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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香鋪意外,又見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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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香鋪意外,又見故人……

自清明那日後, 兩人分明都住一個院子的,但卻再也見過面。

這日,張庭受邀出門踏青, 早早便收整出門。

香料鋪子有人鬧事, 東家不在家,事態緊急,鄭二只好報給宗溯儀。

“有位公子帶了數名婢子來鬧事,非說咱們鋪子以次充好, 用最劣等的沈香來制香,還說今日不給解釋便砸了咱們香鋪, 調香師傅辯駁不過, 小人特來求您。”

宗溯儀打著一盆水,正在浣洗碎布, 手被泡得通紅, 聞言他擡頭看了一眼鄭二,隨後又低下頭, 輕聲道:“鄭管家還是等小姐回來裁奪吧。”

“小人方才已讓林秀珍前去告知東家, 只是這事緊急,若等東家回來處置, 恐怕來不及。”

“家中只有公子擅長香料一道,還請您幫忙轉圜一二。”說著,鄭二朝宗溯儀深深一拜。

香料鋪子本就是宗溯儀提議開設的, 他稍一思量便同意,丟了碎布, 回屋換了身衣裳,戴上帷帽跟鄭二出去。

馬車被張庭占用,兩人徒步過去, 好在離得近,沒一會便到了。

香料鋪子圍滿了看熱鬧的人,鄭二走在前面為宗溯儀開路,“公子您請。”

鋪子裏數名健壯的婢子氣勢洶洶站在左側,她們中間坐著位青色衣袍的公子,他戴著帷帽看不清面容,而他身邊還立著個容貌清秀的綠衣小廝。

見著來人,青衣公子才悠然道:“終於來了,真是讓我好等。”

綠衣小廝附和譏嘲道:“不知是哪家的達官貴人,這般大的架子。”

鋪子離得近,鄭二辦事妥帖迅速,這來回一趟並沒用多久,對方是在刻意找茬。

宗溯儀眼睫輕眨,只說:“是在下怠慢了。”轉頭對鄭二道:“鄭管家幫貴客上盞茶吧,讓人家好歇歇嘴。”

鄭二立即懂了,捂嘴笑著:“是,公子。”

這是在諷刺他口舌多!

青衣公子氣得站起身,掀開帷帽,指著宗溯儀怒道:“你!”突然想到什麽,又放下手袖子一甩,冷笑著說:“這般伶牙俐齒,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將劣等的沈香說成上等!”

透過眼前帷幔的縫隙,宗溯儀看清了眼前這人的樣貌,他是府尹宋大人家的庶子宋丘,從前這人還腆著臉對自己百般奉承。

宋丘從小廝手上扯過一只香囊,嫌棄捏著袋子晃晃,嘴角噙著一抹惡意的笑,故意扔在宗溯儀面前的地上,“喏~就這個。”

小廝在一旁不懷好意道:“您楞著幹嘛呢?還不快撿起來。”

身後的仆婦齊齊笑出聲。

宗溯儀捏緊拳頭,從前這宋丘給他提鞋都不配,如今卻對他百般羞辱。

他忍住屈辱,彎腰正要撿起香囊,小廝卻倏地伸腳要將香囊踩住。

宗溯儀再也忍不了,這個賤奴!

他猛地朝小廝狠狠踹了一腳,施施然拾起香囊,語氣十分無辜:“真是對不住,在下受不了有生人靠近。”

小廝怒容滿面從地上爬起來,眼神恨不得要將他活剮,但自家公子沒有發話,終究只敢守在旁邊。

宗溯儀側身盯著宋丘,意味深長說道:“不過,也是您這賤奴忒不失禮數。”

這話若無前一句,便是在罵宋丘是賤奴,氣得他脖子漲紅。

“你這賤人,膽敢罵我?!”

身後的仆婦見狀,朝宗溯儀圍過來,準備給他個教訓。

卻聽他冷哼一聲,不緊不慢道:“讓外邊的百姓都看看,這便是府尹大人家中的好兒郎,找茬不成,便要動用武力欺壓無辜平民!”

仆婦聞言停下,面面相覷,誰都不敢擔這個罪名。

宋丘見被人發現身份,左右看看,心虛地將帷帽放下去。

“你休要攀扯其他,分明是你這鋪子兜售劣質香料,以次充好!”

宗溯儀將香囊放在鼻尖輕嗅,確實是鋪子裏的香料,名為梅花香,但用的可不是劣質沈香。顯然是這位庶出公子香料沒學好,便出來賣弄。

他讓鋪子裏的雇工拿一塊沈香來,轉頭嗤笑宋丘:“府尹公子,您若是香料沒學明白,在下可免費為您上一堂課。”

宗溯儀捏著香囊說道:“劣等沈香味道生澀、單薄,有時還會帶著一股黴腐之味。”

他話鋒一轉,盯著宋丘道:“而這上等沈香,香味清甜醇厚,層次豐富,令人聞之回味無窮。”

正巧雇工剛找來一塊沈香,他接過輕輕嗅嗅,“這塊是本店研制香料的原料,與香囊裏面的一致,皆是上等沈香。”

“若有疑問,多讓幾人聞聞就能一辯真假。”

聽宗溯儀說得信誓旦旦,但宋丘哪敢真去一辯真假?沈香名貴,他並不曾接觸過,教導香料的夫子見識淺薄,只告訴他劣質沈香味道難聞、令人不適。

他聞著這香囊味道不喜,便以為用的是劣等沈香。

宋丘上前,一把搶過宗溯儀手中的香囊,透過帷帽的縫隙,竟覺得眼前的男子有些眼熟,但他不想一直被場外的平民看笑話,丟下一句:“許是我拿錯香囊了。”便帶著仆婦、小廝匆匆離去。

這邊,鄭二剛端著茶水進來,就看到一行人離去的身影。

“誒......”

