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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雙章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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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雙章合一

“大姑娘, 我把了脈沒發現什麽情況,興許是換季,您的身體出現了些問題。”妙真想自己若是捅破了此事, 勢必要成為她兜底, 可這並不是自己能夠幫人家兜底的事情, 說不準,還因為這件事情招來殺身之禍。

大姑娘看向她,似看向救命稻草一樣:“徐姑娘, 你別裝了, 我知道——”

“大姑娘, 我們做郎中的只管救有病的人, 您沒有病, 怎麽能亂吃藥?”妙真阻止她把話說下去。

大家佯裝不知這樣很好,無論是你打胎或者養胎, 都是不能傳出去的事情。

再也沒想過妙真竟然完全不承認她有身孕, 大姑娘還要說什麽,妙真就道:“大姑娘,上回我給您醫好了病, 二太太悄悄賞了我東西, 您若是有什麽煩心事,不妨找二太太去。”

說完, 她就腳底抹油快些走了,跑出去門口才松了一口氣。

大姑娘最後還是偷偷告訴了二太太,二太太聽了先問男方是誰, 大姑娘咬緊牙關不說,只道:“反正這個孩子我是不會要的。”

“造孽啊,造孽。”二太太一輩子和丈夫恩愛, 兒女卻都不順利,女兒守寡,兒子不懂事,比不上庶出的兒子。

大姑娘只是哭,哭了才道:“我找了徐醫女了,原本想讓她幫我,沒想到她裝傻充楞。”

二太太聽了連忙道:“你怎麽能告訴她呢?這人多口雜的,你的事情洩露出去了怎麽辦?這樣,你爹馬上赴任,這次你也跟著去,我們在路上把這個孩子打下來,也就沒人發現了。”

“您說的是,女兒一切都聽您的。”大姑娘還以為她娘會罵她,沒想到這麽快就想出法子來了。

同時,二太太道:“這事兒那徐醫女既然知道了,那就——”

“殺人滅口嗎?”大姑娘道。

二太太無語:“這麽大一個大活人怎麽殺?你拿一百兩出來,我給她做封口用,二百兩太多了,恐怕人家以為你的秘密值錢,一百兩正合適。自然,這也是警告,若是咱們知道這件事情傳出去後,就以她偷竊把人趕出去。”

大姑娘見她母親很有成算,也松了一口氣。

妙真這裏當然聽懂了二太太的意思,只佯裝什麽都不知道,收下一百兩的燙手山芋。她想程家的人並不知道她年後就要回家了,到時候這些陰私之事就都能不用理會了。

大姑娘的事情她全然當什麽都不知道一樣,等二房老爺去福建上任,二太太等人都跟著離開了,她忐忑的心才放松下來。

此時,已經十月了,南方的十月還不需要穿夾衣。

計珍姐端了飯上來和她一起吃,不由道:“你怎麽心事重重的,沒事兒吧啊?”

“沒事兒,我就在想你也定了親,指不定很快就要嫁人了,我一個人在這裏孤單的很。”妙真把話岔了過去。

計珍姐道:“我家就在這附近,將來就是不住府裏,她們家有什麽事兒找我,我還是能進來啊。倒是你,你可別跟我似的,老姑娘一個,這樁親事勉強得來的,還被人嫌棄,姑娘家最終還是要嫁人的……”

妙真聽著計珍姐絮叨,心思卻飄向別處了。

飯用完後,程老太太說是昨日去西府吃茶,結果受了涼,妙真就對計珍姐道:“我就先走了。”

程老太太這個年紀,能夠走動的,也就她這位老妯娌了。

西府的老太太也很有意思,虞晝錦就那樣出去了之後,她從來沒有提起過她的名字一次,仿佛這個人根本就不存在似的。妙真想這大戶人家生存,還真是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大家門兒清。

她過來把了脈,見只是普通的風寒,就開了一劑方子,遞給了老太太的大丫頭春纖。老太太還問起紀氏的肚子:“你們大奶奶那裏可好?”

“一切都好,大奶奶也正安心養胎,您放心吧。”妙真道。

紀氏的確很小心,她懷上這一胎很不容易,還幫妙真的爹的忙,都是為了讓人家安心照料她。只不過,有一件事情她頗為憂心。

“你是說大爺的行李裏有一方女人的汗巾?”

