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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第 150 章 何鄭來此,許諾升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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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第 150 章 何鄭來此,許諾升官(……

宗溯儀簡直要被氣死了。

張庭完完全全就是個混蛋, 騙子,陰險小人!

他心裏面一邊罵,手裏動作不停寫完一篇又一篇規劃文書。

叫他來暫代書院院長, 可沒告訴他書院, 書院沒有,學生?學生沒有。上到書院重新建造,招生規劃,下到工人數目, 建造圖紙,夥食安排, 一切的一切, 所有的所有,都要靠他一人籌措安排。

並且, 書院的修建和招生都得在立冬前完成, 他每天忙得腳不沾地,甭提去張庭身邊打小狐貍精, 連喝水如廁都快沒時間了。

宗溯儀欲哭無淚寫到手疼, 早知道就不該一口答應,那混蛋還跟他許諾了不少, 之前只覺得她溫柔體貼,現在再看顯然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嘛!

他停下來休息了會, 揉揉手指,又蔫了吧唧靠著椅背, 抱著肚子和崽聊天。

“小乖,你娘真壞,爹被坑得好慘啊。”

“兇殘、無恥、喪盡天良, 連孕夫都要狠狠壓榨!”

一通抱怨完畢,他坐直了繼續提筆寫寫畫畫,這份文書得趕在黃昏前寫完,然後給他家死鬼看看成不成。

夕食是新買的小丫頭做的,清淡香甜,回歸菜品本身的滋味,宗溯儀覺得比之前杜竈郞做的好。說起這個杜竈郞,他就很生氣,他們一家寬和禦下,從不打罵仆從,結果妻主將將遭難,一個個跑得沒影,半點恩義不講。

張庭給他推了盞燕窩過去,“去散離合乃人間常事,郎君切莫為此神傷。”

宗溯儀撅著嘴為她不值,“本來人都全部充作官奴,咱家還好心偷偷將他們贖出來,結果聽到你被貶官的消息,打死不肯跟,雞飛蛋打,一個好處沒落著。”

“人家客盈樓的王掌櫃,可比這些人夠意思。你這都不算正經東家,還惹上一身官司,人家非但沒怕,還將她女兒金鎖送來,給咱小乖當陪玩。”

“都是利益關系,哪有什麽有意思,沒意思的。”張庭面無表情夾了筷子青菜吃,動作十分機械。唉,新來的竈房丫頭忒沒眼色,光顧著討郎君歡心,倒把主君撂在一旁了。

看得宗溯儀咯咯直笑,“那小丫頭原是潁州府的,那地兒飲食清淡,哪會做你那些辣得能上刑的菜。”他努努嘴,故意往她碗裏夾了筷子青菜。“飲食清淡,身體好。妻主你年紀也越來越大,精力和體力愈加力不從心,更該重視養生滋補一類才是。”

力不從心?張庭扯出抹冷笑,咬著牙哼哼兩聲。

宗溯儀看她吃癟就很開心,但也不敢將她徹底惹毛,趕緊找補:“不過小嘗怡情,為夫呢自然找了個師傅教她做辣菜。”他是吃過把張庭逼急眼的苦頭的。

這還差不多。

張庭心情頗好,懶得跟他計較,“王掌櫃這月起就沒在客盈樓幹了,我薦了她去老師族侄那兒。”客盈樓如今完全都成高相的地盤了,若王掌櫃還待在那兒,她可不敢留下她的女兒給小乖當玩伴。

不過說是玩伴,實際上王金鎖的賣身契都是給了他們的。

這是王掌櫃向她投誠的誠意。

宗溯儀回憶了好一會,才想起張庭口中的族侄是誰,沒好氣戳了她一下,“你直說是張聲表姑不就好了,還跟我兜圈子。”

“趕緊吃飯,吃完幫我看文書。”

而他低下頭在圓圓的肚子上摸了摸,捏著鼻子端起旁邊那盞燕窩喝下。這些補品,他聞著就犯惡心,但崽崽需要營養嘛。

這些清淡的菜色用著就很沒食欲,張庭三兩口就吃完了,然後被夫郎拉進書房,拽到他的專屬工位上。

宗溯儀將那沓奮鬥了一下午的規劃文書呈到她面前,“怎麽樣?可行嗎?”眼睛亮亮,很期待被她誇獎。

張庭逐條幫他分析檢查,條理清晰,邏輯嚴明,倒是十分可行。她點點頭,翻了一頁繼續往下看,然後猝不及防笑出聲。

宗溯儀不明所以,“怎麽了?是哪裏不合理嗎?”心中忐忑極了。

張庭指著文書裏面的一句話笑他,“郎君這院長當的不稱職啊。”

宗溯儀呆呆楞楞,湊過去一看,登時鬧了個大紅臉,他竟然把下午罵張庭的內容寫上去了!

