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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第 229 章 家庭倫理,願者上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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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第 229 章 家庭倫理,願者上鉤……

關於一個小孩究竟能闖多少禍, 張小豬小朋友是很有經驗的。

否則也不會逼得老母親老父親在家裏塞滿竹條。

那天以‘禮’服人之後,小崽子果然乖巧許多,早上都不來攪擾爹娘清夢。

宗溯儀甚感幸慰, 安眠到晌午,徐徐睜開迷茫的眼睛,卻不期然與一條扭動的環形生物對上, 只要它再往進一點,就能扭到他臉上。

“啊——”石破驚天的尖叫瞬間炸響。

宗溯儀往後躲, 險些四腳朝天摔到地上,幾個慌忙趕來的小廝扶著他, 又摘去床榻上的小蚯蚓。

他撫著胸膛輕喘, 心有餘悸, “哪……哪來的?”

小廝們眼神交流一圈,決定出賣可愛的小小姐。

他肩上披了件外袍, 被仆役攙扶著坐下, 咬牙:“給我把那小兔崽子抓來!”

“是,公爺。”

走了兩個健壯的小廝, 剩下的伺候男主人洗漱,更衣, 綰發。

他今日穿了身墨綠的長衫,僅用一根織金的腰帶系好, 外罩一件青色流光的寶相紋大袖衫,墨發如瀑披散在身後,肌膚白皙如玉,熾烈的陽光灑了進來,照得銅鏡裏邊的人是如此尊貴美麗。

小廝捏著象牙梳為他理順每一縷青絲,再細致抹上名貴的香露, 一身烏發便如柔順滑膩的綢緞般,在明亮的光線下熠熠生輝。

都說公爺當年被廢,一夕之間跌落谷底,受了不少折磨與苦楚,可真正受苦的人,哪裏還能保持這一頭潤澤美麗的青絲,十來年青春如舊,性子也如未嫁的小公子般驕橫?

小廝說主君對公爺上心,很是愛重他。

宗溯儀翹了翹嘴,盯著鏡中華貴貌美的男子滿意不已,“妻主極其愛我,這麽多年都不曾絲毫變心。她說,外頭的男人根本比不上我半個手指頭,她都懶得看一眼。”後一句雖然是宗溯儀杜撰的,但他相信張庭肯定是這樣想的。

小廝連忙稱是,“京中誰人不知,主君院裏只有公爺一人。”

把宗溯儀哄得高興極了,隨手賞了小廝小把銀豆子。

待更衣完畢,他坐到外間小榻上,正好某只頑劣的小豬被人押解進來。

“放開崽!放開崽!!”四腳齊用掙紮,中氣十足又叫又喊,就跟要被丟下油鍋炸了一樣。

茶盞“嘭”得一聲擲下,水花濺起,豚豚小身子一顫,大眼睛與前面的人對上,縮縮脖子,瞬間停止掙紮,抱著手手安靜如雞。

“爹……”

宗溯儀讓小廝們把罪犯壓過來,他要親自審理。

滿室的仆役捂嘴憋笑,輕推著小孩過去接受老父親的拷問。

小屁孩對危險的識別能力堪稱登峰造極,腳像是粘在地上似的,不肯挪動分毫。

宗溯儀等得不耐煩,“一、二……”還沒數到三,小屁孩就蹬著短腿跑過來,“別數別數,崽來了崽來了!!”

老父親冷哼一聲,“張小豬我問你,床頭那只臟東西是不是你故意放的?”

小屁孩精得很,拒不認罪,還昂首挺胸叉腰:“崽看爹在睡覺,才叫小美陪你,爹怎麽能說小美是臟東西呢!”

“這麽說,反倒是我錯怪你了?”

小屁孩得了便宜還賣乖,輕描淡寫揮揮手,“爹知錯能改就行,崽孝順,不怪你。”

老父親氣得手癢,跟她娘一個德行,蔫壞!

老父親決定罰小屁孩一個月的小零食、小玩具,並讓她抄十篇孝經。

這話猶如晴天霹靂砸到豚豚頭上,她楞住眨眨眼,趕忙跑到親爹腳步,抱住他的大腿討好,嗓音奶呼呼的,“爹,崽的好爹,崽聽話崽孝順,不抄經,不罰吃的玩的。”

老父親的心已經被傷透了,不為所動。

豚豚跳著腳幹著急,晃著他的腿求饒,“爹說的都對,崽錯了,崽長大以後孝順你。”

老父親瞅著腳底下的小蘿蔔頭,心道:人還沒張成,就學會給他畫大餅了。

豚豚為保住她的小零食、小玩具真的絞盡腦汁,轉過身撅起屁股,“爹揍崽出氣。”

老父親扶額沒眼看,怎麽就生了這麽小玩意?恰逢妻主下值回來,吱了嗓子,“張庭瞧瞧你閨女!一天到晚不務正業,大字不寫,就曉得玩稀奇古怪的東西。”

豚豚一聽老母親駕到,立時退到旁邊站的筆直,肉手牢牢護住小屁股。爹打崽不痛,娘打崽崽嗷嗷叫!

