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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第 148 章 新辦書院,隔壁黎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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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第 148 章 新辦書院,隔壁黎縣

張庭思前想後, 覺得宗溯儀就是太閑了,才會滿腦子胡亂揣測。

這不,翌日就給他分派的新活。

宗溯儀聳搭著眼皮, 邊打哈欠邊為她系上腰帶, 聞言反應了好一會,木楞仰頭,“妻主要我暫代書院院長?”

張庭捏捏他細嫩的臉蛋,“正是。”

鳳仙的經濟政治活動逐漸步入正軌, 唯有文教方面頗為棘手。鳳仙偏遠窮困,人才匱乏, 連縣學都無能設立, 從前只城內一家私塾能開門教教孩童讀書認字。

然而,開辦私塾的老秀才在今年的洪災中不幸遇難, 文教就此擱置下來, 要說縣內還有沒有其餘秀才,重新挑起老秀才的擔子?

那確實是有, 但宗溯儀不是閑嗎?轉移他的註意力, 消耗他的精力,張庭不信他還能那麽鬧騰。

此外, 宗溯儀作為文宗的嫡孫,自小耳濡目染,要說文采學識, 她篤定完全可以媲美舉人一列,教教小孩子綽綽有餘嘛。

如此一舉兩得, 皆大歡喜。

可是宗溯儀卻有些躊躇,“我……可是男子啊,在外邊拋頭露面, 恐怕會害妻主遭人非議。”經營書院一事,他也不怎麽懂。

張庭滿不在乎,“郎君只管去便是,若有人因此對你無禮,你只管叫他來找我。”她用人,才不管對方是騾子是馬,好用得用就成。

對自己人她還是很溫柔的,難得開了條空白支票,“你在此途中,若有何困難,也盡管來找為妻。”

宗溯儀懶怠的雙眼霎時清亮如泉,“我隨時都能來找你嗎?”這不就是說,他們不僅在飯點和晚上休息的時候能見面,而且平時也能時常黏在一塊兒了?

張庭微笑頷首,將他心裏的九九看得明明白白,不過屆時他還能閑得無聊找自己玩,算她輸。

宗溯儀不知前面有多大的坑在等待自己,眼睛爍爍放光,心裏美的不行,張口答應:“好!”他興奮又幸福地規劃著,以後每日一早跟隨妻主下山,上午去她身邊巡視兩圈,下午再到她身邊溜三圈,然後他們就能結伴回家了。

這樣嚴防死守,他就不信哪個小妖精還敢覬覦他的人!

縣內孩童幾百人,張庭讓他先去想想應如何籌辦此事,便揮揮衣袖轉身上值去了。

洞外的天空明媚湛藍,她負手悠閑走下山。

宗溯儀擔任書院院長,要從哪一步開始呢?

咳,私塾原址被洪水沖塌了,他約莫要從新建一間書院開始吧。

真是……辛苦你了,小儀。

……

鳳仙的集市大致重建完畢,來往的百姓喜氣洋洋買賣交換貨物,一切都挺正常的,只是縣丞發覺,今日的大人似乎……格外高興?跟百姓交談有來有往,耐心十足,對啥都充滿包容。

尤其是她們踏入縣衙,巡視修建進度。說實話,磚窯瓦窯那邊產量頗高,但縣內主張優先惠及百姓,緊著那邊新修房屋,縣衙修築緩慢,到如今也只把墻面立起,而大人竟面露欣慰,破天荒誇讚,“不錯,這墻砌得筆直,有君子之風。”

谷清狐疑瞅著面前粗糙簡陋的墻壁,懷疑自己耳朵壞了,君子之風?墻?

她百思不得其解在原地滯留許久,直至張庭到另一角查看,才趕忙追了過去。

谷清想,應是鳳仙重建進度斐然,才讓大人心中喜悅吧!

思索到這,她眼眶發酸,大人真不愧是鳳仙的父母官,一縣表率!時時刻刻都將百姓、將民生放在心上。

一晃就是一月,再有兩日便是中秋,街巷間,百姓手裏拎著從縣衙領到的糯米,臉上洋溢著笑意,熱熱鬧鬧回家。

雖然大家現在只能吃個半飽,但就算往常不是災年之時,她們連吃個半飽也都是奢侈,更別提眼下日子肉眼可見越來越好,修起新房喝上井水,到下月地裏的蘿蔔白菜成熟,她們除開供應自家的口糧,還能分出些送給縣尊大人吃,再有多餘的還能送到外縣賣,積攢一比錢財。

這些都是縣尊大人的功勞啊。

其中不少人,甚至去廟裏叩謝了天神、菩薩,感激上天給鳳仙賜下這樣一位幹國良臣、愛民如子的大人,將他們從水深火熱的地獄拉了出來。

縣民走在路上歡聲笑語,精神氣十足。

於耿心自隔壁黎縣來,聽說鳳仙對外廣收種子,還能拿糧食換,背著家裏為數不多的最珍貴的種子就來了。

她走了一天一夜,面黃肌瘦又餓又渴,路都走不穩了,看到面前歡欣洋溢的縣民,恍然間以為自己來到了仙境。

再看周邊規整排列的磚瓦房,幹凈堅固不說,還十戶一口井,於耿心從未見過這樣漂亮大氣的屋子,楞怔地走過去,剛有戶人家提了桶井水路過。

她下意識往下一看,水質幹凈,清清冽冽。生在黎縣,她們打河水吃用,幾時見過如此清澈純凈的水?

