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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急切孕子,漳州之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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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急切孕子,漳州之困……

夜裏, 月上柳梢頭。

“嚴大人認識姨婆也不稀罕。畢竟姨婆名氣大,從前還在朝為官,兩人說不得還是袍澤。”宗溯儀偏著頭坐在鏡子前梳發, 發尾好幾根都分叉了。

鏡中清晰倒映他白皙流暢的下頜, 還有凸起滾動的喉結。

“對。為妻也是這樣想。”張庭隨手拿起剪子,哢嚓幾刀將分叉的發尾修掉,“只是嚴大人問完便回席位,我覺得兩人或許關系不太好。”

“嗯。”宗溯儀視線投向她腰間晃動的魚紋玉佩, 左手輕輕捋捋胸前的發梢,好似不經意問:“嚴大人或是其餘大人, 可有和你再說別的?”

張庭拂去落在宗溯儀肩膀上的碎發, 摸了摸他順滑噴香的烏發,又拾起嗅了嗅, “我不過是個不涉朝政的小解元, 而人家可是三品大員,能與我說甚?”說完她猛然打了個噴嚏, 這也太香了。

沒說別的就好。宗溯儀手放在肚子上, 他還有時間。

“郎君,怎不用浴房那個茉莉花油?”

這話讓宗溯儀從思緒抽身, 惡狠狠睨了她一眼,“這事怪誰?”別看這人平日裏沈穩持重,偏生沾上房事就愛胡鬧。那回在浴房非說要試試茉莉花油抹身上和抹發尾味道有甚區別?弄了他一身, 害他洗了好久才幹凈。那罐子花油也沒了。

張庭這時也想起來了,心虛地摸摸鼻子。她默默放下剪子, 拿過宗溯儀手裏的密齒梳為他通發。

轉移話題:“郎君何故問起嚴大人?”

宗溯儀垂下眼睛,掩飾住眸中一閃而過的躲閃,睫羽微顫, “還不是怕妻主你被那些大人為難。”

張庭看他的反應有些不信,“嗯?”

宗溯儀怕張庭再問,自己編不出合理的借口應付,她又是個慣會揣度人心的。

一把奪過她手裏的密齒梳,起身趕她去洗漱,捏著鼻子裝作嫌棄道:“飲酒回來也不好生拾掇一番,盡湊到身邊埋汰我。”

“頭發我自個兒梳,浴房水放好了,你還不快去。”

張庭聞言不以為意,捧起宗溯儀的臉以唇輕輕印了一下,看到他徹底皺起眉還悶聲一笑,隨即後撤兩步,轉身去了浴房。

宗溯儀拿起帕子擦擦臉,看她的背影消失在屋內才松了一口氣,幸好沒被發現。

不一會隔壁響起一陣水聲,臥房的門也被敲響,他小心覷了眼浴房的方向,鬼鬼祟祟地過去開門。

外面小容捧著一碗藥端給他,“郎君,這藥剛剛熬好。”

宗溯儀拿手試了下溫度,感覺不怎麽燙了,便皺著臉一口氣飲完。他將碗遞給小容,還低聲囑咐:“千萬別讓小姐知道。”

小容楞楞點頭,拿著碗退下。路上還是想不通,郎君用必孕湯為何不能讓小姐知道?能早日誕下孩子不是好事嘛?

宗溯儀輕輕合上門,躡手躡腳來到桌案前,倒了好幾盞茶水漱口,等感覺嘴裏沒味了,他才安靜走到床前躺下。

幾乎是前後腳的功夫,張庭便從浴房出來了,她身上沒擦太幹,裏衣被水珠潤濕有些微透。

她徑直走到床前,見宗溯儀板正筆直地躺著,一副正義凜然、從容就義的模樣,感覺甚是好笑,隨手捏了捏他挺翹的鼻子,笑道:“做甚?今日睡得這麽老實?”

