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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第 208 章 大帳議事,深夜返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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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第 208 章 大帳議事,深夜返家……

昏暗的大帳內, 幾枚油燈光影閃爍,將張庭的影子無限拉長。

她跪坐在席上,昏黃的燈影打在右臉, 另一邊隱於黑暗, 漆黑的眸子映著橙亮星點。

分明真真切切坐在那,分明來歷清晰明了,可她身上極其神秘玄妙之感,難以言表, 仿佛將她整個人籠罩在霧中,永遠無法真實觸摸。

眾人難以描繪的這種感覺, 是來自另一個緯度厚重浩渺的文明。

“清君側或可使禁軍潰敗一時, 卻不能使天下俯首稱臣,陛下也不止您一個子嗣, 賢德的仁愛的, 朝中勢力遠甚我等的,應有盡有。我軍要成為正義之師, 殿下要永遠立於不敗之地, 將諸多皇女永遠踩到腳下,微臣私以為, 還需要一個最重要的理由。”

張庭俯首一拜,眼瞼微垂。人生在世,最忌諱既要又要。

既然打不過那就加入, 化被動為主動。她哄宗溯儀的那句話,不一定就是謬誤, 福禍相依,焉知非福?

陳玨擰眉,捏著酒樽輕晃, “哦?張卿以為如何?”清君側這個造反借口,被從古至今的反賊都用爛了,可見其有用程度以及影響力。

徐秋水目光投向張庭,清君側這個計策是她向陳玨建言的,數年間深思熟慮,才推出了這個萬無一失的理由。

劉妄眉頭微皺,在她看來‘清君側’已是天人級別的謀略,能支持她們攻占京都以武力震懾群臣,哪還需要進一步完善?

張庭定定看向陳玨,道:“自古以來正統定國,是王朝長治久安的關鍵。”古往今來,多少明槍暗箭都是為了正統之爭,多少帝王死前最遺憾的不過是‘自己得位不正’。

這話猶如醍醐灌頂,徐秋水雙目圓瞪,張了張嘴。是啊,只要‘正統’二字,再加上有兵有權,誰能比得過她們殿下?那些囂張叫囂被眾臣擁護的皇女,如何還有資格站在一塊兒跟她們殿下比較?

“正統?”陳玨驚得立身站起,在大帳內踱步打轉,“你要孤成為正統?”好處她當然知道,然而她被廢為庶人多年,世人皆知,如何還能對外宣稱自己是正統?

“此計是妙,”陳玨長嘆一聲,無比遺憾,“然而孤……當初事發,聲名累累,恐怕難以服眾。”當年若不是兵部尚書臨頭反水,如今坐在金鑾殿的人就是她啊。

張庭卻輕笑一聲,輕描淡寫:“殿下身為皇太女,從前聲名為小人所累,遭陛下誤解,飽受多年苦楚,更理應為自己洗雪啊。”

徐秋水站起身,表情驚異,喃喃道:“你的意思是……”

張庭回看她,目光堅定,“下官的意思是,殿下從始至終就是正統,且是唯一的正統。”

聽得劉妄不由拍案而起,渾身熱血沸騰,“妙啊!”有了這個由頭,所有皇女都得靠邊站,她們殿下將無人匹敵!

陳玨仰頭大笑,上前拉起張庭的手,真心實意說:“孤得張卿,真如齊桓公得管仲,謀取霸業指日可待!”上下打量愈發滿意,她家孫崽兒可真孝順,給她選了這麽個有出息的孫媳。

親手推著她坐到前面,喜不自勝大手一揮,“都給我喝!今夜不醉不歸。”

酒都遞到嘴邊了,張庭本不該破這個冷水,但明日她還要去府衙上值,面前這幾個都是無業游民,自己能跟著她們胡來嗎?

“明日府衙眾多官員聚首,微臣怕是要先行離席,免得惹來猜忌。”

陳玨動作一頓,但這沒什麽可指摘的,若惹來猜忌,她的造反大計不就敗露了?當下不僅不強留,而且還帶著一幫人親自將張庭送到林外。

“更深露重,張卿保重。”她拍拍愛臣的肩膀,又笑道:“今夜將你借來,小儀指定在背後罵孤了,你得在他面前為孤說說好話啊。”

張庭扯出抹笑,“小儀溫柔賢淑,素來以大局為重,怎會對殿下不敬?”擦,還被她猜了個正著!

陳玨給了她一個‘我自己的外孫我還能不清楚嗎’的眼神,挑了挑眉,揶揄道:“家裏養了只公虎,不好過吧?”聽說外頭流傳著愛臣房事萎靡的謠言,初初聽到時,她就認定必定了是她那好外孫散播出去的。

那小祖宗眼裏容不得沙子的主,這一招既有效避免有人往府裏送男人,又可有理由‘無聲無息’處理非親生的子女。

可憐愛臣這麽多年來,就只守著一個驕橫霸道的祖宗過日子,肯定低伏做小,受了很多委屈吧?唉太慘了實在太慘了。

陳玨有些幸災樂禍,掩飾側頭看向別處。

張庭:“……”很難看不出來。

徐秋水想到從前雞飛狗跳的情形,抽了抽眼角,默默往後縮了一步。

看向張庭的目光都帶著深沈的‘敬佩’,果然能駕馭公虎的人,她能是一般人嗎?吾輩楷模嘖。

頂著眾人同情的目光,張庭不置一詞。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外人哪裏曉得內情,又何必在乎他們的看法?