掌櫃在後面看宗溯儀舌戰群儒,佩服不已,“公子真是見多識廣,今日若非您,這鋪子說不得真被那夥人給砸了。”

鬧事的人群遠去,此行目的達成,宗溯儀卻仿佛一下子洩了氣,無精打采垂下眼眸,連掌櫃的奉承都無心理會,一言不發,轉身回去。

鄭二要送他回去,被他止住,“鄭管家您忙吧,我一人回去便好。”

鋪子稍後的事務不少,鄭二也不強求,再說了,東家的內眷她太殷勤也不好。

回程路上,宗溯儀走過一處巷子卻被人攔住,對方還趁他不備,一把扯掉他的帷帽。

“我說呢,越想越覺得眼熟,果然是你。”宋丘隨手將帷帽丟掉,雙手抱臂,圍著他打轉,“沒想到今日出門還能碰到郡公大人,哦不,應該是賤奴。”

宗溯儀呼吸一滯,抿緊薄唇,揪住衣角。

“你是被香料販子買走了?”

“聽那個鄭管家還叫你公子?”

宋丘捂嘴笑著,湊到宗溯儀耳畔說:“她是知道你的身世不敢要你麽?”

“昔日高高在上的郡公大人竟落得這般田地,真是笑煞我也!哈哈哈......”

“你早說這般,便來找我,咱倆好歹做過好兄弟。我身後的仆婦任你挑選,省得你沒女人要。”

宋丘身後的仆婦聽了,心頭一喜,視線在宗溯儀身上流連,嘿嘿發笑。

宗溯儀心中恨得要死,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見對面仆婦淫邪的眼神,瞳孔一縮,驚得倒退幾步,又氣又怕。

從前這些連他面都見不到的老鼠,如今都敢覬覦他!

仆婦見人害怕,搓搓手,心中更是激動,齊齊朝他走來。

宗溯儀好歹還是宗室,宋丘並不敢鬧大,看仆婦朝他過去,連忙叫住,但那幾個女人根本不聽他的指令,嚇得他臉色大變。

宗溯儀脊背發寒,額間直冒出細汗,懼意升到頂點,他左右四顧,用盡全身力氣猛地朝左側通道跑去。

劇烈的奔跑令胸腔如針紮般發疼,但一串的女人追在他身後,稍慢一步便是深淵,他根本不敢有絲毫懈怠。

恐懼的淚意湧上眼眶,他強忍著才沒落下。

好在宗溯儀熟悉路況,繞了幾圈成功將人甩掉,他心有餘悸,小心翼翼打量周圍,剛要探出轉角,卻猛然撞入一人懷中,把他嚇得一激靈,踉蹌倒退幾步,差點驚叫出聲。

擡頭一看來人,無盡的委屈湧上心頭,淚水像是掉豆子般落下來,他倏地撲進這人懷裏。

一邊小聲啜泣,一邊幽怨道:“你怎麽才來啊......”

張庭正和裘媛她們踏青作詩,就接到林秀珍的通傳,立即便回來直奔香料鋪子,路上碰到宗溯儀,見到他這副驚惶失措的模樣,還以為出了什麽大事。

她輕輕拍拍宗溯儀的後背,追問道:“究竟發生了何事?”

宗溯儀靠在她懷裏,小聲將原委逐一告知她。

張庭聽完,心頭頓時松了口氣。

香料鋪子沒事便好。

不過光天化日之下,一直呆她懷裏成何體統,她將宗溯儀推開,見他面上仍驚魂未定,還好生安慰他。

某人的安撫,宗溯儀卻是一點都聽不進去,只記得張庭冷淡地將自己推開,他黯然低下頭,內心酸楚。

她果然還是嫌棄自己吧。

也是他沒把握分寸,冒然便沖進她懷裏。

張庭見自己安慰的話說了一大堆,對方卻低著頭神游天外,不由皺起眉頭,又忽然恍然,能神不思蜀想必沒事,左右效果達到了。

她怕鋪子那邊再出意外,還要去盤問一番,便打算先將宗溯儀送回去,再出來。

聽了張庭的安排,宗溯儀情緒更低落了。

張庭見狀摸不著頭腦,剛才不是沒事了麽?

搖搖頭,不由慨嘆:男人心海底針。

......

一名藍色錦袍的女子氣喘籲籲,她背著包袱,鞋上沾滿泥土,踏入京郊的一家邸店。

她擦擦汗,來到臺前跟掌櫃道:“要一張通鋪。”

掌櫃見她衣著不俗,分外詫異,勸道:“通鋪不怎麽舒適,女君何不訂一間中等房?”

錦袍女子這次是不顧家中長輩阻撓,偷偷上京,連車馬費都出不起,哪有餘財住好房間?

聞言擺擺手,等掌櫃將鑰匙給她,突然湊過來,悄悄跟人打聽:“掌櫃的,你可知宗家嫡子如今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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