宗溯儀沈默不語,左手拍拍身側的位置,淡淡掃了張庭一眼,示意她上來。

張庭眉頭一挑,臉上升起幾分稀奇,順從地上榻躺在宗溯儀旁邊,看他究竟要耍什麽花招。

宗溯儀想到張庭再有兩月便要啟程前往京都,若這兩個月沒懷上孩子,那等到時候,妻主被……被世家大族選中就不容易了。

只要一想到有別的男人搶占張庭身邊的位置,他心尖就不由酸澀翻湧,浸透骨髓,還伴隨著一股強烈的窒息與怨恨,幾近將他吞噬。

可,可他只是剛剛擺脫奴籍的小侍,除了姨婆毫無依仗,而女人本就風流愛俏。日後等姨婆仙去,他人老珠黃,還不知有幾分恩寵?

所以,他必須盡快懷上孩子!

宗溯儀感覺下面還有些疼,但還是一咬牙翻身覆在張庭身上,落下細細密密的啄吻。他又一把扯松衣襟,袒露出半邊白嫩夾雜著道道紅痕的香肩,還有大方展露的櫻色,只是些許腫,遇到空氣還微微顫抖了下,可憐巴巴的模樣,分外引人憐惜。

張庭乍然被親上還有些懵,粗粗喘著,胸前起起伏伏,按住他的胸膛推開,問道:“小儀,不是說還疼著嗎?”從前弄得狠,也不曾好這般快。

他垂下眼瞼,祈求她:“可是奴家想要,妻主就給我吧。求求您了。”只是神情有些落寞,眼角似乎閃爍著點點淚光。

張庭雖然不明白宗溯儀何故如此,但目前這情況顯然不對,她嘆了嘆,強壓住下腹翻湧的欲念,將他的衣衫重新系上,將人攬進懷裏,吻了吻他白皙細膩的額頭,“怎麽了?跟我說說。”一手拍拍他單薄的脊背安撫著。

宗溯儀癟著嘴搖搖頭,又揪住張庭的衣襟仰頭看她,重覆那句話:“奴家想要,您疼疼我吧。”眉間含著絲絲縷縷的愁緒,也像是化不開的絲線緊緊捆綁住他的心臟。

張庭揉了揉眉心,頭疼。這是心裏憋著不肯說。

張庭索性將人抱進懷裏,讓宗溯儀枕著她的肩,寬慰著他:“你身子不適不宜行房,今晚先睡吧。”撫平他愁悶的眉,點點他瑩白的鼻尖。

張庭待自己越細致,宗溯儀心頭便越痛苦,一頭埋進她懷裏。他好想問張庭:一輩子可不可以只要他一個人?他會給她生很多很多崽崽。

可是縱觀古今,哪個女人不是夫侍成群?哪個男人不是色衰而愛馳?

縱使他母親、祖母那樣的人物,有了正夫都還納了一兩小侍解趣,何況他還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小侍。

見他遭拒情緒更加低落,還隱隱有啜泣之態,張庭眉間緊鎖,片刻又松開,換作一副笑臉,刻意打趣他:“郎君莫不是旱得太久,前幾日還沒被餵飽不成?”

宗溯儀原本癟著嘴要哭不哭,冷不丁被氣笑,發紅的眼眶兇巴巴瞪她,罵道:“你才饑渴!蠻牛!”

張庭瞧他這副生動的姿態,無聲地笑了,為他拭去眼角的淚水,“郎君別哭,你妻主雖家財不豐,可也斷然不會令你受苦。”

“瞧這眼眶,明日必腫,得拿雞蛋滾滾。你若想用茶葉便再吩咐小容。”

“嗯。”宗溯儀帶著鼻音悶聲回道,本來低落的情緒遭她打斷,再也接不上,聽著她的溫聲軟語,心頭一陣熨帖,熱乎乎的,剛才的傷痛仿佛也被撫平。

宗溯儀垂頭趴在她懷裏,手握住她的,安心地闔上了雙眼,嘴角上揚。

要是能永遠這樣就好了。

……

鹿鳴宴隔天,鄒月茹便來找張庭問她何時前往京都?

