出現。
“這是她二十八歲時的容貌。”
木瑾輕聲開口，聲音中透著懷念。
“她，這次是真的，再也不會醒了。”
浮雲瑤擡頭看向他，他的身形變得愈發透明。
他說。
“還得麻煩你，替我安葬好她。”
“你……”浮雲瑤微微擰眉，“為什麽？”
精怪與凡人不同，他們只要留有殘魂，在靈氣滋養下，也會慢慢恢覆身形，獲得新生。
木瑾起身，眼中含著滿是眷念，“我要陪著她啊，重新化形的時間太長，我可不想要再也見不到她。”
“所以你和她結了生死契？”浮雲瑤冷聲詢問。
“你怎麽還生氣了？”木瑾走到丘汀水的身側，伸出手落在她的發間。
恰好有風拂過，她的發絲微動，就好像他真的觸碰到了她一樣。
“你看，這樣不是很好嗎？她生我生，她死我死。”
風中，他的身形慢慢的消散。
“與她往，我不悔。”
一株木芙蓉飄落，最終落在丘汀水的心口。
日光灑落在浮雲瑤身上，她素白的衣服輕晃著。
她緩緩擡頭，只覺得，起風了，好似有些冷。
這是浮雲瑤一生中第二次為人豎碑。
落日餘暉下，她看著石碑上的名字，久久無話。
周圍是孩童壓低的嗚咽。
“婆婆，喜歡我們笑，可是，我好難過啊……”
“婆婆為什麽，躺在這矮矮的黃土之下了。”
浮雲瑤靜立著，忽而察覺有人扯了扯她的衣擺。
她低頭，看見一對毛茸茸的耳朵，還有一雙通紅的眼。
他問，“婆婆屋內的木芙蓉呢？我想養它。”
浮雲瑤想，如果木瑾知道會有人在他故去後還去念著他，他應該會很開心吧。
她伸手，輕撫著他的發間。
輕聲開口。
“木芙蓉他，和丘婆婆一起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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