滿室的仆役咬緊唇瓣,努力憋笑。

“怎麽了這是?”張庭緩緩走進來,聲音泛著股慵懶勁兒。

她走到夫郎旁邊,十分自然摸摸他的臉,暖呼呼,“才起,嗯?用過飯沒?”要她說,這父女兩個,一個是睡到太陽曬屁股才起的大懶蟲,一個貪玩愛搗亂的邪惡魔童,五十步笑百步,誰也別說誰。

宗溯儀貼著她的手蹭蹭,不滿撅起嘴,抱住她的胳膊告狀:“你女兒欺負人家,今早嚇了一跳,人家心都要跳出來了。”說著拉著她的手往自己胸膛按,“你摸摸。”

張庭肅了肅臉,光天化日之下成何體統!她怒揮衣袖讓仆役抱著小屁孩出去,準備好好教訓這個膽大包天的男人!

首要做的,就是幫他揉揉胸膛。

“力道怎樣,可還疼?”

宗溯儀哼哼唧唧,化成一灘水躺她懷裏,“再重點,人家的心疼死了。”雙手環住她的脖頸,嬌聲道。

溫香軟玉在懷,張庭越發賣力,忽地一逼兜扇她手上,“啪”一聲。

美人睜著濕潤的雙眸,委屈控訴:“叫你重些,可沒叫你嚇狠手,毛手毛腳的。”單手按在胸前墨綠的衣衫上,臉色酡紅,微微小喘著氣。

張庭覺得自己比竇娥還冤,你要我重點,又說我太重了,這像話嗎?她冷哼,我還不幹了。

可美人眼裏像是藏了鉤子,巧笑盈盈間,不禁令她色令智昏。

作為大女人,骨氣這種東西能屈能伸,“小的是個粗人,下手難免沒個輕重緩急,委屈了公子,還請您原諒則個。您還有什麽吩咐盡管道來,小的必定盡力而為。”

嬌公子面上緋意更甚,情意濃濃,纏綿悱惻嗔了她眼,“料你只是我府上的馬奴,粗手粗腳不懂伺候人,本公子也不怪你。只是——”他拉長尾音,“方才,本公子就是被你害慘了!現在疼得鉆心。”

張庭蹙起眉,老和尚摸不著頭腦。以她的力道不至於吧?倏地,她神情一凜,別不是真給人傷著了!

她急道:“我看看你的傷。”

嬌公子推搡了她一把,媚眼如絲,調笑:“瞧你心急的。沒出息。”

張庭:???算了,沒出息就沒出息吧,有傷要早治。

“罷了,成全你對本公子的一片真心。”嬌公子半支起身子坐起,單手撐在她肩上,另一只手扯散衣襟,露出傷處,“你不過區區馬奴,今日只不過讓你替我看傷,可別生出什麽不敢有的心思。”

墨綠的衣領邊緣繡著精巧的圖案,裹在主人圓潤的肩頭,綠與白帶著極致的視覺沖擊,兩色竟微微刺得人睜不開眼睛。

綠色好顯白,這是張庭的第一眼印象。

第二眼,她瞳孔瞪大,頭直往後仰。幾乎是瞬間,就將他下滑的衣裳向上提起,把他裹好。

可腦海中的畫面卻怎麽都揮之不去,皚皚雪原之上,山巒隨著大地的呼吸起起伏伏,風聲好似行人急烈的喘息,行人攀山越嶺,最終抵達赤紅的火山口,卻不是向內凹陷,而是向外凸起噴薄自己熾烈灼熱的巖漿。

張庭偏過頭,面露難色。小公子哪裏是癢著了,分明就是渴著了!

但自己身為郡公府的馬奴,怎能不顧尊卑欺壓主上呢?

“公子,您的傷小的看過了,治不了……您還是另尋他人吧。”

小公子難以置信,竟然被低賤的馬奴拒絕,瞪大雙眼扳正她的頭,“你什麽意思?給本公子說清楚!”

“我……”

小公子捧著她的臉,眼神微瞇,“說。你是不是心有所屬,惦記府裏哪個小廝?”

馬奴:“小的沒有。”

小公子步步緊逼,“那就是在府外有相好的了!是與不是?”究竟是哪個狐媚子,膽敢勾引他的女人,定要揪出來要此人好看。

馬奴嘆息一聲,搖搖頭,“小的心無所屬。”幹脆將他後續的追問給堵上,“沒有婚約,也沒有夫郎。”

小公子領口散開,艷麗的風光又重新展露人前,他渾不在意,困惑道:“那你為何不肯為我醫治?”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膛,語氣藏了分天真,“是我不夠美嗎?”

