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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買副膏劑,折騰縣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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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買副膏劑,折騰縣令……

晨曦透過窗戶照進來, 麻雀站在枝頭嘰嘰喳喳,隱隱約約還傳來雞鳴報曉聲。

宗溯儀迷迷糊糊抱著羅被翻過身,靠在枕頭上睡得更香。

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屋內響起細碎的腳步聲。

他被吵醒, 困倦地揉揉眼睛,擁著羅被坐起身。

見他醒了,張庭快步過來,瞥見他羅衣敞著, 還體貼幫他攏好衣領。

只是指尖不小心擦過一處,他輕輕‘嘶’一聲, 猛地拍開她的手, 含幽帶怨覷著她。

張庭暗罵自己毛燥,自知理虧, 連連向他告罪。

只是既然醒了, 還是早早用些飯食才好。

宗溯儀打個哈欠,眼裏霧氣朦朧, 扶著酸痛的腰肢, 將手遞過去,軟軟道:“扶我。”

張庭順勢將他拉起, 才要松開手,卻見他雙腿微顫,又趕忙托住。

果不其然收到一記瞪視, 張庭尷尬笑笑。

宗溯儀感覺自己踩在棉花上,隨時會癱軟下去, 虛虛靠在張庭身上,氣得掐了她一把,忿忿輕哼一聲:“都怪你!”

張庭認罰, 再次告罪,找來羅衫讓他披上。

待衣衫整齊,兩人一同前去飯廳,張庭將就宗溯儀走得慢,看他秀眉緊蹙,很是難受的樣子,抿了抿唇,湊過去小聲問他:“還疼嗎?”

宗溯儀走得很小心,聽聞不敢擡頭看她,紅著臉點點頭,語氣十分委屈:“蹭著疼。”

張庭想到剛才看到的畫面。含羞帶怯展露荷尖,只是比初初相見時,要腫得多,她幹咳一聲,臉頰不由染上緋色,有些結巴:“待......待會我出去買點膏劑。”

他頭垂得更低,聲音如貓兒般細弱應道:“嗯。”

張庭忽然想到,還有一正事要與他說清楚。她掏出袖間的一紙契書,遞給他。

“這是京中那處香鋪的契書,那處鋪子便作為給你的聘禮。咳,本該昨日就交給你的,只是......只是昨日......”張庭撓撓頭,後面的話怎麽都說不出來。

“我知道。”他突然撇過頭,眼睫微垂看向別處。

張庭幹巴巴附和:“知道便好。”說完又懊悔地閉上眼,知道什麽啊?

她自覺尷尬,走在前面幹笑兩聲,“先吃飯,吃飯。”

宗溯儀安靜地跟在後面,溫柔地盯著她的背影,唇梢輕翹。

這邊歲月靜好,張恕那邊氣得跳腳。

張恕來綠田縣已有七日,期間從未刻意隱瞞行蹤。

這些日子她門庭若市,縣內學生爭相拜見,紛紛求她指教,可唯獨!唯獨少一個叫張庭的,這把張恕急得嘴上起泡。

縣裏清風樓送了一壺涼茶來,張聲跪坐在涼席上,倒了一碗給自家族嬸,看著在屋中來回踱步的人,她嘆息一聲:“我的族嬸喲您別急,先來敗敗火。”

張恕眉頭緊鎖,蒼老的臉上滿是凝重,不解地“嘖”一聲,忽地轉身問她:“你說張庭為何不來拜見老婦?”

“若說才來一兩日,那許是消息不靈通,可如今都已第七日,為何遲遲不來拜見?”

張聲將茶碗遞過去,好聲好氣道:“先別管旁的。族嬸您先將這涼茶飲下吧。”

張恕負手背過身,仍百思不得其解,她摸著下巴思索:“莫非是看不上老婦?”不過才提出這個猜測,轉瞬便被她自己否決,“絕無可能,老婦自認不輸別家。”

她惱得跺腳,“究竟為何啊!”

張聲癟著嘴將茶碗收回來,她也想問:族嬸你究竟為何聽不見我說話!

不過她習以為常了,舉起茶碗一飲而盡,暗嘆道:想不到這小小縣城,竟也有這般清爽的涼茶!

見張恕還在著急轉悠,她直說:“族嬸既然如此中意張庭,咱們也打聽到了她的住址,直接開門見山去收徒不就好了?”

此話一出,直接便被張恕否決:“這如何使得?老婦雖無官職在身,但好歹也算個文壇大家,怎可上趕著收徒?”這要是被江南那些老狗知曉,不得笑話死她!

張聲搖搖頭,自家族嬸這是死要面子活受罪,該!

忽然,門外婢子來報有人求見。

張恕聞言一喜,趕緊上前問道:“是誰?快說。”

婢子:“回主人,是縣令、縣丞來訪。”

張恕聽後失望不已,揮了揮衣袖,撇撇嘴:“不見!”

婢子朝她一拜,出去回話了。

“等等!”張恕叫住她,“還是將人請進來吧。”初到此地,還是勿要得罪地頭蛇。

張恕理好衣冠,回到主位坐好。

張聲又倒了碗茶,端到她桌上,“族嬸,這涼茶著實不錯,您飲下去去火吧!”