這回鄉試,她和表妹俱都高中舉人,這其中還多虧了張庭昔日從京都寄來的書冊典籍。只不過名次不顯,排到尾巴上就是了。

表妹打算再苦讀三年,再戰春闈,而鄒月茹雖也知入榜的幾率甚微,但還是想去外面見見世面,便來找張庭商議一同進京。

張庭對這事早有安排,老師要她和師姐們一同參與春闈。這些時日師姐們正往漳州府游學,要再過兩月才來通州府與她匯合。

鄒月茹聽了張庭的話,思忖一瞬,便答應下來,“行。這段時日我便不回綠田了,索性留在府城專心備考。”

不過張庭知她有夫小,勸她:“鄒姐姐參加秋闈離家攏共快兩個月,如今離春闈還有大約五個月,若不回府,等會試結束再返鄉,你家那小丫頭怕認不得娘了。”

鄒月茹不由想到春闈結束,自己滿臉滄桑回府,家裏那個胖丫認不得她還不肯叫娘的場面,打了個寒噤,哎呦這可不成!忙道:“妹妹說得有理。那我兩月後再來府城與你匯合。”

張庭頷首,兩人再聊了會詩文策論,鄒月茹便請辭離去。

這時,門房遞了封信和包裹進來,上面寫著‘師張恕親啟’,張庭看字跡像是二師姐的,拎著包裹和信件找老師去了。

張恕剛午睡起來,正哈欠連天,見愛徒來了,臉上立馬升起笑容,輕柔地喚她坐下。

這小弟子太給自己長臉了!

不僅高中解元,還讓她踢了一腳嚴老狗哈哈。想到那日在街上偶遇嚴薈,她那猶似便秘滿含嫉妒的表情,張恕便止不住想笑。

滿腹好心情接過愛徒遞來的信,眼睛隨意一掃,微訝:“啊,竟是老二那混球寄來的。”

“弟子也覺得字跡像二師姐。這是剛剛送來的,漳州府離得近,想來師姐離手不過五、六日的功夫。”

張恕三兩下拆開信,一目十行瀏覽,原本嘴角還翹著,但沒一會便瞬間撇下,她眉間擰得緊緊的,讀完信立即扯開包裹,扒開匣子來看。

裏面是半匣子桃,幹癟但紅潤,像極了被吸幹水分又被哄曬炙烤的百姓。

她將信遞給張庭,語氣沈重:“漳州府情形極為惡劣,死於熱病的百姓不知凡幾,有一戶闔家俱亡,官府竟然放任暴屍荒野,險些引發疫病,幸好你師姐們路過,將這禍患處置了。”

“這半匣子桃,便是從漳州府寄來的。”

張恕嘆道:“百姓苦啊!”

張庭瞥了眼桃,明了老師的意思,“通州府的桃也不似這般,泱河流到漳州府地界怕是幹涸了,若是如此,百姓收成怕是……”

一旦收成欠佳,官府拿不出糧拿不出錢,眼看又遇寒冬,漳州府怕是會浮殍遍野。

張恕仰頭看她,眼中堅毅,端肅道:“為師欲散盡家財,為漳州府百姓籌措米糧。”

張庭瞳孔猛地一縮,目光牢牢落在她身上,心底一片顫動。

老師有多少銀錢張庭約莫能猜到個大概,可她這般大的年紀積攢這些錢不容易,且張恕還是個嘴刁心刁的,慣愛名貴的食材和一應金貴用品,若沒了養老錢日後離了她們這幾個徒弟怎麽辦?

張庭既佩服老師慷慨解囊,又不忍她晚年日子過得不順心。

縱然不想摻合,但張庭一咬牙還是道:“弟子有一計,可暫解漳州府之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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