她飛快掠過,闔眸緊閉,“公子如玉,小的出身寒微,唯恐玷汙了您。”

“胡說八道!給我睜開眼。”

張庭置若罔聞,就是不睜。

小公子性格強橫,說一就是一,看上的女人必須得到,伸手去扒她的眼皮,親自‘幫’她睜眼。

可恨的是,這個混蛋真會裝!翻開眼皮是眼白。

小公子氣得吐血,就這麽跟她幹耗著。

“我又不需要你負責,憑何不敢睜眼看我?”

“你這馬奴出身低賤,真以為我會看上你?”

軟磨硬泡皆無成效,小公子眼睛瞪得溜圓,恨不得直接上嘴咬死這個混蛋。

突然,他眸子轉了轉,想到一個餿主意!

小公子蹭蹭磨磨跪到她身上,高度是夠了,比混蛋高一個頭。自己不嫌她老,她反倒擺起譜了,真以為自己束手無措?

哼哼,大錯特錯!

他看準角度懟了過去,剎那間唇於此相接。

張庭閉著眼,感覺自己被餵了什麽硬硬的顆粒物,精神一震,不會是宗溯儀給自己亂餵毒丸吧?

她登時睜開眼,入目就是皚皚白雪,冰冰涼涼,她猛地打了個激靈,卻感覺自己氣血上湧,直往天靈蓋冒,或許這就是毒藥的功效。

但她沒吐出來,毒丸是甜的,初時硬,待入口就軟化了,流轉於唇齒間,比蜜餞還要甜美。

這局,張庭承認自己慘敗。

落敗的馬奴被貴族俘虜,只能勤勤懇懇像頭老黃牛般耕耘土地,任勞任怨滿足小公子每一項驚世駭俗的要求。

然而,嬌縱的小公子發現馬奴分明已經耕完要求的田地,竟然還在一刻不停超標完成任務,小公子說他沒有多的土地,你耕過頭了。

被壓迫許久的馬奴,冷笑:“此處只餘我與公子兩人,我欲再耕十幾二十次田,你又能如何?”說著埋頭苦幹,耕田的力道越發重。

小公子驚叫連連,又哭又求。

馬奴置之不理,仍舊我行我素。

這場貴族公子與底層奴隸的戰爭,從午時持續到未時,驚濤駭浪,硝煙彌漫,整整兩個時辰,馬奴最開始輸了,但她最終贏了。

志得意滿的馬奴打理好自己,也將破破爛爛的小公子收拾好,打開窗戶散散味。

小公子陷在幹燥的被褥裏,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聲音細弱,“你……混賬。”

壞了!張庭這才想起他今日還沒用飯。真是罪過罪過。

她命人端了粥菜進來,親自餵他吃,溫柔哄著人好久,才讓夫郎息怒。

飯後,夫郎抓著她不松手,使小脾氣,軟軟說:“陪我睡會吧,好困。沒有你人家睡不踏實。”

夫郎貌美如花,可大女人志在四方,怎可長久貪戀溫柔鄉?

張庭義正言辭拒絕:“二師姐約了為妻出門釣魚,我晚上回來再陪郎君安眠。”

宗溯儀嘟囔著嘴,“她都釣不上來,還耽擱你時間……”身體疲勞,再加上食物的滋潤,他很快墜入夢鄉。

張庭覺得夫郎說話不誠,挽留一句……就睡了?

男人啊男人,滿口謊話。

她負手而立,扒拉工具出府去,走到半路發現沒魚餌啊!

張庭掉頭回來,在花園裏四處抓,在某個蓬松的土堆裏找到一條蚯蚓,通體紅潤,肥美圓胖,一看就是魚兒喜愛的餌料。

心滿意足拎著小蚯蚓往外走,突然停滯腳步,站到門口問夫郎:“小儀,豚豚沒把小美埋花園吧?”

宗溯儀睡得半夢半醒,下意識應答,話越說越小聲:“沒……不對,是在花園……”困意席卷而來,再也聽不見別的。

沒有?那就好。

張庭松了口氣,與小蚯蚓相視一眼,“相逢即是緣,你就隨我釣魚去吧。”

蚯蚓在她手中奮力扭動,意圖逃脫魔掌。

張庭:“知道你樂意,別點頭了。”

一切準備就緒,她迎著烈日,披蓑戴笠,拿著魚竿魚簍趕赴郊外,大行闊步氣勢宏大,仿佛要做是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

“糟糕!主君竟在這個時間段出門。朝廷怕是出了什麽大變故吧?”

“但是,看著像是要去釣魚……”

“瞧這開闊的步伐,無可比擬的氣勢,處處彰顯相者風範,我知道了!主君是在效仿姜太公願者上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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