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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第 207 章 邀請入軍,顯露表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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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第 207 章 邀請入軍,顯露表象……

這日張庭下值, 領著鄭二回家去。

黃昏,餘霞滿天,映著天邊一片橙黃。她坐在柔軟舒適的小轎內, 低垂著眉眼沈思, 自那日後,陳玨並未再遣人找她,令人心裏不怎麽踏實。

微風拂起車簾一角,商旅行人熙熙攘攘, 熱鬧嘈雜的話音襯得街道更加繁華,多麽平和美好的一幕, 可惜不知多久後就要淪為戰爭的始發地, 惶惶不可終日。

軟轎微晃,從繁華步入沈寂。

不知不覺中, 轎婦走過的路線竟與張府截然相反。鄭二發覺不對, 拔除大刀橫在路中央,冷斥:“挾持朝廷命官, 爾等好大的狗膽!”

"還不速速停下!"

張庭撩開車簾一看, 窗外景致陌生,不知到了哪裏。

轎婦們沈默立在原地, 只粗糙的手指摩挲著腰間,想要掏出什麽東西,只那手中厚繭一看就是尋常人能練出的, 張庭頓了頓,“鄭二退下, 回去稟告郎君,晚上不用等我用飯了。”

唉,說曹操曹操到。

鄭二驚異, “東家?”這幫人明顯有問題,東家身邊怎麽群狼環伺呢?

張庭:“不用擔心我,回去吧。”闔眸靠在車壁,陳玨找人也太不是時候了吧?非趕著飯點來。

老太婆真缺德。

看出張庭心裏有計較,鄭二自是信服退了下去,只是仍舊愁眉不展,有些擔憂,看著軟轎越行越遠,她嘆了氣,長刀入鞘,回府知會郎君去了。

月明星稀,寒風肆虐,烏鴉吱呀亂叫。

張庭慘兮兮縮在轎內,肚子都不知道叫了幾輪,她的手揣進袖子裏,不住的打著寒噤。

老太婆搞什麽呀,見面還挑這麽遠,這麽荒的地方?

張庭虛弱地嘴巴都泛白,她只想快點到地方,找東西填飽肚子。

又走了一會兒,軟轎在一片林間停下。

轎簾被掀起,生冷的風霎時灌入,緊接著,一只滄桑的手從外邊伸了進來。

此情此景,差點嚇得她驚叫,以為活見了鬼。

來人出聲卻溫和有禮,“張卿請吧。”

張庭哆嗦著搭在她的手上,不知是被餓的,還是被凍的,“殿下何須親自前來,微臣自去便是。”

陳玨雖然已經年過不惑,但身體強健,一把就將她從軟轎裏拉了出來。

感受到手裏微微顫動的觸感,因為她被嚇著了,笑了兩聲,“張卿還需得多練練膽量。今夜請人來找你,也是為了掩人耳目。”

她旁邊的劉妄走過來,“殿下可是久等大人了,這寒風刺骨,紮在身上生疼呢。張大人可要記得殿下對你的禮遇愛重啊。”

張庭站穩在地,白著張臉,無比感動看向陳玨,“微臣無以為報,事君當如事父母。”心裏罵罵咧咧,這老王八選那麽遠的地方會面,自己不也因她受罪了,竟然還好意思說受委屈了?

不要臉到這種程度,她真覺得自己差之遠矣。

敘了一會兒舊,在林子旁吹了一會兒冷風。

劉妄打了個噴嚏,掏出一條細長的黑色布條,要蒙到張庭眼睛上,“時候不早,請張大人隨我來吧。”

陳玨按住她的手制止,“唉,小庭是孤的孫媳,不必如此見外。”

張庭麻木臉:倒不用這麽不見外。

就這樣三人一前兩後,往林子深處走。

劉妄高舉火把,靴子踏在草墊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今夜要進行演兵,特請張大人過來一觀。查缺補漏,為大業制定良策。”

越往裏走,道越窄。

張庭渾渾噩噩觀察四周,這是一處低窪盆地,最底下平坦開闊,留給練兵的地盤寬廣,再加上陡峭的山勢形成天然的屏障,完美隔絕外界的視線。

明堂的火光映在她臉上,襯得她輪廓愈發立體清晰,睫毛輕顫,仿佛又陷入了沈思。

走了約莫兩刻鐘,終於抵達目的地。

一處處立起的火把幾乎照亮著軍營,士兵揮舞長槍演兵練習,吼聲震天,還有牛車有條不紊往裏頭運送,整個場景嚴肅規整,散發出勢不可擋的氣勢。

張庭大致可以肯定,陳玨領兵絕對是有一手的,說不得再練上幾年,就能媲美禁軍了。

一個意想不到的人趕來拜見她,“張大人,別來無恙。聽說你又高升了,恭喜恭喜!”

來人是徐秋水,一年多沒見,把頭發梳順了,人也筆挺了,看著更是神采奕奕。

張庭掃了她一眼,拱手作揖,“問徐大人安。”她哪裏是無恙,分明是深有大恙!

