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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第 149 章 置換糧食,急不可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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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第 149 章 置換糧食,急不可耐……

眾人臉色都不太好。

眼看鳳仙即將穩步跨越一個新臺階, 在這緊要關頭,竟莫名有個臨縣的帶了疫病過來,換了誰心情都不會愉快。

與幾人陰沈得能滴水的面色不同, 張庭尚且冷靜, 詳細問了劉芳那人體貌特征,穿著打扮,再聽對方敘述清楚,她松下一口氣。

出聲安撫眾人 , “黎縣爆發疫病,但並非所有百姓都染上了, 來鳳仙那人約莫就是沒有的。”

“當務之急, 是將那人找來,仔細詢問她來此的目的。”

縣尉鄭夢嘗登時上前兩步, 雙手抱拳, “下官這就領著姐妹,將那人找到, 帶到大人跟前。”

“嗯, 去吧。”

今日生出這事,喬遷宴還不知辦不辦得成, 縣丞、縣主簿跟著張庭去縣衙,準備待會兒審理此事。

而鄭夢嘗大步上前,一巴掌拍到劉芳身上, 換了副熟稔的語調,“幹楞著做甚嘞?恁還不快帶路, 走走走!”

“哎呦餵縣尉奶奶,您可輕點兒,俺肩膀都被恁拍散架了。”

“恁還散架?油嘴滑舌的, 俺看恁分明生龍活虎,紮實得很。”

整個縣城不大,臨縣那個人沒一會就被找到了。準確來說也不用找,那人就呆在原地幾乎沒怎麽動,面黃肌瘦渾身無力,又剛經歷大悲大喜,根本走不動路。

鄭夢嘗瞅她雖然骨瘦如柴,但確實不像染上疫病的樣子,便領著人將她拖回縣衙了。

公堂之上,張庭端坐主位,下首坐著縣主簿縣丞兩人。

縣主簿對威脅鳳仙安危的人無一絲好感,嚴詞厲色,“堂下何人?來鳳仙有何目的,還不快快招來!”

這人狀態極其差了,被兩名捕快架到中間,頭顱蔫巴垂搭下來,張了張嘴,咽喉卻吐不出半個字。

瞧她虛弱成這樣,也不像有作奸犯科的實力,竈房不是正在準備喬遷宴嗎?張庭叫人弄些飯食過來給她吃了。

這人見到飯食兩眼放光,直接上手抓了塞嘴裏,狼吞虎咽,一副這輩子都沒吃過飯的模樣,吃到後頭,還又哭又笑,不知是不是餓瘋了?

公堂之上,當著縣尊大人的面,如此失態成何體統?!

縣主簿陸名秋面龐嚴肅,斥問:“堂下之人何故哭笑?”

這人嘴裏還包著飯食,卻怎麽都咽不下去了,她嗚咽著跪下,“小民三月未曾用過米糧,因吃到這樣上乘美味的稻米和菜肴……故而高興發笑。小民哭的是,想到家中父母都還啃著樹皮,小民卻在外頭用好菜好飯,羞愧難當,不配為人女。”

陸名秋心頭被刺了下,動了動嘴唇沒再說什麽,卻側過頭小聲吩咐身後的小吏:從家裏拿些幹糧,到時偷偷塞給她。

這人若無所覺,伏地哭咽,眼前卻突然出現一碗清水。

“飲些水潤潤喉吧。你叫什麽名字?”

