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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第 216 章 造反天團,沈沈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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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第 216 章 造反天團,沈沈睡去……

幾十雙眼睛齊齊看著她, 張庭倍感壓力山大。在座除了自己,哪個不是自發加入陳玨的造反天團?哪個不比她有心得?

全員反派的團隊,竟然指望她這麽個老實巴交的好人幹壞事?道德淪喪, 人性扭曲!

張庭木著臉拒絕:“微臣感激殿下信重, 感激諸位同僚信任,然而庭只不過是見識短淺的草茅,對行軍攻城之事毫無頭緒。”造反這種事,不是你說我知道, 我就能無師自通啊。

大家考慮考慮現實好不好?雖然她確實很優秀,但其實她才做官五年, 在座的比她大十幾、幾十歲, 指望她出頭真的合理嗎?

眾人卻認為她在謙虛,心說張大人果真虛懷若谷, 一派世外高人作風。

“張大人此言差矣, 您三元及第,論才華名聲, 我等皆不如你;論為官功績, 漳州府、鄞州府,乃至潁州府, 處處都彰顯著您的能力,連升三階再升三階,如此駭人聽聞的晉升速度, 縱觀古今除再無第二人。若您都對此事毫無頭緒,我等有何臉面站在這裏?又如何再圖大計?”

“您居功甚偉, 我等皆洗耳恭聽,還請不吝賜教!”

張庭被堵的啞口無言,哭笑:你們還真看得起我, 但她真的不懂行軍布局。

“庭感謝諸位大人錯……”她還沒說完,話就被人打斷。

陳玨一爪子擱她肩膀上,使了使眼色:差不多就得了哈。

張庭:“……”怎麽都不相信她!!她真不懂啊。

她被幾十個人堵在中間,文臣武將氣勢洶洶,一副不給說法就不讓她走的架勢。

張庭含恨咬牙:她恨職場霸淩!

張庭深吸口氣,道:“既然主公與諸位大人這樣信任庭,那庭就淺談些自己的拙見。”翻譯:胡說八道,概不負責。

“愛卿請講。”

陳玨摸摸下巴,她這位外孫媳婦什麽都好,就是有的時候太謙虛了,唉,朝堂風雲詭譎,她這種柔柔弱弱、與世無爭的性子,怎麽搶的過別人?真是愁人,以後自己定要看顧著點,免得遭人吃得骨頭都不剩。

張庭正色道:“庭以為我軍緊要的問題,不是探討奪取京都,也不是占據湖州府,而是等待一個揮師而出的時機。”

有人迫不及待追問:“什麽時機?”

張庭但笑不語,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實際上額頭冒虛汗,張嘴亂說的,她哪裏知道什麽時機?

徐秋水擰著眉沈思良久,忽然道:“張大人是說要等君臣矛盾激化,民怨沸騰壓不住?”她仰頭一下茅塞頓開,這……實屬良策啊!

張庭狀似點頭,揚唇淺笑。果然姜還是老的辣,給圓上了。

徐秋水激動地回轉視線,看向陳玨:“殿下當今雖生靈塗炭,但遠不到民生沸沸之時,天下歸附朝廷,人心齊聚,我等無論直驅北上或直取湖州府,都無法長久占領某處。不如等待時機,到時振臂一呼,天下群雄響應,皆奉殿下為主,逐鹿中原!”

陳玨卻問:“時機是時機,有了時機,咱們總要想好從第一步的落腳點吧?”

徐秋水不以為然擺手,“自古成大事者,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然而並非每一個時機,所需行進的路線都一致,既然如此,我等何必將自己套死在框架裏?”她目光欣賞看向張庭,“微臣想來,張大人也是這個意思。”

張庭微笑:對對對,她就是這麽想的!

眾臣心頭不明覺厲,又深以為然,齊齊附和。

陳玨也覺得頗有幾分道理,謀定而後動重要,但想要摘取勝利的果實,死板的謀略是行不通的。

她讓眾臣繼續下去幹活,單獨把張庭留了下來。

張庭瞅了眼同僚的背影,低落垂下頭。怎麽把最懂的人攆跑了,留下她一個小白?昏君!

群臣退散,大帳內空氣都幹凈清新不少。

陳玨順了口氣,終於感覺活了過來。她來到主位一屁股坐下,站了好一宿,腿都麻了。拍拍旁邊的位置,叫張庭過來坐。

“豚豚四歲了吧?這小丫頭我還沒見過呢。”隨口話家常,語氣親和。

張庭困惑:“您空了,微臣叫小儀帶孩子給您見見?”

陳玨頓覺腦殼酸脹難忍,哈哈幹笑兩聲,拒絕了:“眼下演軍練兵繁忙,孤怕很難抽得出空。你閑暇帶去給太女夫見見就好。”不重新登臨大寶,她是不會再見宗溯儀的。

她補充道:“孤提起這事,是想提醒你——小庭你有家有室,才華斐然,正是需要拼搏奮鬥的時候,謙遜有禮固然重要,可實現人生的價值更為突出。你明白嗎?”

