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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香鋪後事,竟是公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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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香鋪後事,竟是公虎……

將宗溯儀送回去之後, 張庭出來兜了一圈,都沒瞧見他口中追逐他的惡霸。

只好先去鋪子那邊看看。

今日出了大亂子,許多雜事無暇顧及, 現下問題解決, 鋪子裏所有人都忙得不可開交。連鄭二都被拉去當壯丁,幫著掌櫃盤貨。

正一一比對貨物,擡頭就見張庭立在門外,她立即放下手裏的賬目, 滿臉笑意迎上去:“東家!”

這一聲把周圍的夥計或是雇工都給震了下,好奇盯著這個從未露面的香鋪主人, 紛紛問好:“東家好。”

自香鋪開業以來, 日常事務有機敏周全的鄭管家打理,有人鬧事亦有熟知香料的小儀公子周旋, 而東家神龍見首不見尾, 不過見過她的人都對她絕口稱讚,她究竟是何方神聖呢?居然能令諸多英才拜服, 為她辦事。

直直看去, 只見一位身材高挑、面容清麗的年輕女子被鄭管家引進來,她嘴角噙著一抹淺笑, 寬和從容,對著她們輕輕點頭示意,明明也是同她們一般的血肉凡人, 但目光卻不由自主被她吸引,心生好感。

掌櫃見狀放下手中的雜事, 迎上前鄭重見禮,這也是她第一次見到張庭。

“東家大人,久仰大名, 今日得見,小人實在榮幸。”

張庭眉目柔和,連忙扶起她,“牛掌櫃無須多禮。”

即便對方看著性子溫和,但牛掌櫃絲毫不敢小覷,這可是能治住那公老虎的人,手段必非同凡響!

張庭巡視貨架,牛掌櫃小心在一旁作陪,忽而,聽她問起今日的亂子。

“鬧事那人是府尹家的公子,行幾還需細細打聽。”

“今日完全是無妄之災,分明就是那位公子對香料半文不白,便趾高氣昂出來胡亂說話。”

張庭聞言點點頭,這些她都聽宗溯儀說過,“可還有其他?”

牛掌櫃低頭思量片刻,逐一說道。

“這位公子行事頗為惡毒囂張,見辯駁不過,就縱容仆婢、小廝欺壓公子。”

“幸虧公子急智,才幸免於難。”

張庭眉峰微揚,她怎麽沒聽宗溯儀提過此事?

不過,某一點她分外不解:“鋪子裏那麽多年輕女子,竟就眼睜睜看著他被人圍住?”

牛掌櫃眼神游移,“這......”

張庭俯身捏起一片沈香嗅嗅,淡淡道:“像今日這般躲在男兒身後,實在有失女子體面。”

“牛掌櫃,您說呢?”

牛掌櫃擡袖擦擦汗,點頭附和道:“您說的極是。我稍後跟夥計、雇工說說,日後千萬不能畏首畏尾縮在後邊。”

張庭將香料放在一旁,叮囑她:“咱們香鋪需要團結,齊心協力一致面對危機。下回出現這樣的情況,也不至於被人奚落至此。 ”

又一臉正色,厲聲告誡她:“牛掌櫃,今日算起來是你失職,無力挽回局面不說,還差點使得事件惡化。”

“還有調香師傅,上等沈香和劣等沈香都辯駁不出,稍後結清銀錢,重新再聘個回來;今日在場的雇工、夥計,包括牛掌櫃你在內,一律扣除五十文,作為警示。”

牛掌櫃聽到第一句時,嚇得兩腿發軟,以為要被發落出去,忐忑聽完頓時如釋重負,哪敢還有什麽怨言?

“是是是,小人一定引以為戒,立刻下去督促。”

張庭滿意點頭,又拉著牛掌櫃的手讚嘆她進度有度、穩重老練,說自己其實非常看好她,希望她繼續努力,日後錢財必定少不了。

總之,最後把牛掌櫃哄得心花怒放,認定自己前途無量。

她笑得合不攏嘴,將張庭送上馬車,那歡喜模樣,讓鋪裏暗自窺探的夥計們還以為她突然發了一筆橫財,心想有沒有自己份兒?

結果下一刻,牛掌櫃就把眾人召集在一處,告知所有人都要扣錢。

啊?

不是,那你高興什麽勁兒!

......

錦袍女子沒在掌櫃那兒打聽到什麽,匆匆在邸店放下行李,便拖著狼狽的身子四處探詢,但她知道些好歹,不敢明目張膽滿大街問。

她跟人打聽了官牙行的位置,便直奔城北,眼看天色漸晚,她心頭急切,若是今日沒有進展,那便還要多出一日的房錢!

步履匆忙間猛地撞到一名豐腴的男子,他“哎呦”一聲倒地,又扶腰從地上爬起來,翹著蘭花指罵她:“哪裏來的煞神,沒長眼撞你崔老爹 !”

她驚惶失措,直道:“您沒事吧?對不住,真對不住。”

“小生是要去城北官牙行,有些著急,老叔勿怪勿怪。”說著,便要繞過他離開。

去城北找劉八婆?