她恍惚擡首,面前不知何時矗立一位高挑貴氣的女君,面容含笑,使人如沐春風,不由自主想要靠近,正是原先主位端坐的那位。

這想必就是鳳仙的縣尊大人吧?她楞怔接過水碗,心想,鳳仙的縣尊跟別的大人相比,真的好不一樣。

“ 小民徐旭,謝、謝過縣尊大人。”徐旭誠惶誠恐道,她這輩子還沒受過普通官吏這般禮遇,更別說是一縣之首了。

張庭詢問她來鳳仙的目的,又簡略關心了黎縣百姓的近況,心中有了底。

這人就是來換糧食的。

帶來的種子數量不多,但種類都是鳳仙急需的,質量也不錯,連陸名秋都忍不住直點頭。

張庭大手一揮,多加了一倍的糧食換給她,“多謝你千裏迢迢來送種子,鳳仙百姓會記住你的恩義,也期望這些糧食,能對你家有所助益。”

她柔和笑笑,“鳳仙隨時歡迎黎縣百姓來換種子。”

徐旭欲言又止,終究忍不住問:“您能告訴小民,為何鳳仙會發生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嗎?”

張庭想了想,認真回答她:“這都是鳳仙百姓自己的功勞。”辛勤質樸,不怕苦不怕累,心中充滿對未來的希望。

雖然材料充足,但鳳仙重建能這般迅速,中間也從未生出過亂子,說實話,張庭都有些訝異,思前想後,她將這一切歸結於:每一位百姓都始終堅信鳳仙會越來越好,並努力付諸行動。

這是怎樣一種強大的信念感?張庭覺得,這大概就是獨屬鳳仙百姓的特質吧。

徐旭掛著一身滿滿當當的糧食,走在返程的路上,腦海中反覆回蕩那句‘這都是鳳仙百姓自己的功勞’,她惆悵地想,是她們黎縣百姓不夠勤勞、不夠努力嗎?

突然,身後忽然竄出一道身影,動作快如閃電,徐旭驚慌不已摟緊了懷中的包袱,警惕看向來人,她就是死也必須拖著糧食回家救爹娘啊!

可出乎意料的,來人並沒有搶她的包袱,徐旭松了口氣,“壯士,你找我有事?”

來人並不答話,只將手裏的黑布包強硬塞她手裏,頭也不回轉身離去。

“誒壯士!”徐旭只覺懷裏跟揣了塊石頭似的,無比沈重,掀開黑布一看,裏面都是顆顆白凈圓潤的大米,她大驚失色,緊接著心頭狂喜,“小女敢問恩人姓名?來日必當結草銜環相報!”

再擡頭時,前方早已空無一人。

徐旭悵然若失,只得繼續返程,但在路上卻有數位未曾相識的陌生人,不約而同朝她扔了幹糧或者大米就走,不曾留下姓名。

她捧著糧食,心中感動無以覆加,鳳仙或許不是仙境,但絕對是世外桃源,而鳳仙人則是一批仁慈善良的義士。

但世外桃源不是不緣無故形成,亂世當中百姓也很難再秉承仁善,那形成這一切的源頭是什麽呢?

徐旭腦中倏地閃過一個風華絕代的身影,沒有緣故,可心裏就有個聲音堅定地告訴她:這個人就是桃花源出現的原因!

她深吸一口氣,轉向鳳仙的方向,雙膝毅然觸地,以這輩子最大的虔誠叩拜,亂世求神神不語,但乞求告慰這人,她卻能為你劈開絕境,引出一條生路。

從地上爬起來,徐旭拖著沈重的糧食踉踉蹌蹌回家,走過寸草不生的土地,她想了很多很多,不知不覺,心間的麻木都消散無影。

她想,如果這回能活下去,若以後能做官,一定要做大人那樣澤被蒼生的好官。

……

再看漳州府城,都鬧得亂做一鍋粥了。

府衙整日整日收到各縣的兇訊,一封接一封,哪個縣災情泛濫淹死多少人,哪個縣爆發疫病死了多少人,哪個縣嚴重缺糧餓死多少人……

何知府原本還悠哉悠哉在家裏聽戲,不當回事,但當災訊成團爆發,她才後知後覺自己恐怕大禍臨頭。

她先找來鄭同知商討如何解決這事,火急火燎給各縣湊了不少錢糧送去,但漳州府百姓眾多,糧食需求源源不絕,朝廷的賑災糧也沒下來,她們那點完全就是杯水車薪。

何知府盯巨額的傷亡人數,根本不敢往上報,每天愁得掉頭發,“這可如何是好?”急得團團轉,嘴邊都起了燎泡。

鄭同知也愁,何知府和她一個把手,一個二把手,若漳州府有大礙,決計都脫不了幹系!