張恕不滿地怒視她,這都什麽時候了?還惦記這區區茶水。

張聲縮縮脖子,回到一側坐好。

很快,婢子引著宋縣令、牛縣丞進來。

宋縣令笑容滿面走在前面,甫一進門,便畢恭畢敬朝張恕一拜,“張大家久仰久仰,下官遲來拜見,特來謝罪!”

稍後一步的牛縣丞也跟著行禮拜見,“下官失禮,還請張大家勿怪!”

張恕淡笑一聲,請她兩位入座。

“本是我初到貴寶地,不曾告知兩位大人,兩位大人勿怪老婦才是。”

宋縣令、牛縣丞連連說道:“不敢不敢。”

這位張大家乃是文壇泰鬥,她的一生堪稱傳奇。

少年時高中狀元入朝為官,風光無限,卻在品階高升之時,棄官而去,甚至揚言此生絕不入仕!就此銷聲匿跡。

卻在青年時期游走山川河湖,留下無數傳世的佳作書畫,引得世人爭相追捧。

此人雖不在朝為官,但在文人名士間極具盛名,尤其是江南一帶的學生,幾乎將她奉若圭臯。

從前僅有前任首輔宗懸月與她旗鼓相當,共稱大家,如今只剩下她這麽一個舉國無雙的名士,其威望、勢力無人膽敢小覷。

張聲命一旁的婢子為兩位大人奉茶,她笑道:“此還是貴寶地之物,今日正巧拿來借花獻佛。”

宋縣令與牛縣丞面面相覷,綠田縣有甚好茶她們怎麽不知?

兩人忐忑接過碗盞,待湯水入喉,才了然道:“原來是它。”

張聲疑惑:“兩位大人也愛飲此茶不成?”

宋縣令指著茶碗,搖搖頭,笑道:“並非如此。”她向張恕展示她的政績:“這茶是縣內俊才張庭為解百姓之苦,特意置辦,本官亦是......”

後面說了一長串的話,但張恕置若罔聞,只聽到了第一句,她端起碗盞飲了一口,不由讚嘆:“真是好茶!老婦竟從未飲過這等甘甜清潤的茶水。”

張聲聽聞偷偷瞟了眼她,撅著嘴想到:族嬸變臉可真快!

宋縣令以為張恕讚揚自己的政績,心中高興不已,想著張大家聲名遠外,若她將自己的名聲傳播出去,那自己升遷便指日可待,更加殷勤地奉承張恕。

兩人一來二去,還約定明日去郊外賞景。

只是宋縣令望了望門外冒著熱氣的地面,略顯遲疑:“這是否太著急了?”怎麽也得尋個涼爽的日子前去吧?

張恕說不著急,艷陽高照,正是賞景踏青的好時候。

宋縣令想到自己來時路上都流了一身大汗,想到明日的行程不由汗顏,但也只能硬著頭皮答應。

最後商定了時辰,張恕滿意地將兩人送走。

她回來嘆一聲:“山不來就我,我便就山。”拍拍侄女的肩膀,“聲兒,幫我備下明日的車馬行裝。”

“對了多備些冰,老婦年紀大了受不得熱。”

張聲笑著應下。

次日,烈日高懸,熱風迎面。

張恕帶著宋縣令從南郊走到東郊,又繞去西郊,宋縣令熱得兩眼發昏,甚至想要作嘔,但不得不順著她的行程。

宋縣令是一點吟詩作賦的興趣都沒有了,在一旁好不容易等她賞完景,見她還要再去北郊,直悔恨昨日應了她的安排。

宋縣令心裏苦得不行,面色慘敗,扶住仆從的手,差點一踉蹌,連忙止住她:“張大家,這日頭曬得慌,這......”倏地瞥見前方有一處秀麗陰涼的宅子,宋縣令指著道:“要不我們先去納涼?”

張恕故作遺憾,但體諒宋縣令:“那好吧。”

宋縣令得了首肯,馬不停蹄回到馬車。

張聲盯著她的猴急的背影,抿著唇憋笑,低著頭跟著族嬸回到馬車。

張恕一上車便癱倒在小榻上,扯扯身上的羅衫,叫張聲用力扇冰盆,等感受到涼意才暢快地吐出一口氣,“舒服!”

張聲想起宋縣令那狼狽模樣,捂著嘴笑:“族嬸您何故折騰宋縣令?”

張恕雖遠在泰州府,但對宋縣令的惡行門清,不由哼哼,“這等為非作歹、罔顧人命的貪官,這還算便宜她的了!”

她感覺涼風小了些,輕嘖一聲,“聲兒今日沒吃飯嗎?快扇!”又哀嘆道:“哎呦!老婦我年紀大了快受不住了。”

頃刻,送上臉的涼風果然更加強勁,車廂裏涼爽不已。

只是宋縣令就沒那麽好運,今日車裏雖備下冰盆,但早已化成冰水,現下即便不曬,可也十分悶熱。

宋縣令虛弱地靠在車壁,感覺有沸水自頭頂百會穴灌入腦髓,極其難耐。

車馬行進兩刻那宅子就到了,正門牌匾上赫然寫著“張宅”。

宋縣令身旁的仆從趕緊過去敲門,通傳宅中主人來迎。

不多時,一道青色飄逸的身影,徐徐出現在眾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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