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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第 228 章 師姐離去,夫郎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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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第 228 章 師姐離去,夫郎恐懼

張庭同情師姐的遭遇, 非常想寬慰她,但反覆思量過後,還是覺得自己更慘。

回望這些年的遭遇, 開局幾枚銅板,明槍暗箭,幾度生死邊緣徘徊, 怎一個‘慘’字了得?

張庭說師姐還沒吃飯,我們去吃飯吧?

陳輔被打斷, 悲痛的情緒戛然而止,捧著臉楞怔, “啊?”

暗處, 淚流滿面的張恕也頓時哽住情緒, 探出頭去看。

張庭打了個寒噤,晚上的風可真冷, 不由分說拉著師姐去飯廳。

飯廳溫暖如春, 美味珍饈熱氣騰騰,熏得人心陶醉, 但僅限於大快朵頤的張庭。

陳輔臉色不佳,“我剖開肺腑與師妹說起我的往事, 你卻突然打斷我,過來吃飯, 是不是太不尊重人了?”

張恕扒在門邊,伸長耳朵聽。

張庭覺得師姐太過理想主義,她放下碗只吃了個半飽。今晚的吃食做的不錯,回頭給竈娘加一吊錢。

“師姐你有沒有想過,你如果得到了母親的認同又當如何?你還有優秀的嫡出姐姐,虎視眈眈勢力超群的妹妹, 你母親的目光會不自覺流連到她們身上。到那時,你又會再渴求什麽?師姐幸福永遠是相對的。”

“你沒有得到母親的喜愛,意味著幾乎難以卷入政治動蕩,得到平靜且相對富貴的生活,旁人暗地裏或許輕蔑你、折騰你,可明面上絕不敢不給你身為皇女的體面。在這個混亂災害頻繁的時代,你吃得飽飯,有權有勢能讀書,能自由選取你的人生,與旁人比較已經勝出許多了。”

陳輔別過頭,“師妹,我今天與你說一番肺腑之言,既是給自己松松氣,也是想得你理解,並非為了聽到你的反駁。”

她倏地站起,淒然道:“你才智冠絕天下,出將入相一帆風順,處處萬眾矚目,又哪裏知道我吃過的苦?深埋在心中的恨意?你在心裏嘲笑我矯情,可我確實無意權名富貴,已經上書辭去爵位和官位,明日就將啟程離京,今日也是來與你話別。”話罷,轉身就往外走。

張庭輕嘆一聲,問了一句沒頭沒腦的話,“師姐可知一個人若長期挨餓,即便後來衣食無憂,她的身體也會保持什麽慣性嗎?”

陳輔以為她還想教訓自己,心底慍怒,扭身回首,卻徹底呆住了。

“會像這樣。”她的眼神如此平靜,手卻自顧自顫個不停。

門後的張恕猛地捂住嘴,強行抑制喉間洩出的泣音,眼淚卻更洶湧流出來。上蒼無眼,憑何這樣對待小庭!還不如活剖了她這個老婆子的心。

張庭放下手,笑了笑,“師姐你別拿這種眼神看我,我並不覺得自己可憐,也不需要任何憐憫。”她拉著人重新坐下,“路是我自己選的,有得有失,我自負盈虧。並且,我已經比世上極大多數人幸運了。”

“我跟你說的那番話,不是為了教訓你,也不是嫌惡你矯情。我想表達的是,人要是只往上看,就是一場自我煎熬的酷刑,最終成為壓垮自己的山岳;知足才能常樂,適時往下看,方知自己早已身在福中。”

“人生在世,不是只有父母親情,還有師門恩義,壯志淩雲。”

“師姐,你陷於魔障太深了。”

那天晚上,陳輔哭了很久,似乎要將前半生的執念哭盡。

次日她終究還是走了,張庭雖然遺憾,但各人自有各人活法,強求不來。

當晚偷聽的,不止老的,還有個小蘿蔔頭。

豚豚眨著卷翹的睫毛問:“娘,崽姨真的沒愛能力嗎?”

張庭俯身將閨女抱在懷裏,親香一口,“真正感情缺失的人,可不會哭成那樣。你姨太遲鈍了。”昔年楊輔臣清貴如傳臚,名聲極佳,儀表堂堂,真的沒有世家大族看上嗎?

一切盡在不言中啊。

豚豚笑瞇了眼,也貼著她的側臉,甜甜蜜蜜吧唧一口,“崽有多多的愛能力,多多愛娘~最愛娘!”

“是嗎?昨天是誰說討厭我,只跟爹好?”

豚豚想不到大人心眼這麽小,竟然還記隔夜仇,癟著嘴巴說:“昨天的崽不能代表今天的崽,崽跟娘最親!”

