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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第 170 章 萬人相助,心底酸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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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第 170 章 萬人相助,心底酸澀

數日前, 京都。

關於張庭諸多惡言在乞丐人群中小範圍擴散。管事給了她們每人一百文銀子,要乞丐們四處宣揚。

殘敗灌風的破廟裏,稻草散落一地, 桌案上積了厚厚的灰塵。

乞兒們掙著搶著去領活計, 唯恐落後一步。

只有鄭小棠抱著雙膝縮在角落,攥緊破布衣裳。

都想害張大人,這群黑心的貪官!

肚裏嘰裏咕嚕鬧著饑荒,她強撐發軟的雙腿站起, 趁眾人不註意,悄悄從灌風的縫隙中鉆出去。

她絕不允許這些奸臣賊子, 往張大人身上潑臟水!

鄭小棠上次沒聽從徐相的意思構陷好官, 就被上峰穿小鞋、潑黑水,一路貶官, 最後被逼的窮途末路, 準備辭官回老家。

但這些人還不肯放過她,派混子偷了盤纏, 昔日的同僚還落井下石, 帶人搶走了路引。

身無分文的鄭小棠,又在幾經針對後, 淪落成乞丐。

自己沒有可信賴的人,她應該把這事告訴誰呢?

鄭小棠愁著臉,千辛萬苦走到一處破舊的院落前。

院落破舊, 可見主人生活清貧,不是大奸大貪之輩。

幾番思索猶疑後, 她敲響了大門。

“羅大人在嗎?”

以前她聽旁人說起過,探花娘子與張大人關系最要好,想來羅子君是可以信任的。

沒一會兒, 一個蒼老的老翁來開門。

“你找我家大人有何事?”他睜著渾濁的眼,打量了她一下,“進來吧。”

兩刻鐘後。

“我知曉了。”羅子君微瞇著眼,目中射出刀鋒般的淩厲。不知哪些個雜碎,竟又妄想欺負姐姐!

轉身看向鄭小棠,她抱拳相謝,鄭重地說:“多謝你冒險前來,姐姐若知你的恩義,必定十分感激。”

“我必不會讓姐姐置於危險當中,”她在屋內踱步一圈,忽然走近說,“恩公,我有官在身,若是行動那太過矚目,恐會打草驚蛇,還需勞煩你一件事。”

若能夠幫到張大人,別說一件事,就是十件事,鄭小棠也願意去做。

她附耳過去。

聽完神色楞怔,“這,這行得通嗎?”他們這些人也就罷了,見證過張大人的勇武賢達,心甘情願為她效馬前卒。

可宮裏的內官,是皇帝的走狗,只忠心皇帝一人,不懂什麽天下大義、國家大事。

這樣的人能夠信任嗎?

羅子君頷首,叫她速去速回。

瞥了眼鄭小棠離去的身影,她垂下眸子,掩住眼中翻湧的陰鷙。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什麽東西,膽敢汙蔑姐姐?

此事重大,她回了房間,火速寫下幾封書信,寄給姐姐的兩位師姐和老師。

羅子君眸色深深,緊攥著拳頭。她絕不允許有人攀咬她的明月!

宮闈豈是說進就能進?鄭小棠卡在了第一關,便是消息都遞不進去。

她繞著圈兒打轉,焦急的不行。

恰逢有采買的宮婢路過,她將人攔下,請求對方捎句話進去,帶給胥總管。

宮婢嗤笑:“你一個臟汙低賤的乞丐,竟敢攀附胥總管?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性!”

甭說她一個小小的乞丐了,就是她們這些宮婢,想見總管一面都難,簡直就是異想天開!

其中某個宮婢是胥總管的侄女,她見鄭曉棠語言得體,儀態尚可,沒有輕慢她,甚至好奇對方的用意。

“你想給總管帶什麽話?”

鄭小棠在這裏轉了許久,等的就是她這句話。據羅大人所描述,這一位與胥總管關系密切。

連忙將她單獨叫下來,小聲告訴對方來意。

胥冬林:“!”

轉頭驚愕看向對方,追問道:“此言當真?”

等得到肯定的答覆,胥冬林沈著臉應下,“小乞兒你放心,我必定將你的意思傳達總管。”他爺爺的,什麽不開眼兒的玩意兒,膽敢往張大人身上潑黑水!

張大人多正直、多善良、多仁慈、多溫柔的一個好官啊,這群黑心肝的狗東西,總是要跟她過不去!

她非要讓姑姑好生治治這人不可!

絕不能讓張大人平白受了這等人的欺負!