“郎君辦起公務來,竟還如此三心二意。”她搖頭嘆息。

宗溯儀耳朵紅得跟血瑪瑙似的,吞吞吐吐,半天都解釋不清楚,羞窘至極將文書搶回來。

他心虛地不敢擡頭看她,囁囁喏喏道:“你、你就說可不可行?”心裏腸子都悔青了,他怎麽就把這句話寫上去了,天啊!

忍不住微微擡起半只眼,覷她面上的神情,妻主沒、沒生氣吧?

張庭換了副神情,故作悲傷,“為妻有點傷心啊,原來在郎君心中,我竟是個陰險小人。”

宗溯儀頓時就急了,撲過去抱緊她,著急解釋:“不是的,不是的妻主,你在我心裏就是全天下最好最好的女人,這些、這些……是我昏了頭寫的,當不得真。”

她還是很難過的樣子,垂著眼瞼提不起精神,像被深深打擊了一般。

宗溯儀急切起來,就忍不住犯糊塗,自己挖坑埋自己,跟張庭說要著重補償她。

張庭仍是那副提不勁兒的模樣,但卻默默支起了耳朵。

他附到她耳邊說了幾句,便臊得將頭埋進她懷裏,脖頸間緋紅一片。

這回張庭聽了都難免有些羞,這、這怎麽成呢?他們老妻老夫了,但……這樣也太羞恥了吧?

不知道宗溯儀上哪兒知道的,她感覺身上埋了塊滾燙火熱的石頭,伸出手推了推,這人卻像黏在她身上似的,完全推不開。

算了,秋天涼快,貼著也不熱。

只是她的臉,怎麽也跟著發燙了?

……

鳳仙縣發生了一起大事——府城的何知府、鄭同知來了。

起初,兩人怕張庭謊報政績,偷偷摸進來一探究竟。驚嘆地參觀完街道,又鬼鬼祟祟爬墻看百姓吃飯,然後正打算往縣衙去,結果被警覺的縣民們逮住,五花大綁押送公堂。

張庭剛沐浴完畢,準備摟著夫郎睡覺,結果小吏來報縣內鬧淫賊了,無奈只得重新穿好官袍,木著臉往公堂去。

宗溯儀還逮著她一頓笑,張庭呵呵兩聲,“郎君你還是好生檢查檢查,別讓為妻在文書裏頭又發現你罵人。”

說起這事,宗溯儀又羞又氣,瞪著她恨得不行。

這個不做人的東西,上回裝得有模有樣,把他騙得都把自己賣了。宗溯儀腦海中不由回憶起當時的場景,燥熱的氣息似乎還裹纏著他,橫流的水意,不絕於耳的嬌吟,也回響在耳邊,他忙將燒紅的臉擋住,弱弱催促:“你快去吧,外邊,外邊人都等急了。”

張庭挑了挑眉,再搖搖頭,隨後徑直踏出房門。那天辦事兒時他可主動了,也沒見這樣難為情。

公堂上。

張庭跟被五花大綁扔到地上的兩人大眼瞪小眼,她摸著下巴思索:這兩個淫賊長得怪眼熟的,好像在哪裏見過?

何知府、鄭同知見到她,兩眼放光,被堵住的嘴嗚嗚咽咽,立刻像蛆一樣扭動起來,委屈巴巴地朝她身邊拱。

張庭大驚失色,連忙退後,唯恐被兩人沾上。

她退到桌案後,警惕且嫌惡地盯著她們,“要說什麽直說便是,莫要跟本官套近乎。”

兩人嘴裏嗚嗚,模糊的聲音竟透露出深深的悲涼。

啊,嘴巴還被堵著呢。張庭汗顏,忙叫捕快扯出兩人嘴裏的布頭。

嘴巴甫一得到解放,其中一人就跟她委屈哭訴:“張大人,你這鳳仙裏頭的都是刁民吧?見著我就打,還將我綁成這副模樣,你快快給我松綁啊!”