“是啊。”通房看了紀氏一眼,又低垂著頭,她原本是紀氏的陪嫁丫頭,紀氏有孕之後,她就被選上做了通房,開了臉,還另外有兩個小丫頭伺候。

只可惜大爺雖然也到她這裏來,但是外面偷腥也沒停過。

紀氏斜著眼睛看了這個通房丫頭一眼:“你若真為我著想,這東西就不該出現在我的面前,現下指望我去鬧一場,你坐收漁翁之利不成?”

通房丫頭嚇的趕緊跪下,她就是有十個膽子也不敢,這種事情若是不告訴紀氏,紀氏恐怕還會說她幫大爺隱瞞,但此時她還不能辯白,只要辯白就被說成駁奶奶的話,所以她只好不停的磕頭。

紀氏卻不願意她頂著磕的青紫的額頭出去,這樣別人還以為她不能容易,因此,她瞇了瞇眼睛:“你去西邊屋檐下跪瓦片,跪兩個時辰再來。”

通房丫頭忙不疊的去了。

妙真過來的時候就見前些時候還風光無限的通房姑娘,如今跪著瓦片,手頂著轉頭,搖搖晃晃的,看著可憐的很,但她不敢多看,只身進來紀氏這裏,也不提起方才見到的事情,只是先替紀氏把脈。

“脈象還好,就是肝火有些重,大抵是深秋了,天氣太幹了,您可以喝些銀耳鵪鶉羹。”

紀氏不好和一個外人說起自己丈夫偷腥的事情,只往身後的引枕上靠了靠,微微嘆了一口氣:“外頭的人都覺得我們這些人金尊玉貴的,殊不知我們也有煩惱之事。”

妙真安慰道:“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您也看開些。”

“是了,我想過幾日去靜虛庵捐些香火,你跟著我一起過去吧,如此我若不好,身邊總還有你跟著。”紀氏也有些不耐煩了,想出去透透氣。

妙真 也沒什麽選擇權,就道:“那我就帶一個我的丫頭和一個煎藥的丫頭過去。”

她還得留一個丫頭看家,把她的東西守著。但其實妙真是不太讚成紀氏這麽出門的,到底她有身孕顛簸不好,但紀氏堅持,她也只能小心跟著了。

“這些都隨你。”紀氏想虔誠些禮佛,這樣能生出一個大胖小子來。

等妙真出去的時候還聽紀氏在和她的養娘商量送多少米糧細布到那庵堂去,再看看跪在瓦片上的丫頭,妙真搖了搖頭。

有這樣的善心,為什麽不發點給自己身邊的人呢?

以前沒有穿越之前,妙真總覺得做妾是不好的,可真正到了這個環境,她又覺得自己想法不一樣了,不是每個人都有選擇權去做什麽的。像紀氏身邊的丫頭,做不做妾和通房,都是主人決定的,她們的賣身契都在人家手上自己也是一籌莫展。

李瑤娥無疑是聰明的,她看清楚了紀氏的手段和程君澤的花心濫情,早早做了打算。

她的夫婿聽聞還是大爺伺候的,而她和大爺顯然有親密關系,卻能利用情夫幫自己尋一樁親事,這也算是藝高人膽大了。

虞晝錦卻表面看起來精明,自持有西府支持,一意想做大爺的妾侍,沒想到卻栽了。

妙真以前一直都覺得這是陰差陽錯,可後來想想卻不是。當時紀氏讓李瑤娥給她女兒治病,直接一聲令下讓李瑤娥過去,等到她的時候,紀氏卻要繞一大圈子,等虞晝錦換了她去後,和三太太幾乎是玉石俱焚。

這中間除了自己的算計,紀氏有沒有推波助瀾,不得而知了。

過了幾日,妙真隨紀氏一起出門,她還算是有點被禮遇的,還有一頂轎子代步。

在轎子裏被搖的七葷八素的,妙真卻出奇的想睡覺,打了不知道多少個哈欠了,她想大概是平日自常常要動腦筋,現在不必動腦筋了,人就松乏了,想睡覺。

紀氏卻是異常精神,下轎之後,見妙真這樣,還用帕子捂著嘴直笑:“平日看你倒是極其幹練的一個人,怎麽現下暈暈沈沈的,不過這樣倒也有些小姑娘的樣子,你素日太沈穩了。”

