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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第 169 章 構陷張庭,她不允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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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第 169 章 構陷張庭,她不允許……

好不容易把張世樂哄好睡去, 夫妻倆平躺在床上,筋疲力盡,宛如兩只殘破漏風的布娃娃。

幾息後, 響起一陣衣料悉數聲。

宗溯儀單手撐頭, 靜靜看著枕邊人。

他輕聲問:“還覺得煩悶嗎?”

張庭閉著眼,哼唧一聲,應他:“被這臭丫頭折騰一宿,累都累死了, 哪還想得起其他。”

須臾,她又睜開眼, 淡淡地說:“舉薦我的是漳州府知府, 我的功績整個漳州府可見,做不得假也奪不走, 我在這個事件當中的位置, 只是個為百姓多做事的好官,皇帝沒有理由斥責我。”

“她盡管不滿, 暴怒怨恨, 但沒辦法也沒必要當著滿朝文武,頂著千萬百姓的壓力, 對一個無辜知縣喊打喊殺。如今最壞的打算,不過就是繼續在鳳仙做知縣。跟從前沒差。”

“這個時機不合適,換下個就是。”她沖夫郎眨眨眼, 如是說。

話是這麽說不錯,機會並非沒有, 而是渺茫。張庭不想為這個渺茫,甚至可能惹禍上身的機會,讓老師拉下臉去求別人, 讓三位師姐為她苦苦奔走。

她該更沈穩,該更警惕,該積蓄更多的能量,防備權力的彎刀,誤傷身邊的人。

她緊盯著房梁,目光幽深冷肅,蘊藏一絲駭人的寒意。

無論是十年,還是二十年,她都熬的起。

……

那天成泰帝發了好大的火,連帶高璆都挨了不少罵,但她卻生不起丁點兒氣。

因為一切進展,都在她的計劃當中。

陛下越生氣,就代表張庭要倒的黴越大。

這日,她撇著茶盞裏的浮沫,對五皇女說:“您且瞧著吧,她沒多少好日子可過了。”

五皇女深以為然,“母皇今日朝會上,狠狠斥責了一遍何知府,想來火就快燒到張庭身上了。”

數月前,潁州府知府說要將三分之二的災銀災糧,送予她做為投誠之禮。原本她也犯不著折騰一個小縣令,這輩子大概都翻不起水花,然而張庭竟然說服韓秉月將潁州府的災糧調走!到手的鴨子飛了,簡直氣煞她也!

敢跟皇天貴胄搶錢糧,不狠狠整治她一番,陳琉都跟自己過不去。

“只是,清流那邊竟幫著姓何的說好話?奇也怪哉。”高璆飲了口茶,納悶道。

去年徐聘的事,連帶她麾下的何知府,清流可沒少落井下石。怎麽突然轉性了?

陳琉語氣憤然,附和說:“若非清流頂了母皇的壓力,姓何的連帶張庭早就完蛋了。哪能讓咱倆現在,都還在苦惱此事?”

清流這些倔驢犟骨頭,難啃又沒眼色,待她榮登大寶,遲早有一天要將這些人抄家流放!

高璆垂眸放下茶盞,遮住眼底一閃而過的滿意。未來儲君,厭恨清流,就會越親近濁流,於己方有利的事,她向來很願意做。

她收拾好神情,語氣篤定,轉頭說:“殿下莫惱,我再派人將火燒得更旺些。”

一夜之後,關於張庭的謠言臟水不脛而走,有她強搶民男,逼良為娼,貪贓枉法,欺君罔上,各式各樣,說得有鼻子有眼,其中夾雜著一條“張庭腎虛,房事艱難”,傳播最為廣泛,幾乎人盡皆知。

高璆有些不滿,她要的是張庭惡名聲名遠揚,京都百姓官吏都對此人深惡痛絕,罵她貪官罵她奸臣,怎麽流言就扯男女那點子事上了?

“怎麽搞的?”她怒斥辦事不力的婢子。

婢子也很委屈:“散播了那麽多條,可不知道為什麽,大家就聽進去了這條。”人家只記那一句,她又能有什麽辦法?

高璆猛地拂袖,怒瞪,“自行下去領罰!”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陳琉倒有些驚奇,偏頭看向高璆求證,“張庭她真不行?”當初看著多高挑挺秀的一個女君,自己還想將弟弟許配給她呢。到頭來,竟是個中看不中用的?

“婢子不知……”宮婢戰戰兢兢,跪倒一片。流言口口相傳,她也是旁聽過來的。

成泰帝擰了擰眉,若有所思走遠。

內闈關於張庭的流言甚多,但她印象最深的也只這一句。

回到寢殿,她眉宇的困惑都未解開。

對張庭的印象極好,文采卓越,風貌兼具,一個絕無僅有的佳女子。就是後頭遭受忤逆,她也不對張庭本人的各項能力產生質疑。

現在卻告訴她,張庭是個弄不了男人的孬種?

成泰帝眉心擰得更緊,聽上去,有點可憐……

她屏退左右,問身邊的老夥計:“胥萩,你說張庭她真不行?”