另一人也道:“張大人,縣衙可還有飯食?我跟何大人來得急,今日還未曾用過飯,現在已然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張庭困惑地上前兩步,提著燈籠仔細觀察兩人的臉,夜裏視線不好,她費了老大勁才認出,面上熱情,“原來是何知府跟鄭同知,失敬失敬,飯菜下官這就命人備下。來人,還不快快給兩位大人松綁!”

心裏狐疑:何知府這死變態,大半夜偷摸跑鳳仙來做什麽?不會還賊心不死,惦記著她吧?

腹中一片翻江倒海,她臉色陰沈,若真是,她一定好好‘招待招待’對方。

借著夜色掩護,無人發現張庭的異樣,少頃後她換了副笑臉請兩位上官入座用飯,作為東道主陪在一旁,還為百姓給她們道歉。

“近日,周邊疫病鬧得兇,百姓們難以警惕外鄉人,何大人、鄭大人勿怪,張庭以茶代酒向二位謝罪。”她舉了舉杯子,如是說。

兩人雖心中仍是惱怒,恨不得將冒犯她們那幾個刁民打上幾十 大板,但都到了張庭的地界,又要求她辦事,自然得給她面子。

何知府率先笑著臉回敬,“張大人實在見外,不知者不罪嘛。這點小事,我又並非小肚雞腸之人,能計較什麽?”

“何大人說得有理,張大人這既然都是誤會,咱們就當什麽都不成發生吧。”鄭同知說。

“兩位大人放心,二位來鳳仙的消息,不會有除了庭之外的人知曉。”張庭淡淡一笑,又問:“不知二位來鳳仙所為何事?”

何、鄭松了口氣,隨即腹誹:當然是為了保住小命了!

時間回到兩個時辰前,兩人進了鳳仙明察暗訪,才驚覺此地變化堪稱翻天覆地,沿路還有縣民推著石子來,她們問是做什麽的?又聽到一則匪夷所思的消息——鳳仙還新修了一座書院,石子正是為了給書院鋪設道路。

此地百姓容光煥發,朝氣蓬發,甚至竟都比府城的看著精神些,兩人再偷偷跑到民居細查,戶戶碗裏粗糧混著細糧,裝得七分滿,桌上雖少有魚肉,但蘿蔔青菜卻是不缺。

兩人面面相覷:“!”在這個災年,吃得比府城百姓還要好?

鄭同知把何知府拉進一個巷子,竊竊私語,“何大人,你說張庭她哪來的糧食和磚瓦啊?全縣都蓋了磚瓦房,吃細糧,官民和樂,這、這也太誇張了吧?”

何知府思索一番,“你說該不會是……她跟京中那位要的吧?她又是通州府的,和那邊關系融洽在所難免,然後悄無聲息從通州府運到鳳仙來?”

“對對對,何大人您簡直神機妙算,下官拜服!”鄭同知讚同道。

“既然張庭跟五皇女高相關系密切,那兩位在京都可是呼風喚物的大人物,尤其是高相那兜裏富得流油,區區一個漳州府,錢糧配給絕對不成問題。咱們不如將漳州府托給她處置?這樣百姓既能保全性命,又可全了張庭一個好名聲。”鄭同知嘿嘿一笑,提議道。

“再說了,您當初不也自掏腰包支援過鳳仙嗎?該她張庭還人情的時候了。”

她心裏美滋滋地想,這口大黑鍋一旦交出去,自己的小命就算保住了。至於張庭能否接住黑鍋不被壓死,那就看她的運氣了。

何知府如今山窮水盡,哪顧得及事後會不會得罪張庭?連忙點頭,“鄭大人說的有理,咱們這就去找張庭說道此事吧!”

然而兩人將將走出巷子,就被一群兇神惡煞的百姓團團圍住。

為首那人拿著菜刀指著她們,“就是她,偷看俺夫郎洗澡!”

鄭同知震驚地看向何知府,眼中不外乎是‘何大人咱都火燒眉毛了,您竟還惦記美色’?