張庭明白,這是在點她了。

陳玨單手攬住她的肩,語氣親呢:“說句實話,小儀是孤孫輩僅存的子嗣,小庭你能接納他便是對孤有恩。你的人品、才能,孤全部看在眼裏,孤也將你視作孤的管仲,以國士之禮相待委以重任。只要你我君臣齊心協力,必定能所向披靡、戰無不勝!”

張庭點評:這大餅味好沖鼻,對她有恩,報答方式就是拉自己下水?

陳玨怕不是有點S屬性吧。

張庭好想說:你要報恩,大可功成名就給她升官進爵嘛!如果半路不小心翹了辮子,她也不會怪你。

非要往她身上扔泥巴,還要她感恩戴德。

張庭承認,比自己更無恥的人出現了。唉,其實她情願一直孤獨求敗。

下一瞬她挺直身子,“微臣定當竭盡所能,追隨殿下左右!”目光堅毅,字字鏗鏘,如同飛蛾撲火也混不畏懼的鐵膽忠臣。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陳玨卻十分滿意,收攏了親信她就是自己手中最鋒利的刀刃,何愁大業不興?

張庭也愁,陳玨怎麽還不死?她死了就能散夥各奔東西了。這個念頭自從上次冒出來,就一直在她腦洞飄蕩,時不時跑出來顯示存在感。

……

跟陳玨一起閱完士兵演軍,張庭就回去了。

坐在轎內,她揉揉眉心,一邊回憶反軍的兵馬精銳程度,一邊在心裏盤算與京師或各個州府的對壘勝率。

說實話,雖然總這樣想很不對,但陳玨還不如死了算了。

軟內一路繞七拐八,回到張府以至夜深。

門房送了信過來,張庭沒註意是誰的隨手放在桌上,等洗漱過後,她裹著一身濕氣,屐著鞋出來,見宗溯儀正抱著信看。

隨口問了:“是誰寫的?”

宗溯儀撇撇嘴,回看她:“還能有誰,你的好妹妹羅子君唄。”揚了揚信紙,“人家高升了,回京都任中書舍人。”從六品的通判到正七品的中書舍人,看似官位更低,實際明降暗升,中書舍人可是位卑權重的香餑餑。

這死丫頭還有些運道。

“這是好事。”張庭坐他對面,接過信紙一看,不由樂了,“看來是皇帝瞧中了她,親自發話給調回去。子君往後前途無量啊。”

子君妹妹高升的消息,倒令張庭一掃近日的陰霾,心情變得愉悅。

宗溯儀體會不到她的欣慰感,羅子君不來騷擾妻主他就阿彌陀佛了。拾起棉巾子為她拭幹濕發,手指一寸寸穿過濃密的發間,時不時按摩兩下。

他語氣略含怨氣:“你也不早些回來,夜裏頭發不易幹,明天起來頭疼怎麽辦?”

張庭低頭看向地面,幾縷微濕的發垂在她臉側,襯得她罕見地多了幾分風流恣意,偏頭笑了笑,握住他的手摩挲著,“今日事多,難免耽擱了。”

宗溯儀俯身抱住她,輕輕蹭了蹭,嗓音細弱:“我只是擔心你。”耳中是她節奏平緩的心跳,咚咚咚,每一下卻像是敲在他心上似的,“來來回回兩處奔襲,距離還那般遙遠,政務還那樣繁重,都沒辦法休息好。”

他的手落在她臉上,細長如玉的指尖撫過眼下的青黑,眉頭微微蹙起,心裏沒由來一陣抽痛,“瞧,眼圈更青更黑了……”

張庭註視著宗溯儀,忽然擡手覆在他的手上,緩緩收緊握住,放到唇邊吻了吻,聲音輕得像風一樣,“不礙事,熬過這一陣就好了。”她沒說的是,這陣只是開胃菜,後頭才是重磅。

宗溯儀安安靜靜在她懷裏待著會,突然退出來,跪坐到她身後,“你先瞇會兒覺吧,我給你擦頭發。”拿起一塊幹燥的巾子開始擦拭,他養尊處優,極少做這等伺候人的活,但此時動作無比細致,對待她濃密的長發好比對待絕世罕見的珍寶,溫柔仿若浸到了骨髓裏。

在這樣靜謐溫馨的氛圍下,困意上湧。張庭枕在夫郎的腿上闔眸小憩,原本打算瞇一小會,可或許是環境太溫暖太放松,讓她不由沈沈睡去。

她的發絲又長又多,換了一張又一張的巾子擦拭吸水,宗溯儀卻始終不厭其煩,一遍遍重覆,動作放得很輕,生怕將人驚醒。

時候不早,早就過了他睡覺的點,宗溯儀困得如小雞啄米,眼皮子直打架,忽然清醒一瞬坐直了,下意識摸摸她的發間,還有些濕潤,接著繼續擦。

他就說晚上不容易幹吧,得擦幹才能睡,不然會頭疼的。

強大的信念感讓他睜圓了眼睛,努力打起精神,包住發絲進行下一輪擦拭,仿佛小蜜蜂般勤勤懇懇。

不知過了多久,頭發總算幹透,宗溯儀困得眼睛睜不開,四處摸著鉆進被窩裏,抱著溫暖的熱源睡去。

睡到一半不對勁,迷迷糊糊半睜著眼,將她的手環在自己腰上,這才安心陷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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