“娘愛崽不?”圓圓的毛茸茸的腦袋伸到張庭臉上,眼睛眨巴眨巴,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這個年紀的小崽子最好玩,張庭故作遲疑,“這個嘛……”陷入沈思,好似遇到天大的難題。

小豬崽子頓時急了,扭著屁股往上竄,肉乎乎的雙手抱住老母親的頭猛搖,“娘說話!娘愛崽!說話!”大有老母親不喜愛她,就強逼著老母親喜愛的架勢。

甭看小豬崽子豆大點,力氣還不小,晃得張庭腦汁都要出來了,她搖搖晃晃穩住身形,把小東西撕下來。

討厭沒有邊界感的小孩。

“你是娘生的,娘還能不愛你?”腦袋嗡嗡的,敷衍大喊大叫的混世魔童。

豚豚滿意了,“崽知道了。”頓了一瞬,老氣橫秋背過手,“你們大人羞羞,就喜歡把愛掛嘴巴邊。”嘴上嫌棄,小短腿倒是擺弄得很是歡快。

小屁孩自己玩去吧。張庭將她放到地上,發現這個年紀的小孩逗弄起來容易,想要收尾不簡單。

還是小孩他爹好玩一點。

她這就去找小孩他爹交流育兒心得。

“啊——”還沒進屋,張庭就聽一聲尖叫,是宗溯儀的聲音,她三步並一步沖了進去。

微喘著氣,“怎麽了怎麽了?小儀。”是有盜賊,還是有蛇鼠竄進來?

宗溯儀跑過來縮到她身上,可憐巴巴揪著她衣袖,指著床顫聲說:“裏邊、裏邊有東西,渾身滑溜溜的,扭來扭去,好可怕!!”

這就是蛇了,張庭問:“什麽顏色?”

宗溯儀哭唧唧:“紅色,不不不紫色!!好醜好惡心!”

她安撫夫郎,“沒事,沒事有我在。”實際如臨大敵,紅色、紫色一聽就是劇毒的蛇,但京都從沒聽說過啊?

張庭讓夫郎先出去,她將蛇給叉出來。

宗溯儀怎麽都不肯,緊緊抓著她,嗚咽啜泣:“我不敢。”他感覺除了妻主身邊,闔府上下哪裏都像是被那東西爬過似的。

張庭讓夫郎稍安勿躁,聽自己指揮不要亂動,然後做好防護,找了個叉子小心靠近床邊,精神緊繃到了極點,腦中反覆演變待會發生的變故。

宗溯儀揪著她的衣服,呼吸幾乎停滯。

張庭趁機掀起被褥,然後見到了——

額,一條扭動的小蚯蚓。

就這?

張庭無語凝噎,單手捏起小蚯蚓遞到宗溯儀眼前,“就它?”

宗溯儀四肢亂跳,馬上撤離她身邊,無助哭咽,“你拿我遠點!!不要過來!”

張庭撇撇嘴,跟手裏的小蚯蚓對視一眼,忽然冒出一個壞主意,勾起玩味的笑。

她一派輕松走過去,“郎君別怕嘛,小紅很可愛的。”

宗溯儀躲在柱子後邊,邊哭邊罵:“混蛋,你快走開!”

“小紅長得紅潤圓胖,又乖又活潑,只是與我們不是一個物種,你不要歧視它。”張庭覺得自己說的十分在理,就連小紅都感動地向她彎腰敬禮,雖然張庭也分不清它的頭在哪裏。

維護眾生平等從她做起,誰叫大家都說她善良仁厚呢?

或許這就是好人艱辛的道路吧,即使不被夫郎認可,也要一往無前。

宗溯儀哭得好不可憐,跺著腳求饒說:“好妻主,你別這樣,人家真的好害怕。”

勸服也要適可而止,否則有礙家庭和諧。

張庭遺憾地將小紅放到帕子上,“既然夫郎無意,那為妻下回再與你介紹小紅。”尾音上揚,語氣抑制不住的輕快。

宗溯儀顯然瞧出她的不懷好意,雪白的臉氣得泛起一層紅暈,走過去忿忿抽了壞蛋手臂一下,鼻尖噴出一個‘哼’字,“叫你胡亂嚇我。”

張庭摸了蚯蚓手還沒洗,伸到他面前,果然人迅雷不及掩耳又縮回柱子後面了。

她不禁笑出聲,笑聲滿室回蕩,宗溯儀氣得咬牙,討厭這個壞人!生氣扭過頭,“晚上我不要跟你睡,你去書房或者我去偏房。”

張庭霎時回正神色,那不行。

想好好睡覺,夫郎就要哄。

但還不待她倒出滿肚子的甜言蜜語,沒眼色的小東西溜了進來,“娘,崽的朋友呢?你看到了嗎?”蹬著小短腿噠噠噠跑過來。

張庭捏起手邊的東西,“你說這條小蚯蚓?”

豚豚不滿,雙頰氣鼓鼓,“這是崽的朋友,才不叫小蚯蚓,叫小美!”

張庭心說:小崽子脾氣見長,那就別怪為娘為你請罪了。正好需要有人消解你爹的怒火。

張庭無奈看了眼夫郎,“郎君,蚯蚓是孩子的。你看這……”

宗溯儀簡直要被熊孩子氣死,擼起袖子,“張小豬,你做什麽把那種東西放床上!是不是皮癢了?”

豚豚仰頭叉腰,人小氣焰高,振振有詞:“朋友要跟崽睡最好最暖和的被窩!”還扭著屁股做鬼臉。

父女兩個各不相讓,嘰嘰喳喳吵了起來。

小屁孩不知哪裏學了一套歪理,擠兌地老父親氣血翻湧,啞口無言,只好求助妻主。

美人朱唇輕咬,生生將萬般委屈都凝在一雙如水的眸中。

這還有什麽好說的,張庭身為一家之主,自然選擇幫理不幫親。

順手從墻角抽出一根細長的竹枝,這種東西原本很少,但由於某只狡猾的小豬喜歡拱著竹條到處藏,以至於闔府上下泛濫成災。

她手執竹枝晃了晃,笑道:“張小豬小朋友,請撅起您的尊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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