何知府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那是去……”剛巧,那戶人家的夫郎出來看眾人聲討流氓,還怒瞪一眼,那小模樣靈巧的,看得何知府心窩子一顫,眼睛都直了。

這還有什麽好說的?證據確鑿!氣得眾人圍著兩人狠揍一頓,然後五花大綁押送縣衙。

再然後的事,就都知道了。

免除了‘淫賊’的稱號,鄭同知端的一副肅容,率先開口,“洪流退卻疫病四起,此為生靈塗炭之亂世,眼下漳州府危難在即,張大人,本官久聞你的賢名,深受百姓愛戴,不知你可願解救萬千漳州百姓於水火?”

何知府摸了摸有些犯疼的眼角,也莊重道:“張大人,本官熟知你人品貴重、愛民如子,才願給你這個宣名揚譽的時機,望你珍之重之,慎重以待。”

若是為社稷百姓赴湯蹈火的賢臣良將,這會早該叩拜上官接下任務了。

然而,張庭完全不是啊。

她略一思忖,就發覺她們打的什麽好算盤?這種危急關頭找上門,只會是想讓她背一口偌大且厚重的黑鍋,她心中冷笑連連,暗罵這兩陰狗不做人。

但張庭面上仍是溫潤祥和的模樣,謙遜推辭:“承蒙大人擡愛,庭自知見識淺薄,恐難以擔此大任。”

這怎麽能拒絕呢?

何知府勸道:“張大人何須自謙?本官看你就將鳳仙治理的很好嘛,完全可以擔此大任。”這是事實,短短數個時辰就能看出張庭極擅民治,且她還和京中關系匪淺,何知府相信她有能力、有條件解決漳州府的危機,此為其一。

至於其二,那就跟鄭同知想的一樣,就算事兒真沒辦好,漳州府崩盤了,還有個張庭在上邊幫她們頂著,她們算一個禦下不嚴,不至於抄家問斬。

鄭同知:“是啊張大人,你的能力本官和何大人都看在眼裏,此番明察暗訪就是為你考驗你的實力。經過本官與鄭大人的考察,你完完全全能夠勝任,主持咱漳州府的治災大局。”

怕力道不夠,她緊接著又加一把火:“張大人你莫要耽擱時間了,你晚應答一瞬,或許就有一名百姓喪生,人人都道你心懷百姓,憐憫貧苦之人,一定不忍無辜民眾慘死,對不對?”

然而鄭同知要失望了。她的話換作任何一位善良正直的賢士,都會心懷愧疚火速答應,但她面對的人是張庭。

張庭只是看起來像好人而已。

張庭不僅不接茬,還心安地笑笑,“漳州府的百姓有何大人這麽一位國之肱骨治理,又有鄭大人這樣一位能力出眾的賢臣,輔佐何大人整治漳州府,再者漳州府人才濟濟,下官不過初出茅廬的雛鳥,這等重大之事下官哪有資歷參與?”

她走到桌案前倒了兩盞茶水,分別遞到兩人手上,“下官能力淺薄,能跟上大人們的腳步,將鳳仙治理尚可,便覺萬幸了。”

這話將鄭同知後面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裏,“本官……”難道要說她們能力不足,完全沒法子處理嗎?

就算她能屈能伸承認自己是個花架子,但她能將何知府扯進來,說上峰辦起事也稀爛嗎?

鄭同知只覺自己揮出的拳頭,重重打在棉花上,不僅沒效果,還把自己哽得不上不下。

何知府那邊就更不好說了,她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想跟張庭來硬的,但畏懼她身後的勢力,怕自己偷雞不成蝕把米。

何知府和鄭同知相視一眼,俱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計可施’。

誰說張庭是個仁慈善良的好人來著?呸!分明是塊難啃的硬石頭。

但若說誰有能力解除漳州府危機,何知府除了張庭不作他想,她實在不肯放棄,急得在原地團團轉。

忽而,她腦中閃過一個大膽的想法,猛地扭過頭,“張大人,事成之後,本官許你連升三級,任本府知州如何?屆時風光無限,榮華富貴享之不盡!”剛好原有那個知州,今年告老還鄉,新的調令還不曾下來。

鄭同知聽得目瞪口呆的,連升三級?她都懷疑自己耳朵出問題了。

她幸幸苦苦幹了二十多年,不擇手段擠掉多少同僚,才混到正五品同知的位子,現在一個初出茅廬的新人就都快跟她平起平坐了?