指不定又是什麽生意,崔牙公怎麽允許這種好事讓死對頭占了?

連忙上前幾步,橫在她面前。

“後生!你撞了老爹不給銀錢賠禮,就這麽算了?”

她恍然般摸摸身上,數了十枚出來遞給崔牙公,“實在對不住。”

崔牙公接過,才十文,太寒磣了,但他睨了一眼對方的鞋子,見上面滿是紅泥,汙糟糟的。

上下打量這人一番,他擰起眉,這身錦袍莫不是偷來的吧?

他撇撇嘴,暗罵今日黴星上門!

崔牙公低頭將十枚銅板逐一放入錢袋,隨口問道:“後生,你去城北官牙行做甚?”

這會耽擱一陣,說不定官牙行都關門了。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問崔牙公:“小生要尋一位十六的少年,名為宗溯儀。姿容不凡,見過便難以忘懷,二月才被充作奴隸,老叔可有見過?”

崔牙公裝銅板的手一頓,腦海中閃現出一張清雋絕倫的臉,這問的不就是他兩月前賣的那個小騷貨嗎?

他擡頭納罕:“你找他做甚?”

對方聽他這麽說,就知有戲,激動地問:“老叔可知他在何處?”說罷,覺得不妥,又向崔牙公解釋:“我是他表姐,聽聞他遭遇不幸,特來尋親的!”

崔牙公端詳她這一張臉,只能稱得上面容端正,和那小騷貨我見猶憐的臉蛋毫不相似,心中狐疑,但誰會和奴隸亂攀親戚?

當下只道:“人家被張員外重金買走,吃香喝辣,小日子過得可美,你瞎找什麽,小心壞了人家的富貴。”

崔牙公對她失去興致,還頗為晦氣地輕哼一聲,準備回家去,但此人從他口中得了宗溯儀的下落,怎麽都不肯放棄,硬纏著要他帶路。

崔牙公被她磨煩了,亦是對宗溯儀近況好奇,左右無事,便領著她去城西張宅。

且看宗溯儀那邊,他正坐在榻上,捏著香囊直直發呆。

倏地聽到林秀珍來報,說有人找他。

宗溯儀“噌”地一下就站起來,除了張庭誰會找他呢?

他面上展露喜色,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朝大門跑去,心臟砰砰直跳。

甫一跑到門前,喘兩口氣,就對上一張些許陌生的臉,他失落無比,笑容立即垮了下來。

對方卻無比激動,簡直熱淚盈眶,還要撲過來抱住他,“小儀!我終於找到你了!”

這番舉動,嚇得宗溯儀大驚失色,直直往後退,“你是何人?”

林秀珍立在一旁,見勢不對連忙將人攔住。

對方見宗溯儀面帶懼意和警惕,心下落寞,但不過須臾,她又挺起腰桿,如今只有自己能救他脫離苦海了!

“小儀,你忘記我了嗎?我是忻表姐啊,我們幼時還在府中頑過。”

宗溯儀細細沈思,終於在角落裏把這人扒拉出來,這人名為林忻,是他母親的庶姐的正夫的弟弟的女兒,只是當時這人忒沒眼色,老是在他眼前亂竄,讓他很是不喜。

隔著林秀珍,他問道:“你來找我有何事?”

林忻清清嗓子:“聽聞宗家遭遇不測,我深感悲痛,特來救你脫離苦海!”

宗溯儀訝異,為她的心意動容,但他如今並不需要,“多謝忻表姐好意,只是我如今在這很好,你還是回去吧。”

林忻舔舔唇,想他定是不願拖累自己才拒絕,又見林秀珍杵在那,心想小儀肯定是當著外人不好意思。

“這位壯士可否暫避一二?小生與表弟有幾句私房話要說。”

林秀珍見她真是宗溯儀的親友,又見宗溯儀點頭,這才回到值房。

沒了外人在場,林忻立即上前,感動道:“小儀,我知你是不願拖累我,但你可知我的心意?”

宗溯儀蹙起眉頭,摸不著頭腦,既錯愕又奇異地看著她:“我何時......”

對方一臉深情,癡癡地望著他,繼續道:“小儀你無需擔憂,屆時我稟明母親納你做小侍,你便不用擔驚受怕了。”低下頭,突然握住他的手。

宗溯儀感覺被冒犯,頓生怒意,猛地扯出自己的手,臉上嫌惡不已,“什麽瘋子!你也配覬覦我?”說著想給林忻一巴掌,又嫌臟手兀自放下。

他見旁邊有把掃帚,立即拿起朝林忻身上招呼,罵道:“還不快滾!”

林忻被打得招架不住,滿院子亂竄,痛得嗷嗷叫,她高貴端莊的表弟從前分明不是這樣的!

林秀珍聽到動靜,也跑出來看,見到這一幕不由直咽口水,擦擦額角的汗,暗嘆:我滴乖乖,想不到平日安靜端莊的小儀公子,竟然是一頭公大蟲!

林忻痛得受不住,臉上帶著擦傷被逼到門口,見宗溯儀拿著掃帚上前,嚇得連忙倒退幾步,離得遠遠的,還弱弱道:“表弟,我是不會放棄的!”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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