置身於磚瓦房之中,於耿心想,她是誤入哪位神祇的領域了嗎?

包袱裏的種子顯得寒磣,她的全副身家甚至羞於在此環境顯露一二。

於耿心惶恐地想,若拿她全部的種子供奉神祇,怕會被視作冒犯頃刻扔出仙境吧?

但她背負了全家的性命,縱然心底不安,可必須采取行動。

於耿心忐忑地攔下提水那人,將知道的所有禮節都在腦海中回憶一遍,以最莊重的姿態一拜,誠懇開口道:“小女誤入此地,著實冒犯,敢、敢問這位仙子,此地供奉的是那一路神祇?”

仙子?那人撓頭不解,“俺咋可能是仙女兒,外鄉人恁說啥嘞?”這女娃怕不是個傻子,外邊的世道可真亂,她擺擺手就走。

黎縣與鳳仙縣的口音相似,於耿心一時間竟以為回到了縣裏,神情恍惚,見那人要走連忙追上。

“仙子仙子,哦不……老鄉,恁這可是鳳仙?”她試探性地操著同樣一口地道的方言問道,企圖短時間內拉近關系。

聽到熟悉的音調,那人了然一笑,果然親近不少,“恁是黎縣的吧?俺就說咋都沒見過恁,說話聲兒還恁像。就只有黎縣那邊跟俺們大鳳仙說話聲兒最像了。”

“恁來俺們大鳳仙幹甚?探親的吧?”

這竟真的是鳳仙!於耿心瞳孔一縮,她幾年前來過此地,那時鳳仙都是泥土屋子,縣民家裏窮得連塊遮掩視線的布頭都沒有,聽說每年都要餓死不少人呢!

遠遠不及她們黎縣,她們雖然也窮,但往常好歹能吃個三四分飽,餓不死。

仔細再看這些房屋,都是新建的,“老鄉,恁們縣裏咋多了這麽多富戶?屋子修得真漂亮。”

“嗐~啥富戶啊,都是小老百姓的,這屋子是俺們縣太奶幫俺們修的,沒花一文錢嘞!”她說得得意洋洋,甚至情不自禁豎起大拇指。俺們大鳳仙的父母官兒就是這個,牛掰沖天。

於耿心卻快驚掉下巴,左右四顧,“都是、都是普通百姓的?”大家不都同樣遭了災嗎?怎麽鳳仙災後三月變得跟世外桃源一樣,她們黎縣卻如同人間煉獄啊!

成片成片的死屍堆砌成山,河道間彌漫著屍臭,野外街巷,樹皮都快刮幹凈吃完了,百姓骨瘦如柴餓死在路旁,乃至於城南疫病四起,全縣封鎖隔絕城南,每晚每晚在城北都能聽到裏面傳來的哭嚎聲,像鬼一樣陰森可怖,但那些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她不可置信往前跑,邊跑邊看,是真的,那人說的都是真的,全縣的民居都是大氣堅固的磚瓦房。

這、這怎麽可能呢?

她又跑回頭,哆嗦著手緊緊抓住對方的手,“你們縣裏有人餓死嗎?你們縣內生出疫病了嗎?”

可話才一出口,於耿心已經有答案了,能建成仙境一般的地方,哪裏會發生地獄般的慘劇呢?她回望黎縣的方向,悲戚不已,突然跪在地上掩面而泣。原本心身都因痛苦的折磨麻木了,可上天卻在此時告訴她,世間還有這樣一處仙境!

忽而,她哀求地看過去,“請您告訴怎樣才能變成這副模樣吧!怎樣才能有糧食吃,不被餓死,怎樣才能不擔驚受怕,染上疫病?怎樣才能活下去……怎樣才能活下去……”

提水的縣民看她瘋瘋癲癲有些怕,再聽‘疫病’二字嚇得臉色大變魂飛魄散,桶都不要了飛快竄走,“恁這壞蛋,恁那邊鬧疫病,竟還跑過來!!”

遇到這烏糟事,縣民原想跑回家躲得遠遠的,但路跑到一半又調頭往縣衙跑去。

“縣太奶、俺的親娘嘞,救命啊!!”

縣衙修建完畢,張庭一家也從山下搬下來,住進縣衙後院,而縣丞縣主簿縣尉跟隨其後住到旁邊。

今日他們本要辦一場喬遷宴的,甫一進院子,就聽到外邊吼聲震天,伴隨驚恐的語調,似有不妙的大事發生。

張庭神情一凝,即刻帶著人快步出去。

來到縣衙外邊,“何人在此喧嘩?”縣主簿陸名秋肅著面容問道。

那人捂著口鼻站得老遠,“俺是住城西的劉芳,今天遇到一個從黎縣來的人,那邊聽說鬧了疫病,特地來告訴縣太奶。”

四人俱都神情一凝。

張庭面色不好看,“你上前說話。”

劉芳卻把口鼻捂得更緊,搖頭不過去,“俺聽大夫說疫病會傳染,俺剛和那人離得近,不曉得身上染上沒有?就站這裏說話吧,免得霍霍您。”

她有事沒事不要緊,要是縣太奶有事,她就是翹了辮子到地府,都要再把自己抽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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