有時候紀氏也會和她們開開玩笑,就像現在,表現得非常平易近人。

但妙真還是小心應對:“大奶奶您還是別打趣我們了。”

紀氏挑眉,徑直扶著丫頭的手走進庵堂裏去,妙真尾隨其後進來。

對於她而言,庵堂的那些師傅大多數都是騙錢的,她也素來不怎麽和她們往來。但這些人消息靈通常常游走深宅大院,保媒拉纖,包攬訴訟,甚至是官吏放債,她們也從中穿針引線。

徐二鵬此時也是讓梅氏奉上二十兩白銀,六鬥綠豆,一石糧食給一位叫莫愁的尼姑,讓她幫忙為女兒保媒。

“給這麽些錢呢?”梅氏覺得丈夫給多了。

徐二鵬笑道:“你跟她說,若是說成了,我還有厚賞。”

這個女婿是他瞧中了的,家裏做著茶和藥鋪的生意,還有個做通判的叔父,人更是俊美無儔,性情雖然高傲些,嘴也毒點,但很有才幹,十七歲就已然是秀才了,這樣的人選他是肯定不會放過的。

“那些尼姑啊,一張花嘴,數黃道白,指鹿為馬,那些大戶人家的女眷沒一個不被她們哄的,非常時期用非常手法。”徐二鵬也不覺得自己有什麽錯。

梅氏看向丈夫:“難道這位蕭公子就這般好麽?”

徐二鵬解釋道:“我說給你聽啊,頭一個人家是蘇州府本地的大戶,對吧?他大伯是稅課司大使,管著稅收,哥哥在吳縣醫學訓科那裏做醫士,叔父是正經的兩榜進士,在開封府做通判。就連他自家做著茶葉生藥的生意,茶引是誰都能拿到的麽?”

“這倒也是,可是你是如何相中他的?”梅氏也要問清楚,她其實手裏也有個人選,丈夫的這個如果有破綻,她就順勢把自己的人選提出,若是丈夫這個人選都很好,她也不必提了。

徐二鵬道:“我看過他的文章,的確寫的很不錯,人也頗有主意。有些人見他十七歲就是吳縣廩生,很不服氣,想在歲考的時候陷害他,他卻能反擊過去,這可不容易,尋常的人被人報覆,要不就戰戰兢兢,不知如何是好。要不就擺出官家大舍的模樣,對人家欺淩的破家敗業,他卻能拿捏好分寸,就很不容易了。”

“這倒是不錯,馬太太前兒跟我說了一位是世襲百戶之子,你說的這個倒像更好。”梅氏喃喃。

徐二鵬笑了一下:“馬太太也是有女兒的,是人就有私心,若真有好的,她也未必介紹給你,你要想她也是有女兒的人,他的女兒怎麽嫁到巡檢司老王家了。”

梅氏想了一下,也嘆了口氣,“只是你說那孩子家財萬貫,又有嫡親的叔叔做官,自個兒還有本事,會看上咱們家嗎?”

“這就是我找莫尼姑的原因啊。我找過他家幫閑問過,說這位蕭二老爺因自小不愛讀書,但見哥哥弟弟都做官又羨慕,他是個官迷,就讓他長子自小就和副千戶的女兒定了親,但又嫌人家是武官人家,想為剩下兩個兒子娶既富貴又讀書的人家。咱們家聽起來合適,我現下是廩生,又捐了監,還有鋪子宅子,可是和車馬行的趙家,還有童監生的小女兒比,咱們妙真優勢不大,所以只能兵行險著了。”徐二鵬攤手。

車馬船行的趙家生意做的比自家大,童監生更不必說,在蘇州府任經歷,自家不過是外來戶,好容易紮根本地,家底子薄,也沒什麽勢力?

原來是這般,梅氏不免道:“可這強求來的姻緣未必是好姻緣啊?”