何知府越說越激動,“只要你答應,本官可以立即寫一封折子為你表功請封,只待事成之後,呈交陛下!”

她甚至覺得,自己這麽做簡直一石二鳥。若事成,那自己平安無事,為張庭請功還有五皇女高相為之周旋,這樣自己也算跟那邊搭上關系了;若事不成,自有張庭做替罪羊羔,關自己何事?

機遇與危險並存,此話著實不假。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張庭確實心動了。

只是她還有些顧慮,何知府雖說總管漳州府,但升官貶官並非她一家之言,這還要看陛下裁奪。

“且不說旁的,下官資歷淺薄,哪怕有幸將漳州府治理妥當,又哪裏能連升三級?何大人莫再提此事。”倒不是真怕自己資歷不夠升不了,主要是張庭她前不久得罪了成泰帝,五皇女、高相那邊也很不對付,這會兒再將她的名字報上去請封,能成嗎?

何知府聽她說起這事,還怪稀奇的,張庭自己在京都有那麽大靠山,還怕陛下面前沒人為她說話?

她深深地皺起眉,莫非……何知府悟了!張庭為了避嫌,不被打上‘五皇女一黨’的標簽,可真是煞費苦心啊!

但是她自認萬無一失的謀算,都被更聰明的自己看在眼裏,唉!姜還是老的辣啊。

何知府全力配合張庭‘演出’,還承諾說:“張大人無需多慮,下官在京都‘自有人在’,既然能承諾,那必然言必行行必果。”

張庭轉過頭瞅她,何知府在京都還有人在?若真有人在,那徐聘走了她還被朝廷裏面排擠的那麽慘?

她怎麽不信呢?

但這不重要,機遇已經擺在張庭面前了,哪怕只有一星半點,她都會全力以赴使勁抓住。

心中雖已有決定,可她不曾松口,“兩位大人不必多言,功名利祿乃是過眼浮雲,哪怕下官終生止步鳳仙縣令,也是甘願的。”

鄭同知震驚於她的決心,一輩子當個七品芝麻官都心甘情願?張庭她可是連中三元、驚才絕艷的狀元娘子啊!竟都不在意丁點兒名利嗎?

何知府也摸不準事態走向,重名重利也無法使她心動?那什麽才能……等等,“張大人此言差矣,你說哪怕做一輩子縣令都甘願,那你可知若漳州府遭難,鳳仙縣也決計好不了?”

果然,她不出意外在張庭臉上,看到了裂縫,繼續加把火:“亂世之中,哪有真正的世外桃源?張大人,整個漳州府的百姓都需要你呀!”

何知府眼見成功在即,圍著她好說歹說,終於將人說動。

“既然兩位大人誠心相邀,對庭愛重有加,那自當全以力服,不辜負二位一番期望! ”

何知府聽她答應如釋重負,長舒一口氣,“好極好極!有張大人治災實乃漳州府之福。”

“何大人所言極是,張大人你放心,你來府城主持大局,我等必定為你掃清一切障礙!”

張庭淡笑著應下,與兩人說了些話,將人送去廂房歇息,又約定明日隨她們去府城,這才施施然返回院中,只她臉上的笑停滯。

此時皓月千裏,四周平靜安祥,視野當中俱是深沈的黑白,空曠,無聲,壓抑,竟讓人產生一種置身於陰曹地府的錯覺。

周邊的一切讓人膽寒,張庭四肢冰涼,起了一陣雞皮疙瘩。

“還不快回來!等了好久了。”嬌嗔的埋怨響起。

她倏然擡頭,不由露齒一笑,“就來,馬上!”幾步跑過去,摸摸他的手,“怎麽也不披件外袍?今晚格外冷。”

其實宗溯儀覺得還好,但他忿忿戳戳她的背,撅著嘴說:“都怪某人拋下夫郎,半夜三更了還不回來。”

“好了好了,我們這就回去!”攬住他的肩膀,徑直往裏走。

“這還差不多。我跟你說小乖剛剛又鬧了,我本來都睡著了,結果他翻來覆去又給我鬧醒了。”

“這小崽子半夜不睡折騰親爹真過分!等出世了,為妻替你好好教訓他。”

宗溯儀捂著嘴癡癡發笑,“你跟小孩子計較什麽。”情不自禁往她懷裏貼得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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