胥萩靠在榻上,回憶近日種種。待念及今日那敕封的聖旨,心頭舒泰。這段時日的籌謀總算沒有白費。

她緩緩從榻上站起,將案前的燈芯挑得更亮。

光明就應該閃耀在更廣闊的視野,落到所有人身上,所有吃不飽的黎明百姓身上。

朝堂內,清流與高相針鋒相對,力保漳州府知府,打得頭破血流,竟都有了……不惜一切代價都要取得勝利的勢頭。

這事保全的哪裏是漳州府知府?分明就是她背後的張庭。

新科進士間,廣泛流傳著張庭的賢明,以及深厚的才學,尤其是近日,甚囂塵上。京都新進的官員中,對張庭的擁護力度又增加了。

其中有兩個還在觀政的進士,頻繁組織集會,瘋狂為張庭聚集人脈和。

所求的不過就是,讓低級官員和學生心中的天平向張庭傾斜,增加她勝利的籌碼。

還有京都的百姓,謠言滿城風雨,最萬眾矚目的竟然是男女之間的私房事?是百姓更關註官員的房事,還是其他的流言,他們根本不覺得是真的?

張大人,無論如何我們都會幫你的。

……

遠在漳州府的何知府,最近哭慘了。

她覺得自己好冤枉,張庭不是五皇女和高相派來鍍金的關系戶嗎?

怎麽這兩人非但不幫她,還集火攻擊自己?這段時日,她被朝廷被罵慘了。

收到無數封書信。

有高相派人送來,罵她蠢笨無知的;

有五皇女派人送來,罵她不識好歹,目中無人的;

還有各個濁流官員,討伐斥罵她的文書……

在此之中最引人註目的,便是那一封成泰帝,親筆訓斥她的文書。

罵她昏聵無眼,欺君罔上,目無君母!

何知府誠惶誠恐,如履薄冰。

她原本只是想順著五皇女的意頭,舉薦張庭,搭上未來儲君的船罷了。

怎麽累活做完,反倒還把船給掀翻了?

何知府望著供奉在案前的陛下親筆文書,悔恨萬分。

早知道張庭在朝廷人緣那麽差,跟五皇女屁關系都沒有,她就該把功勞奪回來,為自己請功。

錢得了,名得了,利得了。還不會平白惹上一身騷。

如今該怎麽辦呢?五皇女那邊是徹底搭不上船,陛下這邊也是掛了壞名頭的。

說出去的話,寫出去的信,怎麽就跟潑出去的水一樣,不能收回啊?

何知府扼腕長嘆,又忍不住淚流滿面。

張庭這個混賬東西!害死本官了!!

何知府灰心喪氣回府,看著滿桌子琳瑯滿目的菜色,感覺自己在吃斷頭飯一般,心頭郁結,難以下咽。

在去書房的路上,回憶往事種種,不禁嚎啕大哭。

她絕對是上輩子造了天大的孽,上天才派張庭來收拾自己!

不過何知府的壞心情沒持續多久,她很快得到一條驚人的消息。

何知府蹭的站起,目瞪口呆,“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小吏笑容滿面,“回稟大人天大的好事,張大人被陛下敕封為咱們州府的知州了!”想到往後又能與張大人共事,她就忍不住高興。

何知府楞怔片刻,隨即狂喜。這不就是說明陛下對她沒有深惡痛絕嗎?自己的後路也沒有完全斷了。

幾瞬過後,她又立馬拉下臉。

不對呀,憑啥張庭升官發財,自己收到這麽多罵聲?

她走到桌案前,捧出一大疊書信,全都是罵她,各式各樣的,又臟又臭!其中還包括成泰帝。

她就不明白了,自己舉薦張庭被陛下罵慘了,然後對方轉頭就同意,那自己被罵算什麽?算什麽!!

何知府又氣又惱,但只得憋屈,敢怒不敢言。

總有一天、總有一天,她要……何知府揮舞著手指臉都扭曲了,最終弱弱地放下來。

……當面叩謝聖恩。

張庭接到敕封的文書,是在一個春光明媚的早上。

她抱著世樂坐在藤椅上曬太陽,見到傳旨的內官,微楞。

是成泰帝受不了自己的威嚴被藐視,怒火滔天,不顧名聲也要讓她好看嗎?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她將孩子交給了小廝,掀了袍子跪下,準備迎接皇帝的怒火。

沈重的閉上眼睛,思索還有哪些後路可走。

入耳的卻是內官喜氣洋洋報喜聲,聖旨上敕封她為漳州府知州,從五品。

這個幾率太渺茫,連張庭自己都放棄了退縮了,預備韜光養晦,暗中積蓄力量,可卻在今日,被一群甚至不知姓名的人送到了她的手上。

接下聖旨,她陷入了長久的楞怔當中。

無數的結局,曾在她腦海中推演,可唯獨沒有一個是這樣的。

是誰在為她奔走?是誰為她正名?又是誰在為她以命相爭?

難以言狀的情緒在她心頭翻湧,有什麽東西即將破土而出,陌生的,奇怪的,令人無所適從的。

她在原地呆滯很久很久。

內官以為她高興瘋了,畢竟才升任縣令不足一年,一越三階官,這可是前所未有的曠世奇聞!

她喜著臉,“張大人,陛下真是愛重您呢。”

張庭這才從呆楞中抽身回神,牽起笑意給了內官孝敬銀子,又命人引她前去休息用飯。

背過身,她將聖旨攥得緊緊,像是剎那間被灌註了奇異渾厚的力量,走路都有些不穩。

拭了拭微濕的眼角,心裏酸澀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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