胥萩尷尬地回道:“啟稟陛下,其實這事婢子也曉得。只是覺得汙言惡語,恐汙了您的耳朵,沒敢告訴您。”

成泰帝表示這個不重要,她只好奇事情是不是真的?讓胥萩速速道來。

胥萩嘆一口氣,“婢子私底下,也去探聽過。這……流言是從漳州府傳出來的,連通州府幾乎所有官吏都知曉此事。”

“婢子老家祖姑奶奶的外甥的兒子的女兒,就在漳州府,前些日子入了宮,也將此事道給我聽。”

“這條流言所言非虛,是真的。”

成泰帝有些難以置信,她還是不能將那個難堪的詞,與昔日殿前那睥睨天下的女子聯系在一起。

縱然現在對她心底是有怨的,但也不由為她扼腕。

女人活一生,總共就只有那三個樂趣,權力,金錢,男人。

前兩個可以慢慢爭取,慢慢積累,但後一個若是身體不足,怕難嘗人間至樂,就算錢權都能到手,活著又有啥意思?

嘖,唉!!

說到這個,胥萩恍然驚醒,想到從前一樁舊事。

“陛下,您說張庭是不是知道自己不行,唯恐折辱了金枝玉葉,當初才堅持拒婚?”

成泰帝擺擺手,“若是如此,他當初拒婚,應言明理由,何至於要將朕惹怒呢?”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他就不信有臣下,能夠冒著這個危險,觸怒聖顏。

胥萩:“可是……張大人如此高偉的女子,享譽朝野內外的奇才,能夠舍得下顏,面道出實情嗎?”

成泰帝:“!”偏頭看向老夥計,她推己及人,這事若換在自己身上,確實不能讓任何一個人知曉。

她點了點手指,說道:“老夥計,你說的有理。”

成泰帝心底剎那間,積怨的陰霾散去,只覺一片晴空萬裏。

原來是這樣!

竟然是這樣!

她就說自己一眼相中的奇才,本朝唯一一個三元及第的狀元娘子,不可能刻意忤逆自己!

唉,年輕人,終究是臉皮薄了點,嫩了點。不知官場的運途,只在九五至尊的一句話中。

但她同樣也犧牲了自己,頂下了怒火,沒有順水推舟娶了自己的兒子,否則,成泰帝難以想象,小兒子婚後是如何一副淒涼景象?

多好的一個好孩子,真是難為她了。

成泰帝一時感動,一時又心酸,兀自感慨良久,叫胥萩拿了漳州府何知府為張庭請封的奏疏。

對張庭的印象改觀,她也開始認認真真閱覽這封奏疏。

上面說,張庭臨危受命,擔任治災總辦,幾月之間抵禦洪災,抑制疫病,調撥糧食,協調各方,新種作物,重建家園,將漳州府治理的井井有條,更勝從前。

自己病重,無法參與,但幸好有張庭。解救漳州府於危難之間,還百姓一個清明安穩的世間,自己不如她遠勝。

因而奏疏,為她請功。懇請陛下應允。

其實當初商議治災時,漳州府這塊地方都被朝廷差不多放棄了。年年嚴重的旱災,幾乎拖垮了民生經濟,當地沒有錢,全靠朝廷年年接濟,這誰沒有怨言?

恰逢滔天的洪澇災害,朝廷內外吃緊,甚至於治災都要用成泰帝內庫的錢,哪裏還顧得上一個總是拖後腿的偏遠地方?

因而大家都是默認暫且忽略此地,等朝廷錢糧充裕,再來整治這個地方。

可災情能夠耽擱?一個本就貧窮且災禍連連的地方,沒錢沒糧,等待漳州府的,只有浮屍遍野,等待百姓的只有死路一條。

但幾乎不可能的,‘它’竟然活下來了,並且成果卓著,災情穩定的比其餘多個州府還要好,聽說經濟也有顯著進步。

這一切都是張庭的功勞啊,不愧是自己一早就看中的賢臣良將。

成泰帝朱筆在奏疏上批下——允。

成泰帝批下的奏疏,引得朝廷內外震動。誰也沒有想到,前兩日陛下還對上奏疏的何知府痛罵,轉頭就將她的折子批覆?

簡直就像換了一個人似的,完全讓人摸不著頭腦。

夜色微涼,朔風陣陣。

溫暖的室內,胥萩斜躺在榻上,闔眸休憩。

“事情都辦好了?可別漏了一個宮婢的嘴。”她悠悠然說。

“您老可就放心吧,侄女行事幹凈利落。”一個矮個小宮婢說。

所有人想破了腦袋,也絕不會有人知曉,是姑姑擴大了宮內的流言,還將其推到了陛下眼前。

“好。”胥萩應道。

既然有人散布了張大人的謠言,那她就將謠言擴大,反其道而行之,將謠言用作自身的基石,將計就計。

張大人行事光明磊落,為國為民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一朝被蟲啄,怎能眼睜睜看她遭人陷害?

她不允許。

她們絕不允許。

她們會用盡一切辦法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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