但她同樣束手無策,成日除了嘆氣就嘆氣。

“咱們跟通州府借,跟湖州府借,人家理都不理,朝廷說要賑災,這都多久了糧食影子都沒見著!這不是要逼死咱倆嗎?”

何知府慌得心煩,“你跟通州府、湖州府借做什麽?大家同樣遭了洪災,誰能比誰好?你得跟濟州府借,那邊是產糧大州!”

鄭同知一噎,小聲解釋:“下官不是想著,相鄰府州大家相互周轉扶持,就把這事的影響降到最小嘛……”也省得她們烏紗不保。

何知府這幾日怕得都不敢睡,一閉眼就是朝廷派人將她抄家問斬,而她家何英被刮了官服鋃鐺入獄,受盡同僚羞辱。

聽了鄭同知的話,暴躁不已,“扶持個雞毛!她通州府湖州府的,巴不得漳州府鬧起來給她們擋災!旱災的時候,通州府湖州府哪個沒熱死人?怎麽就獨獨漳州府被陛下訓斥了?你還盼著這些老陰賊同情支援?沒給你刮一層皮就好了!”

鄭同知脖子一縮,小心翼翼覷她,“那咱們接下來該怎麽辦?”

何知府想如果徐聘還在,那她在朝廷還有人在,大可不必擔心這個,可問題是徐聘早就被送去流放了,如今都不知道死沒死,自己和朝廷算是徹底失了聯系。

“你問老娘,老娘問誰?!”她怒不可遏吼道。

鄭同知連忙把自己縮成鵪鶉,再不敢說一句話。

兩人捂著頭就在府衙幹坐了一上午,午時各縣又將災情匯總,呈報上來。

一長竄傷亡數額,看得何知府頭痛欲裂,遣了鄭同知代看。

鄭同知每翻一本,就覺自己被淩遲的幾率更大一分,駭得她只敢睜半只眼瞅這些匯總的文書,額頭上的冷汗密密麻麻。

待看到其中一封文書中,她頓了許久,旋即睜開另一只眼,沈著面容仔細瀏覽,反覆讀完兩遍確認,她才喜著臉跟何知府匯報:“大人,喜事,大喜事!”

喜事?何知府只覺自己怕是要辦喪事了,面上忿然,但看了鄭同知遞到面前的文書,也是一驚。

“一縣兩萬餘眾,只在洪災中死了六十七人,之後竟無一人傷亡?也不曾鬧饑荒?還修了新屋,挖了新井?”

這事太玄乎了,何知府甚至懷疑是自己眼睛出了問題,又叫了個小吏來看,得到同樣的結果。

她急忙翻出旁縣的文書比對,其餘縣少的死傷一千,多的傷亡六千,各個都找她要錢糧。

莫非鳳仙這地方有何神異?

鄭同知擰著眉百思不得其解,“不對啊,我記得鳳仙這地方地勢低矮,產糧極低,好多百姓連稅都交不起,若論傷亡理應更加嚴重才是,怎會才死這麽丁點?”

何知府也分外疑惑,“我給張庭送過許多糧食,但鳳仙百姓眾多,那些糧食最多撐上二十來天,如今時間早過了,她哪裏來的糧食給百姓吃?”

兩人思忖著,不約而同相視一眼,俱在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線生機。

何知府急切喚了捕快進來,“你去鳳仙一探究竟!現在就去!”

捕快還沒來得及應下,何知府又改了主意,登時起身急不可耐往外跑,“算了我親自去,你快去備馬!”

鄭同知跟在後邊追,“大人,您等等下官,下官也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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