張庭感覺自己是落入狼群的小綿羊,一個又一個對她虎視眈眈,只恨不得生吞活剝了。

還不給她飯吃,這實在太慘了。

她的情緒低落到了極點,還要拖著疲憊的身子跟隨陳玨檢閱軍營。

陳玨走在前頭眉目清朗,氣勢昂揚,“張卿以為如何?可否與京都一戰?”

徐秋水、劉妄分別立在她左右,聞言目光投向張庭。

張庭無語,當了那麽多年皇太女,造反不該你更在行?反倒問起她來了。

她張了張嘴,肚裏傳來一陣抽痛感,到嘴的話轉了個彎兒:“軍中可還有吃食?”像為了響應她的話似的,腹中陡然響起咕嚕聲。

眾人楞了楞,吃食?這是什麽新型的戰略方案嗎?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什麽。

面對這麽多人難以置信的眼神,張庭臉不紅心不喘與她們對視,理也直氣也壯。

把人家來幹活,包個飯咋滴!

這幾人是吃飽喝足了,但她又冷又餓就活該嗎?

在寂靜的場面裏,陳玨倏然笑出聲,“是孤考慮不周,竟讓張卿挨餓受凍這麽久。”

回過身吩咐隨從,“還不快去備下一桌酒席,孤要與愛臣同食共飲。”

心裏不由搖搖頭,外頭都說張庭如何豁達機敏,救萬民於水火,可實際年齡擺在那,她終究跟小儀一樣是個孩子。

徐秋水與劉妄對視一眼,從主公的態度裏看出幾分不同尋常的親近,想到兩人的姻親關系,心裏將張庭對主公的重要性再度拔高。

酒席之上,張庭大快朵頤,吃的那叫一個風卷殘雲,看得眾人乍舌。

劉妄瞪著她,嘴巴張的老大,下巴都要掉下來,“你你你……怎可如此有辱斯文!”她可是天下讀書人的表率,三元及第的狀元娘子,本朝有史以來最年輕的知府,多少人心底仰慕追崇的白月光!

怎能此番做態?!怎麽可以!!

張庭停下動作,若無其事瞅了她一眼,然後繼續清掃席面。

不就吃個飯嗎?跟自己搶了她夫郎孩子似的,莫名其妙。

在眾人驚愕的註目下,張庭終於填飽她像無底洞一樣的肚子。

她矜持地捏著帕子擦拭嘴角,“多謝殿下款待。”皇太女的禦用餐就是不錯,以後可以常來加加餐。

陳玨覺得她有趣極了,“張卿喜愛那就多來嘗嘗,軍中隨時留你一副筷子。”搖搖頭,看來她過得也不咋樣,看今日這副氣勢洶洶的架勢,往日怕也沒吃飽過。

官兒就做到知府了,還可憐巴巴吃不飽,可悲呀可悲!

“謝殿下厚愛。”張庭毫不猶豫應下,應答晚一瞬都是不識好歹。

酒足飯飽,進入正題。

帳內,燈火通明。

四人席地而坐,影子隨風打著晃。

“張庭以為我軍與京都可否一戰?”

張庭打了個哈欠,這一晃睡覺時間都到了,“啟稟殿下,依微臣之見是萬萬不夠的。”

陳玨說她手裏還有五萬士兵,可抵尋常精銳部隊。

張庭沒再說,只問:“殿下因何要反?”

陳玨思忖片刻,當著眾人說:“母皇狂征暴斂,大興土木修築宮殿,將天下視作私庫,縱容奸佞貪臣當道,罔顧所有百姓的生死,幾乎年年災荒,孤不忍大雍江山亡於此,不忍百姓流離失所,食不果腹,特召集天下英才,清除母皇身邊的奸佞,以此報國!”

張庭頷首,“這便是問題所在了。殿下您這是大義之言,可要知道,你現在還是慘遭囚禁的庶人,兵馬從何而來?如何又與外邊的人取得聯系? ”許多戰爭的勝利,都可以歸結於他們是正義之師,純粹謀反得來的霸業,終究會遭人唾棄。

她說話鏗鏘有力,定定看著陳玨:“若您以此起事,盤恒在您前面的,將會是一個巨大的阻礙。朝廷只要大手一揮 ,天下討伐您的軍隊只會如過江之鯽,遠遠看不到頭。”

徐秋水坐在角落裏,默默點頭,讚同她的話。

一個從山巔跌落谷底的庶人,莫名其妙某天就有了十多萬兵馬,這誰信?

陳玨也不由點頭,這是她疏忽的地方,若往後頂著這面旗子,確實立不住腳跟,難以服眾。

徐秋水笑意盈盈看著張庭,“張大人不僅治民很有一手,連軍務都了解甚多。”轉頭向陳玨拱手,“恭賀主公又得一賢才。”

劉妄古怪地瞧了張庭,現在侃侃而談、指點江山的女人,仿佛和剛才那個大吃大喝的貧苦人大相徑庭。

一時間她差點以為是出現了幻覺。

她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嘶!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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