“說你不懂了吧。就是我們書坊,搶生意還用盡百般手段呢?搶女婿為啥就不行呢。自己不爭取,只等著別人送上門,到時候就只能找人家剩下的了,若是沒讓我找到突破口也就罷了,偏偏被我知道蕭二老爺很聽蕭二太太的話,蕭二太太又極愛禮佛,這可不正是天賜姻緣麽?”徐二鵬越想越覺得不錯。

梅氏做娘的,還要多問一句:“蕭二太太不知怎麽樣?還有,你把她們說的這麽好,那咱們閨女嫁過去不受氣嗎?”

徐二鵬雙手往下按了按,示意妻子別著急:“蕭二太太為人有些與世無爭,樂善好施,可這樣的人卻生下三子二女,還和蕭二老爺感情不錯,可見她自有一番手段。但有手段的聰明人,總比拎不清的糊塗蛋子好啊。”

“再說了,你說受氣,嫁到窮人家難道就不受氣了嗎?況且有些窮人乍富,更是可怕,升官發財死老婆,只巴不得的事情,無論原先的妻子多好,都想換更好的。反倒是富貴之家,稍微有規矩些,蕭家富貴後,蕭二夫人原本只是個小吏的女兒,都好好地在那個位置上。甚至將來蕭家分家,咱們女兒懂醫術,若是分個藥鋪,也是半輩子不愁啊。”

梅氏看了丈夫一眼:“我看你已經是認定了這位姑爺,我也就不說什麽了。”

且不說她夫妻二人如何想主意,只說朱姨娘這邊也有煩心事,女兒的親事定了,兒子也十八了,老太太似乎有意想讓兒子和秦芷蘭定親,她卻不願意,正和女兒程玢說起。

“你哥哥將來是要走仕途的,怎麽能娶一個孤女呢?可我人微言輕,又能怎麽辦。”

程玢則道:“別人倒好,就大太太一心撮合,她這是想惡心我們呢。”

“這誰不知道,可惜她是大,你娘我是小。”朱姨娘平日雖然不在意,她有丈夫寵愛,兒女雙全,比大太太日子好過多了,但名分上,她卻只是個妾。

像是他兒子的親事,朱姨娘就不能提,只能在男人面前旁敲側擊,可是大太太就能明公正道的在老太太和大老爺面前提,因為她是四少爺的嫡母。

程玢冷哼一聲:“她也就只有這招了,姨娘,咱們怎麽辦呢?”

“她算計我的兒子,我也不會放過她的女兒。”朱姨娘也發了狠。

聽到朱姨娘如此說,程玢其實有些不忍,她雖然和程媛程淑姐妹沒那麽好,可也沒什麽太大齟齬,但她的身份決定了立場,也只好讚同了。

程媛當然也不傻,她這輩子就催著她娘趕緊把她的親事定下,曾氏卻更信任大老爺,還呵斥她:“你姑娘家家的,怎麽好端端的自己說自己的親事,放心,你爹自有分寸,他已經同我說了。”

“同您說了?”程媛還有些不可置信。

大太太讓女兒放心,又不肯多說了。

程媛忽然想起前世為何她選盧世安了,正是因為她聽說她的親事是朱姨娘攛掇的,所以就找了個有才的寒門子弟。

只不過對盧世安的恨意讓她忘記了這一切。

重生後,她才發覺自己根本改變不了母親的性情,家中她竟然也說不上什麽話,一時有些氣悶,出去外面走動一二,此時已然夕陽西下。

她見到徐妙真竟然垂著頭,也是一幅很累的表情,她連忙打了個招呼。

妙真沒想到在這裏見到三姑娘,連忙上前請安,紀氏是散心散的開心了,她這種跟著的人不得不時時刻刻留心他的肚子,生怕她出事故,提心吊膽到最後回來繃著的一根弦才松弛下來。

“三姑娘好。”

程媛看向她:“你怎麽看起來精神頭不大好?”