路是她走的,日子是她過的,這就夠了。

“微臣拜別殿下,願殿下千秋。”

眾人目送她影影綽綽離去,步履生風,連背影都透出飄渺欲仙的氣質。

陳玨摸著下巴思索:“張卿若生為男兒,必定引得各方競相爭奪。”還是搶得頭破血流,怒發沖冠只為博得美人一笑那種。

劉妄默默地說:“投生做女兒又有什麽妨礙嗎?天下學生都以她為榜樣,凡是她閱覽過的書卷典籍,每年都是書肆熱銷款,凡是她駐足過的地方,每年都有不少學生趕去游覽,美名其曰‘見過狀元娘子見過的風景,她們也算一種相識’。”這種程度的追捧,比各方爭奪更激烈吧?那嘩嘩流過的,是實打實銀子撞擊的聲音啊。

陳玨就納悶了,“你怎麽知道的這麽清楚?”

劉妄虛虛瞅了她一眼,目光隱隱帶著譴責,“屬下就是做書肆起家的,學生們最愛哪些書我都知道。咱們撥出的軍餉,四分之一都來自這裏啊。”

陳玨尷尬笑了兩聲,“今夜月色真好。”望望天,恰好一片烏雲將滿月擋住。

她暗罵一句晦氣,幹咳兩聲,“天色不早了,咱們也快些回去吧。”

劉妄眼裏的譴責更深了,最後都只化作一道沈沈的嘆息。

無良主公苦力臣。

……

夜半時分,偏房的小孩睡得噴香,小臉粉嘟嘟的,毛茸茸的頭頂豎起兩根呆毛,張庭笑著給她壓下去。

金鎖被細碎的動作驚醒,揉了眼睛坐起,匆匆下床看清了來人。

“主君……”提起的心放了下來。

張庭比了個手勢,“噓,別吵醒她。”給豚豚掖好被角,沒忍住捏捏她的小肥臉,才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金鎖呆楞望著她的背影,心底震撼,主君深夜前來,就只為給小姐掖被角嗎?

小姐……可真幸福啊。她落寞地垂下眼睛。

張庭回到正屋,小孩他爹也縮在被窩裏睡得噴香,她簡略洗漱過後,裹著中衣拉開被褥躺了進去。

被窩都被宗溯儀睡得暖呼呼的,還散發著絲絲縷縷的清香,是他身上的味道。

她情不自禁洩出一聲喟嘆,舒服地合上了眼,渾身像浸在明媚的春日,一整天的疲憊都消解了大半。這就是傳說中的暖床嗎?也是享受到了,難怪旁人家裏要養暖床的兒郎。

在她思索之際,一具溫軟的身軀滾了過來,滾到了她懷裏,漂亮的眼睛此刻閉的緊緊,好似還在睡夢中。

張庭環住他的腰肢,下意識摩挲兩下,懷中人腰間的肌肉都在抖動,一顫一顫的,緊接著面上抽搐,終於控制不住扯出笑顏。

他登時睜開眼,雙目如繁星閃耀,撅著嘴嗔道:“你壞!”如雪的雙臂環住她的脖頸,直直看著她。

張庭也笑了,捏捏他腰上的軟肉,“我剛回來身上寒氣重,乖,到旁邊睡,免得冷著你。”

“我不,就不!”宗溯儀笑嘻嘻的俯身過去親親她,身子貼的更緊,“正好讓我給你暖暖。”

張庭蹭了蹭他柔軟溫熱的臉頰,嗓音壓得極輕,帶著一絲沙啞:“是為妻回來動靜太大,將小儀吵醒了嗎?”

他說:“就不能是小儀等了你一整晚嗎?”

她將他摟得更緊,哼笑了聲,“那真是辛苦我們小儀了,深更半夜獨守空床,苦等不歸家的混賬妻主。”

宗溯儀修長的指頭抵著她的唇,兇巴巴呵止:“住口!不準你罵我妻主。她只是出去處理正事,她回來了的。”鼻子都皺起了,分明像兇惡的狼犬,卻又萬分令人心動。

張庭眉眼無比柔和,饒有趣味,“倒是小生冒犯了,失禮失禮。”

他鼻端哼出氣音,忽然猛地坐起身,那指頭得意洋洋指她,“大逆不道之徒,本公子要懲罰你!”

張庭被他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手臂虛虛護在他身側,配合道:“哦?敢問公子要如何處置……”話還未說盡,就被人強行叼住唇瓣,唇齒廝磨。

她還沒反應過來,望著頭頂眨了眨眼,顯得有幾分呆。

宗溯儀戳戳她的腰窩,含含糊糊催促:“伸舌頭,快伸舌頭……”

張庭精神陡然一震,翻身將其壓倒,隨即靜謐的室內響起一片嘖嘖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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