妙真不好說是因為紀氏出去舟車勞頓,只道:“我一到秋天就有些神思不凝,三姑娘你呢?這深秋怎麽在這裏做,好容易著涼。”

“我中午吃多了,心下不大舒服,就出來走動。”程媛想這徐妙真雖然小戶出身,卻有個好爹,至少盧世安讓人唱戲汙蔑徐家的時候,徐父據說也是號召人在書裏明裏暗裏隱射盧世安。

想到這裏她也覺得有些對不住徐妙真,畢竟當初她丈夫據說也和她冷戰,她還排擠她……

所以,程媛要請妙真次日吃茶,妙真笑道:“我也想去,只是大奶奶那邊還得看顧些,老太太那裏也要去。”

現在妙真可是覺得君子之交淡如水是最好的,她因為平日覺得大姑娘守寡可憐,常常陪她說話,結果後來她那麽大的事情都想拉她下水,她都已經佯裝不知了,還各種威脅敲打。

如果她不收那些銀子,二太太就會覺得她想洩露消息,如果她收下了,他們有一點不滿意,就能反手說她偷竊。

現在,她對這些太太奶奶姑娘們示好都敬謝不敏了。

回到房裏,讓人趕緊弄水來,梳洗一遍就直接上床歇息了,不料到了半夜,顧媽媽帶著人過來請妙真過去,說是大房的新姨娘不好了。

“怎麽不好了?”妙真揉著眼睛,打著哈欠,只覺得眼睛都睜不開。

顧媽媽就道:“我也不知道,聽說大老爺大太太都過去了,可不能馬虎。”

妙真不敢啰嗦,趕緊換上衣裳,讓小喜幫她梳了辮子,提著藥箱飛奔而去。那新姨娘是極其受寵的,剛開始和朱姨娘平分秋色,到最後幾乎能夠占一大半。

只是妙真無緣和她認識,現在認識沒想到是在這個情景下。

方姨娘房裏一股血腥氣,烏壓壓的圍著一群人整個人發寒,臉色黃黑,大老爺焦急的很。朱姨娘一幅傷心難過的樣子,大太太倒是嚷嚷著什麽……

妙真一進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的身上,她冷靜的進去,只是問方姨娘的丫頭道:“姨娘這是怎麽了?”

那丫頭帶了哭腔,抽抽噎噎的:“晚上咱們姨娘吃了一碗燕窩湯,就這樣了。”

妙真拿起那燕窩湯聞了聞,似乎有一股草藥的味道,她問起那丫頭:“燉燕窩怎麽放草藥進去?”

想到這裏,她又趕緊把脈,看了看她的手,指甲指頭都青白,幾息之後,她才道:“姨娘有了身孕,又誤服了毒藥,她血流不止是因為她的傷動了胎氣。”

因為紀氏的緣故,妙真大抵前世宅鬥劇看多了,還在《婦人良方大全》裏讓人提前配了不少藥,什麽孕婦中毒,大出血的,本來還以為再無用武之地了,沒想到現在還真的用上了。

方姨娘虛弱的看著妙真:“徐姑娘,我真的有孕了嗎?孩子他有事兒嗎?我不打緊,只要孩子。”

“這要看這孩子有沒有受損了,我這裏有一丸藥,是用牡丹皮、白茯苓、桂心、桃仁、赤芍藥制成。我讓人準備淡醋湯,你等會兒嚼一顆服下,若胎兒是好的,那你和胎兒就都無事了,若已然胎死腹中,那也可以瀉下。”妙真說的時候,連忙讓人拿醋和溫水來。

她動作非常快,幾乎是片刻就從自己的藥箱拿出丸藥來,給那位姨娘服下。

大太太眼見方姨娘慢慢止住了血,捏緊的帕子松開了,她知曉方姨娘有孕,悄悄掩住,這朱姨娘就忍不住了,挑撥另一個通房動手,她也沒攔著。方姨娘若沒了孩子,仔細查出來是朱姨娘背後指使的,肯定是互相廝殺,如此,她就可以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了。

沒想到徐醫女竟然來的這麽快,這盤棋算是毀了!

這邊大老爺已經在書房了,聽說胎兒保住了,連忙讓人打賞妙真,還要賞賜絹紗,妙真那裏的布匹實在是不少了,所以推辭不受,不扯進去這種陰私已經萬幸了。

這場下毒事件中,下毒的通房被打了四十板子送往莊上,朱姨娘慶幸沒有被牽連,不敢再下手了,大太太自覺隔岸觀火的願望破滅,方姨娘則第一次體會到宅鬥的可怖。

程大老爺不愧是做過一把手的人,直接把妙真的名字添到名醫列傳裏,還用石碑刻上,當然這裏記錄的不是他小妾因內宅陰私的事情,記錄的是妙真幫程老太太醫病的事跡。

妙真倒是成了這件事情唯一的受益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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